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98|他說「這種事不會發生」——而它正在教室後排發生
BNI PODCAST ‧ EP 3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口碑行銷一直都在運作——這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因為它不一定站在你這邊。而這集要問的問題只有一句:大家正在談你,而你在那場對話裡嗎?
那位教授說「這不是討論課」
Misner 引了一個他朋友 Dave Goetz 寫過的案例,而這個場景到今天還是成立的。
一位教授在大學教一門研究所的課。而研究所的課通常互動性很高——「碩士班的學生已經在職場上了,他們有專業,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更能討論、更會互動。」
但這位教授宣布:「聽著,我有必須講完的內容。這不是討論課。我就是要講授。」
而學生們做了什麼?
「他們開了一個即時訊息板。而在教授講課的同時,他們全部在線上互相討論這傢伙有多蠢。」
Misner 那句總結,是整集的核心:
「所以當他在台上一直講、一直講的時候——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完全不知道。」
故事還有後半段,而且更有意思。其中一位學生後來說:「我們可以每週坐在這裡幹譙教授,那確實很好玩,但我們並沒有完成我們該完成的事。」
於是他們改成在那個訊息板上真的討論起課程主題——而教授從頭到尾完全不在那場對話裡。
Misner 的註解很誠實:「雖然對這些學生來說結果算是正面的,但那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品格,才讓它維持在正面——而不是真的走偏。」
「WHAM 因素」:不滿的人比滿意的人更會講
而這集的前提,Misner 引的是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
「負面口碑真的很有腳。一個不滿意的客戶,平均會告訴多十倍的人。」
而他替這個現象取了名字:
「我稱它為 WHAM 因素——人們在對你的生意生氣的時候,比他們滿意的時候更可能去談論它。」
他也講了一句很惆悵的話:「如果反過來會有多好——滿意的人談你的生意,談得跟不滿意的人一樣多。但一般來說,那不會發生。」
而 Priscilla 當場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樣本:她前一週遇到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士,對方立刻激動地講起自己帶狗去美容,店家完全沒聽她講的要求,把狗的毛給毀了。
她的形容是:「她講得非常激動,一直說絕對不要去那家、也不要叫任何人去。我當下就想——哇。」
而 Misner 補了一個很重要的區分:「我們在 BNI 裡看到的狀況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是一個非常結構化的方案,會刻意去正面地談論彼此。BNI 某種程度上是一個為了產生口碑而設計的人工結構。」
換句話說:分會之所以有價值,正是因為它逆轉了現實世界的預設值。
一則負評怎麼變成背書
這集最值得學的,是 Misner 親身處理的一次。
有位非會員在網路上砲轟某個 BNI 分會,理由是他被邀約的方式讓他很不舒服,而那個分會確實處理得不太對。
而 Misner 看到之後,親自在那篇文章下面回覆:
「嘿,我真的很抱歉你被那樣對待。那不是我們該有的做法,我們會對這個分會做一些引導與再訓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們一般的做事方式,我為你的經驗道歉。」
而結果是:
「你真該看看這位女士下一篇寫了什麼。下一篇是——『這才是一間企業處理客訴該有的樣子,做得太好了。』」
這個轉折在客訴研究裡是有名字的。《客訴管理》裡的說法是:一次被好好處理的抱怨,「可能就會意外成為好口碑流傳的契機」(P294)。
而那本書也點出了時機的重要:「一開始就道歉,可以平息顧客的怒氣」(P121)。——Misner 那則回覆之所以有效,很大一部分在於它來得夠早,而且第一句就是道歉,不是解釋。
機制拆解:什麼時候該現身,什麼時候該放著
但這裡必須誠實處理一個反面意見,因為它同樣有道理。
日本律師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的主張,幾乎和 Misner 相反:「網路的負評,大可置之不理」(P177)。
兩邊都對,因為他們講的是不同的東西。
Misner 回覆的那則,是「一個具體的人、一次具體的經驗、一個確實有錯的環節」。那種負評有明確的對象、可以被修復,而且對方在意的是被理解。
而島田講的,是那種以攻擊為目的、沒有具體訴求、回應只會延長戰線的。那種留言的作者要的不是解決,是反應本身。
所以判準不是「要不要回」,而是:這則負評裡有沒有一件我們真的可以修的事?有,就現身、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沒有,就讓它待在那裡。
而 Misner 那句「本人現身」之所以是關鍵,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特別警告了一個做法:
「話題行銷裡最大的禁忌之一,就是假裝自己是別人。我絕對不會建議那樣做。你進去,就說你是誰。」
這一條在今天比 2009 年更重要。因為在一個充滿假帳號與代操回覆的環境裡,「創辦人本人用真名回覆」本身就變成了一個極稀有的訊號。那位女士下一篇文章的重點,其實不是他道歉了,是他親自來了。
2009 年的做法,2026 年的對應
這集原始播出於 2009 年,所以工具的部分需要翻譯一次。
Misner 當年的建議是設定搜尋引擎快訊——把自己的名字、公司名、書名、以及幾個他想追蹤的關鍵詞(例如「商務人脈」)都設進去,每天收一次摘要。
而他用它做的事很簡單:「有人在文章或部落格提到我、我的書、或 BNI,我就會給對方留一句話:『嘿,謝謝你在文章裡提到我。』而他們總是非常震驚——我居然知道。」
那個核心動作到今天完全沒有過時,只是要換成現在的入口:
對台灣的實體店家來說,最重要的是 Google 商家評論——它有通知、可以公開回覆,而且它是絕大多數客人決定要不要來之前唯一會看的東西。
其次是社群平台上的提及與標註,以及 Dcard、PTT、各種地方社團這類「不會標註你、但正在討論你」的地方。而後者才是最接近那位教授處境的場域——大家在談,而你不在。
工具會換,但那個問題不會:你有沒有一個固定的動作,去知道別人在說什麼?而多數人的答案是——沒有,都是別人告訴我才知道。
在台灣,最貴的沉默通常發生在私訊
台灣的口碑結構和美國有一個很大的差異:我們的負面口碑,多數不會出現在公開評論裡,而是走進了群組和私訊。
因為公開留負評,在台灣的社交壓力下成本很高——會被認為在找麻煩、可能被認出來、甚至還要面對熟人。所以真正的不滿,通常是在幾個朋友的群組裡講一次,然後那家店就從那五個人的名單裡消失了。
這造成一個很危險的錯覺:評論看起來都不錯,但回頭客在減少。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客訴數字很低」不等於「大家滿意」。真正會當面說出不滿的客人是極少數,而他們其實是最珍貴的——因為那是唯一一種你有機會修復的不滿。
而我們後來調整的做法也很簡單:把「有沒有客訴」改成主動問一句「這次有沒有哪裡覺得不太順」。不是等抱怨上門,而是替那句抱怨開一扇門——因為它如果不從這扇門出來,就會從群組出去。
而在分會裡,同一件事的版本是:那位覺得引薦品質不好、或覺得會議太長的夥伴,他不會在會議上舉手。他會在停車場講一次,然後某一天說他最近比較忙。
本週行動
①本週設定一個固定的「別人在說什麼」的動作:Google 商家評論通知、社群標註、或每月一次自己搜尋一次店名。重點是固定,不是完整。②看到具體的抱怨就本人現身:用真名、先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判準是「這裡面有沒有我真的能修的東西」——有就回,沒有就放著。③主動替不滿開一扇門:把「有沒有問題」改成「這次哪裡覺得不太順」。沒從這扇門出來的,都會從群組出去。
收束
那位教授最可惜的地方,不是被學生在底下罵。
是後來學生們真的開始認真討論課程內容了——而全班唯一沒有參與那場學術討論的人,是那位教授。
Misner 的結論很平實:「不管你是線上還是面對面經營人脈,那場對話都會發生,有你沒你都一樣。而如果你不參與,你就完全沒有主導權。」
他也很小心地補了一句:「我不想說『控制』,因為你其實控制不了別人說什麼。」
而這正是重點。你要的從來不是控制那場對話,你要的只是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