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4|四家花店,只有一家填了電話——另外三家到今天都不知道有這筆生意存在過
BNI PODCAST ‧ EP 22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凱瑟琳·洛達爾是聖地牙哥的執行董事,這一集談的是當時剛推出的全球會員系統。系統本身早已改版多次,操作細節沒有翻譯的價值。但她講了一個故事,乾淨得像一場對照實驗,而我認為它值得單獨拿出來講。
她想在另一個城市訂花,送給兒子與媳婦當週年紀念。她在系統上找到四家花店,而其中只有一家填了聯絡資訊。
她的結語是:「你猜誰拿到了我的生意?」
四個人、同樣的機會,唯一的差別是空白
請注意這個情境的乾淨程度:四家花店在同一個系統上、被同一位客戶在同一時間看到、都符合條件。他們沒有輸在價格、沒有輸在品質、沒有輸在服務態度——這些變數連被評估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輸在欄位是空的。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後半段:那三家花店到今天都不知道有這筆生意存在過。他們沒有接到電話、沒有收到詢價、沒有被拒絕。從他們的角度看,那一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於是這裡有一個結構性的問題,而它比這一集講的任何產品功能都重要:
看不見的損失,不會產生改正的壓力。
我們會很認真地改正看得見的失敗——報價被拒絕、客人抱怨、合約談不成。這些事情會痛,所以會被處理。但「根本沒有被聯絡」不會痛,因為你不知道它發生了。所以它可以持續五年、十年,而你完全不會有動機去修。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用一句話講完了這件事:「看不見的彈痕,往往最致命」(P271)。飛回來的飛機身上的彈孔,是不致命的那些——真正致命的位置,在那些沒飛回來的飛機上。
你的空白欄位,就是沒有飛回來的那些飛機。
而普里希拉的故事,證明了這一點
節目最後,普里希拉補了一段她自己的經驗,而它剛好是那個機制的完美示範。
她說:這週有人打電話給我,說他試著在系統上找我,但我只有基本資料;他做了額外的功課才找到我,然後順便告訴我我沒有放電話號碼。
請注意她是怎麼知道的:因為有一個異常盡責的人,不但沒有放棄,還回頭告訴她。
而在她之前,有多少人打開了那個頁面、看到一片空白、然後直接關掉?沒有人知道,包括她自己。那一通電話是一個統計上的異常值,而她的整個認知就建立在那一個異常值上。
所以這件事的實務結論很直接:不要等別人來告訴你哪裡有空白,因為會告訴你的人萬中無一。你必須主動去找。
為什麼沒人填?因為它是「基礎建設型工作」
節目裡把「請大家去把資料填完」講了好幾次,但沒有問一個更有用的問題:為什麼那麼多人沒填?
答案不是懶。填欄位只要十分鐘,而這些人每天都在做遠比十分鐘辛苦的事。真正的原因是它的結構:
成本是立即的,回報是延遲而且不確定的。你現在花二十分鐘,可能三年後帶來一筆生意,也可能永遠沒有。而人腦對這種結構的反應是一致的——排到最後,然後永遠不做。
這不只是這個系統的問題。所有「基礎建設型工作」都有同一個特徵:更新官網的營業時間、整理客戶名單、把流程寫成文件、備份資料、認領 Google 商家。它們的共同點是——沒有截止日、沒有人催、做完了也沒有任何立即的反應。
而既然問題在結構,解法也必須是結構的。這類工作缺的是三樣東西:截止日、社會壓力、共同進行。所以最有效的做法就是把這三樣補上去:
分會排一次「三十分鐘資料日」——全體同時上線,把該填的欄位當場填完。
同一個動作,個人做會拖三年,集體做三十分鐘結束。差別不在動機,在它終於有了一個時間點。這個做法可以直接套用在任何一項「大家都知道該做但都沒做」的事情上。
「我又不做國際生意」——需求會移動,客戶不會
米斯納提到一個他常聽到的反駁:「可是我又不做全球的生意。」而他的回答相當好:你自己會搬家(凱瑟琳就從密西根搬到聖地牙哥);你的朋友會搬到別的城市;你的家人住在別處;你會繼承外地的房子。
凱瑟琳把它講得更具體:世界各地的人都擁有房地產,而且常常擁有在自己不住的地方——不管是投資還是繼承。於是他們會需要一整套當地的服務。
我想把這個觀察濃縮成一句可以帶走的話:
你的客戶不會移動,但你的客戶的需求會移動。
你在台南的客戶,有台北的房子、有高雄的父母、有在台中念書的小孩、有要出口到越南的貨。這些需求你接不到,但你可以轉出去——而轉出去正是前面某一集談過的那位賣工業燈泡的成員的策略:用一個引薦網絡去服務自己既有的客戶,藉此鞏固關係。
所以「我不做國際生意」這個反駁,其實回答錯了問題。問題不是「我要不要接外地的案子」,是「當我的客戶需要外地的服務時,我有沒有答案」。
米斯納的揭露很好,但緊接著那句話削弱了它
這一集有一段很值得討論的組織溝通。凱瑟琳要開始講之前,米斯納主動打斷,做了一段他稱為「完全揭露」的說明:
「這個系統還在建置中。我知道它有一些程式錯誤和問題,有幾個部分需要處理,我們知道,我們正在努力把它做好。」
這一段做得很好,而且理由前面談過:主動說出自己的缺點,會提高你接下來所有話的可信度。如果他一路只講好處,聽眾會自動打折;先承認問題,後面的說法反而站得住。
但他緊接著說了一句:「如果我們可以把評論的焦點保持在正面的部分,我認為對成員來說會是更有價值的內容。」
而這句話跟前一句的方向剛好相反。主動揭露缺點,是在增加資訊;要求別人不要講缺點,是在減少資訊。兩個動作出現在同一段話裡。
我理解這個姿態的來由——推廣一個還沒完成的產品,最怕的是負面聲量壓過使用意願,而且他確實需要成員先進來才有辦法改進。這是真實的兩難,不是虛偽。
但它的代價也是真實的:「我可以說我們的問題,但你們不要說」,長期下來會讓組織失去最重要的一批資料——早期使用者的抱怨。而早期使用者的抱怨,正是把一個半成品做完的唯一材料。
比較好的版本其實很簡單,而且不會損失任何士氣:「我們知道它有問題。請把你遇到的問題告訴我們,這裡是回報的管道;同時也請告訴我們你用它做成了什麼。」——把負面回饋導向一個地方,而不是要求它不要出現。
放回台灣:你的空白欄位在 Google 商家
台灣的中小企業要對照這一集,不必去找什麼全球系統。台灣版的「四家花店」故事,每天都在 Google 地圖上發生。
一位客人搜尋「台南 冷氣維修」,看到五家。其中兩家沒有營業時間、一家的電話是舊的、一家沒有照片、一家有二十則評論而且老闆每一則都回了。他會打給誰,不需要猜。
而前面四家的老闆,跟那三家花店一樣,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發生過。
所以這一集在台灣最有價值的行動,是一個五分鐘的檢查:用無痕視窗搜尋你的行業加地區,看看自己排在哪裡、資料完不完整;然後打開自己的 Google 商家,把營業時間、電話、照片、簡介補完。
我自己做過這個檢查,發現診所的營業時間停在疫情期間的調整版本——錯了兩年多,而沒有任何一位客人告訴過我。他們只是看了、然後去了別家。
《執行長日記》裡有一句話很適合收在這裡:「持續不懈地關注細節」(P183)。這句話聽起來是老生常談,但配上「看不見的彈痕」之後,它的意思就變了——你要關注的不是你注意得到的細節,是那些不會有人跟你反映的細節。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把成員資料上架到全球平台,涉及國際傳輸。《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21 條規定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於特定情形得限制個資的國際傳輸;第 8 條規範蒐集時的告知義務,包括利用的地區、對象與方式。組織把成員資料放上跨國系統,屬於利用行為,應有明確的告知與同意基礎。節目中提到系統不直接顯示 email 而以「傳送訊息」代替,是相當合理的隱私設計。
公開的聯絡資訊仍受行銷規範保護。《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第 20 條規範蒐集與特定目的外利用,第 20 條第 2 項規定當事人拒絕行銷後應即停止。從名錄上抓到聯絡方式並不等於取得行銷許可。
線上檔案的內容就是廣告。《公平交易法》第 21 條禁止對商品或服務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的表示。個人檔案上的資歷、專長、服務範圍,法律上與傳單無異。
醫療相關的線上資訊受醫療廣告規範。《醫療法》第 85 條至第 87 條規範醫療廣告的內容與形式,並明定內容暗示或影射醫療業務者視為醫療廣告;第 61 條禁止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醫療機構在各類名錄與地圖服務上的資訊、照片與說明,同樣適用。
「看不見的彈痕,往往最致命。」——劉潤,《底層邏輯2》P271
那三家花店沒有接到電話、沒有被拒絕、沒有任何事發生。所以他們永遠不會有動機去修那個空白。
本週行動
1. 五分鐘檢查:搜尋「你的行業+地區」,看自己的資料完不完整;打開 Google 商家把空白補完。
2. 分會排一次「三十分鐘資料日」,全體同時上線填完——基礎建設型工作缺的是截止日與同伴。
3. 主動去找空白,不要等人告訴你。會回頭告訴你的人萬中無一。
4. 要收集意見時,把負面回饋導向一個管道,而不是要求它不要出現——那是把半成品做完的唯一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