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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02|五百個人裡超過一半是來賣的,沒有一個是來買的——而我認為買方在場,只是不會舉手

BNI PODCAST ‧ EP 40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在英國的一場五百多人的活動上,講者問了兩個問題。而那兩個問題的答案,是我看過對這件事最有效的示範。

而那兩個問題

而第一個問題是:

「你們今天來到這裡,有多少人是希望做點生意、也許成交一筆的?請舉手。」

而 Misner 的描述是:「超過一半的人舉了手。」

而第二個問題是:

「好,謝謝。再一個問題:你們有多少人今天來,是希望買點什麼的?請舉手。」

而結果是:「沒有一個人舉手。一個都沒有。」

而 Misner 的結論是:

「當一場活動裡的每一個人都想賣、而沒有一個人想買,如果你還覺得機率站在你這邊,那你就是瘋了。」

而他也留了一個很公道的空間:「我不是說它從來不會發生。我只是說,它發生的頻率大概跟日蝕差不多。」

機制拆解:而那個「零」,有一部分是假的

而我想指出一件事,而我認為它讓這個示範更有用,而不是更沒用。

而請想像你是那五百個人裡的一個。

而你今天確實在找一位會計師。

而現在有人問:「誰今天是來買東西的?」

而你會舉手嗎?

而我不會。因為在一個超過一半的人都想賣東西給你的房間裡舉手,等於是在自己頭上裝一盞燈。

而這代表:那個「零」測到的不完全是「沒有買方」,它同時也測到了「買方不會表態」。

而我認為這個修正很重要,理由是它改變了結論的方向。

而如果現場真的沒有買方,那你能做的只有放棄期待。

而如果買方在場、只是隱形的,那你的任務就變得很清楚:不是去找出誰要買,而是讓自己成為「當他準備好的時候會想起的那個人」。

而這剛好就是 Misner 整段話真正的意思,只是我認為這個版本更站得住。

而《一出手就成交》裡那句話,把這件事講得非常漂亮:

「人們不喜歡被推銷,但喜歡和朋友一起購物」(P067)

而同一本書裡還有一句:「推銷不是講廣告詞,而是建立有意義的交流」(P084)

而他順帶重講了 VCP

而他說明這是一個有順序的過程:

「不管你做的是什麼生意,你都得從可見度走到可信度,再從可信度走到獲利。」

而三個階段的定義是:

①可見度:人們必須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

②可信度:人們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而且知道你做得好。

③獲利:他們願意在持續互惠的基礎上把引薦給你。

而他給了一個很實用的分辨方式:不同的場合,停在不同的階段。

而他的說法是:「當你去參加很大的活動,你去那裡其實是為了創造可見度。」

而分會不同:「在分會裡,你幾個月之後基本上就過了可見度的階段。……真正的重點是把可信度做深。」

而我認為這個區分非常實用,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有人「到處跑活動卻沒有結果」——他一直在做第一階段,而第一階段本身不會產生任何東西。

而 Priscilla 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而她問:「那如果是一場研討會,你第一次見到那些人,而且可能一年後才會再見到呢?」

而 Misner 的答案是:會後主動聯繫、約時間談、在線上連結。

而他描述自己的做法:「嘿,我過幾週跟你聯絡可以嗎?」

而他解釋用意:「那個接觸有助於把它從可見度推向可信度。」

而我想把這個答案再往前推一步,因為我認為它有一個更根本的解法。

而問題的本質是:可信度需要重複接觸,而一年見一次不夠。

而如果見面的頻率提不上來,那就必須用不需要見面的方式維持接觸。

而那個方式就是內容(見 Ep408):文章、影片、電子報——任何一個「不需要對方回應、但他會看到」的東西。

而它的作用不是行銷,是讓那一年之中,你沒有從對方的世界裡消失。

而《執行長日記》裡那句話講的是同一個道理:「創造『擁有感體驗』比強迫推銷更有用」(P166)

放回台灣:而我們的買方藏得更深

而我認為這個落差在台灣更嚴重,理由有兩個。

①承認自己有需求,在我們的文化裡帶著弱勢的意味。

而尤其是老闆對老闆。「我正在找人幫我處理這件事」聽起來很像「我搞不定」。

②被推銷過的經驗太多了。

而一個在商會待過幾年的人,會發展出一整套防禦性的說法:「還好啦」「再看看」「有需要再跟你說」。

而這代表什麼?

它代表在台灣,真正的需求訊號幾乎不會在正式場合出現。

而它們會出現在三個地方:

①會後的閒聊。——正式流程結束、大家在收東西的那五分鐘。

②一對一的後半段。——前二十分鐘是客套,後面才是真的。

③以第三人的名義提出。——「我有個朋友在問……」(見 Ep404 那六句)。

而所以我對台灣會員的建議,跟原版有一點不同:

不要把力氣放在活動的正式時段,把力氣放在前後那三十分鐘。

而我自己在診所也看得到同樣的模式:客人真正在意的問題,幾乎都不是在諮詢一開始問的,而是在要走的時候,站起來之後才問的。

而我後來養成一個習慣:諮詢結束、送客人到門口的那一段路,我不講話,我等。

而那段沉默裡問出來的問題,往往才是她真正來的原因。

超過一半的人想賣。而沒有一個人舉手說要買。

收束

而這一集的結論是對的:不要去人脈場合成交,去那裡是為了建立關係。

而我想留下的修正是:買方其實在場,他只是不會舉手。

而這代表你的工作不是找出他,而是讓他在需要的那一天,剛好想得起你。

本週行動

先確認你在哪個階段:這個場合是給你可見度的,還是可信度的?期待值要對。②把時間押在前後三十分鐘:真正的訊號不在正式流程裡。③對一年只見一次的人,用內容維持存在感:不需要對方回應,但他會看到。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2《The Networking Disconnect(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179;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04、Ep 408、Ep 40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所述之現場舉手結果為節目中之轉述,屬單一場合之情況,非統計調查;本文對該結果之另一種解讀,以及關於台灣需求訊號出現位置之討論,均為改寫者之觀點。VCP 為該組織之註冊商標與教學架構,其名稱與內容各區域之教材可能不同,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教材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1|他把「要告訴誰、什麼時候告訴」列成了八層——而老闆倒下的時候,公司需要的不是英雄

BNI PODCAST ‧ EP 40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談的是 Misner 在被診斷出攝護腺癌之後,怎麼跟一個橫跨全球、有數千人在其中工作的組織說明這件事。

而他先做的是一個判斷

而他問自己的問題是這幾個:

「我應該把診斷保密嗎?我只告訴關鍵的人嗎?我還能不能繼續經營?我需要僱一個人來接我的角色嗎?這段期間競爭對手會做什麼?我的病會不會傷害這個組織?」

而他的結論是:

「我覺得在一個人脈組織裡,要把這種事保密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選擇公開。」

而他的理由很現實:「我們是一個口耳相傳的組織。人們會講。而我想要對那個對話有影響力。我不想要別人自己編。」

而他還提到一個很具體的顧慮:他刻意減重四十五磅,而他必須先把原因說出來,才不會被解讀成「他快不行了」。

而他也很尊重不同的選擇:「當你被診斷出癌症,那是一種非常私人的痛苦。所以如果你不同意這個做法,我完全理解。」

而那份八層的名單,是這一集真正的價值

而他說:「我坐下來做了一份溝通計畫。」

而順序是這樣的:

①大家庭。——「我覺得我的家人需要比任何人都早知道。」

②親近的私人朋友。

③公司的核心管理層。

④總部的員工。

⑤全球的董事。——「我覺得董事需要在會員之前知道。」

⑥全球的工作夥伴。

⑦透過董事發給會員的訊息。

⑧最後才是公開——部落格與社群媒體。

而他提到一個很實際的好處:

「有一份名單的好處之一,是它幫你確認你還沒告訴誰。當我在做這份名單的時候,我發現我漏掉了某些人,所以我得去告訴他們。」

而 Priscilla 打趣說這一點不讓她意外,而我認為這正是這份計畫最可以照抄的部分:它把一件情緒很重的事,變成了一個可以打勾的清單。

而他做的第二個決定,我認為更值得學

而他沒有找人來接替自己:

「我選擇不僱一個人進來承擔我的責任。相反地,我向那些直接和間接跟我一起工作的人求助。」

而他請求的東西很具體:

「我請我身邊的團隊站出來、需要時補位。我請我的延伸團隊給我一些寬容,讓我有時間去處理某些事情。」

而他用的那個詞是 grace(寬容),而我覺得這個詞選得很好。

而他接著講了一段我認為對很多台灣老闆特別重要的話:

「我遇過有人說:『不要告訴任何人,Ivan。我身體不好,但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而我很納悶為什麼。……如果他們知道,他們更可能給你寬容、讓你去做你需要做的事。」

而《執行長日記》裡有一句話很直接:「早晚得挪出時間生病」(P093)

而書裡另一句更根本:「你的健康是一切的根基」(P094)

而關於醫療的部分,我必須以我的職業立場講清楚

而他在節目中提到:他沒有做化療或手術,而是改變了飲食方式,而他說自己已經完全緩解。

而我要把幾件事說明白,因為我經營的是醫療相關的事業,而這件事不能含糊。

①這是一位當事人對自身經歷的陳述,不是醫學證據。

而他自己也很誠實地留了餘地:「不論那是一個好決定還是壞決定,我就這樣出發了,並不知道最後會怎麼結束。」

②攝護腺癌的個別差異非常大。

而在現代的治療指引裡,對於某些風險較低的情況,「積極監測」本來就是一個標準的醫療選項——而它從外面看起來,會很像「什麼都沒做」。

③飲食調整有益健康,但那跟「飲食可以治療癌症」是完全不同的兩句話。

而我要非常清楚地說:本文不是醫療建議,也不主張任何飲食方式具有治療疾病的效果。

而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對相關的診斷,請與你的主治醫師討論治療選項,不要依據任何一個人的網路分享做決定。

而我寫這一段沒有要否定他的經驗,他有權利分享自己的人生。

而我的責任是確保這篇文章不會被讀成一個療法的推薦。

而那個 21% 的數字,我想加一個註記

而他用一個數字支持「透明是好的」這個結論:「診斷是將近三年前,而在那段期間,公司成長了超過 21%。」

而我要指出:這個數字沒有辦法支持那個因果。

而理由是他自己在 Ep408 講過的:那個組織在此之前已經連續成長了三十年。

而一個本來就持續成長的組織,在這三年繼續成長,並不能證明公開有幫助——它只能說明公開沒有造成明顯的傷害。

而我認為「沒有造成傷害」其實已經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結論,因為多數人不敢公開,正是害怕會有傷害。

放回台灣:而請趁還用不到的時候,先準備好

而台灣的中小企業有一個共同的脆弱點:老闆倒下,公司就停擺。

而理由不是別人不能幹,而是很多事情在制度上只有他一個人做得到。

而我建議每一位老闆,趁健康的時候先處理四件事。

①寫一份你自己的溝通名單。

而照他的做法,分層列出來——而重點不是內容,是順序。

而在台灣,順序錯了的代價特別高:一位老客戶如果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那個關係會受傷。

②確認營運上的代理安排。

而包括:公司的印鑑與銀行授權、誰可以簽核、重要客戶的窗口交接。

而這一段跟 Ep408 講的交棒書面化是同一件事,差別只在於這次沒有時間讓你慢慢談。

③了解台灣現行的兩個制度。

而我認為這是台灣老闆最不知道、但最該知道的:

《民法》上的「意定監護」——本人可以在意思能力健全時,以書面並經公證,預先約定將來受監護時的監護人。

《病人自主權利法》上的「預立醫療決定」——可以在特定臨床條件下,預先表達自己接受或拒絕維持生命治療的意願。

而這兩件事,都必須依法定程序辦理。

(以上僅為原則性說明,非法律或醫療建議;實際辦理請諮詢律師、公證人與相關醫療機構。)

④而在分會裡,先講好一件事。

而如果你長期無法出席,你的席次要怎麼處理?誰來替代?

而這件事在健康的時候談,是三分鐘的事;而在出事之後談,它會變成一件很傷感情的事。

而《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那句話,正好是這篇文章的意思:「重視危機處理甚於開創新機」(P188)——而最好的危機處理,是在沒有危機的時候做的。

如果他們知道,他們更可能給你寬容。

收束

而這一集最實用的,是那份可以打勾的名單。

而它真正的功能,是讓一個人在最沒有力氣思考的時候,還有一個順序可以照著走。

而我的建議是:今天就寫,趁你完全用不到它的時候。

本週行動

寫一份分層的溝通名單:家人、核心團隊、員工、重要客戶、對外——順序比內容重要。②確認代理安排:印鑑、銀行授權、簽核權限、客戶窗口。③了解意定監護與預立醫療決定:這兩件事都要依法定程序,請諮詢專業。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1《What to Do When Things Go Wro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集數為 Ep 336、Ep 408,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重要聲明:文中關於疾病、治療選擇與飲食之敘述,均為節目主講人對其個人經歷之陳述,屬個案,不構成醫學證據,本文亦不主張任何飲食或生活方式具有治療疾病之效果。癌症之診斷與治療應由醫師依個別情況評估;如有相關疑慮,請與您的主治醫師討論,切勿依個人分享自行決定或延誤就醫。本文非醫療建議。文中所引之成長數字為節目中之陳述,該組織於此之前已長期成長,故該數字無法作為公開與否之因果證據,此討論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關於意定監護(《民法》相關規定)與預立醫療決定(《病人自主權利法》)之說明,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實際辦理應依法定程序並諮詢律師、公證人及相關醫療機構。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0|人脈網的強項是大家都是朋友——而弱點也是大家都是朋友

BNI PODCAST ‧ EP 4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個人脈網的強項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第 400 集,Misner 談核心價值,而這一句是全集最鋒利的。

第 400 集

(Priscilla 主持了其中大約三百五十集。)

而 Misner 選擇談的,是最根本的東西:一邊好好賺錢,一邊服務一個更大的目的。

他先把利潤的位置擺對:

「我們所有人做生意都是為了獲利。那就是我們做生意的原因,那就是創業精神。但如果它是一門生意「最主要的驅動力」,我認為我們就變成了那個過程的傭兵。

「我相信,我身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應該服務一個比單純獲利更大的需求。我認為生意可以是可敬的。我認為生意可以是高尚的。

「傭兵」這個詞用得很準。傭兵並不是壞人——他只是價高者得,而且不效忠任何人。

而這正是商業上的問題所在:如果利潤是你唯一的判準,那麼你的每一段關係都是暫時的。而人感覺得出來。

(這也接回 Ep242: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生意,手上就沒有任何稀缺的東西可以交換了。)

而他對小企業的觀察

「小企業是驅動全世界許多經濟體的引擎。小企業沒有大公司的資源。然而,當小企業彼此串連起來,整體的總和會大於那些個別的部分。

而他把話收到文化上:

「說到底,成功真正的基礎在於一個組織的文化。……一個組織需要健全的策略才能「成功」,但它需要偉大的文化才能「卓越」。

這個版本比那句「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的口號好用得多,因為它沒有把策略丟掉:策略讓你及格,文化決定你能不能出色。

五項核心價值

一、付出者收穫。「這幾乎從一開始就存在於 BNI——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如果我幫你,你就會幫我,我們都會更好。」

二、建立有意義的關係。「BNI 是一個關係組織。……說到底是關於信任。人們跟他們認識而且信任的人做生意。」

三、終身學習。而這一段是全集最精細的一個區分:

「我們以前把它叫做教育與訓練,但它不只是教育與訓練。那個是「機制」。而「價值」是終身學習。

他也不留情地指出常見的假象:「商業人士常常只是嘴上說教育很重要。他們說它重要,但他們不花什麼時間在上面。而我發現,那些不斷在磨自己那把斧頭的企業,是最成功的。」

四、傳統+創新。「它們聽起來幾乎是互斥的。我不認為它們是。

如果你想要一個成功的組織,傳統是關鍵——你的傳統告訴你,你是誰、什麼事情對你重要。但如果你整個組織的存在都建立在過去,你會失敗,因為事情會改變。所以你必須要有創新。」

五、正面的態度。「人們討厭跟脾氣壞的人做生意。順帶一提,Priscilla,這是一個專業術語:脾氣壞的人。

機制拆解:第三點和第四點,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半

Misner 把它們列成兩項,但我認為它們合起來才是完整的規則——而那個規則,是這一集最值錢的東西。

先看第三點那個區分:「教育與訓練是機制,終身學習是價值。」

這個區分可以推廣到任何組織,而且它會抓出一個非常普遍的錯誤: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

「每週開會」不是價值觀,「我們互相投資」才是。
「每天早會」不是價值觀,「資訊要即時流通」才是。

而這件事為什麼重要?因為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

如果你把機制供在神壇上,那麼任何改良都會感覺像背叛——於是組織就再也改不動了。

而這剛好就是第四點那個看起來矛盾的東西的解答:

傳統+創新 = 守住價值,換掉機制。

兩者一點都不互斥。它們只是作用在不同的層次上。

而那個「把樂趣吸走的人」

關於正面態度,Misner 引了他們替《Masters of Success》做的調查:「正面的態度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它也寫在 BNI 的道德守則裡——「對他人保持正面而支持的態度。」

而他講了一個很有畫面的例子。某個分會裡有一位女士這樣形容某個人:

「這傢伙做過最好的事,就是請病假。因為他不在的時候,我們的會議超級棒。他是一個「樂趣吸取器」。他把整個房間的樂趣都吸乾了。

而 Misner 的判斷很直接:「如果你的團體裡有這樣一個態度非常負面的人,那你找錯人了。

而還有兩項當時「正在考慮加入」

六、當責。而他對這一項的說明,是這一集最鋒利的一段:

「關於 BNI 或任何人脈網——它的強項之一,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之一,也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它同時是強項也是弱點。

但像 BNI 這樣的團體不是友誼團體,是引薦團體。如果你想要一個有力量的個人人脈網,你必須要有當責。否則它就會變成一個喝咖啡聊天的社交團體。

七、肯定。「我其實蠻震驚第六和第七項當初沒有被放進我們原本的核心價值裡。」

「當我創辦 BNI 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肯定那些對團體有貢獻的人。」——會議結束時給帶最多來賓、最多引薦的人的小獎品、傑出人脈家的徽章與證書、每月的表揚,都是為此而存在。

(而從今天回頭看:這兩項後來確實成為了 BNI 的核心價值。2015 年的聽眾聽到的是「正在考慮」,而我們已經知道結果了。)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投資的每一件事都是雙面刃」 P268

馬克斯談的是投資(此處借用其結構),而他的意思是:同一個特性,在不同的情況下會產生相反的結果——所以沒有純粹的優點。而 Misner 那句「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正是這件事最乾淨的例子。友誼是引薦得以發生的原因:你不會把客戶交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而友誼也正是當責最難執行的原因:你不會想對一個朋友說「你三週沒來了」。而更麻煩的是,你沒辦法只留下好的那一半——如果你為了執行紀律而讓大家不再是朋友,你也順手毀掉了引薦。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二選一,是把標準寫成制度Ep68):讓執行的人是在執行一件早就講好的事,而不是在對朋友發難。

本週行動

檢查你牆上寫的是價值還是機制:「每週開會」是機制,「我們互相投資」才是價值。把機制供起來,你就再也改不動它了。②守價值、換機制:這就是「傳統+創新」的實際操作方式,它們一點都不矛盾。③面對「朋友」這把雙面刃:不要靠交情去要求人,把標準寫進制度。這樣執行的人才不是在對朋友發難。④找出你團隊裡的「樂趣吸取器」:如果有人請假大家反而鬆一口氣,那不是小事。⑤把肯定變成固定動作:不是想到才做。Misner 說這從第一天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收束

Misner 的那個「大膽狂野的目標」是:透過把這些核心價值帶進去,改變全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在第 400 集,他選擇談的不是技巧、不是話術、不是成長數字。

他談的是那七個詞。

而那七個詞裡面,沒有任何一個是關於怎麼拿到更多引薦的。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而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把機制供起來的組織,從此就改不動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0《Make a Good Living While Serving a Greater Goo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5 年第 400 集。五項核心價值、當時仍在評估的兩項、「機制與價值」的區分、「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與「樂趣吸取器」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核心價值的現行內容請以 BNI 官方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此處為借用其論證結構、非其原始語境。「傭兵的定義」「機制與價值合起來就是傳統加創新」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9|你的名牌不是戴給自己看的——是戴給還沒認識你的人看的

BNI PODCAST ‧ EP 39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名牌大概是分會裡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不起眼到我們會忘記帶、忘記戴、甚至覺得反正大家都認識了。而這集用一整集的時間談它——因為它其實是「人脈 101」裡最基本的那一條。

他走進分會,把老會員當成了來賓

Sam Schwartz 是 BNI 歐洲的訓練總監,也曾任以色列、匈牙利、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的國家董事,管理超過 120 個分會、3,000 位以上的會員。

而他一開場講的,是他在世界各地拜訪分會時每天都會遇到的事:

「當我走進一場會議,如果會員戴著名牌,我很容易就能認出他們。但有時候會員忘了帶名牌,於是他們掛的是來賓名牌——我就會用對待來賓的方式接近他們。然後他們說:『不不不,我是會員。』」

這個場景很小,但它揭露了一件事:在一個房間裡,名牌就是你的身分。不管你已經來了三年、繳了多少會費、傳過多少引薦——對一個不認識你的人來說,你的辨識資訊只有胸前那一張。

名牌其實在做三件不同的事

把這集拆開,名牌承擔的功能有三個層次,而多數人只想到第一個。

第一是識別。Misner 說得很直接:「名牌就是人脈經營的入門課。如果你不告訴別人你是誰,你就不是在有效地經營人脈。」他還提到,這件事早就寫進了《人脈經營十誡》——其中一條就是「要有一個專業的名牌」。

第二是歸屬。而這一層是 Sam 談得最有感情的:

「對我來說,戴名牌就像是『單位的榮譽』。你知道我的背景是軍人——我們非常努力才掙到與那個單位的連結。一旦你成為那個單位的一員,你會非常以它為傲。」

他也承認了現實的限制,但給了替代方案:「我們沒辦法強迫所有會員都穿黑褲白襯衫,但如果他們都戴著名牌,那就展現了一致性,展現了對這個團體的歸屬感。」

第三是對話起點。而這一層,是絕大多數人從來沒想過的用法。

真正的用法,在分會外面

Sam 的提問方式很聰明:

「想想看。你去一場所有人都戴同樣名牌的活動,而突然間,你看到某個人戴著一個不一樣、而且很專業的名牌。你大概會覺得這個人是主辦人——因為他的名牌不一樣,很顯眼。那就是一個對話的引子。」

而更直接的是:「如果你戴著 BNI 名牌去一場活動,有人問你 BNI 是什麼——你現在就有機會邀請他、帶他來看看了。」

節目裡有三個真實的例子,一個比一個具體。

Sam 自己在飛機上:戴著 BNI 領針,鄰座的人問「那是什麼?」——於是他有了一整段航程可以講 BNI。

Misner 的太太 Elisabeth:她當董事時「去哪裡都戴名牌,連去超市買菜都戴」。而 Misner 記得很清楚——她就是在超市裡,因為戴著名牌,替某個分會找到了一位來賓、後來成了會員。

而第三個故事最戲劇性:有位會員要去銀行面談一筆大額貸款,非常緊張。結果坐在對面審核他的那位行員,胸前戴著 BNI 領針。

「行員說:『嘿!你也在 BNI !』於是那場貸款面談的前二十分鐘,他們都在聊 BNI。而他最後拿到了那筆貸款。」

Misner 的註解是:「那可能就是你需要的那個祕密握手。」

機制拆解:為什麼一枚小徽章能撬動一筆貸款

那筆貸款當然不是因為領針才通過的。但那二十分鐘確實改變了什麼——而值得拆的是「改變了什麼」。

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描述人的歸屬需求時,用的說法是:「偏好成群、同行、加入團體,並找到歸屬」(P116)。而這個需求的強度,在他的層級裡僅次於生理與安全。

而一枚徽章之所以有力量,正是因為它是「群體成員身分」的低成本訊號——它在雙方都還沒開口之前,就先完成了一次歸類:你不是陌生人,你是自己人。

而在一場貸款面談裡,這件事的價值極高。因為那個場景的預設是審查——一方在證明自己可信,另一方在找出破綻。而那枚領針做的事,是在二十分鐘裡把關係從「審查者對申請人」換成了「兩個同一個組織的人」。

接下來 Misner 補的那半句很關鍵:「他能夠談他把自己的生意行銷得多有效。」——那才是真正影響決定的內容。而如果沒有那枚領針,他根本不會有機會講到這一段。

所以徽章不會替你成交任何事。它做的是把門打開,讓你原本就有的實力有機會被聽見。

四個很小、但立刻可以改的細節

節目後半是純技術,而每一項都值得照做。

①戴在右邊。Sam 的理由很精準:「因為我們握手時,眼睛會跟著手走。」Misner 也同意:戴右邊,握手時剛好落在視線裡。

②盡量靠近視線高度。Sam 補了一個很體貼的細節:「如果你很高,戴低一點;如果你很矮,戴高一點——讓它落在平均高度,別人才能一眼看到你的名字。」而 Misner 說:「沒有什麼比得低頭去讀別人的名字更糟的了。」

③字要大到三、四步外看得見。Sam 的理由不是為了方便,是為了降低對方的門檻:「他們不需要靠近你。這會讓一個陌生人更容易走過來。」

④不要把名片塞進名牌套。雖然大部分名牌都做得下,但 Sam 說:「如果你放名片,有些資訊是不相干的——你的電話、你的 email,這些在名牌上完全不相干。」

他建議改成自己印一張:放大的名字、公司 logo,也許再加一句對話引子。而他舉的例子很妙:「『我讓人們的夢想成真。』——那我是做哪一行的?你得問我才知道。」

Misner 自己就是這樣做的:印一張、護貝、塞進 BNI 名牌套裡。(Sam 說今天的設備護貝一張大概一塊美金。)

放回台灣:我們的名牌通常敗在兩件事

台灣分會在「戴名牌」這件事上其實做得不差——真正的落差在另外兩個地方。

第一,字太小。我們的名牌習慣把公司全名、職稱、行業別、甚至服務項目全部印上去,於是每一行都變小。結果是一張資訊完整、但三步之外完全讀不到的名牌。而名牌唯一的功能,就是被三步之外的人讀到。

第二,出了分會就收起來。這才是真正被浪費掉的部分。我們把名牌當成「會議用品」,散會就拿下來——但 Sam 和 Misner 舉的三個例子(飛機上、超市裡、銀行裡),沒有一個發生在分會會場。

而台灣其實有一個天然優勢:我們的商業社交密度高、活動多,一週跑三四個場子是常態。那代表可以被搭話的機會遠比美國多,只是我們把識別牌收起來了。

我在診所端的類比體會很深。同仁的名牌一開始只有姓名和職稱,後來我們加了一行「專長」——結果客人主動問問題的頻率明顯上升。因為對客人來說,開口的門檻從「我要不要打擾她」變成了「她剛好懂這個」。

領針在台灣則更適合。正式場合我們不方便掛名牌,但一枚領針不會失禮,而且它挑出來的人,剛好就是那些會注意細節的人。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被看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P138

沃丁格和修茲這本書追蹤了八十幾年的人生資料,而他們看重「被看見」不是修辭,是研究得出的結論——關係的起點,就是有人正確地認出了你。名牌承擔的正是這件最基礎的事:在一個房間裡,對還不認識你的人來說,你的身分就是胸前那一張。你戴著它,別人才敢走過來叫你的名字;你忘了戴,你就被當成來賓。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一條規矩,其實是讓「被看見」有機會發生的第一步。

本週行動

重印你的名牌內頁:拿掉電話和 email,只留放大的名字、公司、加一句對話引子。標準是三、四步外讀得到。②換到右邊,調到視線高度:握手時眼睛會跟著手走。這個改動零成本,但每一次見面都在生效。③這週出分會也戴一次:商會、聚餐、拜訪客戶都好。飛機上、超市裡、銀行裡的那三個故事,沒有一個發生在分會會場。

收束

Sam 最後給了一個玩笑式的建議:「偶爾把名牌上下顛倒戴,看看有多少人會走過來替你翻正——連陌生人都會。」

(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我強迫症太嚴重了,我做不到,我會全身發抖。」

但這個玩笑其實指向一件正經事:名牌從來不是給你自己看的。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對外的裝置——讓別人認得你、讓別人敢走過來、讓別人有理由開口。

而我們會忘記戴它,正是因為我們是從自己的角度在想這件事:反正大家都認識我了。

但那個房間裡真正重要的人,通常正是那位還不認識你的。

徽章不會替你成交任何事。它做的是把門打開,讓你原本就有的實力,有機會被聽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9《How About Those Badg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am Schwartz,BNI 歐洲訓練總監、北維吉尼亞與華盛頓特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Sam Schwartz 另一集討論 BNI 商業模式的節目見 Ep 171。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伯拉罕・馬斯洛《動機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分會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8|他說「這種事不會發生」——而它正在教室後排發生

BNI PODCAST ‧ EP 3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口碑行銷一直都在運作——這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因為它不一定站在你這邊。而這集要問的問題只有一句:大家正在談你,而你在那場對話裡嗎?

那位教授說「這不是討論課」

Misner 引了一個他朋友 Dave Goetz 寫過的案例,而這個場景到今天還是成立的。

一位教授在大學教一門研究所的課。而研究所的課通常互動性很高——「碩士班的學生已經在職場上了,他們有專業,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更能討論、更會互動。」

但這位教授宣布:「聽著,我有必須講完的內容。這不是討論課。我就是要講授。」

而學生們做了什麼?

「他們開了一個即時訊息板。而在教授講課的同時,他們全部在線上互相討論這傢伙有多蠢。」

Misner 那句總結,是整集的核心:

「所以當他在台上一直講、一直講的時候——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完全不知道。」

故事還有後半段,而且更有意思。其中一位學生後來說:「我們可以每週坐在這裡幹譙教授,那確實很好玩,但我們並沒有完成我們該完成的事。」

於是他們改成在那個訊息板上真的討論起課程主題——而教授從頭到尾完全不在那場對話裡。

Misner 的註解很誠實:「雖然對這些學生來說結果算是正面的,但那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品格,才讓它維持在正面——而不是真的走偏。」

「WHAM 因素」:不滿的人比滿意的人更會講

而這集的前提,Misner 引的是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

「負面口碑真的很有腳。一個不滿意的客戶,平均會告訴多十倍的人。」

而他替這個現象取了名字:

「我稱它為 WHAM 因素——人們在對你的生意生氣的時候,比他們滿意的時候更可能去談論它。」

他也講了一句很惆悵的話:「如果反過來會有多好——滿意的人談你的生意,談得跟不滿意的人一樣多。但一般來說,那不會發生。」

而 Priscilla 當場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樣本:她前一週遇到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士,對方立刻激動地講起自己帶狗去美容,店家完全沒聽她講的要求,把狗的毛給毀了。

她的形容是:「她講得非常激動,一直說絕對不要去那家、也不要叫任何人去。我當下就想——哇。」

而 Misner 補了一個很重要的區分:「我們在 BNI 裡看到的狀況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是一個非常結構化的方案,會刻意去正面地談論彼此。BNI 某種程度上是一個為了產生口碑而設計的人工結構。」

換句話說:分會之所以有價值,正是因為它逆轉了現實世界的預設值。

一則負評怎麼變成背書

這集最值得學的,是 Misner 親身處理的一次。

有位非會員在網路上砲轟某個 BNI 分會,理由是他被邀約的方式讓他很不舒服,而那個分會確實處理得不太對。

而 Misner 看到之後,親自在那篇文章下面回覆:

「嘿,我真的很抱歉你被那樣對待。那不是我們該有的做法,我們會對這個分會做一些引導與再訓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們一般的做事方式,我為你的經驗道歉。」

而結果是:

「你真該看看這位女士下一篇寫了什麼。下一篇是——『這才是一間企業處理客訴該有的樣子,做得太好了。』」

這個轉折在客訴研究裡是有名字的。《客訴管理》裡的說法是:一次被好好處理的抱怨,「可能就會意外成為好口碑流傳的契機」(P294)。

而那本書也點出了時機的重要:「一開始就道歉,可以平息顧客的怒氣」(P121)。——Misner 那則回覆之所以有效,很大一部分在於它來得夠早,而且第一句就是道歉,不是解釋。

機制拆解:什麼時候該現身,什麼時候該放著

但這裡必須誠實處理一個反面意見,因為它同樣有道理。

日本律師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的主張,幾乎和 Misner 相反:「網路的負評,大可置之不理」(P177)。

兩邊都對,因為他們講的是不同的東西。

Misner 回覆的那則,是「一個具體的人、一次具體的經驗、一個確實有錯的環節」。那種負評有明確的對象、可以被修復,而且對方在意的是被理解。

而島田講的,是那種以攻擊為目的、沒有具體訴求、回應只會延長戰線的。那種留言的作者要的不是解決,是反應本身。

所以判準不是「要不要回」,而是:這則負評裡有沒有一件我們真的可以修的事?有,就現身、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沒有,就讓它待在那裡。

而 Misner 那句「本人現身」之所以是關鍵,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特別警告了一個做法:

「話題行銷裡最大的禁忌之一,就是假裝自己是別人。我絕對不會建議那樣做。你進去,就說你是誰。」

這一條在今天比 2009 年更重要。因為在一個充滿假帳號與代操回覆的環境裡,「創辦人本人用真名回覆」本身就變成了一個極稀有的訊號。那位女士下一篇文章的重點,其實不是他道歉了,是他親自來了。

2009 年的做法,2026 年的對應

這集原始播出於 2009 年,所以工具的部分需要翻譯一次。

Misner 當年的建議是設定搜尋引擎快訊——把自己的名字、公司名、書名、以及幾個他想追蹤的關鍵詞(例如「商務人脈」)都設進去,每天收一次摘要。

而他用它做的事很簡單:「有人在文章或部落格提到我、我的書、或 BNI,我就會給對方留一句話:『嘿,謝謝你在文章裡提到我。』而他們總是非常震驚——我居然知道。」

那個核心動作到今天完全沒有過時,只是要換成現在的入口:

對台灣的實體店家來說,最重要的是 Google 商家評論——它有通知、可以公開回覆,而且它是絕大多數客人決定要不要來之前唯一會看的東西。

其次是社群平台上的提及與標註,以及 Dcard、PTT、各種地方社團這類「不會標註你、但正在討論你」的地方。而後者才是最接近那位教授處境的場域——大家在談,而你不在。

工具會換,但那個問題不會:你有沒有一個固定的動作,去知道別人在說什麼?而多數人的答案是——沒有,都是別人告訴我才知道。

在台灣,最貴的沉默通常發生在私訊

台灣的口碑結構和美國有一個很大的差異:我們的負面口碑,多數不會出現在公開評論裡,而是走進了群組和私訊。

因為公開留負評,在台灣的社交壓力下成本很高——會被認為在找麻煩、可能被認出來、甚至還要面對熟人。所以真正的不滿,通常是在幾個朋友的群組裡講一次,然後那家店就從那五個人的名單裡消失了。

這造成一個很危險的錯覺:評論看起來都不錯,但回頭客在減少。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客訴數字很低」不等於「大家滿意」。真正會當面說出不滿的客人是極少數,而他們其實是最珍貴的——因為那是唯一一種你有機會修復的不滿。

而我們後來調整的做法也很簡單:把「有沒有客訴」改成主動問一句「這次有沒有哪裡覺得不太順」。不是等抱怨上門,而是替那句抱怨開一扇門——因為它如果不從這扇門出來,就會從群組出去。

而在分會裡,同一件事的版本是:那位覺得引薦品質不好、或覺得會議太長的夥伴,他不會在會議上舉手。他會在停車場講一次,然後某一天說他最近比較忙。

本週行動

本週設定一個固定的「別人在說什麼」的動作:Google 商家評論通知、社群標註、或每月一次自己搜尋一次店名。重點是固定,不是完整。②看到具體的抱怨就本人現身:用真名、先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判準是「這裡面有沒有我真的能修的東西」——有就回,沒有就放著。③主動替不滿開一扇門:把「有沒有問題」改成「這次哪裡覺得不太順」。沒從這扇門出來的,都會從群組出去。

收束

那位教授最可惜的地方,不是被學生在底下罵。

是後來學生們真的開始認真討論課程內容了——而全班唯一沒有參與那場學術討論的人,是那位教授。

Misner 的結論很平實:「不管你是線上還是面對面經營人脈,那場對話都會發生,有你沒你都一樣。而如果你不參與,你就完全沒有主導權。」

他也很小心地補了一句:「我不想說『控制』,因為你其實控制不了別人說什麼。」

而這正是重點。你要的從來不是控制那場對話,你要的只是在場。

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教室後排發生。而他完全不知道。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8《People Are Talking about You. Are You in th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124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09 年 9 月 30 日;節目主題出自 Misner《Truth or Delusion?》一書,「不滿意的客戶會多告訴十倍的人」引自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之研究,教授的案例引自 Dave Goetz 之文章。原節目提及之搜尋引擎快訊等工具已隨時代更迭,文中已改寫為今日對應做法。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7|有人建議他教會員銷售——而他拒絕了

BNI PODCAST ‧ EP 3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願景和使命這兩個詞,多數人講得出來、卻分不清楚。而這集不只把它們分清楚了——它還示範了使命真正的功能:不是拿來激勵人的,是拿來拒絕好提議的。

先分清楚:北極星,和輪胎落地的地方

Misner 說這集的起因,是一位國家董事請他跟會員談談 BNI 的願景與使命。而他發現一件事:「對某些人來說,願景宣言和使命宣言之間是有點混淆的。」

他給的定義相當清楚。

願景宣言:「它定義的是『最理想的未來狀態』。這是我們想要去的地方,總有一天我們會在那裡。」

而他補的這一句是關鍵:「在很多情況下,一個願景宣言甚至不可能被完全達成。那是這個組織所嚮往要成為的樣子。」

他用的比喻是:「一個好的形容方式是——它的功能像北極星。這是我們這家公司想走的方向。」

使命宣言:「它定義的是組織『現在』的狀態、或說目的。它通常回答三個關於這個組織為什麼存在的問題——這個組織做什麼?為誰做?以及它怎麼做?

而他把兩者的關係講得很好記:「願景是長期的北極星,而使命是比較實際的、輪胎落地的地方——我們要怎麼去完成那個願景。」

「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是怎麼冒出來的

BNI 的願景只有一句話:「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它的來源是一段十幾年前的對話,發生在轉化型領導委員會(由《心靈雞湯》作者 Jack Canfield 發起)的一場聚會上。

當時另一位成員 Martin Rout 說 Misner 是一位「轉化型領導者」,而 Misner 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我不太算是在做轉化這門生意。我在這個組織裡是個思想領袖,但我不做轉化型的訓練。」

Martin 說:「Ivan,你做的事完全就是轉化。」

Misner 追問:「怎麼會?我知道有一些人、很多人因此拿到了生意,那很好。但那怎麼會是轉化?」

Martin 問:「那你在替商業做什麼?」

Misner 說:「我們在改變商業人士做生意的方式。」

Martin 說:「那不就是轉化嗎?」

Misner 的反應是:「哇。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這段過程值得注意,因為它推翻了一個常見的想像:願景不是在會議室裡腦力激盪出來的,而是有人把你原本就在做的事,用一句你自己沒想到的話講了出來。

「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事」

而 Misner 講了一段他在世界各地常被質疑的話。

人們會跟他說:「BNI 這東西很美國。」

而他的回答是:「我笑了笑說——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一件事。」

對方問怎麼可能。他就反問:

「當你想到美國企業的時候,你會想到協作、合作、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我幫你你幫我嗎?」

對方大笑說不會。而他說:

「我們在教人怎麼一起工作、怎麼協作,好讓每個人都能更成功。如果那還不叫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我不知道什麼才叫。」

Priscilla 接了一句很妙的:「這其實很東方。」

而 Misner 的回應把層次拉高了:「它其實是一個超越文化差異的概念,而我認為它統合了全世界的商業人士。」

這一段對台灣的會員特別有意義。因為我們有時候會覺得這套制度「很洋派」——早起、計時、按流程、要交數字。但制度是形式,而內核那件事——先給、互相成就、把關係做長——恰好是我們最熟悉的東西。

使命真正的用途:用來拒絕好提議

而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是他示範使命怎麼被使用。

BNI 的使命是:「透過一套結構化、正面而專業的引薦行銷方案,協助會員增加他們的生意,並讓他們能與優質的商業專業人士建立長期而有意義的關係。」

而他說常有人這樣建議他:

「Ivan,BNI 這東西真的很好。如果你能教會員怎麼銷售,那會更好。如果他們的業務能力更強,BNI 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

而他的第一步是先承認對方是對的:

「很難反駁這個事實——如果人們更會賣,他們確實能更有效地運用那些引薦、把它們轉成成交。」

然後才是那句拒絕:

「我不同意的地方在於——它不在我們的使命裡。我們的使命宣言裡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寫著『教人銷售』。」

接著是那句可以裱起來的話:

「當你試圖對所有人做所有的事,你最後會對任何人來說什麼都不是。」

而他把 BNI 的成功直接歸因於此:「我認為我們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大的引薦行銷組織,原因之一就是——我們對『守住使命』這件事到了狂熱的程度。」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做一點」幾乎總是錯的

那個「教會員銷售」的提議之所以危險,正是因為它聽起來完全合理。

而它的代價不會出現在提議的當下,會出現在三年後:課程要開發、講師要培訓、時間要從既有的議程裡挖出來、會員要多學一套東西。而每一項都會稀釋掉原本那件事。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把這件事講得很直白:「創業要專注,不要做太多事」(P132)。

而柯維提醒的則是另一個更常見的失敗方式——「組織的使命宣言不只是牆上文字」(《與成功有約》P235)。

這兩句合起來,剛好構成一份使命宣言的檢驗標準:一份沒有讓你拒絕過任何事的使命宣言,就只是牆上的裝飾。

因為使命的價值不在它包含了什麼——那部分通常寫得很漂亮、也很難反對。它的價值在於它「排除」了什麼。而排除的能力,只有在有人提出一個好提議時才會被測試到。

這也解釋了一個現象:使命宣言寫得愈長、愈全面,它就愈沒有用。因為當它涵蓋一切,它就無法拒絕任何事。

在台灣,一人公司更需要這句話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我認為每一家企業都該有願景與使命宣言——即使只有一個員工。即使你是唯一的員工。」

而他給的理由很實際:「因為當你成長時,如果你的目標是成長,你才能更有效地讓替你工作的人看見北極星在哪裡、以及到那裡的路線圖。」

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被跳過——因為它聽起來像大公司的形式主義。

但真正的代價會在成長期出現。台灣中小企業最常見的困境不是接不到案子,而是什麼案子都接。客戶問「這個你們做不做」,答案幾乎永遠是「可以配合」。三年下來,公司會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但沒有一項是別人第一個想到你的地方。

我在診所端也繳過這個學費。療程項目一度愈開愈多,理由每一次都很合理——客人有問、同業有做、廠商有推。而結果是:教育訓練被稀釋、耗材與機器的資金被分散、諮詢時要講的東西變多,反而讓客人更難記得我們到底最擅長什麼。

後來真正有用的,不是排出優先順序,而是先寫下一句「我們是做什麼的」,然後拿它去擋掉那些很合理的提議。

而分會層級也適用。Priscilla 在節目裡提到她的分會有自己的願景宣言、每週會唸一次,而她給的理由很好:「它讓來賓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麼。」——那句話真正的聽眾,其實是房間裡最不熟的那個人。

本週行動

用三個問題寫出你的使命:你做什麼?為誰做?怎麼做?寫成一句話,不要超過兩行。②拿它去擋一個提議:想一個你最近覺得「好像也可以做」的機會,用那句話對照一次。擋不掉,代表你的使命寫得太寬。③不要求一次寫對:Misner 說「這是一個持續進行的工作,二十年前的版本並沒有寫得那麼好」。先寫一個能用的版本,之後再修。

收束

大部分組織不缺使命宣言,缺的是把它拿出來用的時刻。

而使命被使用的那個瞬間,長得並不激勵人心——它通常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被放掉,而且放掉的理由,在當下聽起來還有點固執。

「如果你能教會員銷售,這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這個建議到今天看起來都很有道理。而 Misner 拒絕了它,代價是 BNI 少了一項服務。

換來的是:四十年後,全世界的人提到「引薦」,還是會想到同一個名字。

一份沒有讓你拒絕過任何事的使命宣言,就只是牆上的裝飾。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7《BNI’s Vision and Mis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願景宣言之來源為 Misner 與轉化型領導委員會成員 Martin Rout 之對話。節目錄製於 2015 年,文中所述之分會數、會員數等為當時數據。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中小企業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6|最無聊的那場派對,是主人一直在講話的那一場

BNI PODCAST ‧ EP 3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領導時,腦中的畫面幾乎都是同一個:有人站出來、解決問題、帶大家往前。而這集提供了另一個原型,它古老得多,也適合分會得多。

「主人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Mark McKergow 是《解決之道》的共同作者,自稱是「一位康復中的物理學家」。而他這集談的是新書裡的概念:主人式領導。

他說這個想法的起點,是十年前有人告訴他一句阿拉伯老諺語:

「主人既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而他的反應是:「我立刻想到——那不就是領導者嗎?」

他把兩端都拆開來看:

「領導者要第一個到,因為總得有人讓事情開始、總得有人先動、總得有人把場布置好。但主人也是最後一個——主人負責收拾、負責跟每一個人揮手道別。」

而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分會:「這對 BNI 來說也是一個很有力的比喻,因為所有好分會裡的主人,都是比所有人更早到、也是最後幾個離開的人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定義完全沒有提到「能力」。它定義的是位置與時間——你比誰早到、比誰晚走。而這恰好是任何人都做得到、卻很少人願意做的事。

英雄式領導:在危機裡很好用,其他時候很傷人

Mark 提出的對照組是「英雄」,而他也承認那個原型同樣古老。

「英雄也是第一個——英雄跳進來、拯救全場、把所有人的問題都擺平。」

而他的批評很精準:

「但那不是滋養,那不是服務,那不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

他也給了公平的評價:「英雄式領導在危機型的情境裡可以是好事。但長期來看,我認為主人式領導會是一種更好的方式——去讓人投入、去建立關係。」

這個區分對分會幹部特別重要。因為英雄式領導有一個很誘人的特性:它的效果是立即可見的。會議冷場,主席自己講;引薦數字掉了,主席自己去找;有人沒交作業,主席自己補上。

每一次都解決了問題。而每一次也都告訴大家:不用擔心,有人會處理。

為什麼「投入感」才是那個關鍵字

Mark 給了一個相當強的主張,而它的根據是人資領域的研究:

「我過去十年看到的所有人資研究,都指向『投入感』是那個祕密工具。如果組織裡的人是投入的,那其他所有事情都會運作起來——你所有很棒的策略、很棒的人資政策、很棒的敘事,全部都會有回報。」

而反過來那一句更狠:

「如果你沒有投入的人,那剩下那些東西全部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然後他把兩件事接起來:「而在我看來,主人與客人的關係,講的完全就是投入感。」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用一句更直接的話講同一件事:「切膚之痛讓你更投入」(P022)。

而這正是英雄式領導最大的副作用——當一位英雄把所有痛都自己接走,他也順便把所有人的投入感一起拿走了。

前進、後退,然後再前進

而主人式領導的操作方式,Mark 用了一組很好記的動作。

他先拆掉一個新手領導者的幻想:「人們剛開始當領導者時,會希望一切都被組織好。想法是——只要計畫做得夠周全,就不會有意外。」

而他的回應是:「像你我這種混過一陣子的人都知道,在真實生活裡,不管你計畫得多好,永遠都有意外。」

他還特地更正了 Misner 隨口提的莫非定律:「莫非定律講的是事情變糟。但也可能是事情好得出奇、完全順利、或有意外的驚喜。」

而他的比喻很生活:「任何一個喜歡邀人來家裡的主人都知道——有人會把紅酒灑在漂亮的地毯上,或是兩位女士穿了同一件洋裝,有點尷尬。這些小事就是會發生,而身為主人,我們必須回應。」

所以他的結論是:「那是很好的規劃,加上很好的回應的組合。」

而具體的節奏是三拍:

「主人式領導者『向前一步』讓事情發生。他們『向後一步』去看事情進行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幸的意外。然後他們再『向前一步』——去把好的東西加強,把不好的東西處理掉。」

機制拆解:後退不是放手,這是最難的一段

而這集最容易被誤解、也最值得拆的,是那個「向後一步」。

Mark 自己補了一句非常關鍵的但書:「不是抽離,而是持續留意事情的狀況。」

這句話很重要,因為多數人只認識兩種模式:全部自己來,或全部丟出去。而主人式領導要的是第三種——人退開,注意力沒有退開。

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有一句相當刺人的觀察:「授權的觀念其實沒有什麼道理」(P086)。

他的意思不是不該分工,而是「授權」這個詞常被拿來包裝一件事: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丟出去,然後叫它信任。而那不是後退,那是離場。

真正的後退,成本其實比自己動手更高。因為你得看著一件你能在十分鐘內做完的事,被別人花兩小時做,而且做得沒你好。而那兩小時裡,你必須忍住不出手。

而 Mark 給的判準,是那個關於派對的比喻:

「重點不是主人成為全場的焦點。任何去過『主人是全場焦點』的派對的人,都見識過什麼叫糟糕的待客。」

「當主人霸佔了那個空間,場子就變得很無聊。而主人式領導也一樣——主人式領導者不想霸佔那個空間。他們想在被需要的時候在場,然後退回去。」

請注意「霸佔空間」這個說法。它意味著那個空間的總量是固定的:你多站一點,別人就少站一點。而一個分會的能量從來不是由主席一個人產生的——他的工作是把空間讓出來,讓其他人有地方站。

在台灣,我們的預設值是英雄

台灣的組織文化,對英雄式領導有一種天然的偏好。

我們讚美的是「他一個人扛起來」「沒有他就沒有今天」。而一位事必躬親、什麼都會、隨叫隨到的領導者,在我們的評價體系裡幾乎是滿分。

而它的代價,通常要到交接的時候才會浮現。一個由英雄撐起來的分會,在他任期結束的那個月會明顯掉下來——不是因為下一任不夠好,是因為過去一年裡,其他人沒有練習過任何事。

我在診所端也走過同一段。早期遇到問題我的反應永遠是自己處理——因為那最快、最不會出錯、也最不需要溝通。而結果是同仁遇到狀況的第一反應變成「我先問老闆」,而不是「我先判斷」。

後來改變的關鍵動作只有一個,而它很不舒服:把「我來處理」換成「你覺得該怎麼處理?」,然後真的等他把答案講完。

而 Mark 那個「主人」的比喻,在台灣其實有一個現成的對應——辦桌。好的主人不會坐在主位上講一整晚,他會一桌一桌走過去,介紹這桌的人認識那桌的人,然後退開,讓他們自己聊。

而在分會裡,那個動作有一個具體的名字:來賓招待。Misner 說他之所以第一次聽到這個概念就有共鳴,正是因為 BNI 早就有這個角色。

貢獻者愈多——「一個非常有主人味的哲學」

節目最後,Mark 談到書裡提及 BNI 的那一段,而他對核心價值的詮釋很到位:

「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是一個很棒的哲學。它是一個非常有主人味的哲學。」

他強調的是那個順序與時差:「你給是為了拿回來,但那不是一個直接的交易。你必須先給,然後你建立起關係,然後東西才會以各種方式回來。」

而他的連結是:「主人把別人放在第一位。主人事先做好規劃,但客人一到,主人就必須把客人放在第一位。」

他也講了一段對照,語氣少見地嚴厲:「我們在英國和美國看到的,或許是某一個世代的一些企業領導者——他們非常擅長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給自己付極高的薪水、與員工完全脫節。這會製造怨恨,而且老實說,它多半建立不出投入感。」

本週行動

下次會議,刻意早到十五分鐘、最後一個離開:主人式領導的入門不是技巧,是那兩個時間點。②把「我來處理」換成「你覺得該怎麼處理?」:然後忍住不接話。後退比動手貴,但只有後退能長出人。③檢查你有沒有霸佔空間:一場會議裡,你講話的時間佔多少?如果超過三分之一,那個場子的能量正在被你吸走。

收束

英雄和主人的差別,其實不在做了多少事,而在「誰被看見」。

英雄離場時,大家記得的是他救了什麼。而主人離場時,大家記得的是那天晚上他們自己聊得多開心。

後者聽起來像是沒有功勞。但如果你辦過一場成功的聚會就會知道——那種「大家自己就聊起來了」的狀態,從來不是自然發生的。它是有人先到、有人把位子排好、有人在對的時機把兩個人介紹在一起,然後退開。

而那個人,通常是全場唯一沒有玩到的那一個。

主人式領導者不想霸佔那個空間。他們想在被需要的時候在場,然後退回去——不是抽離,而是持續留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6《Host Leadershi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r. Mark McKergow,《The Solutions Focus》共同作者、《Host: Six New Roles of Engagement》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主人既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為 Mark McKergow 於節目中引述之阿拉伯諺語。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5|老師買一套軟體要等九個月——而分會一個星期就能決定

BNI PODCAST ‧ EP 39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老師要替他的電腦教室買軟體,光是申請核准就可能要等九個月。而一個商業社群可以在一個星期內解決它——不是因為比較有愛心,是因為沒有那套流程。

來賓

這一集錄於奧斯汀的家中。來賓是 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共同創辦人(1998 年成立),也是 Ivan 的太太。

1986 年就是 BNI 會員,兩人 1988 年開始交往、1989 年結婚。而 Ivan 的形容是:

「那是我拿過最好的一個引薦。」

為什麼一個商業組織要管社區的事

Beth 的回答是這一集的前提:

「你可以擁有一門生意、經營一門生意、讓生意成長——但如果你沒有一個健康、強壯的社區,你的生意只能走到某個程度為止。

而 Ivan 給的是另一個角度:

「身為一個成功的商業人士,我有義務回饋那個我從中汲取的社區。……如果一門生意作為生意是成功而且可持續的,它就能夠為社會服務一個更大的目的。」

Beth:「這不是二選一,對吧?」

值得注意的是,這裡其實有兩個不同的論證,而它們不需要互相取代:

道德論證(Ivan):我從這個社區得到的,我有義務放一些回去。
務實論證(Beth):社區不健康,你的生意就有天花板。

而我想小心地補一句,因為 Ep362 已經教過我們一件事:如果你只為了那個回報去做,那個回報就不會來。

所以比較誠實的說法是:務實論證負責讓一個懷疑的生意人願意去第一次;道德論證負責讓他留下來。

而這件事的起點,是理查·布蘭森

Ivan 夫婦一年前在布蘭森的內克島待了一段時間,Ivan 替自己的部落格訪問了他(Beth 擔任攝影)。

他們談的是 B Team(Business Team)

「企業回饋社區、給予社區,是非常重要的——先想「人」,再想「地球」,第三才想「利潤」。

而 Beth 說,正是布蘭森的一段話讓 Business Voices 這個想法成形:

「他跟我們聊到:這個星球上有各種社會問題,而我們作為一個社會,傾向於等政府進來把它修好。

他的觀點,以及我們做這件事久了之後的觀點是——我們不想再等公務體系和社會服務機構想出解方了。

而她給的理由,是一個很精確的比較優勢論證

「我們擁有那些迫切被需要的資源,而我們沒有那一大堆正在讓需求癱瘓的繁文縟節。

而她舉的例子非常具體:

「我們一直在跟密蘇里州佛格森的一位中學老師談話。他告訴我們:當他為了替他的科技教室買軟體而提出經費申請,那個核准流程可能要花上九個月。

我們作為一個商業社群,沒有那些限制。我們可以知道一個需求、走進我們的 BNI 分會,然後說:需要的東西是這個,需要它的人是這位。也許我們還可以邀請他來分會講一講。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把這些缺口填起來。

機制拆解:她主張的優勢是「速度」,不是「善良」

這個論證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沒有宣稱商界比較有愛心或比較懂教育。它只宣稱一件事:快。

而她說得沒錯,理由也很清楚:

公部門的採購流程慢,是「設計上」的慢。那些層層審核存在的理由是防弊、是確保納稅人的錢被正當使用——那些保障是正當的

但那套流程有一個特性:它的時間成本幾乎是固定的,跟金額大小無關。所以一筆一萬元的軟體授權,跟一筆一千萬的工程標案,走的是同一條管線。

一個商業社群花的是自己的錢,所以不需要那套保障。

於是就出現了那個落差:學校要九個月,分會一個星期。

而這個推論還告訴我們一件很實用的事:這種模式適合什麼、不適合什麼。

適合:小額、具體、指名道姓、現在就要的需求。——「那間教室需要這套軟體」。
不適合:長期的、結構性的、需要穩定財源的事情。——那仍然是制度該做的。

而 Business Voices 做的正好是前者。這不是它的侷限,這是它的定位。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只要栽培得當,任何孩子都可能成為天才」 P232

艾瑞克森整本書都在推翻「天分決定上限」這個假設,而這句話是他最強的一個主張。而它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兒童與教育」是回饋槓桿最大的地方——如果一個孩子的上限,是由他得到的栽培決定,而不是由他天生的條件決定,那麼那套等了九個月的軟體,就不是慈善,是在移除一個限制。而這也讓「九個月」這個數字變得更刺眼:那不只是行政的延遲,那是一整個學期的孩子,沒有拿到他們本來可以拿到的東西。而那一屆學生不會重來。

而 BNI 基金會的焦點:兒童與教育

「那個選擇是由顧問委員會做的。BNI 有一個由全世界 BNI 會員組成的委員會,而他們選擇了兒童與教育。」

(又一次——重大方向由會員決定,而不是由創辦人決定。這在 Ep250Ep215 都出現過。)

而各國會挑自己的重點主題,這一段很有意思:

美國:提高高中畢業率——「我們希望看到美國的畢業率提高 10%。」
日本「重點很可能會是預防青少年自殺,因為那裡的青少年自殺率非常高。」

這個設計值得注意:總部給的是「兒童與教育」這個大方向,而具體要解決什麼,由當地決定。因為佛格森的老師需要的東西,跟東京需要的東西,不會是同一個。

而怎麼參與

Beth 列出了幾個入口:BusinessVoices.org 網站、BNI Connect 上的 Business Voices 社群、Facebook 專頁,以及每月的焦點網路研討會

研討會的做法是邀請全國性的組織上線分享(她提到 Boys and Girls Club、Motivating a Teen Spirit、Stand Up America),「讓他們多分享一點他們正在產生的成效、他們看到的結果。」

而她點出重點:「這些組織在你的社區裡很可能也有在運作,因為它們是大型的全國性運動。」

(Ivan 補充:這是全球在做的,不只北美。)

而佛格森那個故事裡,其實藏著一套可複製的流程

把 Beth 講的話拆開,會發現那是一個四步驟的模板:

① 去找出一個具體的需求——跟一所學校、一個機構聊聊,問他們現在卡在什麼東西上
② 把那個人請到分會來講——Beth 特別提到「也許可以邀請他來分會講一講」。
③ 講出「東西」和「人」——需要什麼、誰需要它。不要講「幫助弱勢」。
④ 填起來。

而第二步其實正是 Ep249 那個翻轉的另一種用法:把不會入會的人帶進來——只是這一次,帶進來的理由不是做生意,是讓大家聽見一個真實的需求。

而第三步的重要性,跟 Ep376 是同一件事:具體的東西才會被行動,抽象的類別不會。「需要幫助的孩子」募不到東西;「三年二班需要六台二手筆電」會。

本週行動

去問一個具體的問題:找一所學校或機構,問「你們現在卡在哪個東西上?」不要問「你們需要什麼幫助」——後者得到的答案會太大。②挑小的、指名道姓的:一個星期做得完的事,才是這種模式的強項。長期結構性的事情,仍然是制度該做的。③把需求方請進會場:讓他自己講。這比幹部代為轉述有效太多。④選一個在地焦點:總部給方向,具體題目由當地決定——因為每個地方缺的東西不一樣。⑤不要為了曝光而做:Ep362 已經講過了——為了回報而做的,回報不會來。

收束

Beth 說了一句很平實、但份量很重的話:

「我們受夠了等待。等待並沒有在幫忙。

而這一集真正的價值,不在於它是一個公益倡議——那種東西到處都有。

它的價值在於,它指出了一個大部分商業社群沒有意識到的東西:你們手上有一個很少見的能力,叫做「這禮拜就可以決定」。

而對一個等了九個月的老師來說,那個能力比錢還珍貴。

商業社群的優勢不是比較有愛心,是「這禮拜就可以決定」——而公部門的慢是設計上的慢,因為那套審核花的是別人的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5《Business Voic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基金會共同創辦人 Beth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5 年。BNI 基金會的成立、與理查·布蘭森的 B Team 對談、佛格森老師九個月的例子、美國與日本的焦點主題與參與管道均為節目原文所述;相關計畫請以 BNI 基金會現行資訊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與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速度是比較優勢」「適合小額具體需求」與四步驟流程的整理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4|「這件工作,你敢在上面簽名嗎?」——爺爺每天問的那一句

BNI PODCAST ‧ EP 39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做得好,生意自然會來。」這句話我們都相信過。而這集的來賓,出身於一個把這句話奉行到極致的家庭——然後他移民到美國,發現它不管用了。

都柏林那個油漆匠家庭,每天的那一句問話

Brian Buffini 是 Misner 少數會在節目裡直接推薦其課程的講師。而他的背景是這樣的:

「我爸如果在的話,會是一位標準的 BNI 會員。他是都柏林的油漆匠,而我父親總是說:『作品會自己說話。』」

而真正把標準立起來的是他爺爺:

「我們幾個孩子都是在家族的油漆生意裡長大的。而我爺爺算是我們家的『宮城先生』——他帶你、訓練你。」

而爺爺每天會問同一個問題:

「你今天做的這件工,你敢在上面簽你的名字嗎?」

Brian 補的下一句才是重點:

「如果你沒辦法在你做的工上簽名,你就得重做一次——不管客人看不看得到。」

「不管客人看不看得到」這七個字,把整套價值觀說完了。那是一個把品質的裁判權從客人手上收回來、交給自己的做法。

「作品會自己說話」為什麼在他身上失效了

而故事的轉折在他移民之後:

「我移民到美國、進了房地產業,我在等引薦。但我發現——那種等待引薦的節奏,像我爸和我爺爺那樣的方式,對我沒有用。」

請注意他沒有說父輩錯了。他說的是那個節奏對他不管用。——同一套做法,換了產業、換了國家、換了客戶週期,就失效了。

於是:「我必須刻意地去『培育』它。而那就是我在好幾年間發展出一套主動系統的過程。」

而他給了這集最重要的一個定義:

「從『口碑』走到『依引薦工作』的關鍵就在這裡——你有一套系統化的方法,每天刻意地去培育引薦。」

兩者的差別,他也講得很清楚:「很多人做得很好、對客戶服務也很投入,然後偶爾會拿到一個引薦。但你沒辦法指望它——你不知道下一個引薦什麼時候會進來,你無法預測。」

七倍,而且廣告預算更少

而他給的數字相當硬:

「我們教練方案裡的房地產與貸款業人士,他們的收入是全國平均的七倍。」

而下一句才是真正的重點:

「而不是因為他們比較聰明、或工作比較拚。他們通常還是用『更少的廣告預算』做到的。」

他把差異歸給三件事:對名單的系統化方法、建立關係、以及提醒那些人你正在找引薦。

而他自己的公司也是這樣長大的:「我們自己也做了很多年——我們公司靠著從客戶基礎產生引薦,連續十年平均每年成長 49%。」

三個 C,和「有價值的東西」的正確定義

他的系統從整理名單開始,而他對「名單」的定義值得抄下來:

「名單不只是電腦裡的某個東西,它是一份關係的清單。」

然後是那套架構——三個 C:接觸(Contact)、關心(Care)、社群(Community)。

「你要接觸這些人。你得親自見到他們、打電話給他們、跟他們連結。」

而其中最實用的一段,是他對「有價值的東西」的示範——他用的是反面教材開場:

「一般房仲會寄什麼?印著自己照片的便條紙、球賽賽程表、或是一張肉派食譜卡。」

而他們寄的是:「怎麼提高你的信用分數。怎麼保護自己不被盜用身分。剛通過的十五條新稅法,哪幾條可以減輕你在不動產上的稅負。」

他的形容是:「實務的、可操作的、真的有價值的東西。」

而他也留了輕鬆的版本,這一招很妙:「郵資漲了兩分錢,你就寄二十張兩分錢的郵票給你的客戶。」

這個設計高明在哪裡?它成本極低,但它證明了一件事——你知道對方最近會遇到什麼小麻煩,而你先替他處理了。而那正是「關心」與「行銷」的分界線。

最後才是那個多數人跳不過去的動作:「然後你有系統地開口向人要引薦。」

「會吵的輪子,一滴油都拿不到」

而他的排序原則,直接推翻了一句大家都聽過的俗諺。

他要求把名單分類、排序,然後:

「我們鼓勵你把更多時間、更多精力、更多心力,花在那些更好的客戶身上——最可能引薦你的、過去曾經引薦過你的、跟你做過最多生意的。」

然後是那句:

「所以不是『會吵的輪子有油』——在這套系統裡,會吵的輪子根本拿不到你任何時間。」

這句話講出了一件很多人心裡明白、但從來不敢執行的事:我們的注意力,長期是被最麻煩的人拿走的。而那些安靜、配合、還一直介紹客人給你的人,反而最少收到你的關心——因為他們不會吵。

他最後補上執行的部分,叫「贏得這一天公式」:每天留兩小時,專門用來培育與經營名單。

而他對這兩小時的定位很精準:「從『閒聊』走到『培育』——我認為這是關鍵的一環。」

機制拆解:為什麼有 35 個引薦的人,才有資格拒絕爛客人

而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是關於「拒絕」的。

Brian 說他做房仲時平均每個月有 35 個引薦。而他很誠實地說:

「當你每個月產生 35 個引薦,你一定會遇到幾顆爛蘋果。」

那種客人他形容得很傳神:「『我要你幾乎免費幫我做這個、我還要那個』——他們很難搞,一直纏著你。」

而他可以說:「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們兩個不太合適。」

關鍵是下一句:

「當你手上有一堆案源時,你說得出這句話。當你什麼案源都沒有的時候,這句話很難講。」

他還引了富蘭克林:「『空的錢包很難站直。』我們在銀行帳戶見底、需要錢來吃飯的時候,都會屈服。」

臨公子在《你缺的不是努力》裡把這件事講得更本質:「說到底,拒絕,是對決定權的爭奪」(P160)。

而這正是整套系統真正的產出。它表面上產出的是引薦數量,實際上產出的是「選擇權」。

因為一個沒有穩定案源的人,他的客戶結構是被動的:誰上門就接誰,於是難搞的客人佔用了他最多的時間,讓他更沒有餘裕去經營好客戶,於是案源更不穩——這是一個會自己加速的迴圈。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的說法是:「戴上系統思維的眼鏡」(P147)。而 Brian 那兩小時的意義,就是在這個迴圈上硬插進一個外力,把它反轉過來。

在台灣,我們的名單通常只有兩種用法

台灣的服務業其實非常會累積名單——每一家診所、每一間工作室,都有一份龐大的客戶資料。而它的用法通常只有兩種:發促銷,和發節日祝福。

兩種都無效,而且原因相同:它們不是為了這個人發的。群發的優惠訊息,收到的人知道每個人都收到;制式的節日祝福,收到的人知道那是排程發出的。

而 Brian 那二十張郵票的例子之所以厲害,正是因為它不能被群發——你得先知道對方會用到郵票。

我在診所端的體會也是這樣。真正產生回頭與轉介的,從來不是活動訊息,而是那種「我記得你上次說的那件事」的接觸。例如療程後第幾天主動問一句反應如何、或是客人提過要出國,出發前提醒她那段期間該避開什麼。

而 Brian 那個「會吵的輪子拿不到油」的排序,對台灣的醫療與服務業尤其該正視。我們的時間分配長期被少數高需求的客人吃掉,而那些安靜配合、還一直介紹朋友來的客人,一年下來可能只收到兩則群發簡訊。

分會裡也一模一樣:那位每個月穩定給你引薦的夥伴,你多久沒有單獨找他吃過一頓飯了?

本週行動

把名單排序,挑出前 20 位:標準是「引薦過我」「跟我做過最多生意」「最可能引薦我」。這 20 位才是你要投入時間的對象。②設計一樣「不能群發」的東西:真正對這個人有用的資訊、或一個只有你知道他需要的小東西。標準是——換一個人收到就沒意義。③每天留一段固定時間做這件事:Brian 留兩小時,你可以先從三十分鐘開始。重點是它在行事曆上,不是有空才做。

收束

Brian 的爺爺是對的:一件敢簽名的工作,是所有事情的前提。

但這集講的是那句話的後半段——那是前提,不是方法。

「作品會自己說話」在一個小鎮、一輩子只做同一區、客人與客人天天見面的世界裡,完全成立。而在一個人們流動、選擇太多、沒有人有義務替你傳話的世界裡,它會安靜地失效。

而失效的方式很殘忍:你不會知道。你只會覺得最近生意有點淡,然後更努力地把工作做好。

品質讓你值得被引薦。而系統,才讓你真的被引薦。

當你手上有一堆案源時,你說得出「我們不太合適」這句話。當你什麼案源都沒有的時候,這句話很難講。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4《Working by Referr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rian Buffini,Buffini & Company 創辦人),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165 的經典重播。「空的錢包很難站直」為 Brian Buffini 於節目中引述富蘭克林之語。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臨公子《你缺的不是努力》、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服務業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3|把六件事做一千次,不要把一千件事做六次

BNI PODCAST ‧ EP 39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把六件事做一千次,不要把一千件事做六次。」——三十年前,二十個人在加州一家小咖啡店裡開了第一次會。而 Misner 說,這七件事他在商學院一件都沒學到。

三十年

「三十年前的今年,我把大約二十個人,聚在加州 Arcadia 一家小咖啡店裡,開了 BNI 的第一次會議。今天這個組織在六十個國家有超過七千個分會,會員遠超過十七萬人。」

一位 BNI 董事問他:「你成長的秘訣是什麼?你是怎麼讓你的事業能夠規模化的?」

而他坐下來寫出了七點。他也先說明了一件事:

「我念了十年大學。而我今天要分享的這些,我在學校裡幾乎一樣都沒學到。

一、設定目標——但要設三層

他自己先自嘲:「第一點大家聽過太多次了,眼睛都要翻到後腦勺了……這是那種簡單、但不容易的事。每個人都在講,但不是每個人都在做。

「你打不中你沒有在瞄準的靶。」

而接下來這個做法,是全集最實用的東西:

「你需要設三個層級的目標。

最上面那層是突破目標——這些是達成了會很了不起的數字。如果你打得到,你就在自己的事業裡創下紀錄了。

下一層低一點,是承諾目標,你的標靶。那是你對自己保證『這做得到,我可以達成,我會達成』的那個數字。

第三層是最低的,是你的地板目標。那是地下室。不管怎麼樣,就算一切都出錯、就算人生整個爛掉,我還是要做到這個。

而他解釋了為什麼要用區間:

「如果你打到了標靶、但沒打到那個最高的——如果你達成了承諾目標、但沒達成突破目標——你不會覺得很糟。你會覺得不錯。而如果你達成了地板目標,你至少還是會覺得:好,我有落在區間裡面。」

機制拆解:三層目標解決的是一個誘因問題

Misner 講的是情緒面,而我想把背後的誘因講清楚,因為那才是這個方法真正厲害的地方。

傳統的單一目標只有兩種結果:達成,或沒達成。

而這會產生一個很糟的副作用:你會把目標訂得低到你打得到。因為沒達成的感覺太差,而且要對別人交代。

所以單一目標制,其實在悄悄地壓抑野心

而三層制把「野心」和「自我評價」拆開了

突破目標可以訂得非常狂,因為沒打到不算失敗;地板目標是你無論如何要守住的底線;而「成功」的定義變成了「落在區間裡」。

於是你可以同時瞄得很高、又不會因為瞄得高而受罰。

(一個提醒:這個方法唯一的風險是地板悄悄變成真正的目標。判準是——地板應該是「就算諸事不順也會達到」的水準。如果你在一個正常的年份裡也只碰得到地板,那不是你不夠努力,是你的地板訂錯了。

二、把目標逆向工程

「三個層級都要逆向工程。你訂出十二個月後想到的位置——九個月時你應該在 75%,六個月時 50%,三個月時 25%。

而下面這一句是關鍵:

不要只說 25%、50%、75%。那些數字實際上是多少?那才是你該站的位置,這樣你才能很快看出自己是不是在軌道上。……每個月檢查一次進度。

這個細節很容易被跳過,但它決定了這件事會不會被執行:

一個檢查點,只有在「檢查它不費力」的時候才有用。

「六月要到 50%」需要你先算一次;「六月要有十四位客戶」是你瞄一眼就知道的。而需要計算的檢查點,你不會每個月做。

三、把六件事做一千次,不要把一千件事做六次

「創業者在這件事上真的很有罪。」

「企業犯的一個大錯,是從一個閃亮的新玩具跳到另一個閃亮的新玩具。喔看那個,我們來試試這個。喔,沒用。我試了三個星期,沒用。那來試這個。」

「對我來說,成功來自像一隻叼著骨頭的狗。咬住,然後就是不放。」

而他把 BNI 本身當成證據:

「看看 BNI。我大可以創造任何一種人脈組織。而 BNI 就是六件事做一千次。它就是拿幾件事,然後每一週去做。每一個星期,持續地做。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重複,是從笨拙達到熟練的唯一通路」 P261

這句話補上了 Misner 那句口號背後的數學。任何事情的第一次,你都做得很爛;第一千次,你可能非常好。而問題在於:如果你把一千件事各做六次,你在每一件事上都永遠停在最笨拙的那一段。所以「把一千件事做六次」真正的代價,不是分心——是你從來沒有走到成果會出現的那一段曲線上。而這也重新解釋了那位創業者的挫折:他說「我試了三個星期,沒用」——他測試的其實不是那個方法,是他自己身為新手的執行水準。而那當然沒用。

四、創造一個更大的願景

「這件事永遠不嫌早。如果你是 BNI 會員、如果你是很小的一人公司,永遠不嫌早。而且也永遠不嫌晚。就算你變大了,也要創造一個更大的願景——一個能夠統合你、你的員工、甚至你的客戶的願景。」

而 BNI 的版本就是付出者收穫:「一位說自己從來沒聽過這句話的會員,會是非常罕見的。」他強調要把它「變成組織 DNA 的一部分」

五、維持個人的投入

「我看到有些人成功了,然後就從個人投入中撤退。他們不再親身參與了。」

而他給了一個很重要的修正——這一點常被誤讀成「不要授權」:

「隨著公司成長,它需要的是不同種類的個人投入。」

(他的玩笑:「我很想拜訪每一個分會,但我需要先有人引薦——我需要有人引薦一家複製人公司。因為如果我每天去一個分會,要走完全部的分會得花二十四年。」

所以他的做法是:不去每個分會,但去每個區域——一年大約有二十六週在路上

而他點名了另一個方式:

「另一個讓我保持個人投入的方式,就是這個節目我讀所有貼上來的留言,我回應很多被提出來的話題。」加上部落格、SuccessNet 與 BNI Connect。

而結論很硬:「如果你是一個不在場的老闆,那會影響到這門生意。」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分野:問題不是「授權」,問題是「消失」。形式可以改(從每家店到每個區、從面對面到寫東西),但你必須還在裡面。

六、燃燒的無知,勝過冰凍的知識

「我是第六點的代言人。至少在早年——我希望現在不太是了。但當年我完全就是。」

而他這次把這句口號解釋得完整多了(Ep307 只丟出了那句話):

「三十年來我學到一件事:我可以教人怎麼做一件事。我可以教他們怎麼經營人脈。

我沒辦法教他們擁有好的態度。我沒辦法教他們肚子裡有一團火。而我沒有時間把他們送回媽媽那裡重新養一次。」

而接下來這一句,把整個爭議收乾淨了:

唯一比『燃燒的無知』更好的,是『燃燒的知識』。所以當你發展技能、累積知識的時候,不要弄丟那團火。抓緊它。

所以那句口號從來不是在稱讚無知。它說的是:知識是可以後補的,火不行。而正確的終點是兩個都有。

他給的取捨很直白:

「我寧可要一位真的不太會經營人脈、但很投入的會員,也不要一位說『對啦我知道怎麼做』、但並不投入的會員。」

(這跟 Ep217 的「不會做 vs 不肯做」、以及 Ep242 的「能力 vs 品格」,是同一條軸線。)

七、做你熱愛的事,你就會熱愛你做的事

而他給的意象是:「在火焰裡工作,不要在裡工作。」

蠟是那個不會動的載體;火焰是真正在發生變化的地方。

本週行動

今年的目標訂三層:突破/承諾/地板。這樣你才敢把上限訂高——因為沒打到不算失敗。②把百分比換成實際數字:不是「六月 50%」,是「六月要有十四位」。要算才知道的檢查點,你不會每個月做。③數一數你手上有幾件事:如果超過六件,你大概正在把一千件事做六次。④三個星期不算測試:那測的是你的新手水準,不是那個方法。⑤檢查你有沒有在「消失」:授權沒問題,不在場有問題。換一種投入方式,但不要換成沒有。

收束

這七點裡面,我認為最值錢的是第三點——而它值錢的地方在於它很無聊。

一個在六十個國家、七千個分會運作的組織,它的核心其實只有幾件事:每週出席、給引薦、做一對一、講六十秒、帶來賓、跟進。

三十年來,這份清單幾乎沒有變過。

而那不是因為他們想不出新東西。是因為他們選擇把這幾件事,做了一千次。

「我試了三個星期,沒用」——他測試的不是那個方法,是他自己身為新手的執行水準。而那當然沒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3《The 7 Things I Learned from Starting a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5 年 BNI 三十週年。七個項目、三層目標、逆向工程的百分比、複製人公司的玩笑與「燃燒的知識」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單一目標會壓抑野心」「檢查點必須不費力」與「三週測的是新手水準」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