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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56|「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創辦人為什麼把制定規則的權力交出去

BNI PODCAST ‧ EP 7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很少被拿出來講、卻解釋了 BNI 很多制度為什麼能撐住的安排:一個從 1986 年就存在、由一般會員組成、不領報酬的顧問委員會。

一個從 1986 年開始的安排

先講事實,因為這個事實本身就滿驚人的:

自 1986 年以來,BNI 的每一項會員政策,都是由國際顧問委員會(IBOA)制定或核准的。

注意「每一項」和「1986」這兩個詞。這不是後來為了形象而加上的機制,而是在組織還很小的時候就裝上去的東西

而委員會的組成也很關鍵:在 IBOA 服務的,是「一般的 BNI 會員」——他們對政策、準則與流程有紮實的實務認識,並且為總部提供「會員視角」。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人不領 BNI 的報酬。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

這個安排造成的實際效果,我們其實在前面的集數裡已經看過一次了。

Ep832 裡,有位分會主席打電話給 Misner,抱怨出席政策很麻煩、想要取消。而 Misner 的回答是: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它是由『全部由 BNI 會員組成』的顧問委員會訂的。」

這句話在當下的作用非常大。因為它把整場對話從「創辦人 vs 會員」的角力,換成了「會員代表 vs 會員」的內部討論。

而後來那個分會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去做了實驗、拿到數據,然後說「算了,我們什麼都不要改」。——如果那條政策是創辦人訂的,這件事的結局很可能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抱怨。

三個關鍵設計

把這個委員會拆開來看,有三個設計缺一不可:

①成員是一般會員。不是專家、不是顧問、不是高層——是每週要早起去開會、要交引薦、要繳會費的人。所以他們對政策的感受,跟被規範的人是一樣的。

②不領報酬。這一點決定了他們的立場歸屬。一旦有薪水,他們就變成了公司的一部分;沒有薪水,他們代表的仍然是會員。

③它不執行政策。——這一點最容易被略過,但它其實是整個設計的關鍵。

為什麼「不執行」反而是關鍵

IBOA 的定位寫得很清楚:它提供意見與建議給公司,但它不執行政策。

乍看之下這像是權力被限縮了。但實際上,這個分工同時解決了兩個問題。

第一,它讓委員會可以誠實。一個不必負責執行的委員會,可以放心說出「這條規定在現場很難做」——因為講出來不會變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它讓公司可以行動。如果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綁在同一群志願者身上,那整個組織的速度就會被志願者的時間綁住。

換句話說: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為什麼這種設計特別耐用

這個安排背後有一個非常紮實的學術支撐。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歐斯壯在《管理共有財》裡研究了全世界數百個「共有資源」的管理案例——灌溉系統、漁場、森林、牧地。而她的發現推翻了當時的主流看法(要嘛國家管、要嘛私有化):

那些長期成功、甚至撐過數百年的案例,共同特徵是「使用規則由使用者自己制定」。

她的理由很實際:使用者最清楚規則在現場會怎麼運作,而且——他們比較願意遵守自己參與訂出來的規則。

而一個 BNI 分會本質上就是一個共有財:大家共享的是「這群人的注意力與信任」。而它會不會被耗損,取決於出席、引薦品質、以及每個人願不願意守規矩——這些全都不是靠外部強制能維持的。

今年的三個目標,和一個實用的啟示

這集的來賓是當年度的 IBOA 主席 Daniel Haverman,而他提出的三個目標很值得看,因為它們揭露了這套制度目前的弱點:

①讓全世界每個國家的每一位會員,都有一位 IBOA 代表。

②提高會員對 IBOA 的認知。

③建立一個「建議箱」系統,讓會員可以向自己的代表提出問題和建議。

第二點特別誠實——一個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代表制度,在實質上等於不存在。

而這正是這集對台灣分會最實用的地方:當會員抱怨某條規定時,多數人不知道自己其實有一個表達管道。於是那些抱怨只會停留在會後的閒聊裡,變成情緒,而不會變成回饋。

我在診所端也做過同型的調整。同仁對某些流程有意見時,以前是散在各種私下對話裡;後來我們固定每月一次收「流程建議」,而且明確說「這些會被討論、會回覆你採不採用、不採用會講原因」。抱怨的總量沒有變,但它們變成了可以處理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彼得·杜拉克

「以自我控制取代上對下的統治」 P192

杜拉克七十年前就主張:讓被管理的人參與制定規則,「自我控制意味著更強烈的動機」(P180)。IBOA 就是這個原則的極致版——政策由不領薪的一般會員訂,於是「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一句話,就把創辦人與會員的角力,變成會員代表與會員的內部討論。制度能撐四十年,靠的是這個設計。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抱怨制度,先問「你知道可以向誰反映嗎?」——多數人不知道。而光是把管道講清楚,就能把情緒轉成回饋。②如果你在管一個團隊,把「訂規則」和「執行規則」分開:讓使用者參與訂規則,讓管理者負責執行。歐斯壯的研究說,這樣訂出來的規則被遵守的機率高得多。③建立一個真的會回覆的建議管道:關鍵不是收集意見,是回覆——包括「這個我們不採用,原因是⋯⋯」。沒有回覆的建議箱,只會教會大家不要再寫。

收束

一個創辦人在組織只有幾十個分會的時候,就把「訂規則」的權力交給一群不領薪水的使用者——這在商業上並不是直覺的做法。

但它換來的東西非常具體:當有人不滿意某條規定時,那條規定不是「老闆的規定」,是「我們的規定」。

而人反抗別人的規定,遠比反抗自己的規定容易得多。

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6《BNI’s International Board of Adviso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aniel Haverman,南佛羅里達,時任 IBOA 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出席政策的相關討論見 Ep 832。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伊莉諾・歐斯壯《管理共有財》;診所端的做法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3|「你現在有三十個,你覺得可以有一萬個?」——「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BNI PODCAST ‧ EP 7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概念,Misner 給它取了名字叫「布洛迪時刻」。而他自己的那個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當時他有二十個分會,而且那二十個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

電影史上最容易被引用的一句台詞

1975 年的《大白鯊》裡,小鎮警長馬丁・布洛迪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那條大白鯊。

他慢慢地退回駕駛艙,然後對船長說出那句話:

「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

而 Misner 用這個場景,定義了一種商業上的時刻:

「所謂『布洛迪時刻』,是你有一個震撼而明確無誤的領悟——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已經不再是達成你想要的結果的可行選項。」

注意這個定義的兩個特徵:它是震撼的,而且它是明確的。那不是一個逐漸浮現的疑慮,是一個你在某一秒鐘忽然看清楚的東西。

1985 年底:他意外開了二十個分會

Misner 的布洛迪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

在開始經營 BNI 大約十一個半月之後,他已經開了二十個分會。

而他對這件事的描述很誠實:

「而我真的是『意外』做到的——沒有計畫,甚至沒有刻意去嘗試。」

起點其實非常個人:他當時是南加州的管理顧問,他需要引薦來支撐自己的顧問業務,同時也希望能替一些朋友介紹生意。所以他組了一個團體,讓大家可以互相傳遞生意。

他的總結是一句老話,但用在這裡特別準:「對我來說,BNI 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的一個例子。」

而那一刻他意識到的是:「這種做人脈的方式,會比我預期的大得多。」

他跑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個故事裡最容易被略過、卻最關鍵的部分。

他沒有只是「決定要做大」。他坐下來,寫了一份把公司規模化的商業計畫。

然後在 1986 年 6 月,他做了一件很老派的事:

「我去圖書館蒐集人口資料。」

他特別提醒了一下時代背景:「記住,那是 1986 年——當時根本沒有 Google 這種東西。」

而在大量的研究與計算之後,他得到一個數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分會。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不久之後,他把這個數字告訴了一位朋友。而那段對話值得逐字看:

「我覺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團體。」

「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現在有幾個,Ivan?」

「三十個。」

「你覺得你可以有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而那位朋友的回應是: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Ivan。」

Misner 自己的註解:「而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BNI 在 2020 年達到了一萬個分會。從那場對話算起,三十四年。

布洛迪時刻,和決定性時刻

而這集真正的重點,在 Misner 的那句話裡:

「你因此做了什麼、以及你多快去做——可以把一個『布洛迪時刻』,變成一個『決定性時刻』。」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布洛迪時刻本身不值錢。很多人都有過那種「我現在這樣不行了」的清晰領悟——然後什麼都沒改變。

安迪・葛洛夫在《10 倍速時代》裡把類似的現象稱為「策略轉折點」一個事業的基本條件發生了改變,舊的做法從此不再有效的那個點。而他最重要的觀察是——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而 Misner 做的三件事,剛好就是把領悟轉成行動的完整流程:寫下規模化的計畫 → 去查真實的數據 → 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如果他只做到第一步,一萬這個數字就只是一個豪語。

你自己的布洛迪時刻

Misner 特別交代了一句:「在我講我的布洛迪時刻時,最重要的是你要想的是『你的』布洛迪時刻。」

而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長成幾種很具體的樣子:

「我一個人接不完了,但我不敢請人。」「這套流程在十個客人時可以,五十個就會爆。」「我發現我所有的成長都來自同一個管道,而那個管道正在變貴。」

這些領悟通常不缺——大部分老闆心裡都很清楚。缺的是接下來那一步:真的坐下來,把數字算一遍。

而不算的理由,通常也不是懶。是因為算出來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不知道了。「我覺得應該還好」是一個可以無限延長的狀態;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

葛洛夫在書裡也講過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在轉折點來臨時,最先察覺的往往是第一線的人,而最晚承認的是高層——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推翻自己過去做對過的那些決定。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所有新客都來自同一種管道」的那天。那個領悟本身沒有解決任何事——真正有用的,是後來把三年的客源逐筆拆開來算,才看清楚哪一條線其實一直在萎縮,只是被總量掩蓋了。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試著用數字解釋現象」 P005

布洛迪時刻之後,Misner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興奮,是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這正是劉潤整本書的主張:別用感覺判斷機會的大小,用數字。震撼的領悟給你方向,數據才告訴你那艘更大的船要造多大。先敢想,再驗算,兩步都不能省。

本週行動

寫下你目前最清楚的那個「不行了」:一句話就好。多數人心裡都有,只是從來沒寫下來過。②去查真實數據,不要憑印象:Misner 跑了圖書館。你的版本可能是把三年的客源、成本、或時間分配逐筆拆開。印象會騙人,數字不會。③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要成長」,是「要到多少」。一個算得出來的數字,就算聽起來很誇張,也比一句正確的形容詞有用得多。

收束

那位朋友說「有目標是好事啦」的時候,語氣裡的意思大家都懂。

而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惡意,他的懷疑也完全合理——三十到一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反應。

但那個數字不是 Misner 隨口說的。它是他跑了一趟圖書館、查了人口資料、做了大量計算之後得出來的。

而這大概就是「大夢」和「空話」之間唯一的差別:空話沒有算式。

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3《You’re Going to Need a Bigger Boa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布洛迪時刻」典出 1975 年電影《大白鯊》。相關的「想大一點」討論見 Ep 767,規模化的十二課見 Ep 77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迪・葛洛夫《10 倍速時代》。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47|一場閒聊,最後變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互相收留的一群人

BNI PODCAST ‧ EP 7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常說「邀約」很重要,但那句話講久了會失去重量。這集用一個完整的故事,把那條線從頭到尾拉了一遍——而它的最後一站,出乎意料。

起點:一場商會聯誼裡的短暫對話

Pete Cullen 是加州聖塔克魯茲的房仲,也是聖塔克魯茲郡不動產仲介協會的前任會長。而他的整段 BNI 旅程,起點很小:

「我在一場商會的聯誼活動上,有位女士走過來自我介紹,我們聊得很愉快。而在那段對話的最後,她說:『Pete,我參加一個商務人脈團體,我們每週三早上吃早餐。我很想邀你來吃個早餐,你要不要來?』」

「我說:『當然好。』」

請注意這段邀請有多平常。沒有話術、沒有鋪陳、沒有「我們這個組織如何如何」——就只是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

而他第一次去的感受是:「我印象超級深刻。我在那場會議裡感覺非常被歡迎。而當我們真的坐下來開會,我幾乎被震住了——被那個結構、被那些介紹、被整場會議被運作的方式。」

他還特別點名了兩件事:「不只是它有多結構化,還有那個 Toastmaster 的環節——大家真的把自己的簡報磨得很利。以及那些正在被傳遞的引薦。」

轉折:位置滿了,而那個佔著位置的人是他認識的

他第二週又去了。然後遇到了那個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我才發現,那個分會只能有一位房仲。而我其實認識那位房仲,是本地人。」

故事到這裡,最常見的結局是「那就算了」。

但那位同業說的是:

「Pete,你應該考慮自己開一個 BNI 分會。」

這一句話很值得停下來看。那位房仲完全沒有義務這樣做——事實上,幫一個同業進入這個系統,短期看對她沒有任何好處。而她給的不是一句安慰,是一個具體的下一步、外加一個具體的人名(執行董事 Ed Craine)。

那通電話:十一月的下午,車停在能看見海的地方

接下來這一段,Pete 的記憶清晰到帶著畫面:

「我到今天都還記得。那是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我把車開去停在能俯瞰海的地方,然後打給 Ed,我們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真的很驚人——我們彼此有那麼多共鳴。」

而那通電話的結果是:他和 Ed 一起擬了一個在聖塔克魯茲開新分會的計畫。2019 年,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成立。

從一場聯誼裡的閒聊,到一個分會誕生——中間只隔了三段對話。

他把「第一天的感受」變成了制度

而 Pete 開分會時最在意的事,直接來自他自己當來賓那天:

「我從一開始就把重心放在文化上。我專注在替來賓創造一個歡迎的文化,真的去注意那些走進房間的來賓。」

而在線上會議的時代,他做了一件 Misner 當場說「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做法」的事:

「我們發現超級有價值的一件事,是在最一開始開一個『來賓專屬分組室』,由我這個卸任主席親自主持——給他們一點分會的歷史、一個分會的概觀,然後設定好這場會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的期待。」

他解釋了這麼做的原因,而這個觀察非常準:

「一開始的狀況是,大家在會議上互相敘舊——『喔我剛從哪裡回來、我最近在忙什麼』——而來賓會覺得自己被晾在旁邊,覺得自己不屬於那段對話。」

所以他們的做法是:來賓一進來就直接送進分組室,他親自歡迎、請對方自我介紹、然後分享自己的 BNI 歷程。

而效果他形容為:「有分組室和沒有分組室的來賓,差別是巨大的。」

Misner 順勢給了一個更廣的建議:「線上會議不要照搬實體的自由交流。前幾分鐘可以,然後就把大家分進分組室——否則,自由交流基本上會被少數幾個人控制住。」

終點:九百棟房子燒掉的那個夏天

而這集真正的重量在最後。Pete 提到了 CZU 大火:

「我們失去了九百棟房子。但接下來發生的是——我們分會裡很多成員從自己家撤離,然後他們被其他分會成員接進家裡住,度過那場大火。」

Misner 的反應只有一個字:「Wow。」

而 Pete 的總結是:「你說要創造文化、你說一群真正緊密、真正愛著彼此的人——那件事在那場大火裡展現得非常有力量。」

從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到一群人在災難裡把家門打開——這中間沒有任何一步是被規劃出來的。

機制:為什麼「一場對話」的效應會這麼難估

Pete 用的比喻是「投進池塘的石子」。而這個比喻背後有實證支撐。

克里斯塔基斯與福勒在《大連結》裡追蹤了大型社會網絡的長期資料,提出了著名的「三度影響力」一個人的行為與狀態,會顯著影響到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就是三層之外、你從來沒見過的人。

而他們最有意思的觀察是:這個影響是雙向且無意識的。發出漣漪的人,幾乎不可能知道漣漪傳到了哪裡。

Pete 的故事剛好是一個完整的三度樣本:那位在聯誼場合邀他吃早餐的女士,不會知道她那句話最後變成了一個分會;那位讓出建議的同業,不會知道她促成了幾百次引薦;而那些在大火裡開門收留人的成員,全部都是那一句話的第三層漣漪。

而這正是為什麼「邀約」這件事很難用短期報酬去評估。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他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兩個台灣分會可以直接抄的細節

除了故事本身,這集有兩個非常具體、成本極低的做法。

第一是那個來賓分組室。而它在台灣其實有實體版本:指派一位老會員,在會前十五分鐘專門陪來賓。因為我們的分會在會前也是同一種狀態——大家在敘舊、在交換名片、在確認引薦,而來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有人可以講話。那十五分鐘的體驗,會決定他要不要來第二次。

第二是週日晚上的提醒。Pete 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們週三早上開完會,那一兩天整個燃燒起來,但三、四天過去,那就變成我們腦子裡最後一件事了。」所以他們的做法是——週日晚上跟成員接觸一次,給一個簡短提醒,附上會議連結。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承認了一件我們平常不願承認的事:熱情本來就會衰退,這不是誰的問題。而衰退曲線可以被一個提醒重設。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P018

哈佛追蹤八十幾年得出的這個結論,在聖塔克魯茲那場大火裡有了具體的樣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接住彼此的是一群從「要不要來吃個早餐」開始的人。邀約的份量從來不在話術,在它可能開啟的那整條線——一段對話、一個分會、一張災難來時互相收留的網。

本週行動

這週指派一位老會員,專門負責會前的來賓:不要讓來賓在會前十五分鐘一個人站著。這是整場會議裡,最便宜也最有效的一段投資。②試試週日晚上的一句提醒:熱情會在第三、第四天掉下來,這是常態。一則簡短訊息就能把它拉回來。③下次遇到跟你同業的來賓,不要只說「我們這個位置滿了」:Pete 的整段故事,是從一位同業說「你可以考慮自己開一個分會」開始的。給一個下一步、給一個人名——這比你想的重要得多。

收束

我們談邀約時,習慣把它算成一個數字——這個月邀了幾位、來了幾位、入會幾位。

而 Pete 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講,是因為它把這條線拉得夠長,長到那個數字失去了意義。

那位在聯誼場合走過來自我介紹的女士,只是做了一件當天很小的事。而幾年後,在一場燒掉九百棟房子的大火裡,有一群人因為她那句話而彼此有了地方可去。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正是為什麼那句「一直邀、一直邀」值得繼續說下去——因為你也不會知道。

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7《The Power of On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Pete Cullen,加州聖塔克魯茲 Bailey Properties 房仲,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創始會員暨前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CZU 大火為 2020 年 8 月加州聖塔克魯茲郡之森林大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尼可拉斯・克里斯塔基斯、詹姆斯・福勒《大連結》。台灣分會的建議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5|頂端其實很空,擠的是底部

BNI PODCAST ‧ EP 74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會變成你常相處的那群人。」這句話大家都聽過。而這集處理的是那句話的執行面——當你想認識的人明顯比你成功很多時,你到底該怎麼做?

「頂端其實有很多空位,擠的是底部」

Misner 開場先給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判斷:

「我一直相信,頂端通常有很多空間——真正擁擠的是底部。」

這句話值得放進口袋。因為多數人不敢往上經營人脈,是預設了「那些人身邊一定圍滿了想接近他的人」。而 Misner 的觀察剛好相反:越往上,願意真正走過去、好好講話的人越少。

而這集要給的,是「在成功的人出沒的場合出現」之後的下一步——八個具體的做法。

第一個:擁抱不舒服——它是準星,不是警訊

第一個做法,直接把不舒服重新定義了:

「如果你在跟某個人接觸時不覺得不舒服,那代表你瞄得不夠高。」

而他自己也不例外:「我懂那種感覺,我也在那個位置待過。但你必須越過它,走過去跟他們講話。」

最關鍵的一句是:「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一個訊號——這個人正是你真正該去講話的那一個。」

而在節目尾聲,他又補了一次,語氣更誠實:「很多人可能會想『那是 Ivan 啊,他可以跟任何人自我介紹』。你知道嗎,我有同樣的問題。我往上經營人脈的時候,我也不舒服。你就是得越過它——如果你不站出去自我介紹,你永遠不會有機會認識他們。」

三個「不要」:推銷、抱怨、諂媚

不要推銷。這是他在這集講了兩次的那一個:

「我數不清有多少次,我第一次見到某個人,他就開始跟我推銷。」

而他直接推翻了一句大家都掛在嘴邊的話:「『問一下又不會怎樣』——這句老話完全是錯的。因為如果你試著跟他推銷,那會是你跟那個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甚至替這個毛病取了名字:「我稱它為『銷售妥瑞症』——人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會脫口而出地開始賣東西。」

不要抱怨。他說這一點會讓人驚訝「居然有人會這樣做」,但他親眼見過:

「我以前跟一位極為成功的商人在一起,他正在人群裡見人,而某個剛認識他的人開始針對他公司的某個問題大發牢騷。這個人整個突出到不行——然後被安靜地請了出去。」

他的結論很簡單:「你不會想因為這件事被記住。」

不要諂媚。而他這一段的用詞非常生動:

「肯定他們的工作,但不要當個馬屁精。已經有一堆人在奉承他們了——不要像小狗一樣舔到人家受不了。」

但他也給了平衡:「成功的人,你知道他們還是人。他們會很珍惜知道自己的工作有造成改變。只是不要做過頭。」

在「當下的脈絡」裡工作——和一場只有他媽媽出席的簽書會

接下來是一個非常實用的技巧:盡可能找到方法,把話題連到「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而他的示範堪稱教科書等級。

他第一次見到某位知名的國際思想領袖,是在一場研討會的講者簽書會上。而問題是:聽眾都還在吃晚餐,簽書會現場一個人都沒有。

於是他跟對方分享了自己的一場簽書會——那場唯一出席的人,是他媽媽。

而他媽媽做了什麼?「她表現得像個粉絲,而且把簽書這件事搞得很盛大,搞到人們開始圍到我那張簽書的桌子旁邊。」

結果是:「我把那個人逗到笑得不行,而那幫助他記住了我是誰、我在做什麼。然後他邀請我加入他的一個組織——在那裡我有機會往上認識非常非常多人。」

這一招高明的地方在於,他把一個尷尬的現場(沒人來)變成了共同話題,而且他講的是自己的糗事,不是自己的成就。——這正好同時避開了「推銷」和「諂媚」兩個坑。

加值,而不是要人情——Necker Island 上的那支影片

在「不要推銷」之後,Misner 給了那個正面的替代動作:加值。

而他舉的例子是他在 Necker Island 見到 Richard Branson 的那次。

他當時很想要一支和 Branson 合拍的影片。而他沒有開口要。

「我改成問他正在做的一件事——那是 The B Team,關於企業如何能對在地社群造成改變。而他整個人亮了起來,非常興奮。」

接下來的順序才是關鍵:

「我說:『我可以怎麼幫你?我能做什麼來幫上這件事?』他說:『嗯,你手上有個網絡——你能幫忙把消息傳出去嗎?』我說:『可以啊!那你要不要拍一支影片談這件事?』他說好。」

Misner 自己的註解是:「我是在替他加值,而不是在請他幫忙。而當你加值時,那個人會真的很想去做那件事。」

而做到這件事的前提,是前一個做法:「弄清楚他們『現在』對什麼有興趣。如果你知道他們會出席某個活動,先做點網路研究。就算是在現場才看到他們,也可以拿出手機查一下——看看他們在忙什麼,這樣你才能跟他們聊那個主題。」

不要假設他記得你——以及那位 PTA 會場的高中同學

最後一個做法是關於第二次見面:

「永遠不要假設他們記得你。永遠主動幫他們一把,給他們一點你們怎麼認識的脈絡。」

他的實作方式很具體:寫 email 時附上兩人在活動上的合照,然後說「我們在某某活動見過,不確定這能不能幫你想起來,這是我們認識的地方,我只是想重新聯繫一下」。

而 Priscilla 追問時,他講了一個非常好的反面教材。

幾年前有個人在一場家長會上對他很生氣,因為他想不起對方是誰。而那個人說的是:「你不記得我了?」

Misner 當下的內心戲是:「我在一場 PTA 會議上。我從來沒在 PTA 遇過這個人。他是 BNI 的嗎?」

結果對方說:「不是。我二十年前跟你在 Gladstone 高中同校。」

而 Misner 的分析很精準:「如果他當時說『嘿,我們在 Gladstone 同校過』——腦子就會去到正確的檔案夾,然後把它打開。」

機制:為什麼「我能幫你什麼」會被答應,而「你能幫我嗎」不會

這八個做法看起來零散,但它們其實共用同一個結構。

推銷、抱怨、諂媚、假設對方記得你——這四件事的共同點,是它們全都在向對方索取。索取金錢、索取同情、索取回應、索取記憶配額。

擁抱不舒服、接上現場脈絡、事先做功課、加值——這四件事的共同點,是它們全都由你先付出成本。

亞當・格蘭特在《給予》裡追蹤了大量職場資料,得到一個和直覺相反的結論:「給予者」在長期表現的分布上,同時佔據了最底層和最頂層。而他指出的關鍵差別是——成功的給予者不是給得比較多,是給得比較「有策略」:他們給的是對方真正在乎的東西,而不是自己方便給的東西。

Misner 對 Branson 做的,正是這件事的完美示範。他沒有給「我很崇拜你」,他給的是 Branson 當時真正想推動的專案所缺的那一樣東西——通路。

而那需要的功課,其實只有一件:你要知道他現在在忙什麼。而這件事在今天,用手機查兩分鐘就能做到。

在台灣,最容易犯的是哪一個

八個做法裡,台灣的商業場合最常出錯的,其實是「諂媚」和「不要假設對方記得你」這兩個。

我們的敬語文化,很容易讓開場變成一長串的抬舉。「久仰大名」「老師講得太好了」「我一直很崇拜您」——這些話並不失禮,但它們的問題是:對方今天已經聽過八次了,所以它不會產生任何記憶點。

而更可惜的是,那段時間本來可以拿來講一件跟他現在在忙的事有關的話。

而「假設對方記得你」在台灣又特別敏感,因為我們把「被記得」跟「有沒有被重視」綁在一起。所以主動報上自己的名字和認識的場合,會被自己解讀成一種示弱。

但實際上剛好相反。幫對方省下想不起來的尷尬,是一種體貼——而且那個體貼會被記住。我自己的做法是,第二次見面一律先說:「您好,我是美之耀的陳韋翔,上次在某某場合我們聊過某某事。」講完之後,對方幾乎都會鬆一口氣。

📚 延伸閱讀

《打開無路之路》 保羅·米勒

「正是這份不自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P034

米勒離開安穩軌道時發現,不自在不是警訊,是路標——這正是 Misner 說的「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訊號」。頂端不擠,是因為多數人在那份不舒服前就轉身了。把它重新定義成準星,你才走得過去,跟那個你真正該認識的人講上話。

本週行動

下次見到讓你緊張的人,把緊張當成準星:那個不舒服的訊號,代表你瞄的方向是對的。②見面前花兩分鐘查對方「現在」在忙什麼:然後把「我能怎麼幫你」放在「我想請你幫我」前面。Misner 用這一招換到了 Branson 的影片。③第二次見面,一律主動給脈絡:「我是誰,我們在哪裡見過。」不要考驗對方的記憶,也不要讓對方為此尷尬。

收束

這集列了八件事,但如果只能記一件,應該是那個順序的顛倒。

多數人在遇到比自己成功很多的人時,腦中運作的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而這個念頭會直接導向推銷、導向急切、導向把三年份的自我介紹壓進三十秒。

Misner 說得很白:「如果你試著推銷,那會是你跟那個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而真正有效的那個念頭是:這是我第一次的機會。

第一次見面唯一要達成的目標,是讓第二次見面變得有可能。而那件事,靠的通常不是你講了什麼厲害的東西——是你有沒有讓對方在那三分鐘裡,過得比他預期的愉快一點。

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一個訊號——這個人正是你真正該去講話的那一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5《Networking Up, Revise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68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8 年 7 月 25 日;「往上經營人脈」的第一部分(與 Mike Macedonio 對談)見 Ep 530。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當・格蘭特《給予》。台灣商業場合的觀察與作者自身的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2|「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BNI PODCAST ‧ EP 73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問卷上壓倒性的一句回答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那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而那個分會後來什麼都沒改,只改了站姿。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怎麼讀懂現場的隊形、保持開放、以及內向者為什麼更該加入大群體——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那份問卷,以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發明這個概念的人,自己也做不到。

先從那個大家都經歷過的瞬間開始

(順帶一提,這一集的由來是:「我的助理 Dana 最近才指出:你都沒有做過這個主題的節目。」——又是 Dana。Ep685 那一集也是她起的頭。)

Misner 描述的那個瞬間,準確得讓人有點不舒服:

「有時候你走進一個滿是人的房間,環顧四周,然後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完全不知道。

你想:我要走去找誰?我要跟誰講話?

就是那個時刻,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認識誰啊?我到底為什麼要來?

而他也很體貼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聽這一集的很多人早就過了這個階段。但你要認知到,現場有很多人,此刻正在經歷我剛剛描述的那個狀態。而如果你認得出他們、認得出那個處境,你自己就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脈經營者。」

而那個技巧,其實是幾何學

把整個房間想成從上面往下看(Misner 說 CNN 的 Richard Quest 聽他講過這個技巧之後,就在自己的節目上站在二樓陽台往下看著全場說:「你看那邊,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那邊是一個開放三人組。」)

封閉二人組(Closed Two):兩個人互相垂直站著講話。
封閉三人組(Closed Three):三個人,從上面看是一個三角形

「而要插進那樣的對話真的很難,尤其當你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時候。

而開放的版本:

開放二人組(Open Two):像一個「V」。兩個人斜斜地站著,「這讓人非常容易走過去自我介紹」
開放三人組(Open Three):像一個「U」,中間有一個空位。
開放四人組:像一個有缺口的圍圈。

「五個人、六個人也一樣——人愈多,那個「留一個空位」就愈是重要。

而那份問卷,是全集最值得看的東西

「我認識一個分會做了來賓問卷,請來賓誠實地說出他們對這個分會的看法。

而壓倒性的答案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他們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真的向來賓伸出手。

這句話值得慢慢讀,因為它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

「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在分會成員自己聽起來,那是好事。那正是我們努力想要的:一群感情很好的人。

而從外面看,同一件事叫做「他們不太友善」。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不舒服、但很重要的事實: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

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而他們的解法,只有一件事

「那些來賓接待就說:那我們可以做什麼來改善?

我說:『先從這個開始,就只做這個。以後我們再往上加東西,但先只做這個。』

所以那個分會真的很努力地永遠站成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開放的群體,這樣當來賓進來、被來賓接待帶著走的時候——或者來賓自己脫隊在場內走動的時候——就很容易開啟一段對話。

而後來的問卷:

「回來的結果明顯不同。他們的評語變成像是:

『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但這一群人真的很好聊。』
『非常非常友善的一群人。』

他們除了「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這件事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肢體動作比語言更重要」 P361

而這份問卷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來賓兩次都答錯了原因。

第一次,他們把原因說成「性格」——這些人不友善。

第二次,他們說「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

而真正的原因,兩次都是同一個:那些人腳尖的角度。

心理學把這種錯誤叫做基本歸因謬誤——我們傾向於把別人的行為解釋成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他「當時處在什麼狀況」。

而這對經營者的意義非常實際:

外人沒有資料可以判斷你的品格,所以他會用你的身體姿態來判斷。

而他不會知道自己在這樣做。他只會覺得「這裡的人怪怪的」。

而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是 Misner 自己

「有一次很好笑。我做完了整場主題演講,然後在簽書、跟大家見面。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遇到一位會員,我們正在聊天,他看著我,然後指了指我們的腳,像是有人從上面看下來那樣。

他說:『我們現在是一個封閉二人組。』

我說:『喔對耶,你說得對。好。』然後我們就把它打開了。」

請注意這件事的份量:

這個概念是他發明的。他寫進了書裡。他剛剛才在台上講完。

而三十分鐘後,他站成了一個封閉二人組,直到有人指著他的腳。

而這件事帶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結論:

這不是一個知識問題,是一個「無意識」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是「決定」自己要怎麼站的。你被談話吸引,身體就自動轉過去了。

而你沒有辦法靠意志力去監控一個自動行為——連發明這個詞的人都不行。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個人下決心,而是:

把它變成分會的共同規範,並且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提醒。

因為那位會員之所以敢指著創辦人的腳說「我們是封閉二人組」——是因為那個分會裡,這樣講是被允許的。

而診所版:這件事每天都在你的櫃檯發生

這個概念可以一個字不改地搬進診所,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請想像一位第一次來的客人推門進來,而她看到的是:

櫃檯後面兩位同仁面對面站著在核對排班。——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而她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幾位同仁圍成一圈在整理東西、背對著門口。——那是一個封閉三人組。

而她們的感情很好、工作也很認真。那位客人會把這件事讀成:這裡的人不太理我。

(而醫師端也有它的版本:Ep645 講過,坐下來讓視線同高、身體轉向對方——那和開放二人組是同一個原理,只是換成了一對一的場景。

本週行動

記住三個形狀:兩個人站成 V,三個人站成 U,多的人就留一個缺口。②把它當成規範,不是決心:站姿是無意識的,連 Misner 自己都要人提醒。所以要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指出來。③接受那個不舒服的事實:分會愈緊密,從外面看就愈冷。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④去做那份問卷:問來賓「你誠實的感覺是什麼」。你會拿到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⑤診所版:叫你的團隊不要在櫃檯後面面對面站著。客人不會知道你們在核對排班,她只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收束

這一集的標題,Misner 說是 Priscilla 想的,而他很喜歡:

你怎麼站,會改變你認識誰。

因為如果你有一個開放的站姿,你會認識到很多你過去根本沒有機會認識的人。

而這一集最好的地方,是它的成本。

那個分會沒有換場地、沒有改流程、沒有辦活動、沒有花一毛錢。

他們只是把腳的角度換了一下。

然後來賓從「這些人不太友善」,變成了「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裡真的很好聊」。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2《How You Stand Changes Who You Mee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技巧出自 Misner 著作《Networking Like a Pro》第二版。走進會場的那個瞬間、封閉/開放二人組與三人組的定義與 V、U 的形狀、CNN 記者 Richard Quest 在陽台上的示範、來賓問卷前後的原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以及 Misner 自己在演講後被指出站成封閉二人組,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讚美形狀的抱怨」「對內的溫暖等於對外的冷淡」「無意識行為需要外部提醒而非個人決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8

EP728|「如果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怎麼做?」

BNI PODCAST ‧ EP 72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大家答得又快又具體。而下一句才是致命的那一句:「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9),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四個動作:請益、逐一訪談、表揚與標準——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兩樣東西:那個十萬美金的問題,以及那些表揚機制的設計。

來賓的身分本身就是重點

來賓是 Mark Breves——BNI 創始分會的主席。

Misner 的介紹方式很有份量:

「當我說創始分會,我的意思是——第。一。個。分。會。我想那是一萬零三百六十三個分會以前的事了;那是 BNI 最最早的那一個分會。」

而它的狀況是:

「在我們談的時候,你們大概有二十位會員。現在是三十五位。

(Mark 自己的背景也很好:在泰國住了七年,十四歲回加州;讀 Cal Poly Pomona 電機,很快發現自己不喜歡物理,於是跳出來在 Pomona 的商場開了一家客製 T 恤小店。他說他當時「不知道怎麼經營一家公司」。而三十五年後,那家公司還在。

而那個問題

第二個動作是逐一訪談每一位會員。Mark 問了幾個標準題:最喜歡分會哪裡、最不喜歡哪裡、希望半年後、一年後分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答案都差不多:會員不夠、引薦不夠、想要更多成交感謝。

然後他說:

「而我偷了 Christine Bond 的招牌問題,那就是: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而他們會說出像是:『我會做更多一對一。』或是『我會把我的簡報準備得更好一點。』

然後我就會說:『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而 Misner 的反應是:

「那真是個好問題,我以前不知道她會這樣問。⋯⋯它會讓你想「對耶,我會做得更拚」。那我們現在為什麼不?

機制拆解:這個問題證明了「不是知識問題」

請注意這個問題最厲害的地方:大家都答得出來,而且答得又快又具體。

沒有人說「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們立刻就說出了一對一、簡報準備。

所以這個問題在三十秒內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分會的問題,從來不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這件事非常重要,因為它把一整類的解方刪掉了——再辦一場教育訓練、再講一次流程、再發一份手冊,都不會有用。那些都是在解決一個不存在的問題。

而真正在運作的是另一件事:

行為不是由「什麼有效」決定的,是由「我覺得這件事的賭注有多大」決定的。

而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簡報還是一樣重要。

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明白了道理,但就是做不到」 P158

這句話,就是那個十萬美金問題揭開的東西。

而我們處理這種落差的時候,通常會往「意志力不夠」的方向想——然後開始責備自己或責備別人。

而這一集提供了一個更有用的解釋:

不是意志力不夠,是那件事在你心裡的標價太低。

因為人不會為了一件標價很低的東西,去做那些麻煩的事——那在感覺上不划算,而那個感覺是自動的、不需要你同意的。

所以要改行為,未必要加強紀律。

有時候只要把價錢改對就好。

而這裡有一個誠實的轉折:那個十萬並不是假設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一個思考練習——「假設它很貴」。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說法是:那個假設,比帳單更接近真相。

因為會籍的真正成本,從來不是會費。

算一下:每週九十分鐘的例會、加上通勤、加上一對一、加上準備簡報、加上跟進引薦——一年下來很輕易就超過一百五十個小時

而對一個經營者來說,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

所以那個問題真正在做的事,不是要你想像一個誇張的數字。

是要你看見你已經在付的那個數字——只是你不是用現金付的,所以帳單不會寄到你桌上。

而這也是為什麼「反正我有繳會費」這種心態特別貴: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

而那些表揚機制,設計得比它們看起來好

Mark 的第三個動作是聚焦在兩項核心價值:會員肯定當責。而他們做的三樣東西都值得抄。

① 每週最佳講者獎盃

「我們做了一個每週的最佳講者獎盃,頒給那週做出最好每週簡報的會員。他把獎盃帶回去一個星期,下週帶回來,再交給下一位講者。

請注意這是一座會移動的獎盃——得主必須把它交出去。

而這個設計解決了一般獎項的最大問題:固定的獎會產生固定的贏家,而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而每週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

② 傑出人脈家的「文憑」

「我們做了一個幾乎像證書的東西,像大學文憑那樣——用一個簡單的相框裱起來,名字用古英文字體印上去,讓它看起來很正式。

然後我們把他們請到台前,問他們:『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多一對一、那麼多成交感謝的?』給他們一個發光的機會。」

而這一步是三樣裡最聰明的。

因為多數的表揚,是單向的——念名字、鼓掌、坐下。內容是零。

而 Mark 把它變成了一場訪問

所以同一個環節同時做了三件事:那個人被看見了;其他人學到了做法;而那個做法是由「做到的人」講出來的,比幹部講有說服力得多。

而 Mark 講出了他這樣做的理由,我認為是全集最動人的一句:

「因為從來沒有人會表揚創業者。

這句話是真的。上班的人有考績、有升遷、有年終、有主管說一聲做得好。

而一個自己開店的人,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發獎狀給他。

(這剛好也解釋了 Ep650 為什麼有效:一個公開肯定的環節,在一群經營者中間的稀有度,遠比在一般公司裡高。)

③ 放在來賓桌前面的長青獎牌

「我們還做了一個長青的獎牌,放在來賓桌前面。所以任何人一進來,就會看到這個漂亮的胡桃木框獎牌,上面有每個月每個人的名字——成交感謝、引薦、CEU 等等。」

注意它擺放的位置:不是放在講台上,是放在來賓面前

所以它同時是給會員的肯定,也是給來賓的證據——它不用說任何話,就展示了「這裡的人在做事,而且有人在記錄」。

而 Misner 補了一段小歷史

「你知道嗎,「傑出人脈家」這個獎,就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

而在非常早期,我們有一個小小的、會流動的獎——它會放在那個月得獎的會員面前一整個月。

而久了之後,它們就自己長腳跑掉了。所以我們才改成證書。

但「傑出人脈家」這個概念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也是。

而第一個動作,其實是最難的

Mark 對第一個動作的描述很直白:

「其中一個策略是認清我們並不是什麼都懂,而去跟那些在 BNI 有成功經驗的人談、問出他們的策略,會好得多。」

所以他和即將上任的副主席去問了其他分會的領導人、執行董事、以及區裡的資深顧問。

問題是三個:我們該做哪些事?怎麼做?怎麼讓大家買單?

而這一步之所以難,不是因為技術上難,是因為:

剛接下一個位置的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承認自己不知道怎麼做。

(而請記得——他接的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如果有誰有理由覺得「我們應該自己就會」,那就是他們。)

本週行動

問自己那個問題:如果這件事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然後回答「那我現在為什麼沒做」。②算一下真正的成本: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一年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③把獎做成會移動的: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④把表揚變成訪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個環節就同時完成了肯定和教學。⑤把紀錄放在來賓看得到的地方:它不用說話,就證明了這裡有人在做事。

收束

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Mark 和他的團隊做的四件事沒有一件是新的:問人、訪談、表揚、用現有的教材。

而這正是這一集值得看的原因。

因為那間分會缺的從來不是方法——它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所有方法都是從那裡長出來的。

它缺的是有人問一句:

「如果這件事真的很貴,你會怎麼做?」

而每個人都立刻答得出來。

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8《Coaching a Chapter to Great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創始分會主席 Mark Breve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創始分會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的經過、Mark 的背景、Christine Bond 的十萬美金提問與「那你現在為什麼沒做」、每週最佳講者獎盃、傑出人脈家證書與台前訪問、來賓桌前的長青獎牌、「從來沒有人表揚創業者」,以及早期流動獎「長腳跑掉」的歷史,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這個問題證明不是知識問題」「十萬比帳單更接近真相」「會移動的獎與把表揚變成訪問」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9

EP721|「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在同一張清單上

BNI PODCAST ‧ EP 72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那張十一個理由的清單上,「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
——而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4),我在那一篇談的是「藉口會換包裝但不會消失」與把焦點放回解方——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張清單本身:它的結構,已經把答案洩漏出來了。

先說一件事

這一集開頭,Misner 談了自己的健康:

「我最近沒怎麼在 Zoom 上跑、也沒做什麼。有些朋友可能知道,我有幾項健康數值飆高,所以我去了一家診所待了幾個星期。

順帶一提,我在那裡寫了很多東西,真的寫了很多。而我的數值已經降下來了,狀況很好。」

那十一個理由

Misner 說他花了幾個星期在腦子裡想這件事——人們說「我現在沒辦法邀人」時,給的所有理由。

「我不知道要邀誰。」
「我們太小了,不適合邀來賓。」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他們是很利基的行業。」
「我們的場地太小。」
「我邀的人都不會出現。」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線上開會沒有用。」
「我在等實體聚會。」
「我有 Zoom 疲勞。」

而他補了一句:

「除了最後幾個之外,這些都是我聽了三十六年的同一批藉口。

而這張清單自己洩漏了答案

請把第七項和第八項並排看: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這兩句話是彼此的反面。而它們導出了同一個結論:所以現在不邀人。

而在邏輯上,這件事有一個很清楚的意義: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得出同樣的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因為真正的理由必須是可以被推翻的。如果景氣好也不行、景氣壞也不行,那景氣這個變數根本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而 Misner 那句「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是這件事的第二個證據:

如果理由來自環境,那麼環境變了,理由就該換一批。而它沒有。

三十六年裡,景氣好過、壞過、崩過、又起來過。而那張清單基本上沒有動——只有最後幾項換了新衣服(Zoom)。

所以誠實的結論是:

不是環境造成了猶豫,是猶豫在環境裡挑一件合身的來穿。

📚 延伸閱讀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卡倫·荷妮

「他心中已經預期會被拒絕」 P157

荷妮描述的是一種很常見的心理狀態:一個人在開口之前,就已經在心裡先演過一遍被拒絕了。

而那個預演的效果非常實際——它讓「不開口」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很聰明的決定。

因為既然結果已經知道了,何必自取其辱?

所以那個人不會覺得自己在逃避。他會覺得自己很務實。

而這就是為什麼跟藉口辯論沒有用:

你反駁掉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因為要被處理的從來不是那些句子,是那句話底下的那個預演。

而 Misner 自己在節目附註裡指出了那個根源

這一集的相關資源裡,除了幾集節目之外,還放了一篇文章:

《Fear of Rejection: Don’t Let It Stand in the Way of Your Success》
(對被拒絕的恐懼:別讓它擋住你的成功)

所以他其實知道那十一句話底下是什麼。

而這件事對幹部特別重要,因為它改變了做法:

如果夥伴說「景氣不好」,你去跟他分析景氣,是不會有效果的。你贏了那一題,他會拿出下一題。

而比較有機會的問法是:「如果你邀了,而對方說不要,那對你來說最糟的情況是什麼?」

因為那才是真正在擋路的東西。

而他還是一條一條回了——其中三條特別實用

「我不知道要邀誰。」

「去聽第 633 集。我自己也說過這句話。而有一位 BNI 會員把我狠狠上了一課。從她給我的建議裡,我找出了一大堆我本來可以邀的人。」

(完整故事在 Ep633——重點是去翻紀錄,不要翻腦袋。

「我們太小了。」

「如果這件事拖住你,那你永遠不會成長。去辦一場來賓日。

我看過只有十五位會員的分會辦了一場來賓日,最後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而且是辦一場全力以赴、非常精彩的來賓日,不是隨便辦辦的那種。」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這一條的回答最好:

那就去把它創造出來!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但我不能換分會,因為沒有別的分會有我的類別空缺——所以我得自己讓這件事發生。

所以他加入了會員委員會,然後把他想要的人邀進來。

你可以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他徹底改變了那個分會。」

「策展人(curator)」這個詞用得非常好,值得單獨拿出來:

因為「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這句話,預設了分會的組成是別人決定的、是你被分配到的。

而事實上,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去邀了誰」決定——那是一個沒有人在搶的位置。

所以那句抱怨,其實是一個還沒有人去領的職缺。

(而 Ep672 講過:分會的樣貌會透過邀請機制自我複製。要改變它,最有效的介入點就在名單還沒列出來之前。

其餘幾條他也都回了:「他們是利基行業」可以去聽第 244 集談特殊職業;場地太小、邀了不來、線上沒用、等實體——每一個他都當場拆掉。

而他把整件事收在兩句話上

你可以擁有藉口,或者你可以擁有成功。

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

第二句很不客氣,但它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它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

因為「Zoom 疲勞」感覺起來是一個真實的成本——它確實累。

而它之所以會贏過「邀人」,只是因為它的代價是現在的,而不邀人的代價是以後的。

(這跟 Ep68 是同一件事:容易的路不會馬上失敗,所以它在當下永遠比較有說服力。

而診所版:那張清單你也有一張

每一間診所都有一件「我們知道應該做、但一直沒開始」的事——衛教內容、術後追蹤、員工訓練、客戶回訪。

而它們的理由也長得一模一樣:

「現在太忙了,等淡季再說。」
「現在太淡了,先想辦法衝業績。」

而這兩句話同時出現在你的清單上的那一刻,你就可以停止分析忙或淡了。

因為那個變數,從來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本週行動

做一次那個測試:把你的理由和它的反面放在一起。如果兩個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你找的不是理由。②不要跟藉口辯論:你贏了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改問「如果他說不要,最糟會怎樣?」③去領那個沒人要的職缺: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邀了誰」決定。你可以當策展人。④翻紀錄,不要翻腦袋:「我不知道要邀誰」通常是提取失敗,不是名單用完(Ep633)。⑤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眼前的累是現在付,不做的帳是以後付——而以後那筆比較大。

收束

Misner 這一集的結尾,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

「會員們,我相信你們。而你們必須相信自己。而當你相信你可以,你就會做到。

用 BNI 提供給你的資源,包括這個節目。你做得到。

好景氣、壞景氣、Zoom 疲勞——不管本月限定的障礙是哪一個,你都做得到。

而「本月限定的障礙」(the obstacle du jour)這個說法,其實就是整集的論點。

障礙每個月都會換一個。

而那個等著障礙消失的人,永遠不會等到——因為下一個已經在路上了。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1《Don’t Let Your Group Deflate While You Wai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Misner 對自身健康的說明、十一項藉口的完整清單、「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來賓日讓十五人分會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你可以擁有藉口或擁有成功」、「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與「本月限定的障礙」,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節目附註中亦包含〈Fear of Rejection〉一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卡倫·荷妮《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理由與其反面導出同一結論」的邏輯測試、「不要跟藉口辯論」與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4

EP700|「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而他母親立刻補了一句

BNI PODCAST ‧ EP 7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十三歲那年,母親給了他一個紙鎮,上面寫著:「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操弄。而他母親當場就把話講清楚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1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重新經歷而不是重述」、投資投資你的人、有系統但要有溫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外幾樣東西:第十一次、那個紙鎮,以及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

第 700 集,他給的是一份配方

「在商業世界四十年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概念真的能總結一位創業者的成功配方。

人們總是問我:成功的祕訣是什麼?沒有「某一件事」,它永遠是一份配方。

三樣材料是:熱情(Passion)、人(People)、流程(Process)。

而關於熱情,他講了一個很具體的諮詢

「不久前有人跟我說,他在公司裡訓練同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在講了大概十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無聊。

那件事一開始讓我有點擔心,因為聽起來這個訓練像是這個人的「蠟」。所以我問了他。

而他說不是——他真的很享受做訓練,他只是想跨過這種「一直講同樣材料」的無聊感。

而 Misner 給了他兩件事。第一件是這樣的:

「下一次做訓練的時候,要意識到這也許是你第十一次講一模一樣的簡報。但那是你的聽眾第一次聽到它。

想一想當年你自己第一次學到這個內容的時候有多興奮。擁抱那個感覺,然後確保你的團隊也感受到「第一次學到這個」的那種興奮。」

這段建議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錯位,而不是一個心態問題。

講的人和聽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裡,處在完全不同的時間點上。

而無聊感之所以會傷害簡報,不是因為它讓你偷懶——是因為它會讓你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跳過那些你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而那些正好是新手最需要的部分。

(這跟 Ep612 是同一條原則的兩種用法:最厭倦這套內容的人,永遠是做過最多次的那一個——也就是最不能代表聽眾的那一個。

而第二件事,是「重新經歷故事,不要只是重述故事」(完整說明在 Ep918)。

而結果是:

「大約一年後我又見到他,他已經做過幾十次那個訓練了。他告訴我,我的建議完全改變了他的做法——那些上過他訓練的同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對這個組織充滿了電。

看到員工在受訓時「燈亮起來」,帶給他極大的喜悅。」

而那個紙鎮

「我以前提過,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給了我一個紙鎮,我到今天還放在我桌上。上面寫著:

『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

她告訴我,這件事講的是「協作」,不是「操弄」。它是關於和人一起工作,去為所有人達成成功。」

我很喜歡他母親會補這一句,因為那句話單獨看確實很危險。

「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操弄的差別到底在哪裡?

而如果仔細看那句話,它其實只描述了一件事:誰拿到「這是我的主意」這個位置。

它並沒有說那個結果對誰有利。

所以分界線在這裡:

如果那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你只是讓他擁有它——那是協作。
如果那個結果只對你好,而你讓他以為是他想要的——那是操弄。

同一個技巧,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決定是哪一種的,不是手法,是那個結果為誰而設。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功勞給屬下,過錯自己擔」 P105

這八個字,剛好替那個紙鎮補上了缺的那一半。

因為「把功勞讓出去」這件事,其實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那對他來說成本很低,而且效果很好。

真正分辨得出來的,是後面四個字:過錯自己擔。

因為出事的時候,操弄的人會把責任還回去。

所以檢驗一位領導者是不是真的在協作,不必看他順利的時候把功勞給了誰——

要看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

而「人」這一段,有兩件事

「人是幾乎每一家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人驅動了商業的引擎。

第一件:不斷地灌注給你的團隊。

「透過訓練和師徒制去支持他們、幫助他們提升表現。確保自己的人得到適當的師徒指導的創業者,會更成功。

而他把這件事接到那個熟悉的問題上:

「一位偉大的創業者會認知到——師徒關係真正的衡量標準,不是「誰在我們的故事裡」,而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

我們改變了誰的人生,讓他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二件:當文化的捍衛者。

「一個組織的文化,是好公司的祕密醬料。它是組織的 DNA。

你要確保企業的核心價值灌注進整個組織每個人的心與腦裡。

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要把「對核心價值的忠誠」當成組織裡的皇族來對待。

而他立刻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

(這一集錄於 2021 年,多數例會還在線上。)

「我認為在 BNI,這件事從我們的來賓開始。

當你進到分組討論室、而裡面有一位來賓的時候——不要和另一位會員閒聊,你要讓那位來賓覺得自己像皇族一樣。

問他的事,讓他有參與感。讓他心裡想:「哇,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脈組織。他們在乎人。」

你想讓來賓在線上就決定加入嗎?那就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地被歡迎——會前、開放交流時、會議中、以及會後。」

(這一段雖然是講 Zoom,但把「分組討論室」換成「餐會的那一桌」,一個字都不用改。兩位老會員在來賓面前互相聊天,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

而「流程」這一段,有兩點

「好的系統,讓人們得以投入他們的熱情,交付有品質的表現。」

第一點:套用流程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必須是嚴厲的愛,你要真的表現出你在乎人。換句話說,不要在你的公司裡、在 BNI 裡,用暴君的方式去執行你的系統。

(完整脈絡在 Ep663。)

第二點: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不要被舊做法奴役。我看過很多次,公司創造出極度繁瑣的流程,而那對組織裡的人是很打擊士氣的。

當流程太複雜的時候,創業者必須聽他的團隊。

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我發現設置諮詢單位很有用——在 BNI 我們有超過十幾個不同的諮詢單位。

而這裡看起來和 Ep612 打架了——值得把它解開

Ep612 的 Misner 說:「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不要一直追逐閃亮的新東西」「創新必須經過測試階梯」。

而這一集的 Misner 說:「不要被舊做法奴役,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這兩句話看起來是相反的。而它們其實不是——差別在於「訊號從哪裡來」。

Ep612 禁止的是「內部訊號」:我看膩了、我想試點新的、這個好像很酷。
——這種訊號來自你自己的感受,而你的感受剛好是最不具代表性的(因為你做過最多次)。

Ep700 要求的是「外部回報」:團隊說這個流程太繁瑣、士氣在掉、有人卡住。
——這種訊號來自正在執行的人,而他們手上有你沒有的資料(Ep685)。

所以合起來的規則其實很清楚: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

而這也解釋了那句「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為什麼重要——因為「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本週行動

下次講第十一遍的時候,記住那是他們的第一遍:無聊真正的傷害不是偷懶,是讓你不自覺地加速、跳過新手最需要的部分。②用那個紙鎮的檢驗:這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嗎?是,就是協作;不是,就是操弄。③看出事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把功勞讓出去,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過錯自己擔,才是分界線。④來賓在場時不要跟老會員閒聊:這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⑤分清楚兩種改變的訊號:因為自己無聊——不要改;因為執行的人說卡住——要改。而後者需要一個機制,它不會自己發生。

收束

這是第 700 集,而 Misner 給的是一份只有三個字的配方。

而三樣東西之間其實有順序,只是他沒有說破:

流程讓事情不會走樣,人讓事情真的被做出來,而熱情決定前面兩樣值不值得。

一個有流程沒熱情的組織,會做出很整齊、但沒有人在乎的東西。

而一個有熱情沒流程的組織,會很好玩,然後在第三年散掉。

所以那句「它永遠是一份配方」不是客套話——它是在說,這三樣少一樣都不行,而且不能互相替代。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而「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0《Passion, People, Pro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第十一次是聽眾的第一次」的建議與一年後的結果、十三歲時母親送的紙鎮與「協作不是操弄」、「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文化是祕密醬料、Zoom 分組討論室裡對待來賓的做法、「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不要被舊做法奴役」與十幾個諮詢單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楊艾俐《孫運璿傳》,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無聊會讓你加速跳過」「協作與操弄的分界在結果為誰而設」「內部訊號與外部回報的區分」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18

EP697|「那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一位外部作者的誠實

BNI PODCAST ‧ EP 6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外部專家看著分會裡的人互相計算引薦筆數,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少見。」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8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連結者效應本身、遊戲化,以及從第一天就創造價值——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本書為什麼會被寫出來,以及一位外部作者看到了什麼。

來賓是一位「外面的人」

來賓是 Robert Skrob——行銷專家,在這個領域超過二十年,著有《Retention Point》(留存點)。

Misner 的介紹裡有幾個細節值得注意:

「他幫助過數千家企業吸引並留住他們最好的目標客戶。

Robert 的超能力是「簡化」。我常跟人說我的超能力是「持續」。所以這是個好組合。

他跟超過一百種行業類別的創業者合作過,而今天他專精於幫助企業成長「訂閱制的經常性收入」。

新書《The Connector Effect》是他和 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以及 Misner 合著。

而 Misner 講了一句很坦白的話:

「為了完全透明——這本書的重活是 Robert 做的。大部分的功勞應該歸他。

而外部作者最有價值的一句話,是一句批評

Skrob 在談到 BNI 的計分制度時,說了這段:

「而在你的分會裡,分數當然是根據你傳出去多少引薦。

而對一個從外面來的人來說,看著分會成員靠著傳引薦互相計分——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

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不常見。

請注意這句話有多罕見:這是一本官方書籍的作者,在官方節目上,說自家的核心做法「看起來會讓人不舒服」。

而他會這樣說,正是因為他是外面來的。

這件事和 Ep691 是同一個現象的兩面:

一個做法被接受得夠久之後,內部的人就再也感覺不到它的怪異了。

來賓還感覺得到。

所以外部視角的價值不在於它比較聰明,而在於它還沒有適應

(而 Skrob 的處理方式也值得學:他沒有說「所以我們別計分了」,他說的是——「與其讓一件可能讓人反感的事直接呈現,不如去說明它其實對他有好處、而且可以享受它。」問題不在制度,在沒有人解釋過它。)

而這本書真正的目的,藏在官方摘要裡

官方摘要說這本書的目的有兩個,而第一個非常有意思:

「透過改善留存率來幫助分會成長——因為會員對「BNI 會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了更好的預期。

請把這句話讀慢一點,因為它其實是一個很反直覺的主張:

他們認為,提高留存率的方法,是「把預期調整正確」。

不是把服務做更好、不是加更多福利、不是辦更多活動。

是讓人在加入之前,就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

而一位留存專家會這樣設計,完全合理——因為這是留存領域最扎實的一個發現:

大多數的流失,不是因為東西不好,是因為期待不對。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落差,就是造成客訴的原因」 P185

這句話講的是客訴,而它也是留存的機制。

因為抱怨和退出,來自的都不是「絕對的品質」,而是「期待與實際之間的距離」

而這個公式有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接受的推論:

降低落差,有兩條路——把實際做得更好,或把期待講得更準。

而第二條路便宜太多了,而且立刻就能做。

所以真正的問題往往不在服務端,而在成交的那一刻

你為了讓對方點頭而多說的那一句,就是你日後要賠的那個落差。

而這對分會和診所,都有一個很不舒服的推論

如果流失來自期待落差,那麼:

提高留存的方法,是把承諾講得更小、更慢,而不是更大。

一個抱著「下個月就會有生意」加入的人,就算分會運作得極好,他也會在第四個月失望。

而一個知道「這是兩年的事」(Ep596)的人,第四個月不會動搖,因為那本來就在預期之內。

同一個分會,同樣的四個月。差別只在他們入會前聽到了什麼。

而診所版本更直接:

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的滿意度愈高。

這不是話術,這是同一個公式。而在醫療端,它還不只是滿意度問題——術前告知本來就是義務,而誇大效果更會落入《醫療法》第 85 至 87 條醫療廣告的規範。

所以這裡剛好是「合規」和「留客」指向同一件事的少數狀況之一。

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本身

Skrob:「連結者效應,具體來說,就是你吸引別人靠向你的能力

它的成長,與兩件事成正比:你的引薦網絡,以及你「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的問題,透過介紹網絡中的成員來解決」的能力。

而隨著你的網絡成長,你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你吸引客戶的能力,也跟著成長。

請注意這個定義的形狀:它完全沒有提到你賣什麼。

你變得有吸引力,是因為你能解決不屬於你專業範圍的問題。

(診所版:客人問你「哪裡有好的牙醫」「找誰做網站」「裝潢推薦誰」——這些跟醫美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那正是她下次會想到你的原因。

而 Skrob 也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你的分會給你的,是一個你可以信任、可以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轉介過去的網絡。一群你信任他們會說到做到的人。而因為他們也同樣信任你,他們就會把他們的朋友、家人和客戶引薦給你。

(Misner 補了一個他常用的詞:「有人跟我說過,加入 BNI 就像一個「戰力倍增器」。我知道那是軍事術語,但我覺得那非常真實。」

而關於計分,Misner 補了很關鍵的一句

Skrob 先講了遊戲化——他把 BNI 的計分板比作 Waze。

(而 Misner 在這裡有一段很好笑的自白:「我幾乎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而我現在正在錄音時承認。在 Waze 上,我想成為「Waze 皇族」。我有三個大學學位,但我的大目標是我想當 Waze 皇族。」——他說他現在達成了。)

而在笑完之後,Misner 說了這一集最需要被記住的一句:

「除了引薦之外,我們也衡量成交感謝(TYCB),當然還有一對一。

但這些衡量的,都是真正對會籍成功有影響的事。

所以不是「為了衡量而衡量」,是「衡量對的東西,才會得到好結果」。

(Skrob 的接話很妙:「有目的的遊戲化,而不是單純去當 Waze 之王。」

而這裡有一個計分板的真實風險,值得講清楚

遊戲化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人會為了那個數字而努力。

而那正是它危險的原因:人也會為了那個數字而作弊——而且多半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只計「傳出去幾筆引薦」,那你一定會得到更多引薦。

包括那些為了湊數而傳的。

因為「傳出去」是一個活動指標——它完全在傳的人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

TYCB(成交感謝)不一樣:它是一個成果指標——它必須由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

而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所以 BNI 那組指標的設計其實很精巧:活動指標負責推動行為,成果指標負責看住品質。少了任何一半都會壞掉。

(而 Ep663 的「不必每筆成交,但必須是正當的引薦」,就是這個設計寫成規則的版本。)

而 Skrob 把這件事收得很漂亮:

「當你成為『成交感謝』的王者,你就已經改變了你分會裡一些人的人生。而有這樣一場良性競爭來決定誰戴那頂王冠——那個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贏了。

(Misner 當場請大家把這句再聽一次。)

本週行動

把承諾講小一點、講慢一點:流失來自落差,而降低落差最便宜的方法是把期待講準。②問一位來賓「哪裡看起來很奇怪」:外部視角的價值不是比較聰明,是還沒有適應。③檢查你的指標有沒有配對:活動指標(自己就能做到的)會被灌水,成果指標(要別人確認的)不會。兩種都要有。④練習解決「不屬於你」的問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裡沒有提到你賣什麼。⑤診所版: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滿意度愈高——而這剛好也是合規的方向。

收束

這本書的定位,Misner 說得很清楚:

「它針對的不只是 BNI 會員,也包括那些正在考慮加入的人

『我為什麼要來 BNI?』——而理由是: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

而 Skrob 對「大師級連結者」下的定義只有一句話,我覺得那是全集最好記的:

那是「別人有問題的時候,會想到要去找的那個人」。

而請注意這個定義裡完全沒有你的產品、你的價格、你的資歷。

它只關心一件事:當事情出狀況的時候,誰的名字會先浮出來。

活動指標完全在你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而成果指標需要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7《The Connector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 Robert Skrob),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Robert Skrob 的背景與「超能力是簡化」、「重活是他做的」、「計分可能讓人覺得功利」、連結者效應的定義、Waze 皇族的自白、「衡量對的東西」與「成交感謝的王者」,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外部視角的價值在於還沒適應」「留存是期待問題」「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成果指標不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術前說明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8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80|餐廳被封了,主席把大家圍在停車場開完了那場會

BNI PODCAST ‧ EP 68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地震把餐廳震到被列為危樓,前一晚剛封起來。而主席把所有人在停車場圍成一圈,站著把那場例會開完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65),我在那一篇寫的是「一張紙開二十個分會」的部分——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一個故事:北嶺地震那天的停車場。

錄音的時間點

這一集錄於 2020 年疫情期間(節目註明為預錄)。Misner 說他那陣子「線上出差」跑了新加坡、英國與愛爾蘭年會、澳洲、阿聯、義大利

而他的開場是:

「我認為今天的訊息,是我在 BNI 節目上做過最重要的其中一集。

這是非常艱難的時期,有些人想放棄。不要。現在其實是加倍投入的時候,不是拋下你的人脈網絡的時候。」

而那個故事

在講完各種災難之後——他提到會員曾在卡崔娜颶風、日本海嘯、澳洲與加州野火之後彼此支援——他說了一個對他特別深刻的:

「其中有一個對我來說特別深刻。那是 1990 年代加州的北嶺大地震

地震過後才兩天,我去參加聖費南多谷一個很大的分會。

而我到的時候,大家才發現——那間餐廳前一晚因為地震損壞太嚴重,已經被列為危樓封閉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是這一集真正的內容:

「我看著主席把所有人在停車場圍成一圈,就站在那裡開會。

他開場的第一件事,是問每一個人「你還好嗎?」——你們怎麼樣?還好嗎?

而他結束的方式,是讓每個人一個一個輪流,跟大家說出「自己需要什麼」。

然後我看著一位又一位會員彼此支援——分享食物、水、發電機,你想得到的都有。那真的很不可思議。

那就是我們付出者收穫哲學的具體化身。而加州的重啟,就是從那一刻、那個地方開始的。

機制拆解:他其實什麼都沒有發明

這個故事最值得學的地方,是去看那位主席改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他改掉的:場地(沒有了)、議程(整份不用了)。

他留下的: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一群人、以及「一個一個輪流講」這個形式。

而現在請注意那兩個問題:

「你還好嗎?」以及「你需要什麼?」

這兩題,在結構上和一場正常的例會一模一樣。

正常的例會也是輪流發言,也是每個人說出自己需要什麼——只是那時候說的是「我這週想要的引薦是」。

所以那位主席並沒有設計一套災難應變流程。他只是把同一台機器,換了輸入。

而這才是這個故事真正的教訓:

一個平常就在練習「輪流說出自己需要什麼」的團體,可以在一次例會之內轉換成救災互助——而且不需要任何人重新設計。

那個習慣,本身就是基礎設施。

而那兩題的順序不是隨便排的

他先問「你還好嗎」,最後才問「你需要什麼」。

如果順序反過來,你得到的會是清單——大家會報出一些客氣的、不會麻煩到別人的小需求。

而先問「你還好嗎」,會先把真實的處境放到桌上。而在那之後才說出口的需要,才是真的需要。

Ep656 是同一個順序:先承認處境,再談還有什麼在手上。)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 P160

韌性研究裡,社會支持是最強的保護因子之一——這一點在戰俘、重症患者、災難倖存者的研究裡反覆出現。

而「是一個過程」這四個字,是這句話最重要的部分。

因為過程意味著:它有前置時間。

那位主席能在停車場問出那兩個問題,不是因為他當下反應快——是因為那群人已經一起輪流講過幾百次了。

所以這裡有一個不太浪漫、但很實際的結論:

危機不是「建立」關係的時候,是「提領」關係的時候。

而你能提領多少,在地震發生之前就已經決定了。

而他把這件事接回了 1985 年

Misner 的另一半論證,是那個「一張紙」的故事——1985 年他用一張 IBM Selectric 打字機打出來的議程,開了二十個分會。

(完整版在 Ep865。)

而他的結論是:

「人生中沒有任何偉大的事,是在沒有一點熱情的情況下完成的。

我熱愛我們今天擁有的科技、流程和系統。而會員要成功、分會要成長,我們唯一需要的東西是——熱情。

熱情,是唯一沒有人可以給你的東西,只有你自己可以。

而他對聽眾的要求很具體:

「花一點時間,想一想你當初真正被 BNI 打動的其中一個理由。抓住它。用它。然後把它分享出去,廣泛地分享。去激勵人。他們現在需要,而你給得起。

而我想誠實地說兩句

① 這一集是組織創辦人在危機期間錄的一段鼓舞,而他有一個明確的利害關係:他不希望會員退會。這件事應該被直接說出來,讀者才能自己校準。

② 他提到「我們為會員創造了數十億美元的生意」——那是組織自行統計的數字,不是經過外部查核的財報。當成規模的描述可以,當成精確數據就不宜。

而我之所以還是認為這一集有份量,是因為停車場那個故事不依賴他的立場。

那件事要嘛發生過、要嘛沒有。而它展示的東西是結構性的

當建築物被封起來、議程沒有用了、所有「BNI 是什麼」的外顯物件全部消失之後——那場會還是開成了。

而這反過來回答了一個平常沒人問的問題:一個分會,到底是什麼?

不是那個場地,不是那些物料。

是那個固定的約,加上輪流講話的那個習慣。

而診所可以直接用的部分

停業、疫情、颱風、系統當機、突發的人事變動——診所也會有自己的「餐廳被封」的日子。

而這一集的可操作版本只有三句:

① 不要取消那場固定的會議,換掉議程就好。取消它,你就同時失去了場地和那群人。

② 先問「大家還好嗎」,最後才問「你需要什麼」。順序反了,你只會收到客氣的答案。

③ 平常就要練習「輪流說出自己需要什麼」。因為那個習慣,才是你在出事那天唯一能用的工具。

本週行動

記住那個順序:先「你還好嗎」,後「你需要什麼」。反過來只會得到客氣的答案。②認清危機不是建立關係的時候,是提領的時候。而你能提領多少,在事情發生前就決定了。③會議可以換議程,不要取消:取消它,你會同時失去場地和那群人。④抓住你當初被打動的那個理由:Misner 的要求很具體——想起來、抓住它、講出去。⑤檢查你的分會剩下什麼:如果明天場地沒了、物料沒了,你們還開得成嗎?答案就是你們真正擁有的東西。

收束

Priscilla 在最後講了她自己的版本,我覺得那才是這一集最好的收尾:

「我第一次聽到 BNI,是從一位很親近的朋友那裡。而我對第一次去開會這件事興奮到——我不騙你,我整晚睡不著。

那是因為我在自己的事業裡太孤立了,一個人在做。

而 Misner 那句常被引用的話是:「在恐懼的汪洋裡,當一座希望的燈塔。」

而如果要我從這一集挑一件最實際的事帶走,那不是燈塔。

是那個主席在停車場說的第一句話。

他沒有先講振作、沒有先講機會。

他只是繞著圈子,一個一個問:你還好嗎?

危機不是「建立」關係的時候,是「提領」關係的時候。而你能提領多少,在地震發生之前就已經決定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0《A Beacon of Hope in a Sea of Fea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疫情期間(節目註明為預錄)。北嶺地震後停車場例會的完整經過、卡崔娜颶風與日本海嘯等災後互助、1985 年一張紙開二十個分會、「熱情是唯一沒有人可以給你的東西」、「在恐懼的汪洋裡當一座希望的燈塔」,以及 Priscilla 的自述,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他沒有發明新流程,只是換了輸入」「兩個問題的順序」「危機是提領不是建立」的分析,以及對錄音立場與自報數據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一張紙與熱情)請見 Ep8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