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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02|他婉拒了那頓晚餐,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

BNI PODCAST ‧ EP 70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飯店要請他吃一頓雙人晚餐當謝禮。而他婉拒了,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那頓飯會在一個晚上結束,而那通電話到今天還在生錢。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5),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五個付出的動機、具體做法清單,以及把它當長期策略——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同一集裡的兩個真實案例,因為它們把機制講得比清單清楚。

而他先講了一句很誠實的前提

「我真的相信,付出者收穫不只是一個「拿到生意」的好方法,它更是一個「做生意」的好方法。

而接下來這一句,是很多國際講者不會說的:

「給予」在世界各地有很多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在某些文化裡,給予其實是被負面看待的。

然而它在社會裡是一股正面的力量,而我相信這件事可以套用在任何地方、任何文化的任何生意上。

而在給予的行為裡,真正重要的是我們的動機。

而他關於動機,講了一句很銳利的話

(五個動機的完整清單在 Ep905。)

「有一個合乎倫理的動機,我認為是給予的關鍵。

你永遠可以「給一次」,然後替自己的動機找到說法。但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的是一個「不只你自己懂、你身邊的人也懂」的動機。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因為它點出了一件很少被講的事:

持續的慷慨,需要一個「可以被別人看懂」的理由。

因為當一個人一直給、給了很久、而且看不出他要什麼的時候——旁邊的人會開始猜。

而人猜的時候,通常猜壞的:他是不是想賣我什麼?他是不是有企圖?

所以「動機要能被理解」不是道德要求,是可信度的要求。一個講得出來的理由,會讓你的付出停止讓人不安。

案例一:他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最糟的兩年裡

「我認識一位會員叫 Allen,他是橘郡的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而在整個 2009 到 2010 年,Allen 盡他所能地和最多的生意人做一對一,用他的人脈去找到這些人、約到見面。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分會的人,是整個郡所有分會的會員。

請注意那個年份。2009 到 2010 年,是金融海嘯之後最難的兩年,而商用不動產是災情最重的行業之一。

而結果:

「他見的人愈多,就愈能成為當地商業社群的超級連結者。他光是靠著牽線、靠著送出引薦這份禮物,就替當地經濟創造了大量的生意。

他甚至因此得獎,成為他那組的明星。他被認可為做了最多一對一的人。他送出了最多的引薦。而他專注在建立關係。

而一旦他確信這件事有效,他發現這對他自己也是一個很好的商機,因為他最後拿到了非常多生意。

而數字是這樣的:

「當我問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正在完成他做生意的第二十六年,而那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年。

而他把「拿到這麼多生意」的原因,歸功於他送出了那麼多引薦。

(一句誠實的補充:這是他自己的歸因,不是對照實驗。不過方向是合理的——一個在兩年內見了整個郡最多生意人的人,會拿到比較多機會,這件事本身不需要神祕的解釋。)

而這個案例真正該記住的,是它的時機

在生意最差的時候,他做的事是「去見人」——而那正是多數人在生意差的時候會第一個砍掉的活動。

因為一對一沒有立即產出,看起來最像「有空才做的事」。

(這正是 Ep695 那句話的意思: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案例二:那頓沒有被吃掉的晚餐

「另一位英國的 BNI 會員 David,經營一家很棒的印刷公司。他提供出色的服務、很好的價值,而且他說什麼時候交件就什麼時候交,甚至更早。

而如果你試著稱讚他,他會有點靦腆地笑一下,然後解釋說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而故事是這樣的:

「就在他公司不遠處,是那個地區最大的獨立飯店——當然,他是他們信任的供應商。

在一次特別趕的交期把訂單做出來之後,飯店經理為了表達感謝,提議請 David 到飯店餐廳吃一頓雙人晚餐。

而 David 做的事:

「David 謝謝了他的客戶,然後婉拒了那個提議,改成要求另一件事。

那就是:請他們接一通電話——來自他另一位客戶、一位名叫 Suzanne 的商業設計師兼專案經理。

Suzanne 最近曾向身為她供應商的 David 求助,而 David 決定用這個機會,替她拿到那個她需要的、進到飯店的引介。

引介做成了,生意成交了,而 David 的兩位客戶都很開心。

機制拆解:他把一個消費品,換成了一個資產

這個故事最漂亮的地方,是那筆交換的形狀

那頓雙人晚餐:價值也許幾千元,會在一個晚上被吃完,然後什麼都不剩。

那通電話:對飯店來說成本是零,而它產生的東西到今天還在滾。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照做的規則:

當有人要謝你的時候,去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東西。

而最妙的是——這樣做,對方付出的還比較少。所以它連「犧牲」都算不上,它只是換了一個要求的品項。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集中資源於資產欄,而不是負債欄。」 P278

清崎整本書的核心,是一個很簡單的分類問題:這個東西會替你生錢,還是會被你花掉?

而 David 那個決定,就是這句話的人脈版本。

一頓晚餐是消費。一個引介是資產——因為它會自己長出後續。

而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

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而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所以真正的差別不在於誰比較無私,在於誰想清楚了自己要的是什麼。

而這條鏈條被完整地追蹤下來了

「而在真正的給予精神裡——那筆額外的營收讓 Suzanne 可以接下更大的開發案,而那些案子現在由 David 印刷。

所以它就這樣一圈一圈一圈地轉下去。

那些被用在這些案子上的在地承包商,營收增加了,現在需要印刷品的時候也會來找 David。

而因為他的工作和產品品質,他們變成了他事業的大使和引薦者。

這條鏈條值得和 Ep654 對照著看,因為它們正好相反:

Ep654 那條鏈條,是站在終點回頭推出來的。(所以它看起來像機緣。)

而這一條,是從起點往前走的。

而一旦你往前走一次,就會發現這裡面沒有任何神祕的東西:

David 把自己賺到的一個人情,花在別人身上。而那個別人變大了之後,回頭來買他的東西。

這就是「連結者」的字面意義——一個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

而那個「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其實很關鍵

請注意 Misner 特別提到 David 不太會接受稱讚。

那表示那頓晚餐的提議,對 David 來說其實有一點尷尬——他不是那種會欣然收下謝禮的人。

而他做的事,剛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沒有拒絕那份感謝,他只是把它轉向了。

這件事對很多人很有用,因為「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一個很常見、而且會傷害關係的習慣——你一直拒絕,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

Ep676 的第五條原則說「收穫是可以的」。

而 David 找到了一種「收下」的方式,讓他自己不彆扭。

而診所要用這一集,有一條線要先確認

Misner 自己開場就提醒了:給予有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而台灣的醫療端正好是那個「法律上有差異」的例子。

《醫療法》第 61 條規定,醫療機構不得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醫療機構及其人員不得利用業務上機會獲取不正當利益。

所以診所版本的「David 交換」,不能牽涉到病人、也不能牽涉到金錢對價。

而它仍然完全做得到,因為診所每天都在跟一整排非醫療的廠商往來:

當廠商說「這次真的謝謝你,請你吃個飯」的時候,你可以說:
「不用啦。倒是我有個朋友在找做這個的,你可以撥十分鐘跟他聊一下嗎?」

那頓飯本來會被吃掉。而那十分鐘不會。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要謝你,換一個品項: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而且那對他還比較便宜。②把「不好意思收」改成「轉個方向收」:一直拒絕別人的好意,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③生意最差的時候,不要砍掉一對一:Allen 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 2009 到 2010 年。④把你的動機講得出來:持續的慷慨如果沒有一個別人看得懂的理由,旁邊的人會自己猜——而且通常猜壞的。⑤診所版:對象是廠商與異業,不是病人;換的是時間與引介,不是錢。

收束

Misner 對 David 的評語是:

「David 真的非常無私、謙遜,是一位很棒的人脈經營者,因為他擁抱了付出者收穫的原則,而那個給予的循環⋯⋯」

而他最後給的建議只有一句:

用適合你自己生意的方式去實踐付出者收穫。一旦你承諾去使用這個哲學的力量,它會替你的生意加油,而成功會跟著來。」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走一件事,我會帶走那個晚餐的決定。

因為 David 並沒有多付出什麼——他甚至少拿了一頓飯。

他只是在被感謝的那一刻,多想了三秒鐘:

「這個人現在願意為我做一件事。那我要用在哪裡?」

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2《Applying Givers Gain to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內容取自其與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合著的《Infinite Giving》。「給予有文化與法律上的差異」、「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別人也懂的動機」、橘郡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Allen 在 2009–2010 年的做法與第二十六年最好的一年、英國印刷業者 David 婉拒晚餐改要引介的完整經過與後續鏈條,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消費品與資產的區分」「連結者是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轉向而非拒絕感謝」的分析,以及台灣《醫療法》第 61 條下的診所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700|「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而他母親立刻補了一句

BNI PODCAST ‧ EP 7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十三歲那年,母親給了他一個紙鎮,上面寫著:「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操弄。而他母親當場就把話講清楚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1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重新經歷而不是重述」、投資投資你的人、有系統但要有溫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外幾樣東西:第十一次、那個紙鎮,以及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

第 700 集,他給的是一份配方

「在商業世界四十年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概念真的能總結一位創業者的成功配方。

人們總是問我:成功的祕訣是什麼?沒有「某一件事」,它永遠是一份配方。

三樣材料是:熱情(Passion)、人(People)、流程(Process)。

而關於熱情,他講了一個很具體的諮詢

「不久前有人跟我說,他在公司裡訓練同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在講了大概十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無聊。

那件事一開始讓我有點擔心,因為聽起來這個訓練像是這個人的「蠟」。所以我問了他。

而他說不是——他真的很享受做訓練,他只是想跨過這種「一直講同樣材料」的無聊感。

而 Misner 給了他兩件事。第一件是這樣的:

「下一次做訓練的時候,要意識到這也許是你第十一次講一模一樣的簡報。但那是你的聽眾第一次聽到它。

想一想當年你自己第一次學到這個內容的時候有多興奮。擁抱那個感覺,然後確保你的團隊也感受到「第一次學到這個」的那種興奮。」

這段建議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錯位,而不是一個心態問題。

講的人和聽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裡,處在完全不同的時間點上。

而無聊感之所以會傷害簡報,不是因為它讓你偷懶——是因為它會讓你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跳過那些你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而那些正好是新手最需要的部分。

(這跟 Ep612 是同一條原則的兩種用法:最厭倦這套內容的人,永遠是做過最多次的那一個——也就是最不能代表聽眾的那一個。

而第二件事,是「重新經歷故事,不要只是重述故事」(完整說明在 Ep918)。

而結果是:

「大約一年後我又見到他,他已經做過幾十次那個訓練了。他告訴我,我的建議完全改變了他的做法——那些上過他訓練的同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對這個組織充滿了電。

看到員工在受訓時「燈亮起來」,帶給他極大的喜悅。」

而那個紙鎮

「我以前提過,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給了我一個紙鎮,我到今天還放在我桌上。上面寫著:

『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

她告訴我,這件事講的是「協作」,不是「操弄」。它是關於和人一起工作,去為所有人達成成功。」

我很喜歡他母親會補這一句,因為那句話單獨看確實很危險。

「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操弄的差別到底在哪裡?

而如果仔細看那句話,它其實只描述了一件事:誰拿到「這是我的主意」這個位置。

它並沒有說那個結果對誰有利。

所以分界線在這裡:

如果那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你只是讓他擁有它——那是協作。
如果那個結果只對你好,而你讓他以為是他想要的——那是操弄。

同一個技巧,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決定是哪一種的,不是手法,是那個結果為誰而設。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功勞給屬下,過錯自己擔」 P105

這八個字,剛好替那個紙鎮補上了缺的那一半。

因為「把功勞讓出去」這件事,其實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那對他來說成本很低,而且效果很好。

真正分辨得出來的,是後面四個字:過錯自己擔。

因為出事的時候,操弄的人會把責任還回去。

所以檢驗一位領導者是不是真的在協作,不必看他順利的時候把功勞給了誰——

要看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

而「人」這一段,有兩件事

「人是幾乎每一家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人驅動了商業的引擎。

第一件:不斷地灌注給你的團隊。

「透過訓練和師徒制去支持他們、幫助他們提升表現。確保自己的人得到適當的師徒指導的創業者,會更成功。

而他把這件事接到那個熟悉的問題上:

「一位偉大的創業者會認知到——師徒關係真正的衡量標準,不是「誰在我們的故事裡」,而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

我們改變了誰的人生,讓他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二件:當文化的捍衛者。

「一個組織的文化,是好公司的祕密醬料。它是組織的 DNA。

你要確保企業的核心價值灌注進整個組織每個人的心與腦裡。

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要把「對核心價值的忠誠」當成組織裡的皇族來對待。

而他立刻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

(這一集錄於 2021 年,多數例會還在線上。)

「我認為在 BNI,這件事從我們的來賓開始。

當你進到分組討論室、而裡面有一位來賓的時候——不要和另一位會員閒聊,你要讓那位來賓覺得自己像皇族一樣。

問他的事,讓他有參與感。讓他心裡想:「哇,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脈組織。他們在乎人。」

你想讓來賓在線上就決定加入嗎?那就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地被歡迎——會前、開放交流時、會議中、以及會後。」

(這一段雖然是講 Zoom,但把「分組討論室」換成「餐會的那一桌」,一個字都不用改。兩位老會員在來賓面前互相聊天,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

而「流程」這一段,有兩點

「好的系統,讓人們得以投入他們的熱情,交付有品質的表現。」

第一點:套用流程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必須是嚴厲的愛,你要真的表現出你在乎人。換句話說,不要在你的公司裡、在 BNI 裡,用暴君的方式去執行你的系統。

(完整脈絡在 Ep663。)

第二點: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不要被舊做法奴役。我看過很多次,公司創造出極度繁瑣的流程,而那對組織裡的人是很打擊士氣的。

當流程太複雜的時候,創業者必須聽他的團隊。

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我發現設置諮詢單位很有用——在 BNI 我們有超過十幾個不同的諮詢單位。

而這裡看起來和 Ep612 打架了——值得把它解開

Ep612 的 Misner 說:「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不要一直追逐閃亮的新東西」「創新必須經過測試階梯」。

而這一集的 Misner 說:「不要被舊做法奴役,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這兩句話看起來是相反的。而它們其實不是——差別在於「訊號從哪裡來」。

Ep612 禁止的是「內部訊號」:我看膩了、我想試點新的、這個好像很酷。
——這種訊號來自你自己的感受,而你的感受剛好是最不具代表性的(因為你做過最多次)。

Ep700 要求的是「外部回報」:團隊說這個流程太繁瑣、士氣在掉、有人卡住。
——這種訊號來自正在執行的人,而他們手上有你沒有的資料(Ep685)。

所以合起來的規則其實很清楚: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

而這也解釋了那句「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為什麼重要——因為「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本週行動

下次講第十一遍的時候,記住那是他們的第一遍:無聊真正的傷害不是偷懶,是讓你不自覺地加速、跳過新手最需要的部分。②用那個紙鎮的檢驗:這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嗎?是,就是協作;不是,就是操弄。③看出事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把功勞讓出去,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過錯自己擔,才是分界線。④來賓在場時不要跟老會員閒聊:這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⑤分清楚兩種改變的訊號:因為自己無聊——不要改;因為執行的人說卡住——要改。而後者需要一個機制,它不會自己發生。

收束

這是第 700 集,而 Misner 給的是一份只有三個字的配方。

而三樣東西之間其實有順序,只是他沒有說破:

流程讓事情不會走樣,人讓事情真的被做出來,而熱情決定前面兩樣值不值得。

一個有流程沒熱情的組織,會做出很整齊、但沒有人在乎的東西。

而一個有熱情沒流程的組織,會很好玩,然後在第三年散掉。

所以那句「它永遠是一份配方」不是客套話——它是在說,這三樣少一樣都不行,而且不能互相替代。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而「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0《Passion, People, Pro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第十一次是聽眾的第一次」的建議與一年後的結果、十三歲時母親送的紙鎮與「協作不是操弄」、「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文化是祕密醬料、Zoom 分組討論室裡對待來賓的做法、「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不要被舊做法奴役」與十幾個諮詢單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楊艾俐《孫運璿傳》,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無聊會讓你加速跳過」「協作與操弄的分界在結果為誰而設」「內部訊號與外部回報的區分」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18

EP699|你給了他三筆引薦,他一筆都沒回——先別發火,先問這個問題

BNI PODCAST ‧ EP 69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大概是分會裡最難啟齒的一種不滿:我給了他好幾筆引薦,他成交了,可是他一筆都沒回給我。要不要繼續給?要不要開口講?而 Misner 的建議是——你可以講,但你的第一句話絕對不能是你現在最想說的那一句。

來自義大利的提問

本集是 Ep500 的經典重播,屬於「Ask Ivan」系列。提問者 Alberto 是義大利的 BNI 會員,他的問題寫得非常誠實:

「有些人我提供了好的引薦給他們,他們也從那些引薦裡得到了不錯的生意。但我從來沒有從他們那裡收到過引薦。我完全理解也接受 BNI 的付出者收穫精神,不過我打算請他們在給我引薦這件事上做出更多承諾。而我現在的問題是:在等他們給我引薦的這段期間,我還需不需要繼續提供引薦給他們?」

(附帶一提,這一集是節目的第 500 集。Misner 特別感謝了 Priscilla——她從第 32 集就加入,兩人每週三固定產出,做了十年。他也回應了有人指出「含經典重播不算真的 500 集」:「是的,我們每隔一陣子會做經典重播。原因是有些主題就是需要被重新拜訪——可能是十年前錄的,但主題今天依然成立。」

第一件事:不要做的那件事

Misner 的第一個建議,是叫你先按住自己。

「不要只是說:『我給了你這麼多引薦,你怎麼一筆都沒給我?』不要那樣做。阻止自己那樣做。」

取而代之的是:約一場一對一,坐下來,把你給過他的所有生意一筆一筆走過一遍——而且是用一種「我在乎你的成功」的方式。

他特別強調語氣:「這不是一場審問。」不是「我給了你這個、我給了你那個」,而是:

「我想我今年給了你三筆引薦,我想聊聊它們對你來說進行得怎麼樣。我介紹的那一位,後來如何?這一筆呢?喔,那筆成交了?跟那個人合作的感覺怎麼樣?」

一筆一筆問,每一筆都花點時間,問清楚它後來怎麼了。

為什麼要先問:你的引薦可能沒有你以為的好

而這麼做的理由,才是這一集最扎人的地方。Misner 說:

「這很重要——你要確認你給出去的那些引薦,真的有你以為的那麼好。不要做假設。你可能以為那是白金級的,結果它其實是一坨土。」

他描述了一個他親眼見過的典型場面:我們氣呼呼地想著「我給了他三筆,他一筆都沒回」,結果一問才發現——那三筆根本都沒成。而沒成的原因,可能就是它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也持平地補了一句:當然,對方的銷售能力永遠也是個變數。但正因如此,才更該問——去了解那位被引薦的對象,到底有沒有接受對方的聯繫;去看看那些引薦有沒有真的變成生意。先做這件事。

而如果結果不如你想的好,接下來這一句是全集最重要的一句話:

「問他們: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

Misner 說,其實就算引薦都成功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很高興那些引薦都有成。那我可以怎麼做得更好,給你更多高品質的引薦?」

他也很誠實地提醒:「這場對話對你來說可能會令人失望——你原本以為自己給了對方一大堆生意,結果並沒有。但是,振作一點,把這些問題問出來。」

確認之後,才輪到你開口

假設情況真如 Alberto 所想:引薦都很好、都成交了、對方確實受益了。

這時候——也只有這時候——你才說出下面這段話。

Misner 給的順序是:先告訴對方,你有多高興自己能幫上忙;而這正是 BNI 的意義所在——彼此支持、互相給引薦;你真的很開心這些引薦有成。然後,提醒他,如果能把生意帶到你這邊,對你會非常有幫助。接著問他:現在有幾分鐘可以聊聊他要怎麼回報嗎?

他要大家想想這兩種做法的差別,並且點出了兩種失敗的路徑:

路徑一:你帶著怒氣去找對方,結果發現那些引薦根本不夠好——現在你只能自己吞下去。(Priscilla 插話說:不過那也是好事,至少你知道了。)
路徑二:你確實發現引薦都很好,然後你直接開炮說他沒有支持你——那會讓對方立刻進入防衛狀態。

Misner 的結論:「這兩種做法都不會有用。相信我。」而真正有用、而且通常會有用的做法,是展現出對另一個人真誠的關心。

他甚至加了一個更寬厚的版本:如果你發現那些引薦沒成,我根本不會走到「要求回報」那一步。我會問他:既然那些沒成,我可以怎麼把這件事替你做得更好?而他補了一句很有信心的話:「如果你合作的對象是真心相信付出者收穫的人,他也會反過來問你同樣的問題。」

為什麼「先問」比「先要」有效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的第五個習慣——知彼解己——核心只有一句:「溝通方式應該是同理心的傾聽」(P367)。而他還有一句更硬的:「能夠傾聽就能夠接受影響」(P373)

後面這句解釋了整個機制。當你先聽,對方才會覺得自己被影響是安全的;當你先要求,他的第一反應是防守自己的立場。而人在防守狀態下,不會想「我確實該回報」,只會想「我為什麼被指責」。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也給了同一件事的商業版本:「共贏的前提,是建立信任」(P143)。互惠不是一條可以催收的債,它是信任的副產品。你去催的那一刻,就等於承認這是一筆帳——而一旦變成帳,關係就從夥伴降級成交易對象了。

而 Misner 那句「確認你的引薦有沒有你以為的好」,其實在做一件更深的事:它把「你欠我」的框架,換成了「我們一起檢討這個流程」的框架。同樣的對話、同樣的目的,但一個是討債,一個是共同改善。

「關係型」而不是「交易型」

Misner 也很務實地承認現實:「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如果團體裡真的有人拒絕給你生意,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不想繼續引薦他——這其實正是 Alberto 問題的核心。所以如果他們真的不想給你生意,我懂,你可能就不會想引薦他。但這種情況很少見。」

而他接著給了那句貫穿整集的原則:

「有效的人脈經營是關係型的,不是交易型的(relational, not transactional)。你付出什麼就會回來什麼——但它甚至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然後他丟出一個非常聰明的換位思考。他說,錄音前他跟 Priscilla 聊到,你可能在這裡給了一筆引薦,卻從另一個地方收到回報;你也可能一直在收到某些人的引薦,而你從來沒有給過那些人任何東西。

「那麼,你會希望那些人怎麼來找你?你會希望他坐下來、問你那些引薦後來如何、然後請你幫忙?還是你會覺得他說『欸,我給了你引薦,你都沒給我,你該給了』也可以?」

答案不言而喻。而這個換位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提醒你:你也很可能正是別人眼中「那個沒回報的人」——而你並非故意的,你只是沒想到。

放回台灣:我們會記帳,但不會對帳

這個題目在台灣的分會裡,破壞力比在美國或義大利更大,原因很文化性:我們心裡會記帳,但我們不會對帳。

台灣人非常在意人情往來的平衡——誰請過誰、誰幫過誰、包了多少禮金,這些我們記得清清楚楚。但我們幾乎不會把它拿出來講,因為講出來就「傷感情」、就「太計較」。結果就是那筆帳在心裡持續累積利息,直到某一天它以另一種形式爆出來:不續約、不出席、或者在別人面前說那個人「很會拿,不會給」。

而 Misner 這段腳本的價值,就在於它提供了一個不傷感情的對帳方式。因為那場對話從頭到尾的表面主題是「我想知道我幫上忙了沒」,這在台灣是完全講得出口的——甚至會讓對方覺得你很上心。而真正的資訊(引薦品質、對方的態度、有沒有回報的意願)會在過程中自然浮出來。

我在診所也有類似體會。異業合作最容易卡的就是這一關:我介紹了很多客人給對方,對方卻沒什麼回流。過去我會默默減少介紹,然後關係就淡了。後來我改成直接約對方吃飯,問「我上次介紹過去的那幾位,後來狀況怎麼樣?有沒有哪裡我可以先幫他們說明清楚,你會比較好接?」——那頓飯的收穫遠超預期:有時候是我介紹得太籠統、有時候是對方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麼樣的客人。資訊補上之後,回流才開始。

而 Priscilla 提出的另一種切入法,我覺得很適合台灣人使用,因為它完全不帶指責:「跟對方說,你希望能和他成為實力夥伴(power partner),並問——身為會員,我可以做些什麼,來提高我們互相引薦的可能性?」她強調,這不是假設引薦一定要在兩人之間來回,而是把它設為一個共同目標。把問題從「你欠我」改成「我們怎麼一起做到」,這在台灣是唯一講得通的講法。

機制拆解:為什麼不能只算筆數

Misner 在收尾前補了一個很重要的技術性提醒,很多分會的爭執都源自於忽略它。

「你也必須記得引薦的『價值』。如果談的是一位花店老闆跟一位房仲,房仲能給花店的引薦,大概會比花店能給房仲的多得多——但一筆好的引薦,可能抵得上很多束花。」

他的結論是:「所以重點不只是數量,是品質,是引薦的價值。這些都必須納入考量。」

這一點在台灣分會特別需要被講清楚,因為我們的統計表只會顯示筆數。於是單價低、頻次高的行業(餐飲、印刷、花藝、清潔)看起來「很會給」,而單價高、頻次低的行業(建築、法律、醫療、資產規劃)看起來「都不給」。但如果按價值算,答案可能完全相反。用筆數來評斷一個人的貢獻,對後者是不公平的,也會逼走分會裡最有價值的那幾位。

而 Misner 給的最終原則,值得抄下來:「你在種下的,是那些會隨著良好關係而發芽的種子。所以 Alberto、所有人,我的建議是:把力氣花在關係上,生意會跟著來。清楚、開放、誠實、直接的溝通;坐下來,展現你在乎對方的成功——這是你得到互惠引薦最好的方法。」

你付出的會回來——但它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收束

回到 Alberto 的問題本身:等待回報的期間,還要不要繼續給引薦?

Misner 的答案其實藏在他的順序裡:先去談,不要先停。因為在你談完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可能是你的引薦品質、可能是對方不知道你要什麼、也可能對方真的只想拿不想給。而三種情況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你卻用同一種反應(默默停止)去對付全部。

而如果談完之後確認是第三種,Misner 也給了許可:你可以不再引薦他。但他強調——「這種情況很少見。」絕大多數的「沒有回報」,其實只是沒有被說出口的誤會。

所以下次當你心裡開始記帳的時候,值得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確定我給的那幾筆,真的有我以為的那麼好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決定接下來那場對話是修復關係,還是結束關係。

本週行動

做一次「後來如何」的一對一:挑一位你給過引薦、心裡有點嘀咕的夥伴,約他坐下來,一筆一筆問「後來進行得怎麼樣」——先不要提回報。②問那句改進題:不管結果好壞,都問一句「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這句話同時修復關係、也升級你的引薦品質。③換算價值,不要只算筆數:檢視你這一年給出與收到的引薦,改用「金額或影響力」而不是「次數」來看一次——你對某些夥伴的評價可能會反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9《Are Referrals Always Reciprocal?》(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00,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98|「互相多多引薦」不是計畫——五個人靠一條動線,各自做到七位數

BNI PODCAST ‧ EP 6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多數分會的實力團隊在做的事,其實只有一句話:「我們大家互相多多引薦。」而這一集的來賓說,那不是計畫。真正的計畫是——先確定引薦每次會從誰那裡來,然後每次要交給誰。他和四位夥伴靠這條動線,維持了很多年的七位數收入。

一位進不去分會、只好自己開一個的人

來賓 Spencer Reynolds 是 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在 BNI 待了 13 年以上,第一天就是以董事顧問的身分開始。而他的入門故事很有代表性:他身為房貸專員,花了三年半想擠進一個 BNI 分會都進不去——最後找到的辦法是自己開一個。(Misner 說:很多人都是這樣。)

他至今在猶他州與佛州開了超過 35 個分會。2017 年他和太太 Tricia 帶著家人從北猶他搬到佛州坦帕,從 Tom Fleming 手上買下了那個分區——當時是全美第九大。

而錄音時發生了一段可愛的插曲:Misner 唸完介紹後,Spencer 說:「我們是『從』第九大開始的,現在已經是全美最大的分區了。」Misner 當場承認自己看漏了,並說:從第九名做到第一名,真的很了不起。Spencer 的回答只有一句:「那是團隊做到的。」

先講清楚:實力團隊不是同業聚會

Spencer 先定義了什麼叫「引薦流」:用最高層次來說,引薦流就是——引薦從誰那裡來?而你拿到之後,要送到哪裡去?

而在切入之前,他先糾正了一個非常普遍的誤解,這一段極其重要:

「你必須先弄清楚你的理想目標市場是誰。我覺得很多人以為實力團隊(Power Team)就是把同一個行業別的人聚在一起——那是接觸圈(contact sphere)。實力團隊真正的重點,是『誰服務對的客戶』。」

他的團隊是這樣做的:他們把客戶的樣貌講到極為清楚——同一種人口特徵、同一個年齡層,他們甚至做出了一個「完美客戶」的具體人物設定(avatar)。

然後才是關鍵動作:他們設計了「誰在順序上引薦誰」,讓引薦能夠繞著這個團隊走一圈。

而成果呢?那個實力團隊只有五個人,而這五個人有很多很多年,每一位都維持著六位數美元(相當於七位數台幣)的年收入。

動線一:會計師 → 房貸專員 → 遺產律師

Spencer 把整條動線的對話逐字示範了一遍,這是這一集最值錢的部分。

第一棒:會計師。會計師在跟客戶談的時候會說:「你看,你付了這麼多房貸利息。你有沒有一個十年內把房貸還清的計畫?」客戶通常會愣住說:呃,沒有——他們腦中想的通常是 15 年或 30 年。

這時會計師接:「我需要幫你約一位我們信任的顧問,確保你有一個計畫。我現在就幫你約——我們開個三方訊息,或現在就打通電話,看你們生意上習慣怎麼聯絡都行。」

Misner 在這裡忍不住插話:「我超喜歡『當場就把連結做出來』這件事。那真的太有力量了。」

Spencer 說:對,這樣客戶是帶著一個已經約好的會面離開的。他還順手標了等級:「這是五個引薦等級裡的第四級——你沒有陪他一起去,但已經非常好了。」

第二棒:房貸專員(也就是 Spencer 自己)。當他跟客戶談的時候,他會說:「我要你很清楚一件事——在你完成這筆交易的時候,你要能夠把它放進信託裡。」

客戶會說:信託?我們沒有信託。

這時候,他會停下來,把筆放下。然後說出那句他自己想不出來的台詞:

「讓你背上這麼大責任的房貸,卻沒有用信託去保護它——我認為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所以我想把你介紹給 Rachel,她是我們的遺產律師,如果這對你合適,她可以幫你設立信託。我現在就打給 Rachel,我們約個時間,讓她跟你談談設立信託的好處與壞處。而且這筆費用,我們甚至可以在交易結束時從交割費用裡支付。」

第三棒:遺產律師 Rachel。於是動線走完了:會計師 → 房貸 → 律師,而且每一次都一樣。Spencer 強調:「這個人接下來會去哪裡,完全沒有懸念。」

動線二:園藝師 → 空調師傅

第二個例子更接地氣,而且顯示這套方法不限於高單價專業。

Spencer 說他認識一位很棒的園藝師。這位園藝師知道,他到案場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屋外的冷氣室外機旁邊。(佛州很熱,冷氣幾乎全年在跑。)

他要看的只有一件事:室外機上方有沒有樹?如果有,長期下來一定會出問題。

然後他會跟屋主說:「我很想請我的冷氣師傅過來確認一下這台機器沒問題。因為我們等一下會把樹修剪回去,但它已經蓋在上面很久了,我們要確保你不會在某個你最不想的日子裡,卡在沒有冷氣的高溫中。所以我請 Gil 過來,他會幫你檢查冷氣。」

Misner 的總結一針見血:「所以你是在透過引薦別人,提供給客戶額外的價值。這對我來說看起來如此明顯——但很多人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

Spencer 回應:「對,他們沒有把動線組起來。他們只是說『我們大家互相引薦吧』。但與其說互相引薦,不如來有一個計畫。」

那句台詞不是他想的:一對一到底在做什麼

接下來是我認為整集最有啟發的一段。Spencer 坦承:「我原本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講出那些話——不知道要說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那是律師 Rachel 教我的,她教我要用什麼樣的字,才能把她介紹出去。而這就是我們在『進階版一對一』裡花時間做的事。」

他把一對一的內容講得非常具體,這跟一般人理解的「認識彼此」完全不同層次:

「我們要實際教彼此:該說哪些話?該注意哪些事?也許你是會進到客戶家裡的人,也許是客戶會走進你店裡——你會看到什麼線索?教我這個遺產規劃師,告訴我到底該談什麼、該怎麼介紹你,好到就像是我在替你銷售一樣。因為本質上,我們做的就是這件事。」

而他引用了分區裡一位會員(負責教會員成功計畫)常說的一句話,我覺得每個人都該記住: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但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他的要求是:把它講到簡單。如果一個六歲小孩聽得懂,你就講對了。

Misner 追問怎麼做到第五級引薦。Spencer 說:第五級是你實際陪著對方去、當面介紹彼此。疫情期間比較難——以前很簡單,大家都有辦公室,約吃飯、約在某個地點、直接去對方公司。而當時最接近的做法,就是一起上線開視訊。

而他描述第五級的效果,講得很傳神:「重點是,這時候已經不是我要去說服這個客戶要不要辦房貸了。是那個人一來就說『那我要做什麼?』;去見律師時他問的是『我要怎麼設立信託?』,而不是『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這不算已經成交,但它是引薦所能達到最接近成交的狀態。」

為什麼「動線」比「互相幫忙」強這麼多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用一個比喻,把這件事的數學講得很清楚。他先描述大多數團隊的樣子:「4×100米接力賽雖然名字中帶有乘法符號『×』,但本質上是『加法比賽』。……每名選手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權重,為整體成績做貢獻。」(P059)

而真正厲害的合作長這樣:「他們對這一單的貢獻維度各不一樣(10個維度),權重也不一樣。這就是異維合作,這就是商業世界的乘法。」(P061)

他甚至點出了病灶:「也許,我們真正的問題是太擅長用加法來管理團隊,一味地把優秀的個人聚在一起,卻沒有學會如何用乘法來管理團隊。」(P061)

把這三句放進實力團隊,答案就非常清楚了:「大家互相多多引薦」是加法——每個人各自努力,成績相加。而 Spencer 的動線是乘法——會計師的一句話提高了房貸的成交率,房貸的一句話提高了律師的成交率,每一棒都在替下一棒放大。

而乘法有一個加法沒有的特性:只要有一環是零,整條動線就是零。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Spencer 那麼強調一對一要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因為上一棒不會講,下一棒就永遠接不到球。

放回台灣:我們的實力團隊常常只是「同溫層小組」

台灣分會的實力團隊,很容易變成 Spencer 說的那個誤解版本:把相近行業的人分在一組(裝潢、水電、木工、系統櫃一組;保險、會計、記帳、法律一組),然後每個月聚一次吃飯聊天。

問題是,這樣分組的邏輯是「行業相近」,不是「客戶相同」。而 Spencer 的定義正好相反:重點不是你做什麼,是你服務誰。照這個標準重新分組,台灣分會會出現很多有趣的組合——例如:婚顧、婚攝、禮服、牙醫(婚前美白)、醫美(婚前保養)、旅行社(蜜月),這六個人服務的是同一位新娘,但沒有任何兩個是同業。

我在醫美這行的動線就非常清楚。婚期前的客人是一條線、產後的媽媽是一條線、剛做完牙齒矯正的客人又是另一條。而每一條線上,我的前一棒與後一棒都是固定的。可惜我們過去都是憑感覺在轉介,沒有把它寫成一條流程——結果就是有時候想到、有時候忘記。

而那句「房貸瀆職」的台詞,是最值得台灣會員模仿的部分。它厲害在哪?它不是在推銷別人,它是在保護客戶。「我如果讓你這樣就走出去,那是我的失職」——這句話講出來,客戶感受到的是專業與負責,不是被轉手。

台灣的版本可以是:「妳現在做這個療程沒問題,但如果妳半年後要結婚,牙齒的部分建議先評估,因為那個療程需要時間。我認識一位牙醫,我幫妳問問看時間。」——同樣的結構:先指出一個客戶自己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

機制拆解:沒有天然夥伴的人怎麼辦

Misner 最後問了一個很體貼的問題:那些沒有「天然引薦夥伴」的會員,要怎麼用這套方法?

Spencer 的回答有兩層。第一層是換個找法:「你得跳出框框。真正該問的是——誰正在跟你的同一群客戶說話?」

他舉的例子很跳:「就算你是做金融服務的,最可能替你帶來最多客戶的那個人,可能是分會裡的美髮師。也可能是分會裡的牙醫——因為他正在跟你的精準客群、你的理想目標市場對話。」

第二層更關鍵,而且是一句很重的提醒:「如果我們不擅長辨識與描繪畫面,如果別人無法清楚看見我們在講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夠具體,那他們就看不見那個人,也就沒辦法把他引薦給我們。」

而他的結論給了所有覺得「我這行沒人搭」的人一條路:「你不需要有一個天然的引薦夥伴,你需要的是一個有承諾的人——一個願意不計代價幫你成功的人。這就是我們在 BNI 找到的東西,也是我們做實力團隊的原因:我們有這樣一群人,他們買單了,說『我會支持你,我們服務同一種客戶。那我們現在來學彼此的方法,把介紹做到強到對方不可能不跟你做生意』。」

拆開來看,這套系統其實只有三個要件,缺一不可:一、同一群理想客戶(不是同一個行業)。二、一條固定的交棒順序(不是隨機幫忙)。三、彼此教會對方要說什麼(不是各講各的)。而多數團隊只做到第一件的近似值,就以為自己在做實力團隊了。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請把話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

收束

Spencer 的收尾很有他的風格:「我愛 BNI,因為它是一個會長大的環境。而你的活動量,等於你的成果。所以我覺得我們都該把 BNI 當成一個動詞,好好地『BNI 一下』,把它變成行動。」

而 Misner 也難得地直接下了指令:「這是很棒的內容,希望大家都有做筆記。當然逐字稿也有——去用它、去分享它,教育協調員一定要分享這一集。我認為有效運用實力團隊,真的能讓分會成功到完全不同的層級。」

回到那個五個人、很多年七位數的故事。他們沒有比別人努力,也沒有更好的客戶名單。他們只是坐下來,把「誰之後是誰」畫成一條線,然後互相教會對方要說哪一句話。

本週行動

畫出你的前後棒:寫下「客戶在找我之前,通常剛找過誰?找我之後,接下來會需要誰?」——前一棒與後一棒就是你的實力團隊人選,不管他是不是同業。②寫一句「保護客戶」的交棒台詞:模仿那句「房貸瀆職」——先指出一個客戶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寫完唸給對方聽,請他修正。③做一次「教我怎麼賣你」的一對一:這週的一對一只做一件事——請對方教你,遇到什麼線索、該說哪些字,才能把他介紹到位。標準是:六歲小孩聽得懂。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8《Referral Flow in Power Team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pencer Reynolds,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金融、法律與稅務安排為節目來賓於美國執業之案例,僅供說明引薦動線之用,台灣相關規定與實務請諮詢在地專業人士。

EP697|「那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一位外部作者的誠實

BNI PODCAST ‧ EP 6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外部專家看著分會裡的人互相計算引薦筆數,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少見。」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8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連結者效應本身、遊戲化,以及從第一天就創造價值——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本書為什麼會被寫出來,以及一位外部作者看到了什麼。

來賓是一位「外面的人」

來賓是 Robert Skrob——行銷專家,在這個領域超過二十年,著有《Retention Point》(留存點)。

Misner 的介紹裡有幾個細節值得注意:

「他幫助過數千家企業吸引並留住他們最好的目標客戶。

Robert 的超能力是「簡化」。我常跟人說我的超能力是「持續」。所以這是個好組合。

他跟超過一百種行業類別的創業者合作過,而今天他專精於幫助企業成長「訂閱制的經常性收入」。

新書《The Connector Effect》是他和 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以及 Misner 合著。

而 Misner 講了一句很坦白的話:

「為了完全透明——這本書的重活是 Robert 做的。大部分的功勞應該歸他。

而外部作者最有價值的一句話,是一句批評

Skrob 在談到 BNI 的計分制度時,說了這段:

「而在你的分會裡,分數當然是根據你傳出去多少引薦。

而對一個從外面來的人來說,看著分會成員靠著傳引薦互相計分——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

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不常見。

請注意這句話有多罕見:這是一本官方書籍的作者,在官方節目上,說自家的核心做法「看起來會讓人不舒服」。

而他會這樣說,正是因為他是外面來的。

這件事和 Ep691 是同一個現象的兩面:

一個做法被接受得夠久之後,內部的人就再也感覺不到它的怪異了。

來賓還感覺得到。

所以外部視角的價值不在於它比較聰明,而在於它還沒有適應

(而 Skrob 的處理方式也值得學:他沒有說「所以我們別計分了」,他說的是——「與其讓一件可能讓人反感的事直接呈現,不如去說明它其實對他有好處、而且可以享受它。」問題不在制度,在沒有人解釋過它。)

而這本書真正的目的,藏在官方摘要裡

官方摘要說這本書的目的有兩個,而第一個非常有意思:

「透過改善留存率來幫助分會成長——因為會員對「BNI 會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了更好的預期。

請把這句話讀慢一點,因為它其實是一個很反直覺的主張:

他們認為,提高留存率的方法,是「把預期調整正確」。

不是把服務做更好、不是加更多福利、不是辦更多活動。

是讓人在加入之前,就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

而一位留存專家會這樣設計,完全合理——因為這是留存領域最扎實的一個發現:

大多數的流失,不是因為東西不好,是因為期待不對。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落差,就是造成客訴的原因」 P185

這句話講的是客訴,而它也是留存的機制。

因為抱怨和退出,來自的都不是「絕對的品質」,而是「期待與實際之間的距離」

而這個公式有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接受的推論:

降低落差,有兩條路——把實際做得更好,或把期待講得更準。

而第二條路便宜太多了,而且立刻就能做。

所以真正的問題往往不在服務端,而在成交的那一刻

你為了讓對方點頭而多說的那一句,就是你日後要賠的那個落差。

而這對分會和診所,都有一個很不舒服的推論

如果流失來自期待落差,那麼:

提高留存的方法,是把承諾講得更小、更慢,而不是更大。

一個抱著「下個月就會有生意」加入的人,就算分會運作得極好,他也會在第四個月失望。

而一個知道「這是兩年的事」(Ep596)的人,第四個月不會動搖,因為那本來就在預期之內。

同一個分會,同樣的四個月。差別只在他們入會前聽到了什麼。

而診所版本更直接:

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的滿意度愈高。

這不是話術,這是同一個公式。而在醫療端,它還不只是滿意度問題——術前告知本來就是義務,而誇大效果更會落入《醫療法》第 85 至 87 條醫療廣告的規範。

所以這裡剛好是「合規」和「留客」指向同一件事的少數狀況之一。

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本身

Skrob:「連結者效應,具體來說,就是你吸引別人靠向你的能力

它的成長,與兩件事成正比:你的引薦網絡,以及你「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的問題,透過介紹網絡中的成員來解決」的能力。

而隨著你的網絡成長,你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你吸引客戶的能力,也跟著成長。

請注意這個定義的形狀:它完全沒有提到你賣什麼。

你變得有吸引力,是因為你能解決不屬於你專業範圍的問題。

(診所版:客人問你「哪裡有好的牙醫」「找誰做網站」「裝潢推薦誰」——這些跟醫美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那正是她下次會想到你的原因。

而 Skrob 也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你的分會給你的,是一個你可以信任、可以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轉介過去的網絡。一群你信任他們會說到做到的人。而因為他們也同樣信任你,他們就會把他們的朋友、家人和客戶引薦給你。

(Misner 補了一個他常用的詞:「有人跟我說過,加入 BNI 就像一個「戰力倍增器」。我知道那是軍事術語,但我覺得那非常真實。」

而關於計分,Misner 補了很關鍵的一句

Skrob 先講了遊戲化——他把 BNI 的計分板比作 Waze。

(而 Misner 在這裡有一段很好笑的自白:「我幾乎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而我現在正在錄音時承認。在 Waze 上,我想成為「Waze 皇族」。我有三個大學學位,但我的大目標是我想當 Waze 皇族。」——他說他現在達成了。)

而在笑完之後,Misner 說了這一集最需要被記住的一句:

「除了引薦之外,我們也衡量成交感謝(TYCB),當然還有一對一。

但這些衡量的,都是真正對會籍成功有影響的事。

所以不是「為了衡量而衡量」,是「衡量對的東西,才會得到好結果」。

(Skrob 的接話很妙:「有目的的遊戲化,而不是單純去當 Waze 之王。」

而這裡有一個計分板的真實風險,值得講清楚

遊戲化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人會為了那個數字而努力。

而那正是它危險的原因:人也會為了那個數字而作弊——而且多半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只計「傳出去幾筆引薦」,那你一定會得到更多引薦。

包括那些為了湊數而傳的。

因為「傳出去」是一個活動指標——它完全在傳的人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

TYCB(成交感謝)不一樣:它是一個成果指標——它必須由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

而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所以 BNI 那組指標的設計其實很精巧:活動指標負責推動行為,成果指標負責看住品質。少了任何一半都會壞掉。

(而 Ep663 的「不必每筆成交,但必須是正當的引薦」,就是這個設計寫成規則的版本。)

而 Skrob 把這件事收得很漂亮:

「當你成為『成交感謝』的王者,你就已經改變了你分會裡一些人的人生。而有這樣一場良性競爭來決定誰戴那頂王冠——那個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贏了。

(Misner 當場請大家把這句再聽一次。)

本週行動

把承諾講小一點、講慢一點:流失來自落差,而降低落差最便宜的方法是把期待講準。②問一位來賓「哪裡看起來很奇怪」:外部視角的價值不是比較聰明,是還沒有適應。③檢查你的指標有沒有配對:活動指標(自己就能做到的)會被灌水,成果指標(要別人確認的)不會。兩種都要有。④練習解決「不屬於你」的問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裡沒有提到你賣什麼。⑤診所版: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滿意度愈高——而這剛好也是合規的方向。

收束

這本書的定位,Misner 說得很清楚:

「它針對的不只是 BNI 會員,也包括那些正在考慮加入的人

『我為什麼要來 BNI?』——而理由是: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

而 Skrob 對「大師級連結者」下的定義只有一句話,我覺得那是全集最好記的:

那是「別人有問題的時候,會想到要去找的那個人」。

而請注意這個定義裡完全沒有你的產品、你的價格、你的資歷。

它只關心一件事:當事情出狀況的時候,誰的名字會先浮出來。

活動指標完全在你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而成果指標需要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7《The Connector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 Robert Skrob),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Robert Skrob 的背景與「超能力是簡化」、「重活是他做的」、「計分可能讓人覺得功利」、連結者效應的定義、Waze 皇族的自白、「衡量對的東西」與「成交感謝的王者」,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外部視角的價值在於還沒適應」「留存是期待問題」「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成果指標不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術前說明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8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96|他遲到九次,然後罵執行副會長是暴君——而數據站在暴君那邊

BNI PODCAST ‧ EP 6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執行副會長寫信給 Misner,說他快撐不下去了。他正在把一個走樣的分會拉回正軌,結果被一位遲到九次、還缺席好幾次的會員當面罵是「暴君」。他問:當人身攻擊不斷來的時候,怎麼還能記得長期目標?而 Misner 的回答,是一叢玫瑰跟兩組數據。

那封信

本集是 Ep143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0 年)。Misner 說這一集完全來自一封讀者來信。

寫信的是一位 BNI 分會的執行副會長(VP)。他描述了自己的挫折與倦怠:他們的分會第一次真正開始遵守 BNI 的規則與準則,而他覺得自己撞牆了。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執行副會長就是那個要做髒活的人」,他在信裡自己承認了這一點。而他的難題是:當這麼多攻擊衝著你個人來的時候,你要怎麼把「把分會建起來」這個長期目標放在心上?

然後他說了那句最刺的:「我被分會裡一位會員罵是暴君——那位會員遲到了九次,還缺席了好幾次。」他找那個人談過,對方接受得很不好,於是就給了他這個稱號。

Beth 講的那叢玫瑰

Misner 的回答,來自他幾年前寫的一篇文章,標題就叫〈Addition by Subtraction〉(用減法做加法)。那篇文章很特別,是「他說/她說」的形式——他寫一段,太太 Beth 寫一段。

他負責的那一段,是一個真實的對話。他到某個分會,隨口問狀況如何,對方很開心地說:「很棒啊,我們已經到 35 位會員了,不過每週大概來 25 位。」

Misner 的反應是:「哇,等一下。那不叫很棒。如果你有 25% 的會員是缺席的,那一點都不好。」

而 Beth 負責的那一段,講的是園藝——他們家有大約 75 叢玫瑰。她的重點只有一句:

如果你真的想要玫瑰長好,你必須把它修剪回去。你得把枝條剪掉,它才會開花。

而整篇文章要講的,就是這個對照:如果你想要分會成長,有時候你必須修剪它——而人們不會為此開心。

Misner 模仿了那些人的口氣,帶著一點嘲諷:「天啊!你居然對他們有期待?他們居然必須準時出現?他們居然不能缺席?」

然後他把立場說得很清楚:「聽著,這是一個商業組織。訂下有助於拉高標準與參與品質的規則與規範,是完全 OK 的。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我們要的是願意投入的人。」

分會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弱點

在這裡,Misner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個幹部都該背下來的話:

「BNI 的其中一項強項是,所有會員——或者很多會員——都是朋友。而 BNI 的其中一項弱點是,很多會員都是朋友。」

同一件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友誼讓引薦得以流動,也讓規則無法執行。而這正是為什麼那位副會長會被叫暴君——他不是在對陌生人執法,他是在對朋友執法。

Misner 的建議很直接:如果你的分會正在掙扎、而且長期沒有照著制度走,最好的翻轉方式就是把它修剪回去。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要重新開始照制度走,把大家拉上同一條船。而那些不願意做別人都願意做的事的人——這個團體對他們來說可能就不是對的地方。

那個說「出席率是屁話」的分會

而文章最後、也是 Misner 認為最重要的部分,是一項他很多年前做的研究。這段故事非常精彩。

事情的起點是一個只有 14 位會員的分會跑來找他,說:「出席率是屁話。人有沒有來,根本不會影響引薦的數量,而且我們要證明給你看。」

Misner 說:好啊。

他們說:「我們會開始執行出席政策,然後追蹤記錄,證明給你看它沒有差別。」

Misner 說:很公平。如果你們證明給我看它沒有差別,我就不再拿出席率煩你們。

結果如下(原始數據發表於 1994 年):

起點:14 位會員,平均每人每季缺席 2.1 次,一季傳遞 188 筆引薦。
第一季執行後:缺席率下降 52%(降到每人每季 1 次),會員數增加 29%,引薦數增加 43%(到 269 筆)。
再一季:缺席降到每人每季 0.6 次,會員數再跳升 50%,引薦數增加 62%(到 305 筆)。

總計:缺席率下降 71%,引薦量增加 62%。Misner 的評語是:「那是直接的相關性。」

「他們是你的人」——於是第二個實驗

而故事最好笑的部分在後面。

當年那份數據發表後,原本那個分會自己跑來說:「我們不相信這些數字。」——但同時,他們已經開始全面執行出席政策了。然後他們說:「算了,數字是對的。」從此照著制度走。

接著另一個分會來找 Misner,也說不相信。

Misner 問:為什麼?

對方說:「那些傢伙是你的人啦,你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Misner 說:他們是獨立的分會,是自己做的。對方不信。

於是那個分會提出:他們要自己做一次,而且要做三季,不是兩季;並且要求:「你必須把我們的結果發表出來,因為我不相信它在九個月的期間裡會有差別。」

Misner 承諾一定發表。

而結果是——對方說對了一件事:數字確實「不一樣」。

缺席率下降 53%,引薦量增加 164%,會員數增加 90%。

Misner 補充:而且他們做的不只是出席——他們同時也認真經營來賓接待,還做對了其他幾件事。但本質上,他們就是專注地照著制度走。

為什麼「修剪」在管理上是對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把這件事的本質講穿了:「其實,很多時候,管理就是縮小該縮小的差異性。」(P202)他甚至說:「我們甚至可以說,大部分管理工作其實都是在縮小差異性。」

這句話解釋了出席率為什麼這麼關鍵。一個分會的引薦效率,取決於「每個人都在場」這個前提;而只要有 25% 的人隨機缺席,整個網絡的配對就會出現隨機的破洞。破洞不是等比例縮小產能,它是打斷連結——你這週想介紹的那個人剛好沒來,那筆引薦多半就不會發生了。

而杜拉克在《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裡的原則同樣直接:「要堅持高目標和高績效」(P215)。他的立場一貫是:降低標準從來不會換來更多包容,只會換來更差的成果,然後連好的人也留不住。

至於「請人離開」這件事,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有一句話講得很務實:「放棄也是一種正當的經營判斷」(P124)。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把「割捨」從情感問題移回經營問題——你不是在懲罰誰,你是在為留下來的人負責。

放回台灣:我們最不擅長的就是修剪

這一集在台灣分會的難度,我認為比在美國高一個等級,原因很單純:我們的「人情」比他們厚。

Misner 說「很多會員都是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這句話在台灣要再加重。台灣的分會裡不只是朋友,還可能是學長學弟、同鄉、同一個廟的委員、孩子同班的家長、幫過你大忙的人。要對這樣的人說「你這季缺席太多了」,難度不是行政上的,是社會性的。

所以台灣分會最常見的做法是「先放著」——這季先算了、他最近比較忙、下次再說。而放著的結果,就是那位副會長信裡描述的狀態:等到不得不處理時,已經需要一次大手術,而動手的人就成了「暴君」。

我在診所管理上也吃過一模一樣的虧。標準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被一次性破壞的,它是被一次一次的通融磨掉的。而最傷的往往不是那個被通融的人,是其他準時、認真、按規矩來的同仁——他們會學到一件事:原來遵守規則的人比較吃虧。這比任何一次缺席的損失都大。

而 Misner 那句「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是台灣分會最需要的一句話。我們太害怕「請人走」等於失敗、等於得罪人。但實際上,一個對每個人都沒有要求的組織,最後會留下的只有沒有要求的人。

機制拆解:不要讓一個人扛

Priscilla 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也是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為什麼所有的砲火都要他一個人扛?為什麼這不是整個幹部團隊的決定?」

Misner 承認:執行副會長通常確實是承受砲火的那個人,因為他是會員委員會的發言人與主席。但他接著點出關鍵:

「如果整個分會、如果幹部團隊能站在執行副會長後面,事情會容易一點。而幹部團隊最糟糕的做法——他並沒有說他的團隊是這樣——就是說『欸,這不是我的責任,這是副會長在做的』,然後洗手不管。」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們支持這件事。這符合分會的最大利益。」Misner 說,當幹部團隊願意撐住副會長,這類衝突就會少很多。「但帶來壞消息的那個人,永遠會承受分會裡最多的焦慮。」

而他給那位副會長的最後叮嚀,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撐住。你在做對的事。而我向你保證,如果你持續做、而且用有分寸的方式做——不要變成法西斯,要有禮貌、要專業,但要強硬,是那種嚴厲的愛(tough love)——你絕對會把你的分會建起來。」

還有一句給所有推動改變的人的話:「不要因為人們抗拒改變而困擾,因為他們一定會抗拒。人不喜歡改變——但這是好的改變。」

想讓玫瑰開花,你得先把它剪掉——想讓分會長大,有時候要先讓它變小。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結構:感性的部分是玫瑰,理性的部分是兩組數據,而它們指向同一個結論。

而那兩個原本不相信的分會,最後都用自己的數據推翻了自己。第一個做了兩季,第二個刻意做三季,還要求 Misner 一定要把結果發表出來——結果三季版本的引薦量增加了 164%。這件事最有說服力的地方,正是它不是由總部主導的:是兩群不服氣的人,親手證明了自己錯了。

(附帶一提:文中提到的內部刊物 SuccessNet 與相關網站,是 2010 年當時的管道;今天對應的資源請在 BNI 的現行平台上查找。原始文章由 Ivan 與 Beth Misner 合寫。)

所以如果你正是那個被叫暴君的人——你要記得,玫瑰不會感謝那把剪刀,但它會開花。而且,請確認你的幹部團隊,是站在你旁邊,還是站在你後面看。

本週行動

算出你分會的真實出席率:不要看名冊人數,算「每週實際到場人數 ÷ 會員數」。低於九成,那就是你們引薦量的天花板。②讓幹部團隊表態:在幹部會議上取得一句公開的共識——「執行標準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並讓會長或全體在會上說出來,不要讓副會長獨自面對。③用嚴厲的愛談一次:挑一位出席明顯有問題的夥伴,私下、有禮貌、但明確地談一次:先問他發生什麼事,再說清楚標準與後果——先問後說,順序不要反。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6《Addition by Subtraction》(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143,2010 年 2 月 24 日播出,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統計數據原始發表於 1994 年之 BNI 內部刊物。

EP695|他們沒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手上有什麼」

BNI PODCAST ‧ EP 69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變成了口罩製造商。一家啤酒廠,變成了乾洗手公司。而他們都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有什麼」。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90),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前三項收穫:新聞微量攝取、把挑戰重新框成機會、希望+計畫+行動——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後四項,以及這整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他在 2020 年底發了一張圖

「親愛的 2021:我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麻煩。就進來、坐在角落、什麼都不要碰、然後閉上你的嘴。

而他說,這句話有一個重要的反面:

「那個反面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自己從 2020 年學到了什麼?

抱怨那些嚴重出錯的事情很容易。在困難的處境裡找到正面的東西,不容易。

而在進入那幾項之前——這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Misner 最後的請求是:「不要把 2020 完全一筆勾銷、從你的記憶體裡刪掉。」

而我想給這個請求一個比「正向思考」更硬的理由:

因為壞年份的資料,比好年份貴得多。

我們幾乎都會替好年份做回顧——業績報表、年度總結、得獎紀錄。

而壞年份,我們傾向於直接翻頁。

但那正好是反的。因為在順利的時候,你的假設從來沒有被測試過——你不知道哪些做法只是「剛好沒出事」。

而在壞年份裡,東西真的斷了,而你會知道哪些撐住了。

那筆資料你付了很高的代價才拿到。不做回顧,等於買了單,然後把東西留在店裡。

④ 困難的時候,你的網絡會在

「我看到人們在情感上和專業上互相支持。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甚至活得好」的點子。

其中兩個最好的例子包括: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用他們手上所有的布料,變成了 COVID 口罩製造公司;還有一家啤酒廠,用他們釀酒用的酒精,變成了 COVID 乾洗手公司。

機制拆解:那不是創意,那是盤點

這兩個故事通常會被拿來講「要靈活」「要應變」。

而如果你仔細看,他們做的事情非常具體,而且可以照抄:

他們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

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已經有什麼?」

包布店有布料工業縫紉的能力。啤酒廠有酒精

而這個差別在危機當中極為重要: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

「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它是可以在一個下午數完的。

所以危機時的正確指令不是「想得更大一點」,是:先列出你的資產,不要先列出你的選項。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重點是要盤點創業者現在現有的資源」 P062

這句話原本是在講創投怎麼評估一個團隊,而它剛好是那兩間公司做的事。

而請注意「現在現有」這四個字。

不是你想要有的、不是你打算去籌的——是此刻已經在你倉庫裡的那些東西。

而危機的特徵,正好是「未來的資源」全部變得不可靠:借不到錢、招不到人、進不到貨。

所以那一刻唯一能算的,就只剩下已經在手上的。

而這也是為什麼危機反而會逼出好答案——因為它把所有需要「先取得什麼」的計畫,一次刪光了。

而那些點子是從哪裡來的

請重看 Misner 那句話:

「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的點子。」

點子不是老闆自己想出來的,是網絡給的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合理的原因:

你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庫存看成「原料」。

對包布店的老闆來說,那些布不是「布」——那是沙發用料。他每天看到它們,而它們在他腦中早就已經有了用途。

而一個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大捲布,和一台工業縫紉機。

所以「盤點」這件事,最好不要一個人做。

你需要一個不知道你的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的人。

⑤ 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困難的時候,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的網絡。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 BNI。

而『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是錯的詞。『物理距離』(physical distancing)才是現在需要的。

而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社交」。

而我看到成功的企業啟動他們的網絡,而不是拋棄他們的網絡。」

「社交距離是錯的詞」這個意見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指出了一個很常見的錯誤:

那個名字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不要傳播病毒。手段是身體不要靠太近。

而把它叫做「社交距離」,等於順便規定了一件根本沒有必要的事。

(而名字是有力量的:一旦叫了那個名字,減少聯絡就會感覺像是在配合防疫,而不是在放棄關係。)

⑥ 不用搭飛機,也可以環遊世界

這一項有一個很個人的數字:

「我光是在一家航空公司就有兩百三十萬英里

而去年能夠連續好幾個月待在家裡陪我太太,是一份禮物。那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來,在一起最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永遠感謝那件事。」

這句話讀起來很溫暖,而我想把它讀得再仔細一點,因為那樣它比較有用:

他形容為「禮物」的那件事,其實一直都是可選的。

在 2020 年之前的三十一年裡,「在家待幾個月」從來沒有被禁止過。

只是他不會選它。

而危機並沒有創造這個選項——它只是把其他選項拿掉了。

而這帶出一個誠實的問題,也是所有「疫情教會我們的事」都要面對的:

當限制解除之後,那個體悟還在嗎?

對多數人來說答案是不在。而知道這件事,比慶祝那個體悟有用——因為那表示你必須主動替它留一個位置,否則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⑦ 朋友比以往更重要

「你生命裡的人的品質——或者用我書裡的說法,「在你房間裡的人」的品質——會決定你生命的品質。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他這一集講得最個人的話:

「對我來說,最後這一課非常深刻。那對我來說是艱難的一年,就像對很多人一樣。

但我走出 2020 年的時候,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而我明白了誰是真正把我當一個個體、一個人來關心的。

那是我學到的東西。而我會永遠為此心懷感激。

這段話裡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部分,而他沒有把它說得刻薄,我也不打算替他說。

但那件事本身值得平靜地講出來:

難的時候不會改變誰是你的朋友,它只是通知你。

那份名單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是那樣了。你只是不知道。

而他示範的反應,我認為是對的那一種:他為那份資訊感激,而不是為那份落差生氣。

而診所版的年度回顧

如果要把這一集變成一件今天就能做的事,我會建議只做三題,而且要在難的那一年做:

① 那一年,哪些事情斷了?(斷掉的地方,就是你平常沒有測試過的假設。)

② 哪些事情撐住了?而它為什麼撐住?(這一題比第一題更常被跳過。)

③ 我們手上有什麼,是我一直把它當成「工具」、而沒有把它當成「資產」的?

(第三題最好找一個外人一起做——你的會計師、你的分會夥伴,任何一個不知道那些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人。)

本週行動

做壞年份的回顧,不要只做好年份的:好年份裡你的假設從來沒被測試過。壞年份的資料你付了高價才拿到。②危機時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選項是無限的、會讓人癱瘓;資產是有限的、一個下午數得完。③盤點不要自己一個人做: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因為它在你腦中已經有用途了。④注意名字:「社交距離」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而它順便規定了一件沒必要的事。⑤替那個體悟留位置:限制解除之後,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收束

Misner 的請求很簡單:

「想一想你從去年學到了什麼、你的正面收穫是什麼。你會因此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負面的很容易想出來,我們都上了一課,看新聞就好了。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順序上的不對稱:

壞的事情會自己來找你,你不需要努力就會記得。

而好的那一部分,如果你不特地坐下來把它撈出來,它就會跟著那一整年一起被丟掉。

而那才是真正的損失——不是那一年很難,是你難完了什麼都沒帶走。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一個下午就數得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5《Finding the Good in Bad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 2 月。「親愛的 2021」那張圖、七項收穫、家具包布店與啤酒廠的轉型、「社交距離是錯的詞」、兩百三十萬英里與結婚三十一年來最長的相處,以及「我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程萬里、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壞年份的資料比較貴」「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危機沒有創造選項,只是拿掉了其他選項」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外三項收穫請見 Ep890

EP694|你的分會「對所有人開放」,但你上一次主動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

BNI PODCAST ‧ EP 69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一集丟出一句他自己說「乍聽可能有爭議」的話:「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意思是——你的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中間沒有模糊地帶。但要不要主動把人請進來,那永遠是你自己決定的。

來賓:從 Launch Director 到全美 DEI 小組主持人

來賓是 Claudia Thompson。她五年前以開分會董事(Launch Director)的身分加入 BNI 董事團隊,在波士頓地區開了九個分會,擔任過薩福克郡的區域董事,並在錄音當時被任命主持 BNI 美國的多元、公平與共融(DEI)小組。她本人是 BNI 十七年的會員。

她的社會參與也很豐富:波士頓婦女基金董事會主席、「Single Mothers United」的創辦人與召集人、Boston Business Women 的創始董事。閒暇時她陪兒子 Michael、參加寶萊塢舞團演出、跑馬拉松、走步道。(Misner 聽到寶萊塢舞團時說:我喜歡。)

而 Misner 開場先把這個議題的框架拉到全球:「我們都知道這在美國有多重要。但事實是,這件事在全球都很重要,只是原因可能不同——可能是某個分會的性別高度偏向某一邊,可能是族裔,而『常常是年齡』。」

多元的部分:整體大於部分之和

Claudia 把主題拆成兩塊來談。先講多元。

她的論點很簡潔:「多元創造力量。有一句老話說『整體大於部分之和』——而這句話最準確的時候,顯然就是當所有的部分不完全一樣的時候。你把視野打開,才會建立起一個更強壯、更堅韌、更有效的網絡。」

她也提到 Misner 寫過的那個概念:網絡是「結塊的」(clumpy)。Misner 補充:那是專有名詞,意思是我們太常跟跟自己相像的人待在一起。

而她點出一個很重要的區分:多元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是外觀層面的事。而公平與共融,才是跟核心價值交織在一起的部分。她點名的核心價值有:建立人脈、終身學習、正面積極的態度、肯定與讚揚。

然後她講了一句我認為很有份量的話:「成為一個真正具文化共融性的領導者,是唯一能有效帶來正向改變的方式。低於這個標準的做法,看起來就會像是在作秀——它會變成一種表演。」

高爾夫球場上的那九個人

接著她給了一個非常具體、也非常好懂的例子,這是全集最有畫面的一段。

她說她所在的分會,當初開辦時女性比較多,但現在男性比較多。而她常聽到夥伴說:「喔,我做了一場一對一,我們九個人一起去高爾夫球場。」

Misner 立刻吐槽:「我不確定那算是一對一。」

而 Claudia 接下來那句才是重點:「他們大概沒想到,身為一位黑人女性,我自己也有一整套球具。」所以她會主動說:「嘿各位,如果你們要去,可以問我一聲啊。」

她補充:很多時候,那些夥伴會帶來的來賓,就是跟他們一起打球的人。她也待過另一個分會,裡面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

而她的態度很值得學——她沒有指責任何人:「不同的群體會待在一起,那完全沒關係。但我覺得,當你開始擴大、開始去認識人,你會發現你們的共同點其實比你以為的多。」

Misner 接著把商業邏輯補上:「當你讓你的網絡多元化,裡面有跟你長得不像、聲音不像、年紀不同、教育背景不同的人,你就擁有了一群連結者——他們會把你連到那些你原本沒有明確管道的族群。這就是為什麼多元的網絡強大得多。這是好生意,同時也是對的事。」

「這對長得像我的人也管用嗎?」

Claudia 分享了一場她參與的座談。那是在 BNI 美國直營區的線上分享會上,他們辦了一場關於多元的座談——而報名的人有九成真的出席了,她形容那個到場率「有點誇張」。

她說那場對話非常坦率,而談的內容是:「我剛加入 BNI 時的經驗是,這裡大多是——你自己填空:大多是年長的男性、年長的白人男性,或是一個白人分會。」她說多年來很多女性也講過類似的話,不過她認為這一塊已經拉平了不少。

而她提到的一位區域董事說過的話,我認為是整集最該被聽見的一句:

「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我很喜歡 BNI 的理念、喜歡它整套的結構。但——這對『像我這樣的人』行得通嗎?」

Claudia 說:「而作為有色人種,我們常常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或者說,如果你屬於任何一個邊緣群體,你經常會問:既然我沒有看到其他像我這樣的人,那他們會有興趣跟我做生意嗎?」

所以她的結論是:確保有「代表性」很重要,因為它真的有影響。

「多元是事實,共融是選擇」

這時 Misner 提出了那句他自己預告「聽起來可能有爭議」的話: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

他的解釋是:一個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沒有中間地帶——它就是,或它就不是。但『共融』是一個選擇。

然後他點破了那個最常見的自我安慰:「有時候我們看看自己的團體會說『我們對任何人都開放啊』——但我們並沒有把他們納進來。我們沒有主動去接觸他們。就像你那個高爾夫的故事。」

他的結論非常清楚:「你要嘛是多元的,要嘛不是。但如果你想變得多元,你就必須共融——而共融是一個選擇。」(他也推薦想深入的人聽第 672 集。)

為什麼「多接觸」有效——以及什麼時候無效

Claudia 在節目裡提到了「接觸理論」(contact theory),並說:「我們愈是跟看起來與我們不同的人互動,我們就愈能自在地與他們相處。」

這個理論的出處,正是心理學家高爾頓·奧爾波特的經典《偏見的本質》。而書裡的原話比一般人以為的更精細,值得完整引出來——因為它同時給了條件與警告。

支持的那一面是:「雙方的平等接觸有助於降低偏見」(P310)。注意「平等」兩個字,那是條件,不是修飾。

而警告的那一面更重要:「『接觸』反而增加了偏見」(P290)。奧爾波特發現,如果接觸的條件不對——地位不平等、彼此競爭、沒有共同目標——把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反而會強化原本的成見。

他還有一句話幾乎就是在描述那個高爾夫球的場景:「工作上的接觸並不足以克服心理上的疏離感」(P037)同在一個分會、每週見面,並不會自動產生共融。那只是同處一室。

而 BNI 的結構其實正好滿足了奧爾波特的條件:地位平等(每個人一個位子、一段簡報時間)、有共同目標(讓彼此的生意成長)、有合作而非競爭的機制(一個行業只收一位)、以及制度性的支持。這就是為什麼在一個運作正常的分會裡,那種「其實我們共同點比想像多」的發現會真的發生。

奧爾波特還有一句話,可以拿來回應「這種事我一個人能做什麼」的無力感:「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P011)

那個被質疑「開得起來嗎」的分會

Misner 問她:如何為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能力狀況,創造公平的機會?

Claudia 先點出 BNI 的一個結構性兩難,講得非常精準:「BNI 最好的部分之一,是它靠口耳相傳成長。而這同時也是 BNI 最困難的部分——因為只有『圈內知道的人』才會知道 BNI,而大多數人互動的對象都跟自己相像。」

所以她的結論是:身為一個組織,我們必須刻意地走出去——走進那些商業場域與組織、主動接觸、或者建立同好/同質性社群(affinity groups),然後替那些人建立能見度、可信度與獲利度,讓更多人知道有這樣的機會。

然後是她自己的故事。波士頓有一個以黑人為主的地區,她想在那裡開一個分會。她知道那裡的商業活動正在興起,因為她本身就參與黑人商業協會、平常就在那個網絡裡。

而她說得很坦白:「有些人——不是 BNI 內部的人,但有些其他董事——會質疑那裡到底行不行得通。」

她也很誠實地講了難的地方:「這真的花了我很多時間,我必須先取得他們的信任。」原因就是前面談過的那件事:當你沒看到像自己的人,你會先懷疑這套東西適不適合你。

而結果呢?「他們現在是我在波士頓最興旺的分會。」她說整個過程需要時間、需要口耳相傳、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套系統對你也管用」。而他們現在非常喜歡 BNI——那個分會後來甚至上了電視、上了報紙。

她說:我所有開的分會我都愛,但那一個特別特別了不起。

Misner 的回應也把格局拉開:「BNI 到處都行得通。我們在 70 個國家、不同的文化裡運作。它到處都行得通——真正的關鍵,只在於你有沒有那份承諾,去讓它在各個社區裡運作起來。」

放回台灣:我們的同質性長在別的地方

Misner 那句「在不同國家原因不同」,是台灣讀者最該抓住的一句。台灣分會的同質性,通常不出現在族裔上,而出現在四個地方:性別、年齡、社團圈、以及信仰/地緣。

性別。某些產業導向的分會,男性比例極高——營建、機械、汽車、資通訊。而女性會員進去之後,第一個感受往往就是那位區域董事說的:「這裡對像我這樣的人管用嗎?」

年齡。這是台灣最明顯、也最少被討論的一項。當分會的平均年齡是五十歲以上,三十出頭的年輕創業者會覺得格格不入;而他們正是最需要人脈、也最能替分會帶來新客層的一群。

社團圈與信仰。Claudia 說她待過一個「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的分會——這在台灣完全成立,只要把它換成同一間廟的委員、同一個扶輪社、同一所學校的校友。那不是壞事,那是信任的來源;但它同時也是那條看不見的邊界。

而「高爾夫球」的台灣版本更好認:打球、釣魚、喝酒、上酒家談事情。這些場合本身沒有錯,但如果你們最重要的關係與資訊都在那裡發生,那麼不打球、不喝酒、要接小孩的人,就自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而且沒有人是故意的,這正是它難處理的原因。

我自己在醫美這一行,感受也很直接。這是一個女性從業者與女性客戶佔多數的行業,我在某些以男性為主的商業場合裡,講的內容常常沒有共鳴。而扭轉這件事的方法,從來不是要求對方改變,是像 Claudia 那樣:主動說一句「我也有球具,你們要去可以問我」。共融不只是主人的責任,也需要被邀請的人願意舉手。

機制拆解:一個能真的動起來的小組長什麼樣

Misner 請 Claudia 談談 BNI 美國的 DEI 小組為什麼運作得起來,並且叮嚀非美國的聽眾:想想這些做法在你的國家可以怎麼應用,也可以跟你的執行董事或國家董事談談。

Claudia 說他們訪談了 BNI 美國各個層面的人——直營區、加盟區、執行董事、會員,以及中間的每一種角色。「我們想讓這個小組本身,就跟我們想代表的樣子一樣多元。」所以成員涵蓋了多種族裔、性別、性傾向與各種身分認同。他們每兩週開一次會。

而他們分成四個子委員會,每一個都非常務實:

一、訓練委員會。他們與愛爾蘭的同仁合作,更新教材,確保內容對聽障與視障者都可及,並讓用語在性別上更具共融性。
二、行銷與溝通。確保線上素材裡有更多的代表性,與行銷長、數位長直接合作。
三、開創、填滿、留存(3+1)。在這三件核心工作上推動相關努力。
四、招募實務。檢視自己的聘僱流程——「是不是透明?大家是不是站在同一個立足點上?」

而 Claudia 特別強調了一個關鍵成功因素,這一點適用於任何組織的任何專案小組:

「很多時候你聽到這些小組、這些任務編組,他們沒辦法接觸到那些真正能對他們處理的事情做出改變的人。」

這句話值得畫線。一個小組會不會淪為作秀,關鍵不在成員多熱血,而在它能不能直接連上有權限做決定的人。他們的小組能直接和行銷長、數位長合作,所以討論出來的東西真的會被改。沒有這條通道的小組,最後產出的只有報告。

她也提到他們從 BNI 南非等地取經。Misner 補充給聽眾:她講的這些人,是遍布全世界的 BNI 夥伴。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你可以說「我們對所有人開放」,但你有沒有真的去邀請?

收束

這一集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把一個容易流於口號的題目,拆成了三件可以檢查的事:

第一,看你的分會現在長什麼樣(多元是事實,數一數就知道)。第二,看你有沒有主動走出去(共融是選擇,看你上一次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第三,看你的努力有沒有連到能改變事情的人(否則就是表演)。

而 Claudia 那個分會的故事,是最好的證明:被質疑「那裡開得起來嗎」的地方,後來成了她最興旺的分會。差別不在那個社區,在有沒有一個人願意花時間先去建立信任。

所以回到那句高爾夫球的話。下次你要揪人的時候,值得多問一句:這個場合,有誰是天生就進不來的?——然後為那個人,多開一扇門。

本週行動

盤一次分會的樣貌:把成員按性別、年齡層、產業、主要社交圈分類統計。這不是政治正確,這是你們引薦網絡的覆蓋範圍。②檢查你的「高爾夫球場」:想想你們最重要的關係都在什麼場合建立(喝酒、打球、宗教場合、某個群組),列出誰會因此被排除,然後為他們設計一個能參與的場合。③主動舉一次手:如果你自己是分會裡的少數(性別、年齡、產業),這週主動說一次「這個我也可以參加,下次找我」——共融是雙向的選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4《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Claudia Thompson,BNI 美國 DEI 小組主持人),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組織架構與職務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狀態。

EP693|他講了一個很聰明的公式,全場禮貌地點頭——直到他改講隔壁那位阿姨

BNI PODCAST ‧ EP 69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站在來賓日的台上,用一條公式算出這個房間裡有多少組人際關係——「我當下覺得自己像個哈佛科學家。」台下給了他幾個微笑和點頭,也有人當天入會。幾個月後,一位會員遇到他說:「你上次那個可怕的公式,這次不會再來一遍了吧?」

來賓:那位「說故事的傢伙」

來賓是 Greg Davies,來自 BNI 倫敦東南區,人稱「Storyfella(說故事的傢伙)」——他用說故事的熱情,幫助企業與社群成長,包括 BNI。

Misner 介紹他時說了一句很有共鳴的話:Greg 待過大公司、也開過自己的小公司,所以他很懂——「努力工作是無法避免的。但只要我們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就沒問題;而且要讓自己身邊圍繞著那些每天激勵我們變得更好的人。」Misner 說:我完全同意。

Greg 是暢銷書作者(Misner 開玩笑說「那本我大概有幫上一點忙」)、多次獲獎的導演(「那個是他自己做到的」)、企業講師與國際勵志講者。他也是個不太算祕密的迪士尼迷——那是他和兩個女兒的快樂天堂。

他與 Misner、Julian Lewis 合著了《Infinite Giving: The Seven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付出者收穫的七大原則)。

為什麼這本書非得有故事不可

Greg 說,這本書的緣起是想把「付出者收穫」編碼化(codify)——把一個哲學變成可以說明、可以傳授的原則。而他和 Julian 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們必須找到一些夠份量的故事放進去。

他給了一個很好的比喻,說明說故事在 BNI 裡的位置:

「如果 BNI 是一塊木頭,我們一片一片把它切開,你會看到有一條線貫穿了整塊木頭——那條線就是說故事。」

他說,無論是幫會員把生意做大、拿到更多引薦,還是讓分會成長、留住人更久——包裹在我們所做的每一項活動外面的,都是在說故事。

那個怕針頭的人,寫下的捐血故事

書的第一個故事,也是 Greg 最喜歡的一個,是關於 James Harrison。

而 Greg 先自嘲了一句:「這個故事對我來說很有趣,因為我人生有兩個恐懼症:一個是蜘蛛,一個是針頭。而這是一個關於捐血的故事。還好那些護理師沒有打扮成蜘蛛,不然就更慘了。」

故事是這樣的(以下為節目中所述之公開事蹟):

James Harrison 是澳洲人,十幾歲快二十歲時發生車禍,手術需要輸血,而他的命是靠別人捐的血救回來的。躺在病床上復原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份禮物,是一群他永遠不會見到的陌生人給他的。

於是他決定回報——他決定去捐血。

而他的血很特別。Greg 說他的血液中帶有非常罕見的成分,後來被用於研發給孕婦的疫苗,據信已經拯救了超過一百萬條生命。

Misner 補上那個數字:他一生總共捐了 1,173 次血。

而這個故事之所以被放在書的第一頁,是因為它把「付出者收穫」演完了整個循環——那支從他的血液發展出來的疫苗,後來施用在他自己的女兒身上,讓他得以擁有孫子女。Greg 說:「這真的是一個美麗的、循環式的示範,說明付出者收穫是怎麼運作的。」

第二原則:不帶期待地給

Misner 指出這個故事最關鍵的地方:「他是『不帶期待地給予』最好的例子——他當然不會預期自己捐血這件事,會在多年後幫到他的女兒。」

Greg 說:完全沒有期待。而這正是書中的第二個原則:Giving without Expectation(不帶期待地給予)。他躺在那張床上,本來就只是想回報他曾經收到的那份禮物。

而接下來 Greg 講的這一段,我認為是整集最動人的洞見:

「我們在書裡把 James 的成就講得很大。但這個故事裡真正沒被歌頌的英雄,其實是那些最初的捐血者——沒有人查得出來當初有多少人捐了血,但要湊出他第一次手術的用血量,大概需要四到五個人。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因為如果沒有他們,他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被賦予了多麼大的一份禮物,也不會想要回報。」

這一段值得停下來想。那四、五個人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們沒有故事、沒有數字、沒有一百萬條生命的功勞——他們只是在某個平常的日子去捐了血。而整條因果鏈,是從他們開始的。

Greg 還提到那些新聞畫面:媽媽們抱著穿粉紅色連身衣的新生兒來看他,他還一度被小嬰兒戳到眼睛——他覺得那個畫面美極了。而你可以看得出來他很不好意思,非常謙遜。Greg 說:「他也正好總結了我們的第六個原則——保持謙遜。」

Greg 也引了 Harrison 本人被問到這項紀錄時的回答,這句話本身就是原則六的示範:「我希望有人打破它,因為那代表他們也像我一樣,把一生奉獻在幫助別人。」

那條公式,跟隔壁那位阿姨

Misner 給了 Greg 兩個選擇:再講一個書裡的故事,或者談談為什麼故事有力量。Greg 選了後者——而他講的,是自己出糗的經歷。

當時他在英國南岸管理一個分會,叫做 Worthing Rocks,那是西薩塞克斯郡第一個晉升白金級(50 人以上)的分會。在他們邁向白金的路上,有一場來賓日,Greg 負責做十分鐘的專題簡報,說明 BNI 怎麼運作、能為在場的人做什麼。

他做了什麼呢?他用了一條公式,計算這個房間裡總共存在多少組人際關係。(他到現在還記得:n²−n/2,n 是房間裡的人數。)

他自己形容當時的感覺:「老實說,我當下覺得自己像個哈佛科學家,努力算著那些數字。而結束的時候,我得到了幾個微笑和點頭。」那天也確實有幾個人入會。

幾個月後,另一場來賓日。一位很厲害的行銷人 Louise Stevenson(經營 Tiger Marketing)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喔 Greg,今天又見到你了。你是為了來賓日來的?」「對啊。」「太好了。所以你上次講的那個可怕的公式——這次不會再來一次了吧?」

而 Greg 老實承認:他原本計畫要講的,正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說有人事後告訴他:「你不該改啊,那個有用啊,Louise 不就入會了嗎?」但他說——大概是出於天真,而且很幸運地——他改了。

他改講什麼?他想起小時候住在自家那條街上的一位女士。他的父母只要需要什麼,就會去找她。她知道最好的黑手師傅、最好的水電技師、最好的保險員、最好的汽車業務。

而 Greg 說:「我意識到,分會就是那個東西。」他把這個回憶織進帶點懷舊感的敘述裡。

結果呢?「簡報開始兩、三分鐘,房間裡大多數人都在微笑、點頭,跟著我一起回想在公園踢足球、鄰居家的大狗。」

而他就在那一刻領悟了那句結論:

「故事做的事,不是告訴人們該做什麼決定——故事是在影響人。它讓人們自己得出結論,做出對的選擇。」

為什麼故事會贏過圖表

Misner 接了那句經典的老話:「Facts tell, but stories sell.(事實用來陳述,故事用來成交。)」

而他補上的邏輯很值得記:「這是你向別人解釋『為什麼』的方式之一。因為在人們理解『為什麼』之前,他們不在乎『怎麼做』。而當他們理解了為什麼,怎麼做就變得容易多了。至於要抵達『為什麼』,我認為途徑就是一個有效的故事。」

羅傑·杜利在《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從腦科學給了同樣的結論。他的建議之一是「將你的產品或品牌寫進一篇生動故事裡」(P270),理由是「當文字訴說著一個故事」(P276)時,大腦活化的區域遠比處理條列資訊時更廣——聽故事的人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進場景裡。

而房仲出身的 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講得更直接:「生意其實就是一段陳述、一個故事」(P052);他甚至說「我不是賣產品,而是賣產品之後的故事」(P178)

把這些放回 Greg 的兩場簡報,差別就非常清楚了:公式講的是「這個房間有 1,225 組可能的關係」,這是一個事實;而隔壁那位阿姨講的是「你曾經有過那樣一個人,而現在你可以成為那樣一個人」——這是一個身分。人不會為了一個數字加入什麼,但人會為了成為某種人而加入。

至於「不帶期待地給」,《韌力》裡有一句話講得很樸素卻很準:「每天的善舉也能表現出利他行為和愛」(P114)。這正是那四、五位無名捐血者的意義——大部分改變世界的付出,發生在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那一天。

放回台灣:我們的簡報全都在講規格

Greg 那條公式的台灣版本,每週都在分會裡上演——只是我們用的不是數學,是規格。

「我們公司成立十五年,有三條產線,通過 ISO 認證,服務過兩百家客戶,主要業務包含 A、B、C、D……」——這些全是事實,全是對的,而且全部聽完就忘。因為它們回答的是「我們是什麼」,而聽的人真正在問的是「你能幫到誰」。

而 Greg 那位鄰居阿姨的故事,換到台灣其實有一個更好的版本,而且幾乎每個人都有:那個「什麼都問得到的人」。可能是你家巷口的里長、可能是廟裡的總幹事、可能是你媽媽——要找師傅、找醫生、找律師、找搬家,問她就對了。台灣人對這個角色的熟悉度,不會輸給英國人對鄰居阿姨的記憶。

而那正是分會存在的意義:你不是加入一個社團,你是在成為你們社區裡的那個人。這句話講出來,比任何數字都有感。

我在診所也走過同樣的彎路。以前介紹療程,我會講原理、講儀器、講波長與能量,客人聽完點頭說「聽起來很專業」,然後回去考慮。後來改成講一個真實的歷程——某位客人當初的困擾是什麼、中間經歷了什麼、後來生活裡的哪件小事變得不一樣了——她們的反應完全不同。不是因為故事比較好聽,是因為她在故事裡看見了自己。

要提醒的是分寸:醫療與醫美的敘述必須是真實個案、要取得當事人同意、不能誇大療效或做出保證。故事的力量在於真實,一旦編造,它反噬的力道也會是最大的。

機制拆解:Greg 那次改稿為什麼是對的

最值得學的其實不是「要說故事」這個結論,是 Greg 決定改稿的那個過程。

第一,他的公式版本「有用」。那天有人入會,包括後來提醒他的 Louise。而事後也有人跟他說「你不該改」。這是最危險的處境——一個能運作、但沒有發揮潛力的做法,最難被淘汰,因為它有成績可以護航。

第二,他聽進了一句不客氣的回饋。「你那個可怕的公式」——這種話一般人聽了會笑笑帶過,甚至覺得對方不懂。而 Greg 說他「大概是出於天真」才真的改了。這句自嘲其實很珍貴:資歷愈深的人,愈容易用經驗擋掉回饋。

第三,也是技術上最關鍵的一點:他換掉的不是內容,是切入點。兩個版本要傳達的訊息完全一樣——「這個房間裡的關係網很有價值」。差別只在於,公式從外部描述那個價值,故事讓人從內部經歷它。而效果的差距,是「幾個禮貌的點頭」與「大多數人一起微笑點頭」。

最後值得補一句:故事不是拿來取代事實的,是拿來讓事實進得去的。Greg 沒有丟掉那條公式的意義,他只是先讓大家想起自己的鄰居阿姨——當那個「為什麼」建立起來之後,任何數字都會變得可信。

故事不是告訴人們該做什麼決定,而是讓他們自己走到那個結論。

收束

把這一集的兩條線接起來,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James Harrison 的故事之所以有力,不是因為 1,173 這個數字,是因為那個「他躺在病床上意識到有陌生人救了他」的畫面。而如果 Greg 當年用的是「本院年度輸血量統計」,你今天不會記得任何一個字。

Misner 在結尾提到,他們接著在寫另一本關於「你在人生中留下什麼傳承」的書。而這一集其實已經給了答案的一半:傳承不是你累積了什麼,是有沒有人願意把你的故事說下去。

所以這週如果你要站起來講六十秒,值得先問自己:我要講的是規格,還是那位鄰居阿姨?

本週行動

把一段規格換成一個人:挑出你簡報裡最常講的一項服務,改寫成「某一位客戶原本的困擾 → 中間發生什麼 → 現在如何」,這週用它開場。②找出你的「鄰居阿姨」:想出你人生中那個「什麼都問得到的人」,把那段回憶寫下來——那是你解釋分會價值時最好用的一段話。③做一次不帶期待的給予:這週替某個人做一件他不會知道是你做的事(引薦、推薦、一句好話)。付出者收穫的第二原則,是從這種事開始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3《Givers Gain and Storytell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eg Davies,《Infinite Giving》共同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捐血者事蹟與醫療用途之敘述,為節目中所述之公開報導內容,僅作為故事引用,非醫療資訊或建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