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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08|你的客戶信任你,卻不介紹客人給你——因為你只走到一半

BNI PODCAST ‧ EP 70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問一群會員:「你跟你的客戶走到哪一階了?」幾乎所有人都會回答「獲利度啊,他們都是我的客戶了」。Misner 說:不對,完全不對。而他的理由,會讓很多人重新檢視自己這幾年到底在跟客戶累積什麼。

先用一分鐘複習 VCP

本集是 Ep420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5 年)。Misner 開場就先設好防守:「在你翻白眼說『天啊 Ivan 又要講 VCP 了』之前,先聽我說完。」

他說 VCP 是他所教的一切的地基——「如果你沒把這個搞對,你在 BNI 做的其他任何事都不會有用。」

V|能見度(Visibility):你必須先在社群裡被看見。人們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
C|可信度(Credibility):隨著時間,你建立起可信度。人們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而且知道你做得很好。
P|獲利度(Profitability):然後——也只有在那之後——人們知道你是誰、做什麼、做得好,而且願意在一種持續互惠的基礎上把引薦傳給你。

最關鍵的一句:這是引薦流程,不是銷售流程

接著是這一集真正的重點,而且它的殺傷力比表面上大得多。

Misner 說,當他問聽眾「你跟你的客戶走到哪一階?」,答案幾乎永遠是:「獲利度啊,因為他們就是我的客戶。」

他的回應毫不留情:「不對。完全不對。因為這是一個『引薦』流程,不是『銷售』流程。」

然後他丟出那個檢驗題:「你的客戶裡,有大多數在給你引薦嗎?」

他說多數人會誠實地承認:沒有,大多數沒有。

「那你跟你自己的客戶,其實只走到可信度而已。」

這一段值得反覆讀。客戶付錢給你,證明的是可信度——他相信你做得好,所以他自己買。但他願不願意把他的名聲押上去、把朋友介紹給你,那是另一個等級的關係。而多數人終其職業生涯都停在前者,還以為自己已經到終點了。

為什麼它不是公式,是連續體

Misner 說他看到很多會員與董事顧問,把 VCP 當成一條數學公式在用:能見度 + 可信度 = 獲利度。

而他要澄清的正是這件事:「VCP 不是公式,它是一個流程、一個連續體(continuum)。」他甚至給了流程的定義——一系列朝向某個目的、有系統的行動;一種連續的作為,或一連串的變化。

而他順手開了個玩笑,卻藏著一個很有意思的洞見:「就算它真的是數學公式,那也不會是『1+2=3』。VCP 比較像是『1+2=10』,因為當你走到獲利度時,時間投資的報酬率才真正開始爆發。」

他把錯誤的想像講得很白:「不是有了能見度,再加上可信度,就會得到獲利度。事情不是那樣運作的。你可以有很高的能見度、很高的可信度,然後在最後完全沒有獲利度。」

而他用的例子,就是你自己的客戶:你對他們有能見度,也有可信度(不然他們不會買你的東西),然而他們之中很多人並沒有給你引薦。如果這是數學公式,V 滿分、C 滿分,P 就該自動出現——但它沒有。

Priscilla 問出了那個關鍵動作

這一集最好的一段互動,是 Priscilla 順口補的一句:「你可能得去刺激獲利度——鼓勵別人,或者開口向他們要引薦。」

Misner 的反應很激動:「你覺得呢?!完全正確!」

但接下來他補的那半句,才是真正要記住的:

「真正出錯的地方,是有些人在只有『能見度』的階段就開始開口要引薦。有人說『問一下又不會怎樣』——錯。當你在還沒有任何可信度的時候就開口要引薦,那真的會怎樣。」

所以完整的規則是兩句話:到了可信度,你要開口;沒到可信度,開口有害。

Misner 最後把整件事收成一條路徑:「V 加上努力,帶你到 C;C 加上努力,帶你到 P。不是 V+C=P。」

為什麼「加上努力」這三個字這麼重要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有一句話,恰好是連續體思維的精神:「小事累積下來就成了大事」(P201)。連續體的本質就是這個——沒有哪一天你會「升級」到下一階,你只會在某個時點回頭發現自己已經在那裡了。

而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談溝通層次時說:「愈高層次的溝通,信任度愈高」(P394)。這句話也解釋了為什麼過早開口會扣分——要求的份量必須配得上關係的層次。在低信任的關係裡提出高信任的要求,對方接收到的不是熱情,是壓力。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從互惠的角度講了同一件事:人會「以『互惠』的心態來答應賣方的要求」(P096)。關鍵字是互惠——它要求帳戶裡先有存款。在你還沒給過任何東西時提出要求,那不是互惠,那是索取;而大腦對這兩者的反應完全不同。

放回台灣:我們的「不好意思開口」跟「太早開口」同時存在

台灣的生意人在這條連續體上,通常犯的是兩個相反的錯,而且常常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場合各犯一次。

錯誤一:對老客戶太客氣,永遠不開口。這是最普遍的。服務了五年、十年的老客人,關係好到會互相送禮,但我們從來沒有正式說過「如果您身邊有朋友需要,可以介紹給我」。理由都很台灣——怕顯得貪心、怕破壞了「純粹的交情」、覺得「做得好自然有人介紹」。結果就是 Misner 說的那種狀態:滿手可信度,零獲利度。

錯誤二:對新認識的人太早開口。換到聯誼、商會、名片交換的場合,同一個人可能才聊三分鐘就說「有機會多多介紹喔」。這正是 Misner 說「真的會怎樣」的那種開口——對方連你做什麼都還沒搞清楚,你就要他把人脈借給你。而台灣的社交禮貌會讓他當場說「好好好」,然後永遠不會發生。你甚至不會知道自己扣了分。

我在醫美診所看得非常清楚。客人第一次來做臉部保養,當天就跟她說「介紹朋友來有優惠喔」,成效幾乎是零,而且會讓她覺得這裡在推銷。但如果是一位做了三年、成效很滿意的客人,某天她說「我朋友最近也在問這個」,這時候你說「那我幫妳準備一份資料,妳可以直接給她」——同一個動作,在對的階段做,成功率天差地遠。

分會裡的版本更明顯。新會員入會第一個月,站起來就說「我需要大家幫我介紹客戶」,多數老會員會禮貌地點頭然後什麼都不會發生——不是他們冷漠,是他們還不知道把朋友交給你安不安全。而正確的順序是:先出席(V)、先做一對一、先給出引薦讓大家看見你的判斷力(C),然後你才有資格具體地要(P)。

機制拆解:三個檢查點

把 VCP 當連續體來用,實務上就是三個可以自我檢查的問題。

第一,能見度的檢查:對方能不能一句話說出我做什麼?不是「知道你的名字」,是能說出你的專業。如果你的分會夥伴介紹你時只能說「他做醫美的」,而說不出你專精什麼、適合誰,那你的 V 還沒完成。V 不是你出現過,是你被記住了。

第二,可信度的檢查:對方有沒有親身或間接驗證過我的品質?可信度不是靠說的,是靠證據累積的——他自己用過、他看過你處理某件事、他聽某位他信任的人說過你好。而最快的建立方式,是先給對方一次高品質的引薦:那一次你等於同時展示了你的判斷力、你的人脈與你的誠意。

第三,獲利度的檢查:我有沒有具體地開過口?這是最多人漏掉的一步。Misner 與 Priscilla 那段對話講的正是它——P 不會從 V 和 C 自動長出來,它需要一個動作。而「開口」也不是說「多多介紹」,是說得非常具體:「如果你遇到剛買房、正在找室內設計的朋友,那就是我最能幫上忙的人。」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那個「1+2=10」。Misner 說時間投資的報酬率要到獲利度才真正開始爆發——這解釋了為什麼很多人在 BNI 的第一年覺得不划算:因為 V 與 C 這兩段的投入是線性的,而回報是集中在後面才出現的。在那之前放棄的人,永遠只會體驗到成本。

有人說「問一下又不會怎樣」——錯。在還沒有可信度的時候開口,真的會怎樣。

收束

Misner 自己說這是個「小重點」,但他認為影響很大——因為人們開始以為只要有了 V、走到 C,P 就會自動發生。而這個誤解會讓人做兩件錯事:該努力的時候等待,該等待的時候索取。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價值,是把一個大家都會背的縮寫,重新變回一個要動手的流程。V 加上努力等於 C;C 加上努力等於 P。那兩個「努力」,才是全部的內容。

回到開頭那題。你的客戶裡,有多少人在替你介紹客人?那個比例,才是你真正的獲利度。而如果數字比你以為的低很多——那不是壞消息,那是你終於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了。

本週行動

①算你的真實 P:打開客戶名單,數出「過去一年曾經介紹過人給你」的比例。這個數字就是你真正的獲利度,其餘的人你只走到 C。②對三位老客戶正式開口:挑三位最滿意、合作最久的客戶,用具體的說法告訴他們你最能幫上忙的對象長什麼樣——不是「多多介紹」,是描述一個具體的人。③檢查你有沒有太早要:回想最近一次你對剛認識的人提出的請求,如果那時候對方還說不出你做什麼,下次先換成「我可以怎麼幫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8《V + C Does Not Equal P》(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420,2015 年 8 月 19 日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07|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BNI PODCAST ‧ EP 70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花了將近一年,連對方的助理都過不了。而解法出現在一段機場接送的路上——因為那位司機,有一套自己發明的方法。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23),我在那一篇談的是「借一座橋而不是直球對決」、中間人為什麼願意幫、以及耐心——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位司機——因為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其實不是 Misner。

問題本身

有人問 Misner:

「假設你回到三十年前、回到你職涯早期。如果有一個你並不認識、但你非常景仰的人,你想試著接觸他,你會怎麼做?」

而他的短答案是:

「我不會直接聯絡他。因為如果他是個大名字,他大概不會接你的電話、也不會回你的信。

所以我會找一個認識那個人的人,然後拿到一個引介。」

而官方摘要對「為什麼過不了守門人」的解釋,我覺得很公道:

「世界知名的問題在於——如果你真的跟所有想跟你講話的人都講了,你就沒有時間去做那件讓你出名的事了。」

換句話說: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

而故事的起點:一年,過不了助理那一關

1990 年代,Misner 想認識 Harvey Mackay——《Swim With The Sharks Without Being Eaten Alive》的作者。

「90 年代 Harvey 比我有名太多了,而且非常非常成功。而當時我的生意還很小,我還沒寫過任何暢銷書,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 BNI、也不知道我是誰。

但我還是想見他,想問他願不願意替我當時在寫的一本書寫一篇文章。」

「問題是,沒有名氣的我,不管試幾次都過不了他的助理那一關。而我真的試了,試了很多次,就是過不去。

那花掉了將近一年。」

而轉折發生在一段機場接送裡

Misner 當時在另一州跑新書巡迴。當地一位 BNI 會員問董事,他可不可以去機場接 Misner、載他去飯店。

「我跟董事說,我很樂意親自見見這位會員。所以我們在車程上聊了一段時間。他問了我很多關於那本書的問題,也問了我很多關於 BNI 的問題。

他來參加了我那週的活動,然後問我隔天要不要讓他載我回機場。我說:好啊。

回程路上我們接續前一天的對話。而快到機場的時候,他謝謝我給他的那些「怎麼建立強大個人人脈」的建議。

然後他問了我那句我一直說大家應該用的魔法話: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我可以為你做什麼?』」

而 Misner 想了想,決定就問了:

「『我一直想聯絡上 Harvey Mackay,但都沒有運氣,我就是過不了他助理那一關。你該不會剛好認識什麼人認識 Harvey 吧?』

而 Priscilla,我發誓,他說:『當然。我跟他的助理很熟。事實上,我有她的手機號碼。』」

Misner 的反應是:「我完全傻掉,徹底傻掉。」

而重點來了:那位會員為什麼會有那支號碼

Misner 問了他怎麼認識的。而答案是這一集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接著解釋說,他總是自願去載那些來訪的作家從機場出發——

因為那是一個很棒的方式,可以把他們關在車裡一個小時,去了解他們、並且向他們學習。

而那就是他自願來載我的原因。

他告訴我,前一年他答應去機場接 Harvey 的時候,就和她(助理)講過很多次話。」

請把這件事看清楚:

這個故事裡真正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因為那不是運氣——那是一套他自己發明、而且反覆執行的系統。

而這套系統的設計非常聰明,值得拆開來看:

① 一小時,一對一,沒有人可以離開。那是比任何餐會、任何交流活動都好的環境。你想想看,要跟一位來訪的名人取得一小時不被打斷的獨處時間,正常情況下要付出多少代價?

② 對方在那個當下,本來就已經欠你一點什麼。你在幫他忙,而且是他真的需要的忙。

③ 而取得這一切的方式,是自願去做一件沒有人想做的雜事。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搬走的原則: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

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而這套系統,同時生出了這個故事的兩端

這件事值得特別指出來,因為它很漂亮:

他載 Harvey,所以他有了助理的號碼。
他載 Misner,所以他知道了 Misner 需要那支號碼。

同一個習慣,在不同的年份,長出了鑰匙和鎖孔。

而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完全不可能預見這兩件事會接起來。

(這正是 Ep654 講的那件事:你沒辦法挑出「會通往某處」的那一次,你只能把每一次都做得很便宜,然後多做幾次。而他把成本壓到了「反正我也要開車」。)

而他做的下一件事,多數人會跳過

「而他問我,為什麼我想聯絡 Harvey。

換句話說,他想在把自己信任的人脈交出去之前,先把我審核一遍。」

而 Misner 的答案很具體:他在寫一本叫《Masters of Networking》的書,Harvey 寫過人脈主題的書,會是很棒的撰稿人。

這一步值得學,因為它同時對兩邊都有意義:

對中間人來說:他借出去的是自己的信譽(Ep596),所以他必須先確認自己不會被燒到。

而對請託的人來說,這帶出一個很硬的要求:

你的請求,必須「經得起被別人複述」。

因為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是中間人。而他只有一兩句話的空間。

所以「我想認識他」這種理由是傳不出去的——它沒有內容可以複述。

而「我在寫一本人脈主題的書,想邀請他撰稿」可以,因為它具體、對對方也有意義、而且一句話講得完。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

「由第三方來代替你協商合約條件和酬勞」 P152

這本書整理的是說服的實證研究,而這一條講的正是這一集的機制。

研究上很一致的一件事是:同樣的話,由第三方講出來,效果明顯高於你自己講。

而原因並不神祕:

你自己講你有多值得認識,那是一個「宣稱」。
別人替你講,那是一個「證據」。

宣稱需要被查證,而證據不用。

這也解釋了故事最後那個結果——助理根本沒有回電給 Misner。她直接把事情交給 Harvey 了。

因為她要驗證的從來不是 Misner,是那位她認識的司機。

而結果比他要求的還好

那位會員說,他很樂意去聯絡 Harvey 的助理、說明 Misner 在做什麼、並請她聯絡 Misner。

Ivan:「但你猜下禮拜是誰打給我?」
Priscilla:「助理?」
Ivan:「不是。是 Harvey Mackay 本人直接打給我。」

而 Misner 自己的分析很到位:

「顯然這位 BNI 會員不只做了連結,還把「我為什麼想接觸」解釋得非常完整。

所以那位助理甚至沒有來聯絡我。那樣就夠了——她夠信任「他」,所以直接把資訊交給了 Harvey,而 Harvey 直接聯絡了我。」

而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那條鏈有多短:

Misner →(車上一小時)→ 會員 →(載過 Harvey)→ 助理 → Harvey

三個環節,而每一個環節都建立在真實相處過的基礎上。

信任是可以傳遞的,但它每經過一手就會衰減一次。而這條鏈之所以沒有衰減,是因為它夠短,而且沒有一環是「只是認識」。

而診所版:你的「機場接送」是什麼

這一集最能照抄的,是那位司機的思路而不是 Misner 的困境。

所以問題是:在你的圈子裡,有哪件「沒有人想做、但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段時間」的事?

通常是這幾種:接送講師、當活動的招待或司儀、幫忙做會議記錄、負責跟廠商對接、當公會或分會裡沒人要接的那個職務。

而它們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麻煩、都沒有光環,而且都沒有人在排隊。

(順帶一提,這件事在醫療端完全沒有法規問題,因為它不涉及病人、也不涉及對價。)

本週行動

①找出你的「機場接送」:哪件麻煩、沒光環、沒人排隊的差事,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小時?②不要自己敲門: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找一個「認識你的作品、而且對方也信任他」的人。③把請求寫成一句能被複述的話: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而他只有一兩句的空間。「我想認識他」傳不出去。④要有被審核的準備:好的中間人一定會先問你為什麼——那不是刁難,那是他在保護自己的信譽。⑤問那句魔法話:「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這整個故事,是從有人問了這句開始的。

收束

Misner 花了將近一年,用最直接的方法去敲一扇門,敲不開。

而門是在他沒有在敲門的時候開的——在一段回機場的路上,因為有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這件事很容易被讀成「所以要相信緣分」。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讀法是:

他花了一年在唯一那條他想得到的路上。而真正的那條路,是另一個人花了好幾年、一趟一趟開車鋪出來的。

而那位會員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鋪什麼。他只是每次都舉手說:我去接。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7《So, You Want to Meet a Big Nam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原始提問、「我不會直接聯絡他」、Harvey Mackay 與《Swim With The Sharks》、將近一年過不了助理那關、機場接送的完整經過、那位會員「總是自願載來訪作家」的理由與他事前的審核、以及 Harvey 本人直接回電,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擋你的是算術」「最好的門路附著在沒人想做的差事上」「請求必須經得起被複述」「信任每經一手會衰減」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23。

EP706|你早上五點爬起來去開會,那你放著不管的那半個自己呢?

BNI PODCAST ‧ EP 70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 Tom Etherington 講了一句話,我覺得每個會員都該貼在螢幕上:「你讓自己早上五點爬起來去 BNI;而那些線上檔案,是 24 小時在替你經營人脈。」那你有沒有花過同等的力氣,把它們弄好?

來賓:雪梨的文案與個人品牌顧問

Tom Etherington 是創意文案與 LinkedIn 個人品牌專家,在澳洲雪梨當了六年 BNI 會員。他上一次來(第 665 集)談的是「把 BNI Connect 檔案做到位」,這次談 LinkedIn。

Misner 開場先替聽眾問了那個必然會有人問的問題:「有些人可能會想,我們是一個面對面的網絡,Ivan 幹嘛談 LinkedIn?」他的回答很乾脆:我自己就在 LinkedIn 上。而且我認為讓我們的網絡多元化、參與不同種類的網絡,是很重要的。

而 Tom 的整套架構,叫做「360 度品牌故事」:其中一部分發生在房間裡(你的 BNI 例會),另一部分必然發生在線上。兩邊要講同一個故事。

V|第一印象是用毫秒計算的

Tom 說:面對面時第一印象會留下來,而在線上,當有人點進你的檔案,他必須立刻感覺到你做什麼、你怎麼幫助客戶。而這個故事是在毫秒之內由四樣東西講完的:

一、標題(Headline)。他強調這已經不再只是職稱——你可以放關鍵字,甚至一個短句,說明你怎麼幫助別人。
二、大頭照。要專業。他的原話很直白:不要放婚紗照之類的,看起來體面就好。
三、橫幅圖片(Banner)。進一步說明你在做什麼,可以放文字加上合適的圖像。
四、公司 Logo。他特別提醒:就算你是一人公司,也去建一個公司頁面,這樣才不會留著那個小小的灰色方塊,看起來像檔案缺了一角。

Tom 曾在報社工作過,所以他用了一個報業的說法:「以前我們叫它『摺線以上』(above the fold)——報紙對摺後,讀者第一眼看到的部分,決定他買不買。同樣的原理。」

Misner 補上他自己的用法:「LinkedIn 對我來說有點取代了個人簡介。當有人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你做什麼』,我會把他導到我的 LinkedIn,而不是 Facebook——因為那是一個專業得多的形象。」

還有一個很實用的小技巧。Misner 提到:要用「不是你自己」的視角去看一次你的檔案,因為你登入時看到的是管理者視角,那並不準確反映別人看到的樣子。Tom 補充:你甚至可以從 LinkedIn 把個人簡介列印成 PDF,它會自動把所有元素整理出來,需要寄簡介給人時很好用。

C|一致的訊息,才叫可信度

第二段對應的是 VCP 裡的可信度。Tom 點名三個欄位:About(關於)、Experience(經歷),以及 Featured(精選)——他說很多人根本沒有這一欄,或者不知道它存在。這三個欄位的任務是把你定位成產業專家,至少是一個大家會想連結的人。

而他點出一個非常常見的錯誤:有些人直接從自己的網站複製貼上。但你在 LinkedIn 上說話的對象,不一定跟網站上是同一群人。

他接著給了這集最關鍵的一句提醒——你要思考的是:怎麼把你的檔案定位成吸引「引薦夥伴」,而不只是吸引「客戶」。這兩者要的資訊完全不同:客戶想知道你能解決什麼問題,引薦夥伴想知道把人交給你安不安全、怎麼描述你、什麼樣的人適合轉給你。

而他對「可信度」的定義非常精準:「真正的可信度,是永遠同一種語氣,永遠在教育與提供資訊,而不是在推銷——這非常重要。」他說那應該跟你每週在 BNI 講的內容是同一種風格:你是在教育與溝通。

(順帶一提,這裡有個有趣的細節:Tom 說他們分會的簡報是 30 秒,因為分會有 50 人。Misner 解釋了組織為什麼把「60 秒簡報」改稱「每週簡報」——「那是我們遇到的一個成長問題:當分會有 50 人、70 人的時候,你不可能給每個人 60 秒。」)

那個所有人都在抱怨的問題

講到「不要推銷」,Misner 忍不住脫口而出:「天啊。你是不是也被 LinkedIn 的私訊垃圾訊息轟炸?因為我是。」

Tom 說:絕對是。而他的診斷很到位:「問題在於,人們幾乎是把整段銷售話術塞進一則訊息裡。而 LinkedIn 這個平台的本質,是『開啟對話』,不是『向人推銷』。」

他給的正確路徑是:對話可以從房間裡開始(例如在 BNI 遇到某人),然後在 LinkedIn 上連結,把那場已經開始的對話接下去。

而他關於一致性的收尾,值得每個人記住:不只是 LinkedIn——你的部落格、你寫 email 的方式、你在房間裡說話的方式,都要一致。而重點是它必須是真實的。你不能假裝成不是你的人。就像 BNI 一樣,你在 LinkedIn 上也裝不了,因為那行不通,而且人們看得出那不是你。

P|想到房間之外

第三段是「超越那個房間」。Tom 的論點很簡潔,也是全集最有說服力的一句:

「你讓自己早上五點爬起來去 BNI;而 BNI Connect 和 LinkedIn 這些東西,是 24 小時全年無休在替你工作、替你經營人脈。既然你已經花了那麼多力氣走進 BNI、建立那些很棒的關係,為什麼不把它們延續到房間之外?」

他建議:在例會裡認識了某人,就在 LinkedIn 上連結——那比 email 好得多,能維持聯繫、持續擴大網絡、建立更深的關係。

而 Misner 講了一個非常有力的案例來佐證。大約七年前他搬到奧斯汀,需要一位房仲幫他找臨時住處。他說當時「幾乎沒有幾位房仲把 BNI Connect 的檔案填完,這件事讓我抓狂」——而那位唯一有完整檔案的人,就是他找去幫他找房子的人。

故事的後半更精彩。Misner 說他自己沒有在算,是那位房仲前幾天告訴他的:因為這段關係,她到今天已經直接成交了 10 間房子。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因為她把檔案填完了。

Tom 補了一句很現實的觀察:「很多人加入 BNI 時,檔案是一開始就該填的事情之一。但人們趕著跳過那個流程,然後再也沒回去把它補完。」

為什麼「一致」比「精美」更重要

羅傑·杜利在《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反覆強調同一個字。他談品牌時說:「保持你的品牌經驗持續一致,並且完美出眾」(P097),並且在談各種感官品牌時一再重複——「『一致性』是建立品牌感官的關鍵」(P066)。

為什麼一致這麼重要?因為大腦是靠重複來建立熟悉感,而熟悉感會被誤讀成可信。如果你在分會裡講的是 A,網站上寫的是 B,LinkedIn 上又是 C,每一次接觸都在重新開始,累積不起來。三個平庸但一致的接觸點,勝過三個精美但各講各話的。

而關於第一印象,杜利也提到「測試首頁的第一印象分數」(P372)——這正是 Misner 說的「用別人的視角看一次你的檔案」。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則講得更絕:「前五秒決定了後續每分每秒的命運」(P178)。Tom 說的「毫秒」與這句話,講的是同一件事。

放回台灣:LinkedIn 不一定是重點,「檔案沒填完」才是

必須誠實面對一件事:LinkedIn 在台灣的滲透率,遠不如美國與澳洲。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診所、餐飲、營造、傳產,客戶不會在 LinkedIn 上找你。所以如果照本宣科去經營 LinkedIn,多數人會花了力氣沒有回報。

但這一集真正的原則跟平台無關。Tom 講的是:你有沒有一個 24 小時替你說話的地方,而它說的內容跟你本人一致。換到台灣,那個地方通常是這三個:

一、Google 商家檔案。這是台灣最被低估的一項。客人在手機上搜尋「台南 醫美」「岡山 水電」時看到的就是它——照片、營業時間、評論、簡介。它的功能就是 Tom 說的「摺線以上」。
二、Facebook 粉專或 IG。台灣客戶真正會點進去看的地方,而且他們看的是「最近有沒有在更新」。
三、BNI Connect 的檔案。這個完全適用——而且 Misner 那個 10 間房子的故事,在台灣同樣成立。當你的夥伴要把你介紹給別人時,他會先去看你的檔案;沒東西可看,他就會少了推薦你的底氣。

我在診所的體驗完全一致。客人在來之前一定會做兩件事:Google 我們、然後點進 IG 看最近的貼文。如果 Google 上照片是三年前的、IG 上一則貼文是去年,那她心裡的評分就已經扣掉了——而她不會告訴你,她只是沒有預約。

而 Tom 那句「對引薦夥伴說話,不只對客戶說話」,在台灣的實用版本是:你的檔案裡有沒有一句話,是幫助別人「介紹你」的?不是「我們提供優質服務」,而是「如果你身邊有人在煩惱 OO,那就是我最能幫上忙的人」。前者是給客戶看的廣告詞,後者是給引薦夥伴用的說明書。

機制拆解:為什麼檔案永遠填不完

Tom 那句「人們趕著跳過那個流程,然後再也沒回去補完」,值得拆開看。為什麼這件事這麼難完成?

第一,它沒有截止日。週會有時間、一對一有約好、繳費有期限——只有「把檔案填好」沒有任何人會來催。而沒有期限的事情,在忙碌的人生裡等於永遠不會發生。

第二,它的回報是隱形且延遲的。Misner 那位房仲的 10 間房子,是七年後才被算出來的,而且是對方告訴他的——她自己在填檔案的當下,完全不知道那會值 10 間房子。相對地,那些沒填檔案的房仲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這就是最危險的一種成本:它不會來跟你收帳,它只是讓某些事情安靜地不發生。

第三,我們高估了「被找到」的難度,低估了「被介紹」的頻率。多數人不填檔案,是因為覺得「又不會有陌生人來找我」。但檔案真正的使用者不是陌生人,是那個正要把你介紹出去的夥伴。他需要素材、需要一段可以複製貼上的介紹、需要一張看起來體面的照片。你沒準備,他就只能說「我認識一個做那個的,不然我幫你問問」——而那筆引薦的品質,就在那一刻掉了兩級。

你逼自己早上五點起床去開會,卻讓那個 24 小時替你工作的檔案,停在半成品。

收束

「360 度品牌故事」這個說法之所以好用,是因為它提醒我們:別人認識你的路徑不只一條,而每一條都在替你打分數。你在例會裡表現再好,如果他回家一搜尋,看到的是一個空白的檔案,那個分數就被抵銷掉了。

而 Tom 最後那句話是整集的定錨:你不能裝。在 BNI 裝不了,在線上也裝不了,因為人看得出那不是你。所以這件事不是要你打造一個更厲害的形象,是要你把已經真實存在的那個你,完整地、一致地放上去。

那位房仲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她只是在所有人都跳過的那一步,把它填完了。

本週行動

①用陌生人的眼睛看一次:登出(或用另一支手機)看你的 Google 商家、IG/粉專與 BNI Connect 檔案,問自己「三秒內看得出我做什麼、幫誰嗎?」②寫一句給引薦夥伴的話:在檔案裡加一句「如果你認識正在煩惱__的人,那就是我最能幫上忙的對象」——把廣告詞換成說明書。③把最舊的那一塊更新:找出你最久沒更新的那個接觸點(大頭照、營業資訊、最後一篇貼文),這週補上。它每天都在替你說話,別讓它講三年前的版本。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6《Use Your LinkedIn Profile to Increase VC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Tom Etherington,文案與個人品牌顧問,澳洲雪梨),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提及之平台功能與欄位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狀態,實際介面請以各平台現況為準。

EP705|你不需要做六千件事,你需要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BNI PODCAST ‧ EP 70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Robert Skrob 說他這幾週一直在懊惱一件事:有一句 Misner 講過的話,他沒有把它寫進書裡。那句話是——多數生意人把心思花在做六千件事,而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而 Misner 當場說:好,第二版加進去。

什麼是「大師級連結者」

來賓仍是 Robert Skrob,《The Connector Effect》的共同作者。他給的定義很清楚:

「大師級連結者,是每個社群裡都存在的那種人——他們知道每一個問題的解方,他們認識能解決問題、能把事情辦成的人。」

而這個身分會自動產生引力:顧客與需要解答的人,都會被吸引到他們身邊。Robert 說,一旦你把自己建立成這樣的人,生意會變得比較容易,人生也比較好玩——因為變成人家來找你,而不是你去追人、去做讓自己覺得很像業務的事、去打一堆陌生電話。

而他接著給了一個很有力的論點:「沒有比透過 BNI 分會更容易成為大師級連結者的方式了。」

理由不是精神喊話,是很實際的:你的分會已經填滿了許多業別。要靠自己去把每一個位子填起來、還要確保每個人都說到做到、確保他們是你敢把朋友、家人與最好的客戶交出去的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像在推銷」——而且賺得更多

Misner 拆解了 Robert 講的兩件事。第一件是「不像業務」。

他說得很平衡:「銷售當然是做生意的一部分,我懂。但當你有一筆引薦、當你是透過一個雙方都信任的來源被連結上的,成交是不是容易得多?那不會有推銷感,因為那是引薦。」

Robert 補上一個更硬的理由:「不只是不像推銷,而且更有賺頭。人們在『被引薦來的商家』身上花的錢,比在『自己上網搜尋找到的商家』身上更多。」

他把好處拆成兩層:你不只成交得更快,客戶終身價值也更高,比其他行銷方式都好。

1985 年那封兩頁的信

接著 Misner 講了一個他說連書裡都沒寫的故事,我認為是這一集最珍貴的段落。

他說創立 BNI 時,他真正想做的就是當一個連結者。「那是我的重心,我想要把人連在一起。」而那是網際網路出現之前——他自嘲那是「馬車與馬鞭的年代」。

於是他做了一件很土法煉鋼、但極其聰明的事:他用平信寄了一封兩頁的信給他所有的聯絡人與客戶。

第一頁印在公司信紙上,內容大意是:嘿,我們認識,我是 Ivan,我是顧問。我喜歡做的其中一件事,是建立關係、把人連結起來。隨信附上一張紙,上面是一些你可能會需要的職業類別;如果你需要,打電話給我,我會替你聯絡上處理那件事的人。

而第二頁的設計,是整個故事的精華所在:

「Robert,我沒有在職業類別旁邊寫上那些人的名字。因為我要人們打給我。我要親自做那個引介——我要當那個連結者。」

這一步太關鍵了。如果他把名單附上去,他只是一本電話簿;不附名字,他就成了一個節點。而每一通打進來的電話,都是一次建立關係、一次展現價值、一次讓對方欠他一個人情的機會。

而結果呢?「諷刺的是,我最後之所以能把 BNI 建立起來,字面意義上就是因為這封信——我不斷地在連結人、不斷地在給引薦。」

Robert 問了一個好問題:要組出那份名單有多困難?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我之所以做得到,是因為 BNI。我已經開始 BNI 了,所以我手上已經有一些人選。」他甚至講出了那個最真實的動機:「而且說實話,我不想空手去開會。我想要帶著真正的引薦出現。」

他說他從第一個分會就開始這樣做;隨著分會愈開愈多,名單上的空格也一格一格被填滿。而那個他親手建立的第一個分會,36 年後的今天還在運作,名字叫做「創始分會(Founders Chapter)」。

六件事,一千次

然後就是那句沒被寫進書裡的話。Robert 說:「多數企業主把心力放在做六千件事,而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而 BNI 的價值,正是它只要求你做很少的幾件事,並且給你練習它們的場合。那六件是:

一、每週簡報(把自己講清楚)
二、一對一的 G.A.I.N.S. 交換(真正認識彼此)
三、給出引薦
四、邀請來賓
五、參與幹部團隊
六、出席每週例會

Robert 的結論是:把這六件事做一千次,會讓你成為一位大師級連結者,而且比任何其他行銷方法都輕鬆。

Misner 立刻接上他自己的觀察,而且講得非常直白:「有時候創業者會做膩了『六件事做一千次』,於是他們追著閃亮的新玩意兒跑——那是個錯誤。」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自我描述:「如果我身為一個生意人有任何超能力,那就是我像一隻咬著骨頭不放的狗(a dog with a bone)。我會把同一件事做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他順手拿這個節目當證據——當時是第 705 集。「那就是咬著骨頭不放的心態:你就是一次又一次把它做出來。很多人不懂這件事。你想當一位大師級連結者?你就必須持續地做。就是 BNI 那種『每週見面、每週做某些事』的定時重複,造成了非常、非常大的差別。」

為什麼「重複做」在數學上就是對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寫成一條可以計算的規律。他說創業成功的祕訣是「正確的事情,重複做」(P312),並且拆解了這句話:「『正確的事情』就是能提高基礎成功率的事情,而『重複做』就是增加嘗試次數。」(P027)

他甚至給了公式:整體成功率 = 100% -(100% -基礎成功率)的嘗試次數次方(P027)。這條式子解釋了一件反直覺的事——就算單次成功率不高,只要次數夠多,整體成功率會逼近 100%。而他的結論是:「你堅持、不放棄的次數越多,你的整體成功率就越高。」(P024)

把它套回這六件事:單次的一對一不一定會帶來引薦,單次的簡報不一定有人記住。但一千次之後,數學會替你工作。而追逐六千件新玩意兒的人,每一件都停留在「嘗試次數=1」——他們的基礎成功率可能不低,但整體成功率永遠上不去。

這也解釋了 Misner 那句「不想空手去開會」為什麼重要。他不是在追求某一次的漂亮成績,他是在確保這件事每一週都發生。能持續的動作,才有機會累積到那個次數。

放回台灣:我們最愛的就是「六千件事」

「追著閃亮的新玩意兒跑」這句話,放在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身上,準確得有點刺人。

這幾年的清單大家都很熟:要開 IG、要拍短影音、要做 Podcast、要投關鍵字、要導入 AI、要做 LINE 官方帳號、要經營社群、要做 SEO。每一項單獨看都是對的,加起來就是六千件事。而我們的做法通常是:熱血地開始,做三個月,沒看到成效,換下一個。

我自己開診所也走過這條路,而且交過不少學費。真正回頭檢視就會發現:診所這幾年真正穩定的客源,來自兩、三件重複了很多年的小事——固定的術後追蹤電話、固定更新的衛教內容、以及固定出現在同一群人面前。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新的、酷的、值得發限動的,但它們是唯一撐得住的。

而 Misner 那封 1985 年的信,其實有一個非常適合台灣的現代版本:做一份「我信任的人清單」,然後不要把它公開。你的客人問你「有沒有推薦的會計師/裝潢/水電/牙醫」,你不是丟一個連結給他,而是說「我幫你問問,晚點請他直接跟你聯絡」。同一件事,後者讓你變成節點,前者只是讓你變成搜尋引擎。

這在台灣特別有效,因為我們的社會極度依賴「有人介紹」。台灣人找師傅、找醫生、找律師,第一個動作永遠是問朋友。誰能穩定地答出名字,誰就是那個社群裡最有份量的人——而那個份量,最後一定會回到你的生意上。

機制拆解:為什麼「六件事」這麼難堅持

如果答案只有六件事,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一千次?

第一,因為它們無聊。這是最誠實的原因,Misner 自己也點破了——人會「做膩」。新方法有多巴胺,重複沒有。而創業者的性格偏偏最容易被新東西吸引。

第二,因為它們的回報是非線性的。第 1 次到第 100 次的一對一,感覺差不多;但第 500 次時,你在那個城市的「有辦法指數」已經完全不同了。而在報酬跳升之前放棄的人,會誠實地覺得「這個沒用」——他們沒有說謊,他們只是停在曲線變陡之前。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因為沒有外部節奏。這正是 Misner 那句「定時重複」的價值。你不會自己在每週二早上七點跟三十個人簡報,但分會會讓你做。BNI 的結構之所以有效,很大一部分不是內容多神奇,是它把六件難以自律的事,變成了行事曆上的固定行程。

而 Robert 收尾時把整件事拉到更高的層次,這段值得完整記住:「你之所以在建立一個事業,是為了替自己和家人創造一種生活方式,以及一項你將來可以賣掉的資產。你可以把它弄得要多難有多難。如果你想整天追著閃亮的東西跑、每個月換一種做法,那就去吧。但如果你想用簡單的方式做——那就透過你的 BNI 分會成為一位大師級連結者。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多數生意人忙著做六千件事。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收束

把這一集接起來看,其實是一條很完整的因果鏈:你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 你成為那個「知道每個問題解方的人」 → 人們自動來找你 → 你不必再做那些讓你覺得像業務的事。

而 1985 年那封信,是這條鏈最古老也最純粹的版本。一位剛創業、繳不出房貸的顧問,寄出一份沒有名字的職業清單,只為了讓人打電話給他。36 年後,那個動作長成了一個橫跨七十幾國的組織,而他當年成立的第一個分會,還在運作。

所以問題其實不在於你知不知道該做什麼。問題在於,你願不願意當那隻咬著骨頭不放的狗。

本週行動

①把六件事打勾:對照那六項(每週簡報、一對一、給引薦、帶來賓、參與幹部、出席),誠實圈出你這一季做得最少的那一項,這個月補起來。②做你的那封信:列出你敢推薦的十個職業類別與人選,把清單留在自己手上;下次有人問你,主動說「我幫你問問,請他直接聯絡你」。③砍掉一個閃亮的東西:找出你今年開始、但撐不到三個月的一項新做法,決定停掉它,把那些時間放回上面那六件事其中一項。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5《Becoming a Master Connect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Robert Skrob,《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關於書籍發行與通路之敘述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資訊。

EP704|她一週跑十場活動,被叫做「人脈女王」,卻一筆生意都沒有

BNI PODCAST ‧ EP 7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一位聽眾自稱是「人脈成癮者」,他說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十二步驟戒癮計畫。他的問題是:在 BNI 的架構裡,一個人有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嗎?而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給的答案是——會,而且真的會。

一個成癮者的提問

本集屬於「Ask Ivan」系列,是 Ep468 的經典重播。提問者叫 Johann,他坦承自己有點是個人脈成癮者,靠做一對一累積了大量的持續教育點數。

Misner 說他要從 BNI 之內與之外兩個角度來回答,而且必須把整套邏輯講完,因為短答案是:會,人絕對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他自己也知道這聽起來很違和:「我知道這對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來說是違反直覺的。但那就是事實。」

而他給的判準只有一組詞:你是在「橫向拓寬」(networking wide),還是在「縱向做深」(networking deep)?

他對 Johann 的判斷是:你做很多一對一,那是在做深。而他丟出那句核心金句:

「如果你的個人網絡是一哩寬、卻只有一吋深,那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個人網絡。」

「人脈女王」的真相

然後他講了一個案例。幾年前他到中西部出差,一直聽到大家在談論一位會出現在某場活動的女士——他們叫她「人脈女王」。(Misner 特別澄清這不是他《Business Networking and Sex》的共同作者 Hazel Walker,那位也自稱人脈女王。)

認識她的人說:她每一場活動都到,而且她認識房間裡的每一個人。她是我們認識的最厲害的人脈經營者。

那晚她果然出現了。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她把 Misner 拉到一旁,看起來有點焦慮、有點沮喪。他心想:人脈女王怎麼會這麼苦惱?

她說:「Ivan,我真的很高興遇到你。我知道大家都叫我人脈女王,但我根本沒有拿到任何生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Misner 說他聽了非常震驚。他問她一週參加幾場人脈活動。

她的答案是:一週 8 到 10 場。

Misner 說:問題就在這裡,你把自己攤得太薄了。

她把全部力氣都花在 V 上

他用 VCP 流程替她做了診斷——能見度(Visibility)→ 可信度(Credibility)→ 獲利度(Profitability)。

他的判斷是:「妳把心力極度集中在 VCP 裡的『能見度』那一段,以至於完全失去了『可信度』那一塊的視野。」

而他給她的處方,很多人聽了會意外——不是叫她更努力,是叫她「收斂」(scale back):一次深耕幾段關鍵的關係,隨著時間慢慢累加,在社群裡建立起可信度。

具體的做法就是 Johann 已經在做的那件事:多做一對一,專注在 G.A.I.N.S. 交換上——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用這五格跟人真正建立起關係。

這一段的意義比表面大。那位女士的努力程度是滿分——一週十場,沒有人比她更勤。她缺的不是行動量,是行動的深度。而這正是最令人挫折的一種失敗:你做了非常多,卻做在錯的那一格。

連一對一也可能過量:那條 8 小時的線

Misner 接著回答 Johann 更精確的那一面:即使你做的是一對一,還是可能過頭。他說他認識幾位 BNI 會員,達到了他所謂的「人脈倦怠(networking burnout)」。

他的提醒很精準:「記住,人脈經營是馬拉松,不是短跑。而我看到很多人是用短跑的方式衝進來的。」

他對新人衝刺表示理解——剛加入很興奮,一開始也確實需要衝。但如果你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它是一個長期流程。要配速。

而他給出了一個罕見的量化基準(出自他與 Hazel Walker、Frank De Raffele 合著的書):

一般生意人平均每週花在人脈經營上的時間是 6.5 小時(含一對一與各種人脈聚會)。「所以如果你的目標是當個平均值,那就花 6.5 小時。接近 8 小時大概會更有效。」

而超過那個數字呢?「你可能花得有點太多了。你不會想把自己燒光。」他強調這個總量要涵蓋所有項目:BNI 例會、商會、服務性社團、一對一——所有的人脈場合全部算進去。

最傷引薦關係的兩件事

Misner 最後補的這一段,我認為是很多資深會員最需要聽的。

他說,當你已經走到獲利度、彼此在互傳引薦時,你仍然必須定期跟對方見面,因為你不會希望那些關係慢慢消散掉。

然後他點名了兩個殺手:

第一,把事情做砸。「沒有什麼比做壞一件事更傷引薦關係的了。」
第二,善意的疏忽(benign neglect)。「就是你忽略了那位引薦夥伴,沒有在維護那段關係。」

「善意的疏忽」這個詞用得極好——它沒有惡意、沒有衝突、沒有事件,關係就是安靜地淡掉了。而正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出錯,我們也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正在失去它。

為什麼「平均」會騙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講過一個統計學的故事,正好可以拿來解釋「一哩寬、一吋深」為什麼致命:

「平均1.5米深的河,當然不可能每個地方的深度都是1.5米……趕路人就這樣不幸被淹死了。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P192)

人脈剛好是反過來的版本,但邏輯一樣:你的人脈「平均深度」毫無意義,能不能過河,取決於你最深的那幾段關係。那位人脈女王認識五百個人,平均起來很壯觀,但沒有任何一段深到足以承載一筆引薦。而引薦的發生,從來不看你的總數,只看那幾段最深的。

哈佛成人發展研究的成果《美好人生》裡,也有一句話正對「善意的疏忽」:「你可能需要刻意維繫目前的友誼」(P308)。作者的觀察是,成年人的關係不會自動延續——它需要主動、刻意、重複的投入,否則會在毫無衝突的情況下自然消失。書中另一句「投資時間與精力在關係上」(P139)也用了「投資」這個字,意思很明白:那是要付出的成本,不是免費的存量。

而關於「攤得太薄」,梅爾·羅賓斯在《隨他們去》裡有一句很不客氣、卻很實際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我投入精力」(P037)。這句話對台灣人尤其難消化,但它正是「收斂」的底層邏輯——你的時間是固定的,深度只能從別處挪來。

放回台灣:一週十場,我們也很熟

「人脈女王」在台灣一點都不陌生。我們有大量的社團生態——商會、扶輪、獅子會、青商、同鄉會、校友會、產業公會、各種聯誼,再加上婚喪喜慶。一個熱心的老闆,一週跑八到十場是完全做得到的,而且會被稱讚「人面很廣」。

而結果經常就是那位女士的翻版:認識的人非常多,能開口拜託的人非常少。因為台灣的社交場合大量集中在「同桌吃飯」這種形式,而同桌吃飯天生只能製造能見度,很難製造可信度——十個人一桌,你跟每個人講不到五分鐘,還有一半時間在敬酒。

所以那個 6.5 到 8 小時的基準,對台灣人有一個特別的意義:它逼你做取捨。如果你的上限是八小時,而你一週要跑六場飯局,那你就沒有時間做一對一了。反過來說,減掉兩場你其實沒什麼收穫的飯局,你就換到了三、四場真正的深談。

我在診所經營上的體會也是如此。前幾年我曾經很努力地參加各種活動,名片一大疊,回頭看真正產生合作的只有少數幾位——而那幾位,無一例外都是後來單獨吃過飯、聊過生意細節、互相幫過忙的人。其餘的名片,本質上是一吋深的水。

至於「善意的疏忽」,我覺得這是台灣資深會員最容易犯的錯。當一段引薦關係穩定之後,我們會下意識覺得「他就是我的人了」,於是不再約、不再問、不再更新彼此的近況。而對方的生意早就變了——他新增了服務項目、換了目標客群、有了新的痛點——你卻還在用三年前的版本介紹他。關係沒有破裂,只是失效了。

機制拆解:寬與深,各自買到什麼

把這件事拆開來看,寬與深其實是在買兩種不同的東西。

「寬」買的是機會的入口。你認識的人愈多,被想起來的機率愈高、資訊來源愈雜、可能性愈多。這是有價值的,而且新人確實需要一段衝刺期來把入口打開——Misner 自己也說「一開始你需要衝」。

「深」買的是轉換率。一段深的關係才會產生:對方願意具體開口替你介紹、願意把自己的名聲押上去、願意在你不在場時替你說話。而這三件事,是「認識」永遠買不到的。

所以問題不是「哪個比較好」,而是比例。人脈女王的比例是 100:0,所以她的漏斗上端極寬、下端封死。而一個只做一對一、從不出席新場合的人,則是另一種極端——關係很深,但池子不會長大。

最後那條「8 小時」的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這件事變成一個預算問題而不是意志力問題。當你承認總量有上限,你才會開始問「這一場值不值得」;當你以為時間無限,你就會兩種都做、然後兩種都做不好,最後在某個星期二早上覺得非常疲憊,卻說不出為什麼。那就是人脈倦怠。

如果你的人脈是一哩寬、一吋深,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人脈。

收束

節目最後有一段很可愛的插曲。Priscilla 說她想在自己的錄音室辦一場活動,邀整個分會來參觀。她自己有點不確定:「這算是一種捷徑嗎?」

Misner 說這是個絕佳的主意,理由很有啟發性:某些行業特別適合讓人到你的辦公室來,因為他們可以親眼看見這件事是怎麼做的。他舉例:脊椎按摩診所很棒——如果你從沒去過,辦一場導覽讓大家看看實際流程;錄音室更是如此,甚至可以當場錄一小段給大家看。「任何一種人們會好奇的行業,我覺得這都是很棒的做法。」他說他甚至看過在銀行、會計師事務所辦的聚會——就算只是普通的辦公室,讓人來到你的地盤、看看你在做什麼,依然很有價值。

而這其實正是這一集的答案的具體版本:與其一週跑十場你只能點頭微笑的活動,不如辦一場讓三十個人真正看懂你在做什麼的聚會。前者累積能見度,後者一次跳到可信度。

所以「會不會經營過頭」的真正答案是:不是次數的問題,是深度的問題。你可以一週只做三件事而遠比別人有效——只要那三件事都在往下挖。

本週行動

①算一次你的總時數:把這週所有人脈相關的時間加總(例會、商會、飯局、一對一)。超過 8 小時,就砍掉收穫最少的那一場。②做一次 G.A.I.N.S. 深談:挑一位你「認識很久但其實不熟」的夥伴,用目標/成就/興趣/人脈/技能五格,好好談完一次。③挽救一段被疏忽的關係:想出一位曾經常互傳引薦、但半年沒聯絡的夥伴,這週主動約他,第一句話就問「你最近的業務有什麼變化?」——你介紹他的版本,可能已經過期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4《Can You Network Too Much?》(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468,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梅爾·羅賓斯《隨他們去》,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03|「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BNI PODCAST ‧ EP 70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可能會覺得: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而 Misner 接的下一句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1),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好意也會有意外後果」與「全面上線前先小規模測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這一集裡最麻煩的那個問題:做對了,你要怎麼知道?

先把那個推論講清楚

Misner 說他在研究所學到墨菲定律:會出錯的事,就一定會出錯。

而他認為這條定律雖然聽起來很悲觀,卻是有價值的:

「它給了人們一個架構,去尋找自己思考裡的破綻。而當一個人有效地做到這件事,就比較容易在問題出現之前先處理它。」

而他自己的推論是:

「有時候,那些「不可能出錯」的事,也會出錯。」

而他要人們特別注意的,是他稱之為「一個看似很好的點子的意外後果」:

「這通常發生在——你對一個問題有了解方,而幾乎每個人都同意這個解方確實會有幫助。

你想過怎麼推行、避開推行和導入時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然後你推出去了,一切順利。

而我們往往會忘記的,是這個新點子的意外後果——推行得很好,然後你製造出了一整組全新的問題,那些問題以前從來不存在,也從來沒有在處理原始問題的時候被考慮過。」

案例一:代打制度,和一條可以被鑽的規則

「花了好幾個月,才設計出一個讓 BNI 會員可以派人代替自己出席每週例會的制度。

這個想法是:代打的人會代表這位會員(員工和客戶是主要的代打人選),這樣會員就有良好的代表,也不會被記缺席。

聽起來很好,紙上看起來也很好。然而,它有一個長期的意外後果——有些會員會找「幾乎任何人」來代打。

任何人都行——你有脈搏嗎?可以。對著鏡子呼氣,鏡子會霧嗎?可以。

而這對整組來說是很不理想的狀況,尤其當那位代打基本上只是在推銷自己的生意,而不是代表他應該代表的那個人。」

而這個失敗有一個非常可以一般化的形狀,值得寫下來:

那條規則規定的是「你要派一個代打」——

而它沒有規定「代打是為了什麼」。

所以會員優化的是字面(有人來了),不是目的(我有被好好代表)。

而規則一旦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它最後就一定會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

(這也是為什麼 Ep663 一直強調「要講為什麼」:一條沒有人知道目的的規則,只能被照字面執行,而字面永遠有洞。)

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誠實值得記下來:

「而處理這個問題花了好幾年,而且到現在還沒有完美。」

這句話點出了意外後果最貴的地方:製造它只要一天,拆掉它要好幾年——因為那時候已經有人靠著那個漏洞建立了習慣。

案例二:他們拿掉的不是流程,是一個儀式

「另一個意外後果的例子,是 BNI 從紙本引薦單(那種寫著引薦對象姓名和聯絡方式的小紙條)轉換到數位線上引薦。

而儘管用數位方式傳遞和統計資訊的流程大幅改善了,很多會員仍然對「實體地把一張引薦單遞給另一位會員」這件事,有一種失落感。」

而他很老實地承認:

「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我們沒有想到會有人說『不要,我想要親手把那張實體單子遞出去』。」

這個案例比第一個更微妙,也更值得學。

因為新系統在每一個可以被衡量的面向上都比較好:更快、可統計、不會弄丟。

而人們還是失落。

原因是:他們失去的不是一個功能,是一個儀式。

那張紙的用途從來不只是傳資料——它是一個「當眾把東西交到某人手上」的動作。而那個動作本身在做事:它讓給予被看見、被感受到。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實用的提醒:

當你把一件事數位化的時候,先問一句: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著沒有人記錄下來的工作?

(診所版本非常直接:把紙本問診改成平板、把親自遞收據改成掃碼、把術後電話改成自動簡訊——每一項在效率上都是進步,而每一項都拿掉了一次接觸。效率的帳很好算,接觸的帳沒有人在算。)

📚 延伸閱讀

《花錢的藝術》 摩根·豪瑟

「美好人生,主要取決於那些沒有發生的事。」 P102

豪瑟這句話,剛好就是這一集最難的那個問題。

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是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報表上的。

沒有燒掉的房子、沒有出的車禍、沒有爆掉的專案——它們都不會被記錄,也不會有人來道謝。

而這造成了一個很現實的後果: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

所以在多數組織裡,救火的人升得比較快。

而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而 Misner 自己指出了這個悖論

這是全集我認為最有價值的一段:

「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的問題之一,是你永遠無法確定它「本來會不會」是個問題,因為那個問題從來沒有浮現過。而那大概是件好事。

換句話說,如果你真的把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都想過一遍、並且處理掉所有那些問題,你可能永遠不會看到那些問題,然後你會想:欸,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地考慮過了。」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實際的管理推論,Misner 沒有講,但我認為它是這一集最該被拿走的東西:

如果你希望「事前想清楚」這件事在你的組織裡發生,你就不能用結果去獎勵它——因為那個結果是看不見的。

你只能用過程去獎勵它。

也就是說:你要獎勵「有沒有做那份沙盤推演」「有沒有先小範圍測試」「有沒有把可能的副作用列出來」——而不是等著看有沒有出事。

(這剛好和 Ep697 相反:那裡的重點是「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所以要看成果」。而在風險預防上,成果根本不存在,所以你只剩下活動指標。兩件事不衝突——差別在於成果測不測得到。)

而那個清楚可辨的成功案例

「有些場合,運用這些策略確實會有明確的結果,而且可以被辨識出來。

其中一次是 2020 年 1 月,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開始把一萬個實體例會的分會轉到線上。

他預期一開始會有阻力,所以他先在「已經有必要」的地方(亞洲)於一月開始轉換,並在「還沒有必要」的地方(北美)於一月底、二月做實驗。

透過向前推進和實驗,組織得以為我們預期到的許多阻力做好準備,而結果是一次不可思議的轉向——一萬場實體會議,在幾個星期之內、一國接著一國地轉到線上。」

這件事常常被講成「他預見了疫情」。而準確地看,他做的不是預測。

他是在某一個地區已經出現真實訊號的時候,順手在還沒出事的地區做實驗。

而這個版本比「有遠見」有用太多,因為它可以複製:

當你的組織裡有一個角落已經被迫在做某件事,那個角落就是你免費的測試場。

(而附帶的證據是:Misner 說直到錄這一集時,仍有許多分會從來沒有實體聚會過,因為他們是從線上開始的。)

而他給的操作方法只有一句

「當你有一個好點子,先想想這個點子可能會出什麼錯,然後再花一些時間想想「什麼不可能出錯」。這表示你必須真的跳出框架,去考慮可能的意外後果。

而最重要的是:用某種有限的方式去測試這個點子,找出那些你以為不可能出錯的事。

相信我,你還是可能會發現意外後果——但那個實驗性的測試階段,是避開 Misner 推論的關鍵。」

而官方摘要把「找誰測」講得更清楚:「在小群「真實的客戶」身上先測你的想法。他們會替你指出那些你沒想到可能發生、或沒認為是問題的事。」

(重點是真實的客戶——因為你和你的團隊,正好是最不可能發現問題的那群人。你們太清楚它「應該怎麼用」了。)

本週行動

①多問一題:問完「會出什麼錯」之後,再問「這件事成功了會帶來什麼新問題」。②檢查你的規則能不能被鑽:如果它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情況下被滿足,那它遲早會。所以規則要連目的一起寫。③數位化之前先問接觸: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沒有人記錄的工作?效率的帳好算,接觸的帳沒人算。④用過程獎勵預防,不要用結果: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看不見。⑤找已經被迫在做的那個角落當測試場——那不是遠見,那是免費的實驗室。

收束

Misner 給這一集的總結只有一句:

「認真對待改變,去找出那些可能出錯、以及不可能出錯的事。」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沒有人會替你鼓掌的部分。

做完這一整套之後,最可能的結果是: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人會知道你避開了什麼,包括你自己。

而你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些沒有做這一套的人,會在幾個月後很忙。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3《Misner’s Corollary to Murphy’s La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墨菲定律與 Misner 推論、「看似好點子的意外後果」、代打制度的經過與「有脈搏就可以」、紙本引薦單轉數位後的失落感與「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Graham Weihmiller 在 2020 年 1 月的轉換與測試,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花錢的藝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規則能被鑽就遲早會被鑽」「數位化拿掉的是儀式」「預防只能用過程獎勵」「那不是遠見而是免費測試場」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1。

EP702|他婉拒了那頓晚餐,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

BNI PODCAST ‧ EP 70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飯店要請他吃一頓雙人晚餐當謝禮。而他婉拒了,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那頓飯會在一個晚上結束,而那通電話到今天還在生錢。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5),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五個付出的動機、具體做法清單,以及把它當長期策略——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同一集裡的兩個真實案例,因為它們把機制講得比清單清楚。

而他先講了一句很誠實的前提

「我真的相信,付出者收穫不只是一個「拿到生意」的好方法,它更是一個「做生意」的好方法。」

而接下來這一句,是很多國際講者不會說的:

「「給予」在世界各地有很多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在某些文化裡,給予其實是被負面看待的。

然而它在社會裡是一股正面的力量,而我相信這件事可以套用在任何地方、任何文化的任何生意上。

而在給予的行為裡,真正重要的是我們的動機。」

而他關於動機,講了一句很銳利的話

(五個動機的完整清單在 Ep905。)

「有一個合乎倫理的動機,我認為是給予的關鍵。

你永遠可以「給一次」,然後替自己的動機找到說法。但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的是一個「不只你自己懂、你身邊的人也懂」的動機。」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因為它點出了一件很少被講的事:

持續的慷慨,需要一個「可以被別人看懂」的理由。

因為當一個人一直給、給了很久、而且看不出他要什麼的時候——旁邊的人會開始猜。

而人猜的時候,通常猜壞的:他是不是想賣我什麼?他是不是有企圖?

所以「動機要能被理解」不是道德要求,是可信度的要求。一個講得出來的理由,會讓你的付出停止讓人不安。

案例一:他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最糟的兩年裡

「我認識一位會員叫 Allen,他是橘郡的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而在整個 2009 到 2010 年,Allen 盡他所能地和最多的生意人做一對一,用他的人脈去找到這些人、約到見面。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分會的人,是整個郡所有分會的會員。」

請注意那個年份。2009 到 2010 年,是金融海嘯之後最難的兩年,而商用不動產是災情最重的行業之一。

而結果:

「他見的人愈多,就愈能成為當地商業社群的超級連結者。他光是靠著牽線、靠著送出引薦這份禮物,就替當地經濟創造了大量的生意。

他甚至因此得獎,成為他那組的明星。他被認可為做了最多一對一的人。他送出了最多的引薦。而他專注在建立關係。

而一旦他確信這件事有效,他發現這對他自己也是一個很好的商機,因為他最後拿到了非常多生意。」

而數字是這樣的:

「當我問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正在完成他做生意的第二十六年,而那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年。

而他把「拿到這麼多生意」的原因,歸功於他送出了那麼多引薦。」

(一句誠實的補充:這是他自己的歸因,不是對照實驗。不過方向是合理的——一個在兩年內見了整個郡最多生意人的人,會拿到比較多機會,這件事本身不需要神祕的解釋。)

而這個案例真正該記住的,是它的時機:

在生意最差的時候,他做的事是「去見人」——而那正是多數人在生意差的時候會第一個砍掉的活動。

因為一對一沒有立即產出,看起來最像「有空才做的事」。

(這正是 Ep695 那句話的意思: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案例二:那頓沒有被吃掉的晚餐

「另一位英國的 BNI 會員 David,經營一家很棒的印刷公司。他提供出色的服務、很好的價值,而且他說什麼時候交件就什麼時候交,甚至更早。

而如果你試著稱讚他,他會有點靦腆地笑一下,然後解釋說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而故事是這樣的:

「就在他公司不遠處,是那個地區最大的獨立飯店——當然,他是他們信任的供應商。

在一次特別趕的交期把訂單做出來之後,飯店經理為了表達感謝,提議請 David 到飯店餐廳吃一頓雙人晚餐。」

而 David 做的事:

「David 謝謝了他的客戶,然後婉拒了那個提議,改成要求另一件事。

那就是:請他們接一通電話——來自他另一位客戶、一位名叫 Suzanne 的商業設計師兼專案經理。

Suzanne 最近曾向身為她供應商的 David 求助,而 David 決定用這個機會,替她拿到那個她需要的、進到飯店的引介。

引介做成了,生意成交了,而 David 的兩位客戶都很開心。」

機制拆解:他把一個消費品,換成了一個資產

這個故事最漂亮的地方,是那筆交換的形狀。

那頓雙人晚餐:價值也許幾千元,會在一個晚上被吃完,然後什麼都不剩。

那通電話:對飯店來說成本是零,而它產生的東西到今天還在滾。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照做的規則:

當有人要謝你的時候,去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東西。

而最妙的是——這樣做,對方付出的還比較少。所以它連「犧牲」都算不上,它只是換了一個要求的品項。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集中資源於資產欄,而不是負債欄。」 P278

清崎整本書的核心,是一個很簡單的分類問題:這個東西會替你生錢,還是會被你花掉?

而 David 那個決定,就是這句話的人脈版本。

一頓晚餐是消費。一個引介是資產——因為它會自己長出後續。

而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

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而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所以真正的差別不在於誰比較無私,在於誰想清楚了自己要的是什麼。

而這條鏈條被完整地追蹤下來了

「而在真正的給予精神裡——那筆額外的營收讓 Suzanne 可以接下更大的開發案,而那些案子現在由 David 印刷。

所以它就這樣一圈一圈一圈地轉下去。

而那些被用在這些案子上的在地承包商,營收增加了,現在需要印刷品的時候也會來找 David。

而因為他的工作和產品品質,他們變成了他事業的大使和引薦者。」

這條鏈條值得和 Ep654 對照著看,因為它們正好相反:

Ep654 那條鏈條,是站在終點回頭推出來的。(所以它看起來像機緣。)

而這一條,是從起點往前走的。

而一旦你往前走一次,就會發現這裡面沒有任何神祕的東西:

David 把自己賺到的一個人情,花在別人身上。而那個別人變大了之後,回頭來買他的東西。

這就是「連結者」的字面意義——一個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

而那個「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其實很關鍵

請注意 Misner 特別提到 David 不太會接受稱讚。

那表示那頓晚餐的提議,對 David 來說其實有一點尷尬——他不是那種會欣然收下謝禮的人。

而他做的事,剛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沒有拒絕那份感謝,他只是把它轉向了。

這件事對很多人很有用,因為「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一個很常見、而且會傷害關係的習慣——你一直拒絕,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

而Ep676 的第五條原則說「收穫是可以的」。

而 David 找到了一種「收下」的方式,讓他自己不彆扭。

而診所要用這一集,有一條線要先確認

Misner 自己開場就提醒了:給予有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而台灣的醫療端正好是那個「法律上有差異」的例子。

《醫療法》第 61 條規定,醫療機構不得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醫療機構及其人員不得利用業務上機會獲取不正當利益。

所以診所版本的「David 交換」,不能牽涉到病人、也不能牽涉到金錢對價。

而它仍然完全做得到,因為診所每天都在跟一整排非醫療的廠商往來:

當廠商說「這次真的謝謝你,請你吃個飯」的時候,你可以說:
「不用啦。倒是我有個朋友在找做這個的,你可以撥十分鐘跟他聊一下嗎?」

那頓飯本來會被吃掉。而那十分鐘不會。

本週行動

①下次有人要謝你,換一個品項: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而且那對他還比較便宜。②把「不好意思收」改成「轉個方向收」:一直拒絕別人的好意,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③生意最差的時候,不要砍掉一對一:Allen 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 2009 到 2010 年。④把你的動機講得出來:持續的慷慨如果沒有一個別人看得懂的理由,旁邊的人會自己猜——而且通常猜壞的。⑤診所版:對象是廠商與異業,不是病人;換的是時間與引介,不是錢。

收束

Misner 對 David 的評語是:

「David 真的非常無私、謙遜,是一位很棒的人脈經營者,因為他擁抱了付出者收穫的原則,而那個給予的循環⋯⋯」

而他最後給的建議只有一句:

「用適合你自己生意的方式去實踐付出者收穫。一旦你承諾去使用這個哲學的力量,它會替你的生意加油,而成功會跟著來。」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走一件事,我會帶走那個晚餐的決定。

因為 David 並沒有多付出什麼——他甚至少拿了一頓飯。

他只是在被感謝的那一刻,多想了三秒鐘:

「這個人現在願意為我做一件事。那我要用在哪裡?」

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2《Applying Givers Gain to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內容取自其與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合著的《Infinite Giving》。「給予有文化與法律上的差異」、「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別人也懂的動機」、橘郡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Allen 在 2009–2010 年的做法與第二十六年最好的一年、英國印刷業者 David 婉拒晚餐改要引介的完整經過與後續鏈條,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消費品與資產的區分」「連結者是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轉向而非拒絕感謝」的分析,以及台灣《醫療法》第 61 條下的診所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700|「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而他母親立刻補了一句

BNI PODCAST ‧ EP 7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十三歲那年,母親給了他一個紙鎮,上面寫著:「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操弄。而他母親當場就把話講清楚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1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重新經歷而不是重述」、投資投資你的人、有系統但要有溫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外幾樣東西:第十一次、那個紙鎮,以及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

第 700 集,他給的是一份配方

「在商業世界四十年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概念真的能總結一位創業者的成功配方。

人們總是問我:成功的祕訣是什麼?沒有「某一件事」,它永遠是一份配方。」

三樣材料是:熱情(Passion)、人(People)、流程(Process)。

而關於熱情,他講了一個很具體的諮詢

「不久前有人跟我說,他在公司裡訓練同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在講了大概十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無聊。

那件事一開始讓我有點擔心,因為聽起來這個訓練像是這個人的「蠟」。所以我問了他。

而他說不是——他真的很享受做訓練,他只是想跨過這種「一直講同樣材料」的無聊感。」

而 Misner 給了他兩件事。第一件是這樣的:

「下一次做訓練的時候,要意識到這也許是你第十一次講一模一樣的簡報。但那是你的聽眾第一次聽到它。

想一想當年你自己第一次學到這個內容的時候有多興奮。擁抱那個感覺,然後確保你的團隊也感受到「第一次學到這個」的那種興奮。」

這段建議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錯位,而不是一個心態問題。

講的人和聽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裡,處在完全不同的時間點上。

而無聊感之所以會傷害簡報,不是因為它讓你偷懶——是因為它會讓你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跳過那些你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而那些正好是新手最需要的部分。

(這跟 Ep612 是同一條原則的兩種用法:最厭倦這套內容的人,永遠是做過最多次的那一個——也就是最不能代表聽眾的那一個。)

而第二件事,是「重新經歷故事,不要只是重述故事」(完整說明在 Ep918)。

而結果是:

「大約一年後我又見到他,他已經做過幾十次那個訓練了。他告訴我,我的建議完全改變了他的做法——那些上過他訓練的同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對這個組織充滿了電。

看到員工在受訓時「燈亮起來」,帶給他極大的喜悅。」

而那個紙鎮

「我以前提過,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給了我一個紙鎮,我到今天還放在我桌上。上面寫著:

『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

她告訴我,這件事講的是「協作」,不是「操弄」。它是關於和人一起工作,去為所有人達成成功。」

我很喜歡他母親會補這一句,因為那句話單獨看確實很危險。

「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操弄的差別到底在哪裡?

而如果仔細看那句話,它其實只描述了一件事:誰拿到「這是我的主意」這個位置。

它並沒有說那個結果對誰有利。

所以分界線在這裡:

如果那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你只是讓他擁有它——那是協作。
如果那個結果只對你好,而你讓他以為是他想要的——那是操弄。

同一個技巧,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決定是哪一種的,不是手法,是那個結果為誰而設。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功勞給屬下,過錯自己擔」 P105

這八個字,剛好替那個紙鎮補上了缺的那一半。

因為「把功勞讓出去」這件事,其實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那對他來說成本很低,而且效果很好。

真正分辨得出來的,是後面四個字:過錯自己擔。

因為出事的時候,操弄的人會把責任還回去。

所以檢驗一位領導者是不是真的在協作,不必看他順利的時候把功勞給了誰——

要看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

而「人」這一段,有兩件事

「人是幾乎每一家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人驅動了商業的引擎。」

第一件:不斷地灌注給你的團隊。

「透過訓練和師徒制去支持他們、幫助他們提升表現。確保自己的人得到適當的師徒指導的創業者,會更成功。」

而他把這件事接到那個熟悉的問題上:

「一位偉大的創業者會認知到——師徒關係真正的衡量標準,不是「誰在我們的故事裡」,而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

我們改變了誰的人生,讓他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二件:當文化的捍衛者。

「一個組織的文化,是好公司的祕密醬料。它是組織的 DNA。

你要確保企業的核心價值灌注進整個組織每個人的心與腦裡。

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要把「對核心價值的忠誠」當成組織裡的皇族來對待。」

而他立刻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

(這一集錄於 2021 年,多數例會還在線上。)

「我認為在 BNI,這件事從我們的來賓開始。

當你進到分組討論室、而裡面有一位來賓的時候——不要和另一位會員閒聊,你要讓那位來賓覺得自己像皇族一樣。

問他的事,讓他有參與感。讓他心裡想:「哇,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脈組織。他們在乎人。」

你想讓來賓在線上就決定加入嗎?那就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地被歡迎——會前、開放交流時、會議中、以及會後。」

(這一段雖然是講 Zoom,但把「分組討論室」換成「餐會的那一桌」,一個字都不用改。兩位老會員在來賓面前互相聊天,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

而「流程」這一段,有兩點

「好的系統,讓人們得以投入他們的熱情,交付有品質的表現。」

第一點:套用流程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必須是嚴厲的愛,你要真的表現出你在乎人。換句話說,不要在你的公司裡、在 BNI 裡,用暴君的方式去執行你的系統。」

(完整脈絡在 Ep663。)

第二點: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不要被舊做法奴役。我看過很多次,公司創造出極度繁瑣的流程,而那對組織裡的人是很打擊士氣的。

當流程太複雜的時候,創業者必須聽他的團隊。

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我發現設置諮詢單位很有用——在 BNI 我們有超過十幾個不同的諮詢單位。」

而這裡看起來和 Ep612 打架了——值得把它解開

Ep612 的 Misner 說:「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不要一直追逐閃亮的新東西」「創新必須經過測試階梯」。

而這一集的 Misner 說:「不要被舊做法奴役,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這兩句話看起來是相反的。而它們其實不是——差別在於「訊號從哪裡來」。

Ep612 禁止的是「內部訊號」:我看膩了、我想試點新的、這個好像很酷。
——這種訊號來自你自己的感受,而你的感受剛好是最不具代表性的(因為你做過最多次)。

Ep700 要求的是「外部回報」:團隊說這個流程太繁瑣、士氣在掉、有人卡住。
——這種訊號來自正在執行的人,而他們手上有你沒有的資料(Ep685)。

所以合起來的規則其實很清楚: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

而這也解釋了那句「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為什麼重要——因為「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本週行動

①下次講第十一遍的時候,記住那是他們的第一遍:無聊真正的傷害不是偷懶,是讓你不自覺地加速、跳過新手最需要的部分。②用那個紙鎮的檢驗:這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嗎?是,就是協作;不是,就是操弄。③看出事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把功勞讓出去,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過錯自己擔,才是分界線。④來賓在場時不要跟老會員閒聊:這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⑤分清楚兩種改變的訊號:因為自己無聊——不要改;因為執行的人說卡住——要改。而後者需要一個機制,它不會自己發生。

收束

這是第 700 集,而 Misner 給的是一份只有三個字的配方。

而三樣東西之間其實有順序,只是他沒有說破:

流程讓事情不會走樣,人讓事情真的被做出來,而熱情決定前面兩樣值不值得。

一個有流程沒熱情的組織,會做出很整齊、但沒有人在乎的東西。

而一個有熱情沒流程的組織,會很好玩,然後在第三年散掉。

所以那句「它永遠是一份配方」不是客套話——它是在說,這三樣少一樣都不行,而且不能互相替代。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而「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0《Passion, People, Pro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第十一次是聽眾的第一次」的建議與一年後的結果、十三歲時母親送的紙鎮與「協作不是操弄」、「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文化是祕密醬料、Zoom 分組討論室裡對待來賓的做法、「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不要被舊做法奴役」與十幾個諮詢單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楊艾俐《孫運璿傳》,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無聊會讓你加速跳過」「協作與操弄的分界在結果為誰而設」「內部訊號與外部回報的區分」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18。

EP699|你給了他三筆引薦,他一筆都沒回——先別發火,先問這個問題

BNI PODCAST ‧ EP 69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大概是分會裡最難啟齒的一種不滿:我給了他好幾筆引薦,他成交了,可是他一筆都沒回給我。要不要繼續給?要不要開口講?而 Misner 的建議是——你可以講,但你的第一句話絕對不能是你現在最想說的那一句。

來自義大利的提問

本集是 Ep500 的經典重播,屬於「Ask Ivan」系列。提問者 Alberto 是義大利的 BNI 會員,他的問題寫得非常誠實:

「有些人我提供了好的引薦給他們,他們也從那些引薦裡得到了不錯的生意。但我從來沒有從他們那裡收到過引薦。我完全理解也接受 BNI 的付出者收穫精神,不過我打算請他們在給我引薦這件事上做出更多承諾。而我現在的問題是:在等他們給我引薦的這段期間,我還需不需要繼續提供引薦給他們?」

(附帶一提,這一集是節目的第 500 集。Misner 特別感謝了 Priscilla——她從第 32 集就加入,兩人每週三固定產出,做了十年。他也回應了有人指出「含經典重播不算真的 500 集」:「是的,我們每隔一陣子會做經典重播。原因是有些主題就是需要被重新拜訪——可能是十年前錄的,但主題今天依然成立。」)

第一件事:不要做的那件事

Misner 的第一個建議,是叫你先按住自己。

「不要只是說:『我給了你這麼多引薦,你怎麼一筆都沒給我?』不要那樣做。阻止自己那樣做。」

取而代之的是:約一場一對一,坐下來,把你給過他的所有生意一筆一筆走過一遍——而且是用一種「我在乎你的成功」的方式。

他特別強調語氣:「這不是一場審問。」不是「我給了你這個、我給了你那個」,而是:

「我想我今年給了你三筆引薦,我想聊聊它們對你來說進行得怎麼樣。我介紹的那一位,後來如何?這一筆呢?喔,那筆成交了?跟那個人合作的感覺怎麼樣?」

一筆一筆問,每一筆都花點時間,問清楚它後來怎麼了。

為什麼要先問:你的引薦可能沒有你以為的好

而這麼做的理由,才是這一集最扎人的地方。Misner 說:

「這很重要——你要確認你給出去的那些引薦,真的有你以為的那麼好。不要做假設。你可能以為那是白金級的,結果它其實是一坨土。」

他描述了一個他親眼見過的典型場面:我們氣呼呼地想著「我給了他三筆,他一筆都沒回」,結果一問才發現——那三筆根本都沒成。而沒成的原因,可能就是它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也持平地補了一句:當然,對方的銷售能力永遠也是個變數。但正因如此,才更該問——去了解那位被引薦的對象,到底有沒有接受對方的聯繫;去看看那些引薦有沒有真的變成生意。先做這件事。

而如果結果不如你想的好,接下來這一句是全集最重要的一句話:

「問他們: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

Misner 說,其實就算引薦都成功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很高興那些引薦都有成。那我可以怎麼做得更好,給你更多高品質的引薦?」

他也很誠實地提醒:「這場對話對你來說可能會令人失望——你原本以為自己給了對方一大堆生意,結果並沒有。但是,振作一點,把這些問題問出來。」

確認之後,才輪到你開口

假設情況真如 Alberto 所想:引薦都很好、都成交了、對方確實受益了。

這時候——也只有這時候——你才說出下面這段話。

Misner 給的順序是:先告訴對方,你有多高興自己能幫上忙;而這正是 BNI 的意義所在——彼此支持、互相給引薦;你真的很開心這些引薦有成。然後,提醒他,如果能把生意帶到你這邊,對你會非常有幫助。接著問他:現在有幾分鐘可以聊聊他要怎麼回報嗎?

他要大家想想這兩種做法的差別,並且點出了兩種失敗的路徑:

路徑一:你帶著怒氣去找對方,結果發現那些引薦根本不夠好——現在你只能自己吞下去。(Priscilla 插話說:不過那也是好事,至少你知道了。)
路徑二:你確實發現引薦都很好,然後你直接開炮說他沒有支持你——那會讓對方立刻進入防衛狀態。

Misner 的結論:「這兩種做法都不會有用。相信我。」而真正有用、而且通常會有用的做法,是展現出對另一個人真誠的關心。

他甚至加了一個更寬厚的版本:如果你發現那些引薦沒成,我根本不會走到「要求回報」那一步。我會問他:既然那些沒成,我可以怎麼把這件事替你做得更好?而他補了一句很有信心的話:「如果你合作的對象是真心相信付出者收穫的人,他也會反過來問你同樣的問題。」

為什麼「先問」比「先要」有效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的第五個習慣——知彼解己——核心只有一句:「溝通方式應該是同理心的傾聽」(P367)。而他還有一句更硬的:「能夠傾聽就能夠接受影響」(P373)。

後面這句解釋了整個機制。當你先聽,對方才會覺得自己被影響是安全的;當你先要求,他的第一反應是防守自己的立場。而人在防守狀態下,不會想「我確實該回報」,只會想「我為什麼被指責」。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也給了同一件事的商業版本:「共贏的前提,是建立信任」(P143)。互惠不是一條可以催收的債,它是信任的副產品。你去催的那一刻,就等於承認這是一筆帳——而一旦變成帳,關係就從夥伴降級成交易對象了。

而 Misner 那句「確認你的引薦有沒有你以為的好」,其實在做一件更深的事:它把「你欠我」的框架,換成了「我們一起檢討這個流程」的框架。同樣的對話、同樣的目的,但一個是討債,一個是共同改善。

「關係型」而不是「交易型」

Misner 也很務實地承認現實:「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如果團體裡真的有人拒絕給你生意,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不想繼續引薦他——這其實正是 Alberto 問題的核心。所以如果他們真的不想給你生意,我懂,你可能就不會想引薦他。但這種情況很少見。」

而他接著給了那句貫穿整集的原則:

「有效的人脈經營是關係型的,不是交易型的(relational, not transactional)。你付出什麼就會回來什麼——但它甚至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然後他丟出一個非常聰明的換位思考。他說,錄音前他跟 Priscilla 聊到,你可能在這裡給了一筆引薦,卻從另一個地方收到回報;你也可能一直在收到某些人的引薦,而你從來沒有給過那些人任何東西。

「那麼,你會希望那些人怎麼來找你?你會希望他坐下來、問你那些引薦後來如何、然後請你幫忙?還是你會覺得他說『欸,我給了你引薦,你都沒給我,你該給了』也可以?」

答案不言而喻。而這個換位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提醒你:你也很可能正是別人眼中「那個沒回報的人」——而你並非故意的,你只是沒想到。

放回台灣:我們會記帳,但不會對帳

這個題目在台灣的分會裡,破壞力比在美國或義大利更大,原因很文化性:我們心裡會記帳,但我們不會對帳。

台灣人非常在意人情往來的平衡——誰請過誰、誰幫過誰、包了多少禮金,這些我們記得清清楚楚。但我們幾乎不會把它拿出來講,因為講出來就「傷感情」、就「太計較」。結果就是那筆帳在心裡持續累積利息,直到某一天它以另一種形式爆出來:不續約、不出席、或者在別人面前說那個人「很會拿,不會給」。

而 Misner 這段腳本的價值,就在於它提供了一個不傷感情的對帳方式。因為那場對話從頭到尾的表面主題是「我想知道我幫上忙了沒」,這在台灣是完全講得出口的——甚至會讓對方覺得你很上心。而真正的資訊(引薦品質、對方的態度、有沒有回報的意願)會在過程中自然浮出來。

我在診所也有類似體會。異業合作最容易卡的就是這一關:我介紹了很多客人給對方,對方卻沒什麼回流。過去我會默默減少介紹,然後關係就淡了。後來我改成直接約對方吃飯,問「我上次介紹過去的那幾位,後來狀況怎麼樣?有沒有哪裡我可以先幫他們說明清楚,你會比較好接?」——那頓飯的收穫遠超預期:有時候是我介紹得太籠統、有時候是對方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麼樣的客人。資訊補上之後,回流才開始。

而 Priscilla 提出的另一種切入法,我覺得很適合台灣人使用,因為它完全不帶指責:「跟對方說,你希望能和他成為實力夥伴(power partner),並問——身為會員,我可以做些什麼,來提高我們互相引薦的可能性?」她強調,這不是假設引薦一定要在兩人之間來回,而是把它設為一個共同目標。把問題從「你欠我」改成「我們怎麼一起做到」,這在台灣是唯一講得通的講法。

機制拆解:為什麼不能只算筆數

Misner 在收尾前補了一個很重要的技術性提醒,很多分會的爭執都源自於忽略它。

「你也必須記得引薦的『價值』。如果談的是一位花店老闆跟一位房仲,房仲能給花店的引薦,大概會比花店能給房仲的多得多——但一筆好的引薦,可能抵得上很多束花。」

他的結論是:「所以重點不只是數量,是品質,是引薦的價值。這些都必須納入考量。」

這一點在台灣分會特別需要被講清楚,因為我們的統計表只會顯示筆數。於是單價低、頻次高的行業(餐飲、印刷、花藝、清潔)看起來「很會給」,而單價高、頻次低的行業(建築、法律、醫療、資產規劃)看起來「都不給」。但如果按價值算,答案可能完全相反。用筆數來評斷一個人的貢獻,對後者是不公平的,也會逼走分會裡最有價值的那幾位。

而 Misner 給的最終原則,值得抄下來:「你在種下的,是那些會隨著良好關係而發芽的種子。所以 Alberto、所有人,我的建議是:把力氣花在關係上,生意會跟著來。清楚、開放、誠實、直接的溝通;坐下來,展現你在乎對方的成功——這是你得到互惠引薦最好的方法。」

你付出的會回來——但它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收束

回到 Alberto 的問題本身:等待回報的期間,還要不要繼續給引薦?

Misner 的答案其實藏在他的順序裡:先去談,不要先停。因為在你談完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可能是你的引薦品質、可能是對方不知道你要什麼、也可能對方真的只想拿不想給。而三種情況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你卻用同一種反應(默默停止)去對付全部。

而如果談完之後確認是第三種,Misner 也給了許可:你可以不再引薦他。但他強調——「這種情況很少見。」絕大多數的「沒有回報」,其實只是沒有被說出口的誤會。

所以下次當你心裡開始記帳的時候,值得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確定我給的那幾筆,真的有我以為的那麼好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決定接下來那場對話是修復關係,還是結束關係。

本週行動

①做一次「後來如何」的一對一:挑一位你給過引薦、心裡有點嘀咕的夥伴,約他坐下來,一筆一筆問「後來進行得怎麼樣」——先不要提回報。②問那句改進題:不管結果好壞,都問一句「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這句話同時修復關係、也升級你的引薦品質。③換算價值,不要只算筆數:檢視你這一年給出與收到的引薦,改用「金額或影響力」而不是「次數」來看一次——你對某些夥伴的評價可能會反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9《Are Referrals Always Reciprocal?》(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00,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