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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98|「互相多多引薦」不是計畫——五個人靠一條動線,各自做到七位數

BNI PODCAST ‧ EP 6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多數分會的實力團隊在做的事,其實只有一句話:「我們大家互相多多引薦。」而這一集的來賓說,那不是計畫。真正的計畫是——先確定引薦每次會從誰那裡來,然後每次要交給誰。他和四位夥伴靠這條動線,維持了很多年的七位數收入。

一位進不去分會、只好自己開一個的人

來賓 Spencer Reynolds 是 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在 BNI 待了 13 年以上,第一天就是以董事顧問的身分開始。而他的入門故事很有代表性:他身為房貸專員,花了三年半想擠進一個 BNI 分會都進不去——最後找到的辦法是自己開一個。(Misner 說:很多人都是這樣。)

他至今在猶他州與佛州開了超過 35 個分會。2017 年他和太太 Tricia 帶著家人從北猶他搬到佛州坦帕,從 Tom Fleming 手上買下了那個分區——當時是全美第九大。

而錄音時發生了一段可愛的插曲:Misner 唸完介紹後,Spencer 說:「我們是『從』第九大開始的,現在已經是全美最大的分區了。」Misner 當場承認自己看漏了,並說:從第九名做到第一名,真的很了不起。Spencer 的回答只有一句:「那是團隊做到的。」

先講清楚:實力團隊不是同業聚會

Spencer 先定義了什麼叫「引薦流」:用最高層次來說,引薦流就是——引薦從誰那裡來?而你拿到之後,要送到哪裡去?

而在切入之前,他先糾正了一個非常普遍的誤解,這一段極其重要:

「你必須先弄清楚你的理想目標市場是誰。我覺得很多人以為實力團隊(Power Team)就是把同一個行業別的人聚在一起——那是接觸圈(contact sphere)。實力團隊真正的重點,是『誰服務對的客戶』。」

他的團隊是這樣做的:他們把客戶的樣貌講到極為清楚——同一種人口特徵、同一個年齡層,他們甚至做出了一個「完美客戶」的具體人物設定(avatar)。

然後才是關鍵動作:他們設計了「誰在順序上引薦誰」,讓引薦能夠繞著這個團隊走一圈。

而成果呢?那個實力團隊只有五個人,而這五個人有很多很多年,每一位都維持著六位數美元(相當於七位數台幣)的年收入。

動線一:會計師 → 房貸專員 → 遺產律師

Spencer 把整條動線的對話逐字示範了一遍,這是這一集最值錢的部分。

第一棒:會計師。會計師在跟客戶談的時候會說:「你看,你付了這麼多房貸利息。你有沒有一個十年內把房貸還清的計畫?」客戶通常會愣住說:呃,沒有——他們腦中想的通常是 15 年或 30 年。

這時會計師接:「我需要幫你約一位我們信任的顧問,確保你有一個計畫。我現在就幫你約——我們開個三方訊息,或現在就打通電話,看你們生意上習慣怎麼聯絡都行。」

Misner 在這裡忍不住插話:「我超喜歡『當場就把連結做出來』這件事。那真的太有力量了。」

Spencer 說:對,這樣客戶是帶著一個已經約好的會面離開的。他還順手標了等級:「這是五個引薦等級裡的第四級——你沒有陪他一起去,但已經非常好了。」

第二棒:房貸專員(也就是 Spencer 自己)。當他跟客戶談的時候,他會說:「我要你很清楚一件事——在你完成這筆交易的時候,你要能夠把它放進信託裡。」

客戶會說:信託?我們沒有信託。

這時候,他會停下來,把筆放下。然後說出那句他自己想不出來的台詞:

「讓你背上這麼大責任的房貸,卻沒有用信託去保護它——我認為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所以我想把你介紹給 Rachel,她是我們的遺產律師,如果這對你合適,她可以幫你設立信託。我現在就打給 Rachel,我們約個時間,讓她跟你談談設立信託的好處與壞處。而且這筆費用,我們甚至可以在交易結束時從交割費用裡支付。」

第三棒:遺產律師 Rachel。於是動線走完了:會計師 → 房貸 → 律師,而且每一次都一樣。Spencer 強調:「這個人接下來會去哪裡,完全沒有懸念。」

動線二:園藝師 → 空調師傅

第二個例子更接地氣,而且顯示這套方法不限於高單價專業。

Spencer 說他認識一位很棒的園藝師。這位園藝師知道,他到案場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屋外的冷氣室外機旁邊。(佛州很熱,冷氣幾乎全年在跑。)

他要看的只有一件事:室外機上方有沒有樹?如果有,長期下來一定會出問題。

然後他會跟屋主說:「我很想請我的冷氣師傅過來確認一下這台機器沒問題。因為我們等一下會把樹修剪回去,但它已經蓋在上面很久了,我們要確保你不會在某個你最不想的日子裡,卡在沒有冷氣的高溫中。所以我請 Gil 過來,他會幫你檢查冷氣。」

Misner 的總結一針見血:「所以你是在透過引薦別人,提供給客戶額外的價值。這對我來說看起來如此明顯——但很多人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

Spencer 回應:「對,他們沒有把動線組起來。他們只是說『我們大家互相引薦吧』。但與其說互相引薦,不如來有一個計畫。」

那句台詞不是他想的:一對一到底在做什麼

接下來是我認為整集最有啟發的一段。Spencer 坦承:「我原本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講出那些話——不知道要說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那是律師 Rachel 教我的,她教我要用什麼樣的字,才能把她介紹出去。而這就是我們在『進階版一對一』裡花時間做的事。」

他把一對一的內容講得非常具體,這跟一般人理解的「認識彼此」完全不同層次:

「我們要實際教彼此:該說哪些話?該注意哪些事?也許你是會進到客戶家裡的人,也許是客戶會走進你店裡——你會看到什麼線索?教我這個遺產規劃師,告訴我到底該談什麼、該怎麼介紹你,好到就像是我在替你銷售一樣。因為本質上,我們做的就是這件事。」

而他引用了分區裡一位會員(負責教會員成功計畫)常說的一句話,我覺得每個人都該記住: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但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他的要求是:把它講到簡單。如果一個六歲小孩聽得懂,你就講對了。

Misner 追問怎麼做到第五級引薦。Spencer 說:第五級是你實際陪著對方去、當面介紹彼此。疫情期間比較難——以前很簡單,大家都有辦公室,約吃飯、約在某個地點、直接去對方公司。而當時最接近的做法,就是一起上線開視訊。

而他描述第五級的效果,講得很傳神:「重點是,這時候已經不是我要去說服這個客戶要不要辦房貸了。是那個人一來就說『那我要做什麼?』;去見律師時他問的是『我要怎麼設立信託?』,而不是『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這不算已經成交,但它是引薦所能達到最接近成交的狀態。」

為什麼「動線」比「互相幫忙」強這麼多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用一個比喻,把這件事的數學講得很清楚。他先描述大多數團隊的樣子:「4×100米接力賽雖然名字中帶有乘法符號『×』,但本質上是『加法比賽』。……每名選手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權重,為整體成績做貢獻。」(P059)

而真正厲害的合作長這樣:「他們對這一單的貢獻維度各不一樣(10個維度),權重也不一樣。這就是異維合作,這就是商業世界的乘法。」(P061)

他甚至點出了病灶:「也許,我們真正的問題是太擅長用加法來管理團隊,一味地把優秀的個人聚在一起,卻沒有學會如何用乘法來管理團隊。」(P061)

把這三句放進實力團隊,答案就非常清楚了:「大家互相多多引薦」是加法——每個人各自努力,成績相加。而 Spencer 的動線是乘法——會計師的一句話提高了房貸的成交率,房貸的一句話提高了律師的成交率,每一棒都在替下一棒放大。

而乘法有一個加法沒有的特性:只要有一環是零,整條動線就是零。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Spencer 那麼強調一對一要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因為上一棒不會講,下一棒就永遠接不到球。

放回台灣:我們的實力團隊常常只是「同溫層小組」

台灣分會的實力團隊,很容易變成 Spencer 說的那個誤解版本:把相近行業的人分在一組(裝潢、水電、木工、系統櫃一組;保險、會計、記帳、法律一組),然後每個月聚一次吃飯聊天。

問題是,這樣分組的邏輯是「行業相近」,不是「客戶相同」。而 Spencer 的定義正好相反:重點不是你做什麼,是你服務誰。照這個標準重新分組,台灣分會會出現很多有趣的組合——例如:婚顧、婚攝、禮服、牙醫(婚前美白)、醫美(婚前保養)、旅行社(蜜月),這六個人服務的是同一位新娘,但沒有任何兩個是同業。

我在醫美這行的動線就非常清楚。婚期前的客人是一條線、產後的媽媽是一條線、剛做完牙齒矯正的客人又是另一條。而每一條線上,我的前一棒與後一棒都是固定的。可惜我們過去都是憑感覺在轉介,沒有把它寫成一條流程——結果就是有時候想到、有時候忘記。

而那句「房貸瀆職」的台詞,是最值得台灣會員模仿的部分。它厲害在哪?它不是在推銷別人,它是在保護客戶。「我如果讓你這樣就走出去,那是我的失職」——這句話講出來,客戶感受到的是專業與負責,不是被轉手。

台灣的版本可以是:「妳現在做這個療程沒問題,但如果妳半年後要結婚,牙齒的部分建議先評估,因為那個療程需要時間。我認識一位牙醫,我幫妳問問看時間。」——同樣的結構:先指出一個客戶自己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

機制拆解:沒有天然夥伴的人怎麼辦

Misner 最後問了一個很體貼的問題:那些沒有「天然引薦夥伴」的會員,要怎麼用這套方法?

Spencer 的回答有兩層。第一層是換個找法:「你得跳出框框。真正該問的是——誰正在跟你的同一群客戶說話?」

他舉的例子很跳:「就算你是做金融服務的,最可能替你帶來最多客戶的那個人,可能是分會裡的美髮師。也可能是分會裡的牙醫——因為他正在跟你的精準客群、你的理想目標市場對話。」

第二層更關鍵,而且是一句很重的提醒:「如果我們不擅長辨識與描繪畫面,如果別人無法清楚看見我們在講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夠具體,那他們就看不見那個人,也就沒辦法把他引薦給我們。」

而他的結論給了所有覺得「我這行沒人搭」的人一條路:「你不需要有一個天然的引薦夥伴,你需要的是一個有承諾的人——一個願意不計代價幫你成功的人。這就是我們在 BNI 找到的東西,也是我們做實力團隊的原因:我們有這樣一群人,他們買單了,說『我會支持你,我們服務同一種客戶。那我們現在來學彼此的方法,把介紹做到強到對方不可能不跟你做生意』。」

拆開來看,這套系統其實只有三個要件,缺一不可:一、同一群理想客戶(不是同一個行業)。二、一條固定的交棒順序(不是隨機幫忙)。三、彼此教會對方要說什麼(不是各講各的)。而多數團隊只做到第一件的近似值,就以為自己在做實力團隊了。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請把話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

收束

Spencer 的收尾很有他的風格:「我愛 BNI,因為它是一個會長大的環境。而你的活動量,等於你的成果。所以我覺得我們都該把 BNI 當成一個動詞,好好地『BNI 一下』,把它變成行動。」

而 Misner 也難得地直接下了指令:「這是很棒的內容,希望大家都有做筆記。當然逐字稿也有——去用它、去分享它,教育協調員一定要分享這一集。我認為有效運用實力團隊,真的能讓分會成功到完全不同的層級。」

回到那個五個人、很多年七位數的故事。他們沒有比別人努力,也沒有更好的客戶名單。他們只是坐下來,把「誰之後是誰」畫成一條線,然後互相教會對方要說哪一句話。

本週行動

①畫出你的前後棒:寫下「客戶在找我之前,通常剛找過誰?找我之後,接下來會需要誰?」——前一棒與後一棒就是你的實力團隊人選,不管他是不是同業。②寫一句「保護客戶」的交棒台詞:模仿那句「房貸瀆職」——先指出一個客戶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寫完唸給對方聽,請他修正。③做一次「教我怎麼賣你」的一對一:這週的一對一只做一件事——請對方教你,遇到什麼線索、該說哪些字,才能把他介紹到位。標準是:六歲小孩聽得懂。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8《Referral Flow in Power Team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pencer Reynolds,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金融、法律與稅務安排為節目來賓於美國執業之案例,僅供說明引薦動線之用,台灣相關規定與實務請諮詢在地專業人士。

EP697|「那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一位外部作者的誠實

BNI PODCAST ‧ EP 6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外部專家看著分會裡的人互相計算引薦筆數,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少見。」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8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連結者效應本身、遊戲化,以及從第一天就創造價值——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本書為什麼會被寫出來,以及一位外部作者看到了什麼。

來賓是一位「外面的人」

來賓是 Robert Skrob——行銷專家,在這個領域超過二十年,著有《Retention Point》(留存點)。

Misner 的介紹裡有幾個細節值得注意:

「他幫助過數千家企業吸引並留住他們最好的目標客戶。

Robert 的超能力是「簡化」。我常跟人說我的超能力是「持續」。所以這是個好組合。

他跟超過一百種行業類別的創業者合作過,而今天他專精於幫助企業成長「訂閱制的經常性收入」。」

新書《The Connector Effect》是他和 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以及 Misner 合著。

而 Misner 講了一句很坦白的話:

「為了完全透明——這本書的重活是 Robert 做的。大部分的功勞應該歸他。」

而外部作者最有價值的一句話,是一句批評

Skrob 在談到 BNI 的計分制度時,說了這段:

「而在你的分會裡,分數當然是根據你傳出去多少引薦。

而對一個從外面來的人來說,看著分會成員靠著傳引薦互相計分——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

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不常見。」

請注意這句話有多罕見:這是一本官方書籍的作者,在官方節目上,說自家的核心做法「看起來會讓人不舒服」。

而他會這樣說,正是因為他是外面來的。

這件事和 Ep691 是同一個現象的兩面:

一個做法被接受得夠久之後,內部的人就再也感覺不到它的怪異了。

而來賓還感覺得到。

所以外部視角的價值不在於它比較聰明,而在於它還沒有適應。

(而 Skrob 的處理方式也值得學:他沒有說「所以我們別計分了」,他說的是——「與其讓一件可能讓人反感的事直接呈現,不如去說明它其實對他有好處、而且可以享受它。」問題不在制度,在沒有人解釋過它。)

而這本書真正的目的,藏在官方摘要裡

官方摘要說這本書的目的有兩個,而第一個非常有意思:

「透過改善留存率來幫助分會成長——因為會員對「BNI 會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了更好的預期。」

請把這句話讀慢一點,因為它其實是一個很反直覺的主張:

他們認為,提高留存率的方法,是「把預期調整正確」。

不是把服務做更好、不是加更多福利、不是辦更多活動。

是讓人在加入之前,就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

而一位留存專家會這樣設計,完全合理——因為這是留存領域最扎實的一個發現:

大多數的流失,不是因為東西不好,是因為期待不對。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落差,就是造成客訴的原因」 P185

這句話講的是客訴,而它也是留存的機制。

因為抱怨和退出,來自的都不是「絕對的品質」,而是「期待與實際之間的距離」。

而這個公式有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接受的推論:

降低落差,有兩條路——把實際做得更好,或把期待講得更準。

而第二條路便宜太多了,而且立刻就能做。

所以真正的問題往往不在服務端,而在成交的那一刻:

你為了讓對方點頭而多說的那一句,就是你日後要賠的那個落差。

而這對分會和診所,都有一個很不舒服的推論

如果流失來自期待落差,那麼:

提高留存的方法,是把承諾講得更小、更慢,而不是更大。

一個抱著「下個月就會有生意」加入的人,就算分會運作得極好,他也會在第四個月失望。

而一個知道「這是兩年的事」(Ep596)的人,第四個月不會動搖,因為那本來就在預期之內。

同一個分會,同樣的四個月。差別只在他們入會前聽到了什麼。

而診所版本更直接:

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的滿意度愈高。

這不是話術,這是同一個公式。而在醫療端,它還不只是滿意度問題——術前告知本來就是義務,而誇大效果更會落入《醫療法》第 85 至 87 條醫療廣告的規範。

所以這裡剛好是「合規」和「留客」指向同一件事的少數狀況之一。

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本身

Skrob:「連結者效應,具體來說,就是你吸引別人靠向你的能力。

它的成長,與兩件事成正比:你的引薦網絡,以及你「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的問題,透過介紹網絡中的成員來解決」的能力。

而隨著你的網絡成長,你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你吸引客戶的能力,也跟著成長。」

請注意這個定義的形狀:它完全沒有提到你賣什麼。

你變得有吸引力,是因為你能解決不屬於你專業範圍的問題。

(診所版:客人問你「哪裡有好的牙醫」「找誰做網站」「裝潢推薦誰」——這些跟醫美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那正是她下次會想到你的原因。)

而 Skrob 也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你的分會給你的,是一個你可以信任、可以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轉介過去的網絡。一群你信任他們會說到做到的人。而因為他們也同樣信任你,他們就會把他們的朋友、家人和客戶引薦給你。」

(Misner 補了一個他常用的詞:「有人跟我說過,加入 BNI 就像一個「戰力倍增器」。我知道那是軍事術語,但我覺得那非常真實。」)

而關於計分,Misner 補了很關鍵的一句

Skrob 先講了遊戲化——他把 BNI 的計分板比作 Waze。

(而 Misner 在這裡有一段很好笑的自白:「我幾乎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而我現在正在錄音時承認。在 Waze 上,我想成為「Waze 皇族」。我有三個大學學位,但我的大目標是我想當 Waze 皇族。」——他說他現在達成了。)

而在笑完之後,Misner 說了這一集最需要被記住的一句:

「除了引薦之外,我們也衡量成交感謝(TYCB),當然還有一對一。

但這些衡量的,都是真正對會籍成功有影響的事。

所以不是「為了衡量而衡量」,是「衡量對的東西,才會得到好結果」。」

(Skrob 的接話很妙:「有目的的遊戲化,而不是單純去當 Waze 之王。」)

而這裡有一個計分板的真實風險,值得講清楚

遊戲化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人會為了那個數字而努力。

而那正是它危險的原因:人也會為了那個數字而作弊——而且多半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只計「傳出去幾筆引薦」,那你一定會得到更多引薦。

包括那些為了湊數而傳的。

因為「傳出去」是一個活動指標——它完全在傳的人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

而 TYCB(成交感謝)不一樣:它是一個成果指標——它必須由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

而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所以 BNI 那組指標的設計其實很精巧:活動指標負責推動行為,成果指標負責看住品質。少了任何一半都會壞掉。

(而 Ep663 的「不必每筆成交,但必須是正當的引薦」,就是這個設計寫成規則的版本。)

而 Skrob 把這件事收得很漂亮:

「當你成為『成交感謝』的王者,你就已經改變了你分會裡一些人的人生。而有這樣一場良性競爭來決定誰戴那頂王冠——那個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贏了。」

(Misner 當場請大家把這句再聽一次。)

本週行動

①把承諾講小一點、講慢一點:流失來自落差,而降低落差最便宜的方法是把期待講準。②問一位來賓「哪裡看起來很奇怪」:外部視角的價值不是比較聰明,是還沒有適應。③檢查你的指標有沒有配對:活動指標(自己就能做到的)會被灌水,成果指標(要別人確認的)不會。兩種都要有。④練習解決「不屬於你」的問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裡沒有提到你賣什麼。⑤診所版: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滿意度愈高——而這剛好也是合規的方向。

收束

這本書的定位,Misner 說得很清楚:

「它針對的不只是 BNI 會員,也包括那些正在考慮加入的人。

『我為什麼要來 BNI?』——而理由是: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

而 Skrob 對「大師級連結者」下的定義只有一句話,我覺得那是全集最好記的:

那是「別人有問題的時候,會想到要去找的那個人」。

而請注意這個定義裡完全沒有你的產品、你的價格、你的資歷。

它只關心一件事:當事情出狀況的時候,誰的名字會先浮出來。

活動指標完全在你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而成果指標需要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7《The Connector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 Robert Skrob),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Robert Skrob 的背景與「超能力是簡化」、「重活是他做的」、「計分可能讓人覺得功利」、連結者效應的定義、Waze 皇族的自白、「衡量對的東西」與「成交感謝的王者」,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外部視角的價值在於還沒適應」「留存是期待問題」「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成果指標不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術前說明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8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96|他遲到九次,然後罵執行副會長是暴君——而數據站在暴君那邊

BNI PODCAST ‧ EP 6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執行副會長寫信給 Misner,說他快撐不下去了。他正在把一個走樣的分會拉回正軌,結果被一位遲到九次、還缺席好幾次的會員當面罵是「暴君」。他問:當人身攻擊不斷來的時候,怎麼還能記得長期目標?而 Misner 的回答,是一叢玫瑰跟兩組數據。

那封信

本集是 Ep143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0 年)。Misner 說這一集完全來自一封讀者來信。

寫信的是一位 BNI 分會的執行副會長(VP)。他描述了自己的挫折與倦怠:他們的分會第一次真正開始遵守 BNI 的規則與準則,而他覺得自己撞牆了。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執行副會長就是那個要做髒活的人」,他在信裡自己承認了這一點。而他的難題是:當這麼多攻擊衝著你個人來的時候,你要怎麼把「把分會建起來」這個長期目標放在心上?

然後他說了那句最刺的:「我被分會裡一位會員罵是暴君——那位會員遲到了九次,還缺席了好幾次。」他找那個人談過,對方接受得很不好,於是就給了他這個稱號。

Beth 講的那叢玫瑰

Misner 的回答,來自他幾年前寫的一篇文章,標題就叫〈Addition by Subtraction〉(用減法做加法)。那篇文章很特別,是「他說/她說」的形式——他寫一段,太太 Beth 寫一段。

他負責的那一段,是一個真實的對話。他到某個分會,隨口問狀況如何,對方很開心地說:「很棒啊,我們已經到 35 位會員了,不過每週大概來 25 位。」

Misner 的反應是:「哇,等一下。那不叫很棒。如果你有 25% 的會員是缺席的,那一點都不好。」

而 Beth 負責的那一段,講的是園藝——他們家有大約 75 叢玫瑰。她的重點只有一句:

如果你真的想要玫瑰長好,你必須把它修剪回去。你得把枝條剪掉,它才會開花。

而整篇文章要講的,就是這個對照:如果你想要分會成長,有時候你必須修剪它——而人們不會為此開心。

Misner 模仿了那些人的口氣,帶著一點嘲諷:「天啊!你居然對他們有期待?他們居然必須準時出現?他們居然不能缺席?」

然後他把立場說得很清楚:「聽著,這是一個商業組織。訂下有助於拉高標準與參與品質的規則與規範,是完全 OK 的。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我們要的是願意投入的人。」

分會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弱點

在這裡,Misner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個幹部都該背下來的話:

「BNI 的其中一項強項是,所有會員——或者很多會員——都是朋友。而 BNI 的其中一項弱點是,很多會員都是朋友。」

同一件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友誼讓引薦得以流動,也讓規則無法執行。而這正是為什麼那位副會長會被叫暴君——他不是在對陌生人執法,他是在對朋友執法。

Misner 的建議很直接:如果你的分會正在掙扎、而且長期沒有照著制度走,最好的翻轉方式就是把它修剪回去。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要重新開始照制度走,把大家拉上同一條船。而那些不願意做別人都願意做的事的人——這個團體對他們來說可能就不是對的地方。

那個說「出席率是屁話」的分會

而文章最後、也是 Misner 認為最重要的部分,是一項他很多年前做的研究。這段故事非常精彩。

事情的起點是一個只有 14 位會員的分會跑來找他,說:「出席率是屁話。人有沒有來,根本不會影響引薦的數量,而且我們要證明給你看。」

Misner 說:好啊。

他們說:「我們會開始執行出席政策,然後追蹤記錄,證明給你看它沒有差別。」

Misner 說:很公平。如果你們證明給我看它沒有差別,我就不再拿出席率煩你們。

結果如下(原始數據發表於 1994 年):

起點:14 位會員,平均每人每季缺席 2.1 次,一季傳遞 188 筆引薦。
第一季執行後:缺席率下降 52%(降到每人每季 1 次),會員數增加 29%,引薦數增加 43%(到 269 筆)。
再一季:缺席降到每人每季 0.6 次,會員數再跳升 50%,引薦數增加 62%(到 305 筆)。

總計:缺席率下降 71%,引薦量增加 62%。Misner 的評語是:「那是直接的相關性。」

「他們是你的人」——於是第二個實驗

而故事最好笑的部分在後面。

當年那份數據發表後,原本那個分會自己跑來說:「我們不相信這些數字。」——但同時,他們已經開始全面執行出席政策了。然後他們說:「算了,數字是對的。」從此照著制度走。

接著另一個分會來找 Misner,也說不相信。

Misner 問:為什麼?

對方說:「那些傢伙是你的人啦,你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Misner 說:他們是獨立的分會,是自己做的。對方不信。

於是那個分會提出:他們要自己做一次,而且要做三季,不是兩季;並且要求:「你必須把我們的結果發表出來,因為我不相信它在九個月的期間裡會有差別。」

Misner 承諾一定發表。

而結果是——對方說對了一件事:數字確實「不一樣」。

缺席率下降 53%,引薦量增加 164%,會員數增加 90%。

Misner 補充:而且他們做的不只是出席——他們同時也認真經營來賓接待,還做對了其他幾件事。但本質上,他們就是專注地照著制度走。

為什麼「修剪」在管理上是對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把這件事的本質講穿了:「其實,很多時候,管理就是縮小該縮小的差異性。」(P202)他甚至說:「我們甚至可以說,大部分管理工作其實都是在縮小差異性。」

這句話解釋了出席率為什麼這麼關鍵。一個分會的引薦效率,取決於「每個人都在場」這個前提;而只要有 25% 的人隨機缺席,整個網絡的配對就會出現隨機的破洞。破洞不是等比例縮小產能,它是打斷連結——你這週想介紹的那個人剛好沒來,那筆引薦多半就不會發生了。

而杜拉克在《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裡的原則同樣直接:「要堅持高目標和高績效」(P215)。他的立場一貫是:降低標準從來不會換來更多包容,只會換來更差的成果,然後連好的人也留不住。

至於「請人離開」這件事,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有一句話講得很務實:「放棄也是一種正當的經營判斷」(P124)。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把「割捨」從情感問題移回經營問題——你不是在懲罰誰,你是在為留下來的人負責。

放回台灣:我們最不擅長的就是修剪

這一集在台灣分會的難度,我認為比在美國高一個等級,原因很單純:我們的「人情」比他們厚。

Misner 說「很多會員都是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這句話在台灣要再加重。台灣的分會裡不只是朋友,還可能是學長學弟、同鄉、同一個廟的委員、孩子同班的家長、幫過你大忙的人。要對這樣的人說「你這季缺席太多了」,難度不是行政上的,是社會性的。

所以台灣分會最常見的做法是「先放著」——這季先算了、他最近比較忙、下次再說。而放著的結果,就是那位副會長信裡描述的狀態:等到不得不處理時,已經需要一次大手術,而動手的人就成了「暴君」。

我在診所管理上也吃過一模一樣的虧。標準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被一次性破壞的,它是被一次一次的通融磨掉的。而最傷的往往不是那個被通融的人,是其他準時、認真、按規矩來的同仁——他們會學到一件事:原來遵守規則的人比較吃虧。這比任何一次缺席的損失都大。

而 Misner 那句「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是台灣分會最需要的一句話。我們太害怕「請人走」等於失敗、等於得罪人。但實際上,一個對每個人都沒有要求的組織,最後會留下的只有沒有要求的人。

機制拆解:不要讓一個人扛

Priscilla 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也是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為什麼所有的砲火都要他一個人扛?為什麼這不是整個幹部團隊的決定?」

Misner 承認:執行副會長通常確實是承受砲火的那個人,因為他是會員委員會的發言人與主席。但他接著點出關鍵:

「如果整個分會、如果幹部團隊能站在執行副會長後面,事情會容易一點。而幹部團隊最糟糕的做法——他並沒有說他的團隊是這樣——就是說『欸,這不是我的責任,這是副會長在做的』,然後洗手不管。」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們支持這件事。這符合分會的最大利益。」Misner 說,當幹部團隊願意撐住副會長,這類衝突就會少很多。「但帶來壞消息的那個人,永遠會承受分會裡最多的焦慮。」

而他給那位副會長的最後叮嚀,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撐住。你在做對的事。而我向你保證,如果你持續做、而且用有分寸的方式做——不要變成法西斯,要有禮貌、要專業,但要強硬,是那種嚴厲的愛(tough love)——你絕對會把你的分會建起來。」

還有一句給所有推動改變的人的話:「不要因為人們抗拒改變而困擾,因為他們一定會抗拒。人不喜歡改變——但這是好的改變。」

想讓玫瑰開花,你得先把它剪掉——想讓分會長大,有時候要先讓它變小。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結構:感性的部分是玫瑰,理性的部分是兩組數據,而它們指向同一個結論。

而那兩個原本不相信的分會,最後都用自己的數據推翻了自己。第一個做了兩季,第二個刻意做三季,還要求 Misner 一定要把結果發表出來——結果三季版本的引薦量增加了 164%。這件事最有說服力的地方,正是它不是由總部主導的:是兩群不服氣的人,親手證明了自己錯了。

(附帶一提:文中提到的內部刊物 SuccessNet 與相關網站,是 2010 年當時的管道;今天對應的資源請在 BNI 的現行平台上查找。原始文章由 Ivan 與 Beth Misner 合寫。)

所以如果你正是那個被叫暴君的人——你要記得,玫瑰不會感謝那把剪刀,但它會開花。而且,請確認你的幹部團隊,是站在你旁邊,還是站在你後面看。

本週行動

①算出你分會的真實出席率:不要看名冊人數,算「每週實際到場人數 ÷ 會員數」。低於九成,那就是你們引薦量的天花板。②讓幹部團隊表態:在幹部會議上取得一句公開的共識——「執行標準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並讓會長或全體在會上說出來,不要讓副會長獨自面對。③用嚴厲的愛談一次:挑一位出席明顯有問題的夥伴,私下、有禮貌、但明確地談一次:先問他發生什麼事,再說清楚標準與後果——先問後說,順序不要反。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6《Addition by Subtraction》(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143,2010 年 2 月 24 日播出,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統計數據原始發表於 1994 年之 BNI 內部刊物。

EP695|他們沒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手上有什麼」

BNI PODCAST ‧ EP 69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變成了口罩製造商。一家啤酒廠,變成了乾洗手公司。而他們都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有什麼」。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90),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前三項收穫:新聞微量攝取、把挑戰重新框成機會、希望+計畫+行動——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後四項,以及這整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他在 2020 年底發了一張圖

「親愛的 2021:我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麻煩。就進來、坐在角落、什麼都不要碰、然後閉上你的嘴。」

而他說,這句話有一個重要的反面:

「那個反面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自己從 2020 年學到了什麼?

抱怨那些嚴重出錯的事情很容易。在困難的處境裡找到正面的東西,不容易。」

而在進入那幾項之前——這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Misner 最後的請求是:「不要把 2020 完全一筆勾銷、從你的記憶體裡刪掉。」

而我想給這個請求一個比「正向思考」更硬的理由:

因為壞年份的資料,比好年份貴得多。

我們幾乎都會替好年份做回顧——業績報表、年度總結、得獎紀錄。

而壞年份,我們傾向於直接翻頁。

但那正好是反的。因為在順利的時候,你的假設從來沒有被測試過——你不知道哪些做法只是「剛好沒出事」。

而在壞年份裡,東西真的斷了,而你會知道哪些撐住了。

那筆資料你付了很高的代價才拿到。不做回顧,等於買了單,然後把東西留在店裡。

④ 困難的時候,你的網絡會在

「我看到人們在情感上和專業上互相支持。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甚至活得好」的點子。

其中兩個最好的例子包括: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用他們手上所有的布料,變成了 COVID 口罩製造公司;還有一家啤酒廠,用他們釀酒用的酒精,變成了 COVID 乾洗手公司。」

機制拆解:那不是創意,那是盤點

這兩個故事通常會被拿來講「要靈活」「要應變」。

而如果你仔細看,他們做的事情非常具體,而且可以照抄:

他們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

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已經有什麼?」

包布店有布料和工業縫紉的能力。啤酒廠有酒精。

而這個差別在危機當中極為重要: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

「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它是可以在一個下午數完的。

所以危機時的正確指令不是「想得更大一點」,是:先列出你的資產,不要先列出你的選項。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重點是要盤點創業者現在現有的資源」 P062

這句話原本是在講創投怎麼評估一個團隊,而它剛好是那兩間公司做的事。

而請注意「現在現有」這四個字。

不是你想要有的、不是你打算去籌的——是此刻已經在你倉庫裡的那些東西。

而危機的特徵,正好是「未來的資源」全部變得不可靠:借不到錢、招不到人、進不到貨。

所以那一刻唯一能算的,就只剩下已經在手上的。

而這也是為什麼危機反而會逼出好答案——因為它把所有需要「先取得什麼」的計畫,一次刪光了。

而那些點子是從哪裡來的

請重看 Misner 那句話:

「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的點子。」

點子不是老闆自己想出來的,是網絡給的。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合理的原因:

你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庫存看成「原料」。

對包布店的老闆來說,那些布不是「布」——那是沙發用料。他每天看到它們,而它們在他腦中早就已經有了用途。

而一個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大捲布,和一台工業縫紉機。

所以「盤點」這件事,最好不要一個人做。

你需要一個不知道你的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的人。

⑤ 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困難的時候,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的網絡。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 BNI。

而『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是錯的詞。『物理距離』(physical distancing)才是現在需要的。

而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社交」。

而我看到成功的企業啟動他們的網絡,而不是拋棄他們的網絡。」

「社交距離是錯的詞」這個意見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指出了一個很常見的錯誤:

那個名字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不要傳播病毒。手段是身體不要靠太近。

而把它叫做「社交距離」,等於順便規定了一件根本沒有必要的事。

(而名字是有力量的:一旦叫了那個名字,減少聯絡就會感覺像是在配合防疫,而不是在放棄關係。)

⑥ 不用搭飛機,也可以環遊世界

這一項有一個很個人的數字:

「我光是在一家航空公司就有兩百三十萬英里。

而去年能夠連續好幾個月待在家裡陪我太太,是一份禮物。那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來,在一起最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永遠感謝那件事。」

這句話讀起來很溫暖,而我想把它讀得再仔細一點,因為那樣它比較有用:

他形容為「禮物」的那件事,其實一直都是可選的。

在 2020 年之前的三十一年裡,「在家待幾個月」從來沒有被禁止過。

只是他不會選它。

而危機並沒有創造這個選項——它只是把其他選項拿掉了。

而這帶出一個誠實的問題,也是所有「疫情教會我們的事」都要面對的:

當限制解除之後,那個體悟還在嗎?

對多數人來說答案是不在。而知道這件事,比慶祝那個體悟有用——因為那表示你必須主動替它留一個位置,否則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⑦ 朋友比以往更重要

「你生命裡的人的品質——或者用我書裡的說法,「在你房間裡的人」的品質——會決定你生命的品質。」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他這一集講得最個人的話:

「對我來說,最後這一課非常深刻。那對我來說是艱難的一年,就像對很多人一樣。

但我走出 2020 年的時候,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而我明白了誰是真正把我當一個個體、一個人來關心的。

那是我學到的東西。而我會永遠為此心懷感激。」

這段話裡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部分,而他沒有把它說得刻薄,我也不打算替他說。

但那件事本身值得平靜地講出來:

難的時候不會改變誰是你的朋友,它只是通知你。

那份名單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是那樣了。你只是不知道。

而他示範的反應,我認為是對的那一種:他為那份資訊感激,而不是為那份落差生氣。

而診所版的年度回顧

如果要把這一集變成一件今天就能做的事,我會建議只做三題,而且要在難的那一年做:

① 那一年,哪些事情斷了?(斷掉的地方,就是你平常沒有測試過的假設。)

② 哪些事情撐住了?而它為什麼撐住?(這一題比第一題更常被跳過。)

③ 我們手上有什麼,是我一直把它當成「工具」、而沒有把它當成「資產」的?

(第三題最好找一個外人一起做——你的會計師、你的分會夥伴,任何一個不知道那些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人。)

本週行動

①做壞年份的回顧,不要只做好年份的:好年份裡你的假設從來沒被測試過。壞年份的資料你付了高價才拿到。②危機時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選項是無限的、會讓人癱瘓;資產是有限的、一個下午數得完。③盤點不要自己一個人做: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因為它在你腦中已經有用途了。④注意名字:「社交距離」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而它順便規定了一件沒必要的事。⑤替那個體悟留位置:限制解除之後,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收束

Misner 的請求很簡單:

「想一想你從去年學到了什麼、你的正面收穫是什麼。你會因此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負面的很容易想出來,我們都上了一課,看新聞就好了。」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順序上的不對稱:

壞的事情會自己來找你,你不需要努力就會記得。

而好的那一部分,如果你不特地坐下來把它撈出來,它就會跟著那一整年一起被丟掉。

而那才是真正的損失——不是那一年很難,是你難完了什麼都沒帶走。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一個下午就數得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5《Finding the Good in Bad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 2 月。「親愛的 2021」那張圖、七項收穫、家具包布店與啤酒廠的轉型、「社交距離是錯的詞」、兩百三十萬英里與結婚三十一年來最長的相處,以及「我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程萬里、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壞年份的資料比較貴」「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危機沒有創造選項,只是拿掉了其他選項」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外三項收穫請見 Ep890。

EP694|你的分會「對所有人開放」,但你上一次主動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

BNI PODCAST ‧ EP 69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一集丟出一句他自己說「乍聽可能有爭議」的話:「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意思是——你的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中間沒有模糊地帶。但要不要主動把人請進來,那永遠是你自己決定的。

來賓:從 Launch Director 到全美 DEI 小組主持人

來賓是 Claudia Thompson。她五年前以開分會董事(Launch Director)的身分加入 BNI 董事團隊,在波士頓地區開了九個分會,擔任過薩福克郡的區域董事,並在錄音當時被任命主持 BNI 美國的多元、公平與共融(DEI)小組。她本人是 BNI 十七年的會員。

她的社會參與也很豐富:波士頓婦女基金董事會主席、「Single Mothers United」的創辦人與召集人、Boston Business Women 的創始董事。閒暇時她陪兒子 Michael、參加寶萊塢舞團演出、跑馬拉松、走步道。(Misner 聽到寶萊塢舞團時說:我喜歡。)

而 Misner 開場先把這個議題的框架拉到全球:「我們都知道這在美國有多重要。但事實是,這件事在全球都很重要,只是原因可能不同——可能是某個分會的性別高度偏向某一邊,可能是族裔,而『常常是年齡』。」

多元的部分:整體大於部分之和

Claudia 把主題拆成兩塊來談。先講多元。

她的論點很簡潔:「多元創造力量。有一句老話說『整體大於部分之和』——而這句話最準確的時候,顯然就是當所有的部分不完全一樣的時候。你把視野打開,才會建立起一個更強壯、更堅韌、更有效的網絡。」

她也提到 Misner 寫過的那個概念:網絡是「結塊的」(clumpy)。Misner 補充:那是專有名詞,意思是我們太常跟跟自己相像的人待在一起。

而她點出一個很重要的區分:多元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是外觀層面的事。而公平與共融,才是跟核心價值交織在一起的部分。她點名的核心價值有:建立人脈、終身學習、正面積極的態度、肯定與讚揚。

然後她講了一句我認為很有份量的話:「成為一個真正具文化共融性的領導者,是唯一能有效帶來正向改變的方式。低於這個標準的做法,看起來就會像是在作秀——它會變成一種表演。」

高爾夫球場上的那九個人

接著她給了一個非常具體、也非常好懂的例子,這是全集最有畫面的一段。

她說她所在的分會,當初開辦時女性比較多,但現在男性比較多。而她常聽到夥伴說:「喔,我做了一場一對一,我們九個人一起去高爾夫球場。」

Misner 立刻吐槽:「我不確定那算是一對一。」

而 Claudia 接下來那句才是重點:「他們大概沒想到,身為一位黑人女性,我自己也有一整套球具。」所以她會主動說:「嘿各位,如果你們要去,可以問我一聲啊。」

她補充:很多時候,那些夥伴會帶來的來賓,就是跟他們一起打球的人。她也待過另一個分會,裡面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

而她的態度很值得學——她沒有指責任何人:「不同的群體會待在一起,那完全沒關係。但我覺得,當你開始擴大、開始去認識人,你會發現你們的共同點其實比你以為的多。」

Misner 接著把商業邏輯補上:「當你讓你的網絡多元化,裡面有跟你長得不像、聲音不像、年紀不同、教育背景不同的人,你就擁有了一群連結者——他們會把你連到那些你原本沒有明確管道的族群。這就是為什麼多元的網絡強大得多。這是好生意,同時也是對的事。」

「這對長得像我的人也管用嗎?」

Claudia 分享了一場她參與的座談。那是在 BNI 美國直營區的線上分享會上,他們辦了一場關於多元的座談——而報名的人有九成真的出席了,她形容那個到場率「有點誇張」。

她說那場對話非常坦率,而談的內容是:「我剛加入 BNI 時的經驗是,這裡大多是——你自己填空:大多是年長的男性、年長的白人男性,或是一個白人分會。」她說多年來很多女性也講過類似的話,不過她認為這一塊已經拉平了不少。

而她提到的一位區域董事說過的話,我認為是整集最該被聽見的一句:

「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我很喜歡 BNI 的理念、喜歡它整套的結構。但——這對『像我這樣的人』行得通嗎?」

Claudia 說:「而作為有色人種,我們常常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或者說,如果你屬於任何一個邊緣群體,你經常會問:既然我沒有看到其他像我這樣的人,那他們會有興趣跟我做生意嗎?」

所以她的結論是:確保有「代表性」很重要,因為它真的有影響。

「多元是事實,共融是選擇」

這時 Misner 提出了那句他自己預告「聽起來可能有爭議」的話: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

他的解釋是:一個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沒有中間地帶——它就是,或它就不是。但『共融』是一個選擇。

然後他點破了那個最常見的自我安慰:「有時候我們看看自己的團體會說『我們對任何人都開放啊』——但我們並沒有把他們納進來。我們沒有主動去接觸他們。就像你那個高爾夫的故事。」

他的結論非常清楚:「你要嘛是多元的,要嘛不是。但如果你想變得多元,你就必須共融——而共融是一個選擇。」(他也推薦想深入的人聽第 672 集。)

為什麼「多接觸」有效——以及什麼時候無效

Claudia 在節目裡提到了「接觸理論」(contact theory),並說:「我們愈是跟看起來與我們不同的人互動,我們就愈能自在地與他們相處。」

這個理論的出處,正是心理學家高爾頓·奧爾波特的經典《偏見的本質》。而書裡的原話比一般人以為的更精細,值得完整引出來——因為它同時給了條件與警告。

支持的那一面是:「雙方的平等接觸有助於降低偏見」(P310)。注意「平等」兩個字,那是條件,不是修飾。

而警告的那一面更重要:「『接觸』反而增加了偏見」(P290)。奧爾波特發現,如果接觸的條件不對——地位不平等、彼此競爭、沒有共同目標——把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反而會強化原本的成見。

他還有一句話幾乎就是在描述那個高爾夫球的場景:「工作上的接觸並不足以克服心理上的疏離感」(P037)。同在一個分會、每週見面,並不會自動產生共融。那只是同處一室。

而 BNI 的結構其實正好滿足了奧爾波特的條件:地位平等(每個人一個位子、一段簡報時間)、有共同目標(讓彼此的生意成長)、有合作而非競爭的機制(一個行業只收一位)、以及制度性的支持。這就是為什麼在一個運作正常的分會裡,那種「其實我們共同點比想像多」的發現會真的發生。

奧爾波特還有一句話,可以拿來回應「這種事我一個人能做什麼」的無力感:「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P011)。

那個被質疑「開得起來嗎」的分會

Misner 問她:如何為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能力狀況,創造公平的機會?

Claudia 先點出 BNI 的一個結構性兩難,講得非常精準:「BNI 最好的部分之一,是它靠口耳相傳成長。而這同時也是 BNI 最困難的部分——因為只有『圈內知道的人』才會知道 BNI,而大多數人互動的對象都跟自己相像。」

所以她的結論是:身為一個組織,我們必須刻意地走出去——走進那些商業場域與組織、主動接觸、或者建立同好/同質性社群(affinity groups),然後替那些人建立能見度、可信度與獲利度,讓更多人知道有這樣的機會。

然後是她自己的故事。波士頓有一個以黑人為主的地區,她想在那裡開一個分會。她知道那裡的商業活動正在興起,因為她本身就參與黑人商業協會、平常就在那個網絡裡。

而她說得很坦白:「有些人——不是 BNI 內部的人,但有些其他董事——會質疑那裡到底行不行得通。」

她也很誠實地講了難的地方:「這真的花了我很多時間,我必須先取得他們的信任。」原因就是前面談過的那件事:當你沒看到像自己的人,你會先懷疑這套東西適不適合你。

而結果呢?「他們現在是我在波士頓最興旺的分會。」她說整個過程需要時間、需要口耳相傳、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套系統對你也管用」。而他們現在非常喜歡 BNI——那個分會後來甚至上了電視、上了報紙。

她說:我所有開的分會我都愛,但那一個特別特別了不起。

Misner 的回應也把格局拉開:「BNI 到處都行得通。我們在 70 個國家、不同的文化裡運作。它到處都行得通——真正的關鍵,只在於你有沒有那份承諾,去讓它在各個社區裡運作起來。」

放回台灣:我們的同質性長在別的地方

Misner 那句「在不同國家原因不同」,是台灣讀者最該抓住的一句。台灣分會的同質性,通常不出現在族裔上,而出現在四個地方:性別、年齡、社團圈、以及信仰/地緣。

性別。某些產業導向的分會,男性比例極高——營建、機械、汽車、資通訊。而女性會員進去之後,第一個感受往往就是那位區域董事說的:「這裡對像我這樣的人管用嗎?」

年齡。這是台灣最明顯、也最少被討論的一項。當分會的平均年齡是五十歲以上,三十出頭的年輕創業者會覺得格格不入;而他們正是最需要人脈、也最能替分會帶來新客層的一群。

社團圈與信仰。Claudia 說她待過一個「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的分會——這在台灣完全成立,只要把它換成同一間廟的委員、同一個扶輪社、同一所學校的校友。那不是壞事,那是信任的來源;但它同時也是那條看不見的邊界。

而「高爾夫球」的台灣版本更好認:打球、釣魚、喝酒、上酒家談事情。這些場合本身沒有錯,但如果你們最重要的關係與資訊都在那裡發生,那麼不打球、不喝酒、要接小孩的人,就自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而且沒有人是故意的,這正是它難處理的原因。

我自己在醫美這一行,感受也很直接。這是一個女性從業者與女性客戶佔多數的行業,我在某些以男性為主的商業場合裡,講的內容常常沒有共鳴。而扭轉這件事的方法,從來不是要求對方改變,是像 Claudia 那樣:主動說一句「我也有球具,你們要去可以問我」。共融不只是主人的責任,也需要被邀請的人願意舉手。

機制拆解:一個能真的動起來的小組長什麼樣

Misner 請 Claudia 談談 BNI 美國的 DEI 小組為什麼運作得起來,並且叮嚀非美國的聽眾:想想這些做法在你的國家可以怎麼應用,也可以跟你的執行董事或國家董事談談。

Claudia 說他們訪談了 BNI 美國各個層面的人——直營區、加盟區、執行董事、會員,以及中間的每一種角色。「我們想讓這個小組本身,就跟我們想代表的樣子一樣多元。」所以成員涵蓋了多種族裔、性別、性傾向與各種身分認同。他們每兩週開一次會。

而他們分成四個子委員會,每一個都非常務實:

一、訓練委員會。他們與愛爾蘭的同仁合作,更新教材,確保內容對聽障與視障者都可及,並讓用語在性別上更具共融性。
二、行銷與溝通。確保線上素材裡有更多的代表性,與行銷長、數位長直接合作。
三、開創、填滿、留存(3+1)。在這三件核心工作上推動相關努力。
四、招募實務。檢視自己的聘僱流程——「是不是透明?大家是不是站在同一個立足點上?」

而 Claudia 特別強調了一個關鍵成功因素,這一點適用於任何組織的任何專案小組:

「很多時候你聽到這些小組、這些任務編組,他們沒辦法接觸到那些真正能對他們處理的事情做出改變的人。」

這句話值得畫線。一個小組會不會淪為作秀,關鍵不在成員多熱血,而在它能不能直接連上有權限做決定的人。他們的小組能直接和行銷長、數位長合作,所以討論出來的東西真的會被改。沒有這條通道的小組,最後產出的只有報告。

她也提到他們從 BNI 南非等地取經。Misner 補充給聽眾:她講的這些人,是遍布全世界的 BNI 夥伴。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你可以說「我們對所有人開放」,但你有沒有真的去邀請?

收束

這一集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把一個容易流於口號的題目,拆成了三件可以檢查的事:

第一,看你的分會現在長什麼樣(多元是事實,數一數就知道)。第二,看你有沒有主動走出去(共融是選擇,看你上一次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第三,看你的努力有沒有連到能改變事情的人(否則就是表演)。

而 Claudia 那個分會的故事,是最好的證明:被質疑「那裡開得起來嗎」的地方,後來成了她最興旺的分會。差別不在那個社區,在有沒有一個人願意花時間先去建立信任。

所以回到那句高爾夫球的話。下次你要揪人的時候,值得多問一句:這個場合,有誰是天生就進不來的?——然後為那個人,多開一扇門。

本週行動

①盤一次分會的樣貌:把成員按性別、年齡層、產業、主要社交圈分類統計。這不是政治正確,這是你們引薦網絡的覆蓋範圍。②檢查你的「高爾夫球場」:想想你們最重要的關係都在什麼場合建立(喝酒、打球、宗教場合、某個群組),列出誰會因此被排除,然後為他們設計一個能參與的場合。③主動舉一次手:如果你自己是分會裡的少數(性別、年齡、產業),這週主動說一次「這個我也可以參加,下次找我」——共融是雙向的選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4《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Claudia Thompson,BNI 美國 DEI 小組主持人),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組織架構與職務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狀態。

EP693|他講了一個很聰明的公式,全場禮貌地點頭——直到他改講隔壁那位阿姨

BNI PODCAST ‧ EP 69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站在來賓日的台上,用一條公式算出這個房間裡有多少組人際關係——「我當下覺得自己像個哈佛科學家。」台下給了他幾個微笑和點頭,也有人當天入會。幾個月後,一位會員遇到他說:「你上次那個可怕的公式,這次不會再來一遍了吧?」

來賓:那位「說故事的傢伙」

來賓是 Greg Davies,來自 BNI 倫敦東南區,人稱「Storyfella(說故事的傢伙)」——他用說故事的熱情,幫助企業與社群成長,包括 BNI。

Misner 介紹他時說了一句很有共鳴的話:Greg 待過大公司、也開過自己的小公司,所以他很懂——「努力工作是無法避免的。但只要我們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就沒問題;而且要讓自己身邊圍繞著那些每天激勵我們變得更好的人。」Misner 說:我完全同意。

Greg 是暢銷書作者(Misner 開玩笑說「那本我大概有幫上一點忙」)、多次獲獎的導演(「那個是他自己做到的」)、企業講師與國際勵志講者。他也是個不太算祕密的迪士尼迷——那是他和兩個女兒的快樂天堂。

他與 Misner、Julian Lewis 合著了《Infinite Giving: The Seven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付出者收穫的七大原則)。

為什麼這本書非得有故事不可

Greg 說,這本書的緣起是想把「付出者收穫」編碼化(codify)——把一個哲學變成可以說明、可以傳授的原則。而他和 Julian 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們必須找到一些夠份量的故事放進去。

他給了一個很好的比喻,說明說故事在 BNI 裡的位置:

「如果 BNI 是一塊木頭,我們一片一片把它切開,你會看到有一條線貫穿了整塊木頭——那條線就是說故事。」

他說,無論是幫會員把生意做大、拿到更多引薦,還是讓分會成長、留住人更久——包裹在我們所做的每一項活動外面的,都是在說故事。

那個怕針頭的人,寫下的捐血故事

書的第一個故事,也是 Greg 最喜歡的一個,是關於 James Harrison。

而 Greg 先自嘲了一句:「這個故事對我來說很有趣,因為我人生有兩個恐懼症:一個是蜘蛛,一個是針頭。而這是一個關於捐血的故事。還好那些護理師沒有打扮成蜘蛛,不然就更慘了。」

故事是這樣的(以下為節目中所述之公開事蹟):

James Harrison 是澳洲人,十幾歲快二十歲時發生車禍,手術需要輸血,而他的命是靠別人捐的血救回來的。躺在病床上復原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份禮物,是一群他永遠不會見到的陌生人給他的。

於是他決定回報——他決定去捐血。

而他的血很特別。Greg 說他的血液中帶有非常罕見的成分,後來被用於研發給孕婦的疫苗,據信已經拯救了超過一百萬條生命。

Misner 補上那個數字:他一生總共捐了 1,173 次血。

而這個故事之所以被放在書的第一頁,是因為它把「付出者收穫」演完了整個循環——那支從他的血液發展出來的疫苗,後來施用在他自己的女兒身上,讓他得以擁有孫子女。Greg 說:「這真的是一個美麗的、循環式的示範,說明付出者收穫是怎麼運作的。」

第二原則:不帶期待地給

Misner 指出這個故事最關鍵的地方:「他是『不帶期待地給予』最好的例子——他當然不會預期自己捐血這件事,會在多年後幫到他的女兒。」

Greg 說:完全沒有期待。而這正是書中的第二個原則:Giving without Expectation(不帶期待地給予)。他躺在那張床上,本來就只是想回報他曾經收到的那份禮物。

而接下來 Greg 講的這一段,我認為是整集最動人的洞見:

「我們在書裡把 James 的成就講得很大。但這個故事裡真正沒被歌頌的英雄,其實是那些最初的捐血者——沒有人查得出來當初有多少人捐了血,但要湊出他第一次手術的用血量,大概需要四到五個人。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因為如果沒有他們,他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被賦予了多麼大的一份禮物,也不會想要回報。」

這一段值得停下來想。那四、五個人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們沒有故事、沒有數字、沒有一百萬條生命的功勞——他們只是在某個平常的日子去捐了血。而整條因果鏈,是從他們開始的。

Greg 還提到那些新聞畫面:媽媽們抱著穿粉紅色連身衣的新生兒來看他,他還一度被小嬰兒戳到眼睛——他覺得那個畫面美極了。而你可以看得出來他很不好意思,非常謙遜。Greg 說:「他也正好總結了我們的第六個原則——保持謙遜。」

Greg 也引了 Harrison 本人被問到這項紀錄時的回答,這句話本身就是原則六的示範:「我希望有人打破它,因為那代表他們也像我一樣,把一生奉獻在幫助別人。」

那條公式,跟隔壁那位阿姨

Misner 給了 Greg 兩個選擇:再講一個書裡的故事,或者談談為什麼故事有力量。Greg 選了後者——而他講的,是自己出糗的經歷。

當時他在英國南岸管理一個分會,叫做 Worthing Rocks,那是西薩塞克斯郡第一個晉升白金級(50 人以上)的分會。在他們邁向白金的路上,有一場來賓日,Greg 負責做十分鐘的專題簡報,說明 BNI 怎麼運作、能為在場的人做什麼。

他做了什麼呢?他用了一條公式,計算這個房間裡總共存在多少組人際關係。(他到現在還記得:n²−n/2,n 是房間裡的人數。)

他自己形容當時的感覺:「老實說,我當下覺得自己像個哈佛科學家,努力算著那些數字。而結束的時候,我得到了幾個微笑和點頭。」那天也確實有幾個人入會。

幾個月後,另一場來賓日。一位很厲害的行銷人 Louise Stevenson(經營 Tiger Marketing)走過來跟他打招呼:

「喔 Greg,今天又見到你了。你是為了來賓日來的?」「對啊。」「太好了。所以你上次講的那個可怕的公式——這次不會再來一次了吧?」

而 Greg 老實承認:他原本計畫要講的,正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說有人事後告訴他:「你不該改啊,那個有用啊,Louise 不就入會了嗎?」但他說——大概是出於天真,而且很幸運地——他改了。

他改講什麼?他想起小時候住在自家那條街上的一位女士。他的父母只要需要什麼,就會去找她。她知道最好的黑手師傅、最好的水電技師、最好的保險員、最好的汽車業務。

而 Greg 說:「我意識到,分會就是那個東西。」他把這個回憶織進帶點懷舊感的敘述裡。

結果呢?「簡報開始兩、三分鐘,房間裡大多數人都在微笑、點頭,跟著我一起回想在公園踢足球、鄰居家的大狗。」

而他就在那一刻領悟了那句結論:

「故事做的事,不是告訴人們該做什麼決定——故事是在影響人。它讓人們自己得出結論,做出對的選擇。」

為什麼故事會贏過圖表

Misner 接了那句經典的老話:「Facts tell, but stories sell.(事實用來陳述,故事用來成交。)」

而他補上的邏輯很值得記:「這是你向別人解釋『為什麼』的方式之一。因為在人們理解『為什麼』之前,他們不在乎『怎麼做』。而當他們理解了為什麼,怎麼做就變得容易多了。至於要抵達『為什麼』,我認為途徑就是一個有效的故事。」

羅傑·杜利在《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從腦科學給了同樣的結論。他的建議之一是「將你的產品或品牌寫進一篇生動故事裡」(P270),理由是「當文字訴說著一個故事」(P276)時,大腦活化的區域遠比處理條列資訊時更廣——聽故事的人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進場景裡。

而房仲出身的 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講得更直接:「生意其實就是一段陳述、一個故事」(P052);他甚至說「我不是賣產品,而是賣產品之後的故事」(P178)。

把這些放回 Greg 的兩場簡報,差別就非常清楚了:公式講的是「這個房間有 1,225 組可能的關係」,這是一個事實;而隔壁那位阿姨講的是「你曾經有過那樣一個人,而現在你可以成為那樣一個人」——這是一個身分。人不會為了一個數字加入什麼,但人會為了成為某種人而加入。

至於「不帶期待地給」,《韌力》裡有一句話講得很樸素卻很準:「每天的善舉也能表現出利他行為和愛」(P114)。這正是那四、五位無名捐血者的意義——大部分改變世界的付出,發生在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那一天。

放回台灣:我們的簡報全都在講規格

Greg 那條公式的台灣版本,每週都在分會裡上演——只是我們用的不是數學,是規格。

「我們公司成立十五年,有三條產線,通過 ISO 認證,服務過兩百家客戶,主要業務包含 A、B、C、D……」——這些全是事實,全是對的,而且全部聽完就忘。因為它們回答的是「我們是什麼」,而聽的人真正在問的是「你能幫到誰」。

而 Greg 那位鄰居阿姨的故事,換到台灣其實有一個更好的版本,而且幾乎每個人都有:那個「什麼都問得到的人」。可能是你家巷口的里長、可能是廟裡的總幹事、可能是你媽媽——要找師傅、找醫生、找律師、找搬家,問她就對了。台灣人對這個角色的熟悉度,不會輸給英國人對鄰居阿姨的記憶。

而那正是分會存在的意義:你不是加入一個社團,你是在成為你們社區裡的那個人。這句話講出來,比任何數字都有感。

我在診所也走過同樣的彎路。以前介紹療程,我會講原理、講儀器、講波長與能量,客人聽完點頭說「聽起來很專業」,然後回去考慮。後來改成講一個真實的歷程——某位客人當初的困擾是什麼、中間經歷了什麼、後來生活裡的哪件小事變得不一樣了——她們的反應完全不同。不是因為故事比較好聽,是因為她在故事裡看見了自己。

要提醒的是分寸:醫療與醫美的敘述必須是真實個案、要取得當事人同意、不能誇大療效或做出保證。故事的力量在於真實,一旦編造,它反噬的力道也會是最大的。

機制拆解:Greg 那次改稿為什麼是對的

最值得學的其實不是「要說故事」這個結論,是 Greg 決定改稿的那個過程。

第一,他的公式版本「有用」。那天有人入會,包括後來提醒他的 Louise。而事後也有人跟他說「你不該改」。這是最危險的處境——一個能運作、但沒有發揮潛力的做法,最難被淘汰,因為它有成績可以護航。

第二,他聽進了一句不客氣的回饋。「你那個可怕的公式」——這種話一般人聽了會笑笑帶過,甚至覺得對方不懂。而 Greg 說他「大概是出於天真」才真的改了。這句自嘲其實很珍貴:資歷愈深的人,愈容易用經驗擋掉回饋。

第三,也是技術上最關鍵的一點:他換掉的不是內容,是切入點。兩個版本要傳達的訊息完全一樣——「這個房間裡的關係網很有價值」。差別只在於,公式從外部描述那個價值,故事讓人從內部經歷它。而效果的差距,是「幾個禮貌的點頭」與「大多數人一起微笑點頭」。

最後值得補一句:故事不是拿來取代事實的,是拿來讓事實進得去的。Greg 沒有丟掉那條公式的意義,他只是先讓大家想起自己的鄰居阿姨——當那個「為什麼」建立起來之後,任何數字都會變得可信。

故事不是告訴人們該做什麼決定,而是讓他們自己走到那個結論。

收束

把這一集的兩條線接起來,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James Harrison 的故事之所以有力,不是因為 1,173 這個數字,是因為那個「他躺在病床上意識到有陌生人救了他」的畫面。而如果 Greg 當年用的是「本院年度輸血量統計」,你今天不會記得任何一個字。

Misner 在結尾提到,他們接著在寫另一本關於「你在人生中留下什麼傳承」的書。而這一集其實已經給了答案的一半:傳承不是你累積了什麼,是有沒有人願意把你的故事說下去。

所以這週如果你要站起來講六十秒,值得先問自己:我要講的是規格,還是那位鄰居阿姨?

本週行動

①把一段規格換成一個人:挑出你簡報裡最常講的一項服務,改寫成「某一位客戶原本的困擾 → 中間發生什麼 → 現在如何」,這週用它開場。②找出你的「鄰居阿姨」:想出你人生中那個「什麼都問得到的人」,把那段回憶寫下來——那是你解釋分會價值時最好用的一段話。③做一次不帶期待的給予:這週替某個人做一件他不會知道是你做的事(引薦、推薦、一句好話)。付出者收穫的第二原則,是從這種事開始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3《Givers Gain and Storytell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eg Davies,《Infinite Giving》共同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捐血者事蹟與醫療用途之敘述,為節目中所述之公開報導內容,僅作為故事引用,非醫療資訊或建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92|你怕開口麻煩別人——可是別人幫到你的時候,明明是開心的

BNI PODCAST ‧ EP 69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來賓點出一個我們每個人都活在其中、卻幾乎沒察覺的矛盾:當你給出一筆引薦、對方回來說「謝謝你,那筆成了」,你會覺得開心,你完全不覺得他造成你的負擔。可是輪到自己需要幫忙時,我們卻因為「不想造成負擔」而不開口。他說:這中間有一個嚴重的斷裂。

來賓:Misner 一隻手數得出來的那幾個人之一

來賓是 Andy Lopata,英國人,專研專業人際關係與人脈經營超過 20 年。《金融時報》稱他是「歐洲頂尖的商業人脈策略家之一」,《獨立報》與 Forbes.com 都稱他為「真正的人脈大師」。他寫過五本書,是英國與愛爾蘭專業講者協會(PSA)的院士與董事,也是該協會最高榮譽「卓越獎」僅有的 26 位得主之一。

Misner 給了他一段罕見的背書:「在 BNI 之外,我會推薦去替一個組織講人脈的人,真的只有一隻手數得完——Andy,你是其中之一。」

而這次要談的是他的新書《Just Ask》,副標是《為什麼尋求支援是你最大的力量》。

我們不敢開口的三個理由

Misner 一開場就問:為什麼我們這麼難承認自己遇到困難、不知道答案?

Andy 把它歸納成三點。

第一,我們想看起來很強。我們想在同儕、同事面前顯得體面,而我們把脆弱當成弱點——他認為這是錯的。「脆弱是一種力量。任何有勇氣轉過頭來說『我不知道』、而且不擔心自己看起來如何的人,我都要向他脫帽致敬。」

第二,我們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而這一點,他用 BNI 會員最熟悉的經驗來反駁:「當你把一筆引薦傳給分會裡的某位會員,他回來跟你說『謝謝你那筆引薦,效果非常好』——你會感到喜悅。你完全不覺得那個人造成了你的負擔。然而我們卻因為擔心造成負擔而不開口求助。這中間有一個真正的斷裂。」

然後是那句最值得記下來的:「當我們不向別人求助時,我們是在剝奪他們幫助我們的那份快樂。」

第三,我們擅自假設。我們假設別人幫不上忙、或者不想幫。而 Andy 的回應很直接:「你知道嗎,也許他們真的幫不上——但那不該由你來決定。讓他們自己決定。讓他們可以自在地說不,也讓你自己能接受這個不;而且要理解,就算他們說不,那也不是針對你。他們幫不上你的理由可能有很多。」

脆弱要看場合:Misner 的補充

Misner 在這裡做了一個很重要的限定,我覺得對台灣讀者特別必要:

「我認為理解『你在跟誰講話』的脈絡很重要。如果你在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講話,也許你不需要展現脆弱。但如果你談的是那些每週來 BNI 例會的人、你網絡裡認識的個體——我們講的是親近的朋友與夥伴,那麼展現脆弱沒有任何問題,開口求助也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這是脈絡的問題。」

而 Andy 說他同意,並且分享了他寫書時特地去驗證的一個假設:人到底比較容易對陌生人敞開,還是對熟人敞開?

照理說,跟不認識的人講話沒有「名聲風險」,應該更容易才對。但他訪談的結果是——除了一位在俄羅斯的受訪者之外,幾乎所有人都非常肯定: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願意分享的對象,是他們信任的人。

他也訪問了一位芝加哥的諮商師,對方說:「這正是諮商存在的理由、是心理支持存在的理由——讓你有一個能保持客觀的人。但一般來說,人們想找的是他們信任的人談,想向他們信任的人吐露。」

最簡單、也最常被忘記的一件事

Misner 接著把話題帶到感謝,而 Andy 的回應是他長年教學的核心之一:

「多年來,我在引薦策略上教的關鍵之一,就是『謝謝』的重要性。那是最簡單、但多數人都忘記的一件事。而每一次你對某人說謝謝——不管那筆引薦有沒有變成生意——那不只是對的事、有禮貌的事,你同時是在給他一小劑『感覺良好』,一劑腦內啡。而每一次有人感覺良好,他就會想要重複那件事。所以感謝是關鍵。」

請注意那個條件:不管有沒有成交都要謝。多數人只在成交時道謝,於是那些沒成的引薦就變成了沉默——而給的人下次自然就少了動力。

為什麼「示弱」需要強大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有一句話,一針見血地解釋了為什麼求助這麼難:「只有強大的內心,才會示弱」(P215)。

這句話把因果整個顛倒過來了。我們以為是「因為我弱,所以我才示弱」,但實際上是「因為我夠穩,所以我承受得起被人看見不足」。不敢開口的人,往往不是最脆弱的人,而是最需要靠形象撐住自己的人。

而《美好人生》這本追蹤了八十多年的哈佛研究,也提供了另一半的答案:「與一個人愈親近,我們就愈脆弱」(P198)、「深刻而親密的連結,本質上就很脆弱」(P214)。

這正好呼應了 Andy 訪談的發現:人們選擇對信任的人吐露,不是因為那樣比較安全,而是因為「願意變得脆弱」本身就是親密的定義。你不會對陌生人示弱,因為那沒有意義;你對某人示弱,是因為那段關係值得。

至於「說謝謝」,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給了一個很硬的實證結論:「最有效的幸福干預方式之一,就是表達感謝」(P214)。注意——它有效的對象包括「表達感謝的那個人」自己。所以道謝不是社交禮儀的成本,它是雙方都受益的動作。

有策略地求助:不是逢人就問

Andy 說書的結構分成兩半:前半談是什麼在阻擋我們,後半談接下來該怎麼做。

而他強調「有策略」這件事:「如果我們要對自己尋求的支援有策略,我們就必須對做法更用心。我現在需要什麼樣的支援?我該去哪裡找?誰會支援我?」然後才進到「怎麼實際行動」。

Misner 問:支援不就是來自你的網絡嗎——不只是 BNI 分會,也包含你的個人網絡?

Andy 說:對,而且分成正式與非正式兩種。正式的包括像 BNI 這樣的分會、他自己參加過的多個大師群組(peer group mentoring)、以及一對一的導師關係。非正式的則是:「我可以打電話給誰?誰能幫我處理這個問題?我可以找誰聊聊?」

而他提到當天發生的一件小事,很能說明這是雙向的:「今天有兩個人傳訊息給我,就只是說『你還好嗎?最近應付得怎麼樣?』我認為我們應該盡可能地為彼此做這件事。」

最後他給了一個很有洞見的補充,是這一段最值得抄的部分:

「去找那些在這個難題上有專業與經驗的人求助,是很自然的事,也完全合理。但同時也有很強的理由要追求『思考的多樣性』——去找那些不一定經歷過這個難題、但可能在不同脈絡下面對過類似處境的人。這樣你才會帶進新的想法。所以,對『來自整個網絡的支援』保持開放,是關鍵。」

還有一種平衡:不要一直找同一個人

Andy 也提醒了求助的分寸:「你必須注意你問人的頻率。如果你一直去找同一批人幫忙,除非你們有非常強的導師關係,否則要小心——那會磨薄。」

而這就進入了付出者收穫的領域:理解一切不會是單向的。他說,有可能某個人有能力幫你,而你不一定幫得了他——但他知道你「只要能,你就會」。另外還有「把它傳下去(paying it forward)」這件事:他們相信你會把這份幫助傳給別人。

然後他引了他最喜歡的一句話,出自英國前首相阿斯奎斯之女 Elizabeth Asquith Bibesco:

「有福了,那些給予而不記得、接受而不忘記的人。」

Andy 的解讀是:「接受而不忘記」對應的是感謝;而「給予而不記得」——這是一個雙向的過程。所以我想鼓勵人們開口求助,但我也想鼓勵人們為網絡裡的其他人在場,主動去尋求幫助他們的機會。

問三次:語意差異提問法

Misner 最後拋出書裡一個「瘋狂的詞」:語意差異提問法(semantic differential questioning)。而 Andy 笑說:我想想這是哪來的?那其實是從你這裡來的。

他說自從 Misner 分享給他之後,他自己用了非常多次——「它真的有用,絕對有用。」

做法是這樣的:當你問一個人「你好嗎?」,他會說「我很好」。所以你要問三次,而且用三種不同的方式問。而 Andy 加上了他自己的版本:最後一次要用開放式問句。

他當場示範:

「Ivan,你好嗎?」——「我很好。」
「你這陣子應付得還好嗎?」——「嗯,還可以啦。」
「它在哪些方面影響到你?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而他說:「就是最後這個問題,人們才會對你敞開。」

(Misner 補充,他在第 603、443、230 集都談過這個技巧。)

為什麼有效?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給了答案:「提問比起告知更具成效」(P062)、「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P063)。而《韌力》裡也把它寫成一項可以練的能力:「保持好奇心,提出後續問題」(P161)。

關鍵字是「後續」。第一個問題是社交禮貌,第二個問題證明你不只是客套,第三個問題才是真的在問。多數對話停在第一個問題,所以我們永遠只知道大家「都很好」。

放回台灣:我們的「還好啦」是全世界最厚的一道牆

這一集如果只能留一個技巧給台灣讀者,我會選「問三次」——因為台灣人的第一層回答,防守力驚人。

「最近好嗎?」——「還好啦。」
「生意還可以嗎?」——「就那樣啊,還過得去。」
「今年跟去年比,最明顯的差別是什麼?」——這時候真話才會出來。

而台灣人不開口求助的原因,比 Andy 說的那三個還要多一層:面子。我們不只是不想看起來弱,我們是怕消息傳出去。「生意不好」在台灣的商業圈裡不只是一個狀態,它會影響別人怎麼看你、怎麼跟你合作、甚至怎麼跟你談付款條件。所以我們的沉默是有現實計算的,不完全是心理問題。

但也正因如此,分會這種「有信任基礎的封閉場域」在台灣的價值才特別高。Misner 那句脈絡的提醒在這裡完全適用:你不需要對整個商圈示弱,你只需要對那幾個真正熟的人開口。

我自己在診所經營上就繞過一次遠路。有一段時間人力調度出了狀況,我花了好幾個月自己硬撐,理由跟 Andy 說的一模一樣——不想麻煩別人、覺得同業不會想幫。後來在一次餐敘中被問到第三次才講出來,結果對方三天內就介紹了兩位人選給我。那件事讓我學到的不是「要求助」,而是:我替對方做的那個「他不會想幫」的假設,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編的。

而 Andy 那句「不要一直找同一個人」,在台灣也有很現實的對應。我們習慣有「幾個一定會挺我的人」,然後所有的事都找他們。這不只會磨薄關係,也會讓你的解法愈來愈單一——因為同一群人的思考方式是相近的。「思考的多樣性」這件事,值得刻意練習:下次遇到難題,去問一個完全不同行業的人。

機制拆解:那個「斷裂」為什麼會存在

回到 Andy 指出的那個核心矛盾:幫人的時候覺得開心,被幫的時候覺得虧欠。為什麼同一件事,在兩個方向上感覺完全不同?

因為我們評估自己的請求時,用的是「成本」;而別人接到請求時,感受到的是「被信任」。你算的是佔用他多少時間;他收到的訊息是「這個人覺得我幫得上忙」。這兩份帳算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第二個原因是我們高估了對方的負擔,也低估了自己的價值。Andy 說的「我們假設」正是這件事——而假設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它不會被檢驗。你不問,就永遠不會知道你猜錯了;而猜錯的代價,是那件事你自己硬撐了半年。

第三,也是最實用的一層:求助其實是一種給予。當你請一位夥伴幫忙,你同時給了他三樣東西——一個展現專業的機會、一次被需要的感覺、以及一個未來可以向你開口的正當理由。而最後這一項最重要:一段只有單向給予的關係,是撐不久的。你不開口,等於封死了對方回報你的路。

當我們不開口求助時,我們是在剝奪別人幫助我們的那份快樂。

收束

Misner 問這本書是寫給誰的。Andy 一開始很謹慎地說這題很難答,因為他總是教人要精準鎖定對象;但最後他給出的描述非常具體:

「是那些需要更敞開一點的人;那些總是說『我很好、生意很好』然後就沒有下文的人。」

而 Misner 幫他縮得更精準:「如果你正在聽這集節目,你就是對人脈有興趣的人。這本書就是寫給你的。」

而那句 Bibesco 的話,值得放在最後再看一次:有福了,那些給予而不記得、接受而不忘記的人。兩件事都很難——記住別人的好很難,忘記自己的付出更難。而做到這兩件事的人,會擁有一個真正撐得住他的網絡。

本週行動

①問到第三次:這週跟夥伴聊天時,別停在「最近好嗎」。第二句問具體一點,第三句用開放式問句——「這一年跟去年比,最明顯的差別是什麼?」②開一次口:寫下你目前最卡、卻一直沒對外講的一件事,挑一位信任的夥伴說出來。你替他做的那個「他大概幫不上」的假設,讓他自己回答。③補上那些沒說的謝謝:回想這一季有誰給過你引薦、建議或幫助(不論結果如何),今天就傳訊息謝一次——包含那些沒有成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2《Just As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Andy Lopata,《Just Ask》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提及之心理支持相關敘述僅為受訪者觀點,若有需要請尋求專業協助。

EP691|1985 年,「先付出」是一個異端

BNI PODCAST ‧ EP 69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有時候會忘記——這在 1985 年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策略。」
一個贏得太徹底的想法,最後會變成常識。而常識,是沒有人有辦法替它辯護的東西。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80),我在那一篇寫的是付出如何改變大腦與健康、以及「從碟子而不是杯子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一件事:「轉化」這個詞,原本指的是什麼。

而 1985 年,這句話是一個異端

Misner 講了一段很容易被讀過去的話:

「付出者收穫已經深深整合進 BNI 的 DNA 裡了,我想我們有時候會忘記——這在 1985 年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策略。

我的意思是,對大多數人來說,人脈經營就是打獵——就是找到某個人、然後把生意成交掉。

而付出者收穫這個想法,當時真的是一個具有轉化性的想法。」

我認為這一段,才是這一集標題真正的意思。

「付出具有轉化性」不只是說它會改變付出的人——

它改變的是「預設值」。

而這裡有一件事值得想一下,因為它有實際的後果:

一個贏得太徹底的想法,會變成隱形的。

當所有人都接受它之後,它就不再看起來像一個「選擇」,而開始看起來像「本來就是這樣」。

而那正是危險的地方:新加入的人繼承了這個結論,卻從來沒有看過那場辯論。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史蒂芬·巴列特

「慎防『習以為常』」 P106

巴列特這句提醒,通常是拿來講「不要對問題麻木」。

而它在這裡有另一個用法:我們也會對「答案」習以為常。

而後者更難察覺,因為它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一個變成常識的好觀念,摸起來就跟真理一樣。

而代價是很具體的:

你沒辦法替一個你從來沒被挑戰過的立場辯護。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會員在面對一位懷疑的來賓時會卡住——

不是因為他們不相信付出者收穫,而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被逼著把「為什麼」講出來過。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實際的補救方式

如果你今天遇到一位 1985 年心態的來賓,他說:

「我來這裡是要拿生意的。先付出?那要等多久?」

請注意——這是一個合理的問題,不是一個態度問題。

而能回答它的,不是「我們的核心價值是付出者收穫」(那是重述立場),是這幾件事:

① 引薦需要引薦人拿信譽出來背書,所以他必須先夠了解你(Ep596)。
② 而讓他了解你最快的方式,就是你先幫他一次(Ep614)。
③ 這裡是同一群人每週見面,所以佔便宜的策略撐不久——這不是道德,是結構。

而如果你答不出來,那不代表這件事是錯的。

只代表它對你來說已經變成常識太久了。

而他引的那些研究

(完整討論在 Ep880,這裡列重點。)

「2010 年《Greater Good》雜誌報導,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發現:當人們付出給他人時,會活化大腦中與愉悅、社會連結和信任相關的區域,產生他們所稱的「溫暖光暈」效應。

科學家也相信,利他行為會在大腦中釋放腦內啡,產生一種被稱為「助人者的高潮」的正面感受。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研究者發現,參與多個組織志工服務的人,在五年期間內死亡的機率比非志工低 44%。那讓我大吃一驚。」

他也引了《Loneliness: Human Nature and the Need for Social Connection》的作者:

「由社會連結所產生的互惠利他愈廣泛,在健康、財富與幸福上的進展就愈大。」

(一句簡短的誠實提醒:那個 44% 是觀察性研究——本來就比較健康的人,也比較有餘力去當志工。方向可信,但不能讀成「去當志工可以降低死亡率 44%」。)

而全集最好的一個意象:那不是一條直線

「這個哲學的結果,在人生中沒有辦法被觀察成一條直線。

它是一連串相互連結的關係所形成的、複雜的鋸齒狀路徑,最後通往一個知足與圓滿的地方。而它從正確的心態開始。」

「鋸齒狀」這個詞比「回報」精準太多,而且它解釋了一件實務上常被抱怨的事:

為什麼付出者收穫的投資報酬率算不出來。

因為一條鋸齒線,沒有辦法歸因。

你今天接到的這筆生意,是三年前那次幫忙的結果嗎?中間隔了四個人、兩場飯局和一次轉職。你沒有辦法把它接回去。

(Ep654 那條從商業教練一路走到內克島的鏈條,就是一條被完整還原出來的鋸齒線——而 Misner 也是回頭才畫得出來的。)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實際的結論:

如果你需要看到「這一筆帶來了那一筆」才願意繼續,那你會在看到之前就先放棄。

因為那條線不會給你那種畫面。

而這一集反覆出現的一個詞:有意識地

請注意 Misner 在這一集用了幾次「conscious」:

「有意識地實踐一種給予的哲學,會產生一種深遠的漣漪效應。」

「用一種非常有意識的方式去服務和幫助別人。」

「不是用一種忽略「世上有索取者」這個事實的方式,而是用一種有意識地選擇去找到「同為付出者」的人的方式。」

而這個用詞是有意義的。因為它區分了兩種看起來一樣的人:

一種是「人很好」——他隨手幫忙,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
另一種是「有策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給了誰、為什麼給。

而兩者的差別,會在第三年顯現出來。

因為「人很好」的那位,會在被佔了幾次便宜之後變得疲憊,然後慢慢縮回去。

而「有意識」的那位,會調整對象、調整份量,然後繼續。

(這正是 Ep676 七條原則裡,有三條在保護付出者的原因。)

而他引了一句我們熟悉的話

Misner 說這是一句中國的諺語:

「想要一小時的快樂,去睡個午覺。
想要一天的快樂,去釣魚。
想要一年的快樂,去繼承一筆財產。
想要一輩子的快樂,去幫助別人。
」

而他的評論是:「幾個世紀以來,最偉大的思想家們大致都提出了同一件事:快樂,是在給予和幫助他人之中找到的。」

而診所版:你的「1985 年」是什麼

這一集對診所最有用的問題,其實是那個歷史問題的翻譯版:

你診所裡有哪些做法,是「大家都知道要這樣」,但已經沒有人說得出為什麼?

那些做法有兩種命運:

如果理由還在、只是沒人說——那你需要把它講出來,否則新人會用敷衍的方式執行它(Ep663)。

如果理由已經不存在了——那它只是留下來的習慣,而它正在花你的錢。

而分辨的方法只有一個:去問「為什麼」,然後看有沒有人答得出來。

本週行動

①練習替付出者收穫辯護一次:假設對方是 1985 年的心態,而且他的質疑是合理的。你答得出來嗎?②不要期待直線:那是一條鋸齒線,沒辦法歸因。需要看到因果才肯繼續的人,會在看到之前先放棄。③把「人很好」升級成「有意識」:知道自己給了誰、為什麼給、給多少。差別會在第三年顯現。④找出你的「習以為常」:診所裡哪些做法沒有人說得出為什麼?理由還在的要講出來,理由不在的要停掉。⑤從小的開始,但今天就開始——這是 Misner 的原話。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有一句話,我認為是整段的核心:

「我認為給予是一個宣告:我們可以成為比自己更大的東西。

它是一次重新確認——我們的生命具有重大的意義,而透過社群,我們可以成為最好的自己。」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覺得很誠實的:

「而我們在 BNI 的工作,就是幫助人們「懂」這件事。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有意識地去幫助他們懂。」

注意他沒有說「讓大家都同意」。

他說的是幫助人們懂——而那意味著,這件事到今天都還是需要被解釋的。

1985 年是這樣,現在也是。

一個贏得太徹底的想法會變成隱形的。新加入的人繼承了那個結論,卻從來沒有看過那場辯論——而你沒辦法替一個你從來沒被挑戰過的立場辯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1《Giving Is Transformation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 1 月,內容取自其與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合著的《Infinite Giving》。「1985 年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策略」、國家衛生研究院與「溫暖光暈」、柏克萊 44% 的志工研究、《Loneliness》作者的說法、「鋸齒狀路徑」、Misner 引述的中國諺語,以及「幫助人們懂」,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巴列特《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贏得太徹底的想法會變成隱形」「鋸齒線無法歸因」「人很好與有意識的差別」與診所端的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80。

EP690|你不是不會經營人脈,你只是一直在用外向者的劇本

BNI PODCAST ‧ EP 69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一集透露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他自己做過測驗,發現他是一位「情境型外向」的內向者。而這個消息,連他自己當時都嚇了一跳。如果連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都是內向者,那「內向者不擅長經營人脈」這件事,大概從一開始就是個誤會。

來賓:那個說「我是驕傲的內向者,而內向者會賣東西」的人

來賓是 Matthew Pollard,《富比士》稱他為「the real deal(真材實料)」。他的暢銷書《The Introvert’s Edge》(內向者的優勢)之後,推出了第二本《The Introvert’s Edge to Networking》——談的正是內向者的人脈策略。這本書拿到了哈佛、普林斯頓、Neil Patel、Michael Gerber、Marshall Goldsmith,以及「某位叫做 Ivan Misner 的人」的推薦。

Misner 問他,第一本書為什麼會成功。他的答案很有意思:

「我想我是第一個站出來說『我是一個驕傲的內向者,而內向者可以做銷售』的銷售領域的人。這其實不是新資訊——像 Zig Ziglar、Jeb Blount 這些人都是內向者,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真相是,大家覺得那裡有一種汙名,讓他們沒辦法公開談論自己的內向。」

而書出版之後,他很興奮地看到很多內向的銷售主管站出來說:我也是內向的。他說那本書的貢獻是「凸顯出內向者不是二等公民——我們可以經營人脈、可以做銷售、可以公開演講」。

而 Matthew 對 Misner 那段自述的回應也很妙:「內向者有一個習慣,就是我們會把『外向』投射到任何我們認為成功的人身上。我自己也常常這樣,然後總是很驚訝。」他說他當初直接把 Misner 的名字加上「introvert」去搜尋,結果看到那篇部落格文章——「天啊,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是內向者。」

兩種失敗的人脈者

Misner 問:為什麼這麼多內向者掙扎於、甚至討厭經營人脈?

Matthew 的分析,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實用的一段,因為他描述了兩種都會失敗的類型。

第一種:交易型人脈者。就是那個在房間裡繞來繞去的人——「你要不要跟我買點什麼?不要?那你呢?那你呢?」而每個內向者都不想變成那個人。

第二種:漫無目的型人脈者。而這正是內向者為了避免變成第一種,最後掉進去的坑。Matthew 描述得非常精準:

「他們會坐在旁邊,或者也有參與談話,但最後全部都是沒有細節的對話——因為他們幾乎在迴避談論自己在做什麼,就為了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像那種交易型業務。結果就是,他們帶著一疊名片回家,而那些人他們都只有很淺的對話。然後他們會想:『算了,如果他們來找我,我就跟他們合作。』當然,那些人從來不會來找。」

而結論就是:「所以我們一直有一個看法——人脈經營沒有用。事實是它有用,他們只是做錯了。」

策略型人脈:內向者本來就擅長的四件事

Matthew 提出的替代方案叫「策略型人脈(strategic networking)」,內容是:

帶著計畫進場;去對的場合,確保你的利基客群真的在那裡;並且知道「客戶」不是你去那裡的唯一目的。

他用他跟 Misner 的關係當例子:「如果我在一場人脈活動裡遇到你,然後想賣你東西,那會是一個很糟的方式,去運用你我今天擁有的這段關係。」換句話說——人脈場合裡存在著不同類型的關係,有些人是客戶,有些人是合作者,有些人是介紹者。

而做這些準備所需要的能力是什麼?他說:正是內向者最擅長的三件事——規劃(planning)、準備(preparation)、練習(practice)。

然後是第四件:「一旦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就能發揮我們的天生技能——我們是很好的傾聽者,我們很有同理心,我們很在意對方。而這些特質,在人脈場合裡是非常搶手的。」

Misner 順著補了一句(並且先聲明「我不是在說每個人」):外向者往往不太擅長傾聽,他們喜歡講話。而他們最愛的主題是什麼?Matthew 答:「他們自己。」

那個真正的分水嶺:你覺得這是天賦還是技能?

而 Matthew 接下來這一段,是全集最有洞見的部分。

他說:「如果人資部門看到有人不太會傾聽,他們會送他去上主動傾聽的課;如果那個人不夠有同理心,他們可能會送他去上同理心訓練。如果是一個經營自己事業的外向者,他也會自己去上那樣的課——因為他相信那是一項可以學會的技能。」

「而我認為最大的分歧在於:內向者相信,因為有一種叫做『口才天賦(gift of gab)』的東西,所以學會銷售、學會經營人脈、學會上台演講,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可能。」

這一段值得反覆讀。同樣一項不足,外向者當成「還沒練」,內向者當成「我不是那塊料」。而這個歸因方式的差別,決定了一個人會不會去改善它。

Matthew 的結論很有力:「內向者需要意識到,他們通往成功的路徑,只是跟外向者不一樣。而當他們接受這件事,他們不只是可以做得不錯——他們其實可以在每一個所謂的『外向者競技場』裡稱霸。」

內向者最常犯的錯:把三十年灌進兩分鐘

Misner 問還有什麼具體建議。Matthew 給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診斷:

「內向者在人脈場合裡最常做的第一件錯事,就是一旦聊起來,他們就會跳進行話與各種技術細節,把對方壓垮。他們熱愛自己做的事,所以想在兩分鐘內把三十年的資訊下載到對方腦子裡——而對方只是禮貌地聽著,心裡大概正想著怎麼去廁所或去吧台脫身。」

而他的解法是一套可以事先準備好的結構:

第一步,定義你的利基客群。先清楚你在賣給誰。
第二步,列出那群人的三個主要問題。
第三步,為每一個問題,準備一個故事。

於是當話題來到「你在做什麼」的時候,你要說的是:「其實你讓我想到⋯⋯」或「喔,這讓我想起⋯⋯」然後講一個你服務過的人:他原本有什麼問題,後來得到了什麼結果。

而他解釋為什麼這樣有效:「故事會短路邏輯思維。人們喜歡聽故事,而且人們覺得故事具體得多。」

請注意這套設計對內向者的意義:它把「臨場反應」換成了「事先準備」。Matthew 形容自己的狀態時說得很妙——「對我來說幾乎像《今天暫時停止》(Groundhog Day,一部主角不斷重複同一天的電影);但對跟我說話的人來說,那感覺像是一場自然的對話。」

最大的錯誤:對方終於問了,然後你就開始賣

Misner 問:內向者在人脈經營上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Matthew 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錯誤發生在事情「順利」的那一刻。

「當有人終於對他們說:『這聽起來很有意思,可以多告訴我一點嗎?我想跟你買』或『跟你合作是什麼樣子?』——那個內向者心裡會想:『天啊,我終於等到了,我跑了十場活動,這是第一個問我的人!』然後他就開始講他的產品或服務。」

而 Matthew 的立場非常明確:「人脈經營從來就不是關於銷售。」

他在角色扮演訓練裡會怎麼做?當學員開始解釋「跟我合作是什麼樣子」的時候,他會在中間突然插話:「喔!Bob!你來啦,真高興看到你!」——他刻意模擬人脈場合裡必然會發生的打斷。

他要學員學會的是:即使對方真的很有興趣,你也要先感謝他這麼說,然後說明「還有更多我需要了解的,才能確認我是不是適合你的人」,並且——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我相信你跟我今天來,都是為了認識人、經營人脈」,然後另外約一個時間好好談。

而他給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實例:他曾經這樣做,對方事後跟他的伴侶說「如果他的價格在某個數字以下,我們一定跟他合作」。三天後見面,他一說明價格與內容,對方立刻說:好,我們開始吧。

Matthew 的結論很直接:「但如果我當時在那場人脈活動上像眼鏡蛇一樣撲上去,我知道我不會拿到那筆生意。」

為什麼「系統」對內向者特別有效

谷厚志在《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談如何訓練第一線人員時,給了一個很樸素卻極有力的做法:「不斷練習說指南裡的臺詞,直到習慣為止」(P276)。

這句話點破了一件事:應對能力不是氣質,是排練的結果。我們以為某些人「天生會講話」,實際上他們只是講過太多次了。而 Matthew 的整套方法,就是把這種重複從「靠場次累積」變成「靠事前準備」——對內向者來說,這是唯一公平的訓練方式,因為他們不像外向者那樣享受高頻率的實戰。

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也說:「會面的事前準備,決定了成敗」(P217)。他談的是律師處理棘手會面的心法,但邏輯完全相同:臨場的從容,來自場外的功課。

而關於傾聽這項優勢,《美好人生》裡的描述可以直接拿來當內向者的說明書:「對他人的經驗發自內心、深刻的好奇心」(P136),而且他們發現「好奇心也是向上螺旋」(P137)——你愈好奇,對方講得愈多;對方講得愈多,你愈能理解他要什麼。這正是引薦最需要的能力,而它剛好不需要口才。

放回台灣:我們的分會裡坐滿了「安靜的專業者」

這一集對台灣分會的實用性極高,因為我們有非常多的專業工作者是典型的內向者——工程師、會計師、技師、醫療人員、設計師、程式開發者。他們的專業無可挑剔,但每週那六十秒對他們來說是折磨。

而 Matthew 描述的那兩種失敗,在台灣分會裡都看得到。「交易型」的版本是每次簡報都在推方案、報優惠;「漫無目的型」的版本則是講得很客氣、很含糊,講完沒有人知道該轉什麼客戶給他。後者在台灣更常見,因為我們的文化本來就不鼓勵「自我推銷」。

但這正是為什麼他那套「三個問題、三個故事」的方法特別適合台灣:它讓你不必推銷自己,你只要講一個你幫過的人。對台灣人來說,講別人的故事比講自己的成就自在太多了——而效果反而更好。

我自己在診所的諮詢與對外場合都用得上這一課。過去我很容易掉進「把三十年灌進兩分鐘」的坑——講機轉、講原理、講參數,因為那是我熟悉的東西。後來改成「有一位客人原本困擾什麼、後來怎麼樣」,對方的眼神完全不同。專業不是被丟掉了,它變成了故事的背景,而不是故事本身。

還有那個「不要在現場就開始賣」的提醒,在台灣尤其值得記住。台灣人不會當面拒絕你,所以你在現場滔滔不絕時,對方多半會禮貌地聽完、說「好好好,再聯絡」,然後沒有然後。Matthew 的做法——先謝謝、說明還需要了解更多、另外約時間——在台灣不但不失禮,反而顯得慎重。

機制拆解:為什麼延後反而成交

Matthew 那個「另約時間」的建議,表面上是禮貌,實際上有三層很實在的商業邏輯。

第一,環境本身在扣分。人脈場合會被打斷、有背景噪音、每個人都在移動——這是全世界最差的談生意環境。你在這裡講的每一句話,對方的接收率都在打折。

第二,你放棄了診斷的權利。他說得很清楚:「還有更多我需要了解的,才能確認我是不是適合你的人。」當場報價等於在還沒了解需求時就給出方案——而那正是專業感最容易崩塌的地方。先問再賣,是專業;先賣再問,是推銷。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你給了對方跟決策夥伴商量的時間。Matthew 那個案例裡,對方回去跟伴侶討論、達成共識,才是三天後那麼快拍板的原因。當場逼出來的「好」,往往只是禮貌;經過討論的「好」,才是決定。

而這三層對內向者是雙重的好消息:你不但不必在現場硬撐,延後本身還是更有效的做法。你的天性,在這裡剛好跟正確的做法站在同一邊。

內向者通往成功的路徑,只是跟外向者不一樣——而在那些所謂的外向競技場裡,你甚至可以稱霸。

收束

Matthew 最後給了一段很誠懇的話,而且做了一件很少作者會做的事:

「我能給所有聽眾最重要的一個建議是:對每一位內向者來說,這世界上都存在一套系統,可以讓你學會任何你以為屬於外向者的行為。而且不只如此——當你發現內向者其實在大多數這些領域裡佔上風時,你會非常驚訝。」

他舉的例子很有說服力:比爾·莫瑞、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連在需要站上舞台、需要即興搞笑的領域裡,這兩位也都是內向者。

然後他說了那句讓他出版商抓狂的話:「你不需要買我的書才能做到這件事。」他把書的第一章免費放出來,說那一章要處理的就是「你以為內向者不能經營人脈」這個念頭本身。

而 Misner 的回應很可愛:「你不推銷,我幫你推。」

所以如果你每週在分會裡覺得那六十秒很痛苦——那不代表你不適合這裡。那只代表你一直在用別人的劇本,演你自己的角色。

本週行動

①寫三個問題、三個故事:定義你的利基客群,列出他們最常有的三個困擾,每個困擾配一個真實案例(原本怎樣 → 後來怎樣)。這就是你未來所有場合的彈藥。②把「講規格」換成「你讓我想到」:下次有人問你做什麼,用「這讓我想起一位客戶⋯⋯」開頭,而不是從原理開始講。③練習延後一次:這週如果有人在活動現場表示想合作,練習說「我很開心你這麼說,不過我還需要多了解一些才能確認我適不適合——我們另外約個時間好好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0《Networking Strategies for Introvert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Matthew Pollard,《The Introvert’s Edge to Networking》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89|把「我不能」換成「我還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字的差別,整條路就開了

BNI PODCAST ‧ EP 68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封城開始的那天,Phil Berg 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拜託,Phil,線上跟線下的差別,就只是拼字而已。目標不該改變——我只是可能得換一種方式去達成它。」而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是他怎麼把這句話變成別人可以照做的動作。

來賓:16 歲就認定另一半的英國分區董事

Phil Berg 是 BNI 英國與愛爾蘭的助理國家董事、BNI 倫敦東區執行董事、BNI 艾塞克斯的共同執行董事,也是 Misner 為董事創立的「BNI 創辦人圈」的重要成員。

在 BNI 之外,他是搶手的主題演講者,訓練過印度、波蘭、美國、芬蘭、杜拜、泰國、菲律賓、南非的企業與個人——Misner 介紹時提到,他接下來十一個半月的主題演講都已經排滿了。

他也是出版作家,第一本書是《Success In Business and Life》,第二本《One Liners of Influence》(有影響力的一句話)——Misner 說:我愛這個概念。而他與太太 Jackie從 16 歲起就是彼此的真愛,Jackie 負責事業的行政面,兩人有一雙兒女。

先講清楚:他不是在否認困難

這一集談心態,而 Phil 一開口就先把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擋掉——這個分寸拿捏得非常好,值得學。

他先用了一個武術的比喻(Misner 本人是高段的武術練習者):「你可以給對方你最強的一記右拳,但如果他一直爬起來,最後他可能只需要一拳。這代表他可能沒有你厲害、沒有你有技術——但他就是有那份渴望。」

然後他反覆強調:「我很尊重地強調——外面確實不容易,我沒有要否定、輕描淡寫或不尊重那些困難。」

而他接下來的觀察,是這一段真正的重量所在:

「我覺得大家忘記的是,我們太活在『現在』了。難道在這場疫情之前,人們就沒有健康問題嗎?沒有財務問題嗎?沒有生意上的問題嗎?而且——我不是在詛咒任何人——你覺得一年後情況再變的時候會怎樣?對某些人來說,財務的難題還是在;個人的難題還是在。當下就是當下,不管正在發生什麼。」

這個視角很珍貴。它把「困難」從一個特殊事件,還原成人生的常態——而這正是為什麼「等一切回到正常再說」是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計畫。

Misner 也接了一段很誠實的話:「我想有時候人們會對這種說法感到惱火,因為他們覺得『你根本沒看見我們的困難』。但我認為完全不是這樣——我們承認困難存在。問題是:那你要怎麼辦?」他說去年(2020)確實是他經歷過最艱難的一年,「但你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你對這些挑戰的回應。」

那個一個字的差別

而 Phil 給出的第一個具體工具,簡單到可以立刻用。

他說:「當你對我用『我不能(I can’t)』這幾個字,我會很挫折。你需要把它從『我不能』換成『我還不知道怎麼做(I don’t know how)』。」

他解釋得非常精準:「因為如果你說『我不知道怎麼做』,它會傾向於去『尋找答案』——即使那個答案可能不存在。但如果你只是轉過頭說『我不能』,那就是純粹的接受,那是你給自己的一個正當理由。」

而他把這個道理濃縮成他書裡的一句「一句話」:

「『事情就是這樣(It is what it is)』是接受。『事情曾經是那樣(It is what it was)』才是——那我要怎麼辦?」

那位旅行社朋友,跟兩種轉向

Phil 舉的例子是一位開旅行社的朋友。對方說:「我就是賺不到錢啊。沒有人在訂,沒有人要出國。」

而 Phil 的思路,起點是一個很清醒的市場觀察。他說他相信世界上有三種人:真的完全沒有錢的人(這些人不管景氣如何都不會買);像他自己這樣「有錢、但那不是閒錢」的人(會斟酌、會小心);以及第三種——錢很多、非常多的人。而他的結論是:「所以不管外面的情況如何,只要你用一個夠有吸引力的方式,去打動那些有錢可花的人,他們就會把錢釋放出來。」

他還講了一個關於自己的小故事佐證:封城期間他買了一套西裝。「我根本不需要再一套西裝。」純粹是因為有人把一個提案放到他螢幕上——這套西裝原價多少,但你可以用這個價買;而且不喜歡可以退回來。「我就想:這沒有風險啊,有什麼好損失的。」

於是他給那位旅行社朋友設計了一個「先收現金、延後兌現」的方案(他一邊講一邊聲明:我不是賭徒,也不鼓勵賭博)。核心邏輯是:用一筆金額不高、對參加者而言「不痛」的預付,換取一份未來的旅遊價值;業者則在當下取得可運用的現金流,並把要兌現的部分預先提存起來。

而 Phil 反覆強調的重點只有一句:「所以你必須調適。」

⚠️ 給台灣讀者的提醒:節目中這個「付費參加抽獎」的具體形式,涉及各國對機會中獎、預收款與消費者保護的不同規範。台灣對於「付費才能參加的抽獎」有相關法律限制,預收款項也涉及履約保證等規定,切勿直接照搬。要用同樣的邏輯,在台灣合法而常見的做法是預售券、期間限定預購優惠、儲值回饋、早鳥方案——同樣是先收現金、延後交付,但必須明確標示條件、保留退款機制,並事先諮詢會計師或律師。

而 Misner 也順勢分享了另一個他聽到的真實轉向,我認為那個更值得台灣業者參考:

一位做旅遊業的 BNI 會員,開始做「線上城市導覽」。他們談自己去過的地方、展示各個景點的照片——倫敦、巴黎、紐約。導覽完全免費。而在結尾,他們會問:「你想不想先預約?等疫情結束後的行程,現在就可以先報名,我們會把細節寄給你。」

Misner 的評語是:「他們靠著免費的城市導覽、靠著講述自己在那些國家的故事與精彩經歷,讓人們預先報名旅程。對我來說,那是一次完美的轉向。」

Phil 的回應也很到位:「我愛這個。而且我們都知道,人是因為情緒而購買的。」他還補了一句他多年前學到的話:「Phil,在衰退期,錢不會離開這個國家,人們只是把它埋得深一點。」

RAPPER:一套每年跑一次的方法

Phil 分享的第二個工具,是他做成簡報、而且刻意設計得很好記的方法,叫做 RAPPER(就是饒舌歌手那個字)。

他解釋為什麼取這個名字時很好笑:「因為它很好記。所以我有一張照片,一個像我這樣的老男人,帽子戴歪、脖子上掛一條大鏈子,手指還比出饒舌的姿勢。拜託不要問,拜託老天保佑你們永遠找不到那張照片。」

六個字母分別是:

R|Review(回顧)——先看清楚實際發生了什麼。
A|Adapt(調適)——根據現實調整,而不是硬撐原本的做法。
P|Plan(計畫)——把調整後的做法變成具體計畫。
P|Perfect(精進)——把它做到位、修到好。
E|Evaluate(評估)——檢驗它到底有沒有用。
R|Results(結果)——看成果,然後回到第一步。

而他的主張是:「如果人們每一年都能跑一次 RAPPER,他們的人生會更享受。」

這套架構的價值在於順序。多數人是從 P(計畫)開始的——年底寫下明年目標,然後直接執行。而 Phil 的版本前面多了兩步:先回顧、再調適。少了這兩步,你的新計畫其實只是舊計畫換一個年份。

為什麼「承認困難」與「行動」必須同時存在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 Phil 那個小心翼翼的分寸:「我們在逆境中會遇到兩個層次的痛苦」(P039)。

第一層是事件本身帶來的痛;第二層,是我們因為「不該這麼痛」「別人都撐過去了」而給自己加上的痛。而任何「正能量」的說法如果沒有先承認第一層,就會直接製造第二層——這正是為什麼 Phil 要一再聲明「我沒有要輕描淡寫任何人的困難」。心態的話只有在被信任的前提下才有效,而信任來自你先看見對方的難。

《韌力》裡則給了另一半:「逆境難免,儘早習得韌力」(P304)。注意「難免」兩個字——這跟 Phil 說的「疫情前也有困難,疫情後還是會有」是同一件事。韌力不是用來度過某一次危機的,它是一項要長期持有的能力。

而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的一句話,可以直接放進 RAPPER 的 A 那一格:「放棄以往缺乏生產力的做法」(P179)。調適的本質不是加東西,是先減掉那些已經不再有效的。多數人的「調適」失敗,是因為他們把新做法疊在舊做法上,然後被時間壓垮。

放回台灣:「我不能」在我們這裡有很多變體

Phil 那個換字練習,放到台灣要先認出我們自己的版本。台灣老闆很少直接說「我不能」,我們說的是別的話——但功能一模一樣:

「我們這行就是這樣。」「客人不吃這一套啦。」「那是大公司才做得起來的。」「我們沒有那個人力。」「等景氣好一點再說。」

這些句子的共同點是——它們聽起來像是對現實的描述,實際上是對思考的終止。而 Phil 的解法就是把每一句後面加上「⋯⋯那我還不知道怎麼做到」。「客人不吃這一套」變成「我還不知道怎麼讓客人接受這一套」——後者會讓人開始想,前者只會讓人閉嘴。

而 Misner 講的那個「免費線上城市導覽」,我認為是台灣中小企業最值得抄的一課,因為它的結構可以移植到任何行業:把你的專業知識免費給出去,讓人在情緒上先愛上你,最後再輕輕地問一句「要不要先預約」。

我在醫美這行就是這樣做的。衛教內容不收錢、諮詢說明講到滿、術後照顧的知識全部公開——短期看起來像在做白工,但它建立的是「這家願意教你」的印象。而那個印象,比任何折扣都更能帶來預約。免費的不是服務,是信任的入場券。

至於 RAPPER,我覺得台灣老闆最缺的正是第一個 R。我們非常擅長往前衝,非常不擅長回顧。年底通常只看營業額有沒有成長,而不會問:這一年哪些做法真的有效、哪些只是慣性?而沒有回顧的調適,就只是換一個方向亂衝。

機制拆解:為什麼「目標不變,方法變」這麼難

Phil 那句核心宣言——「目標不該改變,我只是可能得換一種方式去達成它」——聽起來理所當然,做起來極難。原因有三個。

第一,我們常常把方法誤認為目標。那位旅行社老闆說「沒有人要出國」,聽起來是目標破滅了;但他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賺到收入、維持公司運轉」,而「出國旅遊」只是其中一種方法。當你分不清這兩者,方法失效就等於世界末日。

第二,方法帶著身分認同。「我是做旅行社的」「我是開實體店的」——當方法要改,感覺上像是要改變自己是誰。而人對身分的抵抗,遠強過對做法的抵抗。

第三,換方法在短期一定比較差。你用了二十年的做法已經被磨到很順,新做法第一次做一定笨拙。所以大多數人的「嘗試」都死在第一個月——不是因為方向錯,是因為他們拿新方法的第一版,去跟舊方法的最終版比較。

而 Phil 給的解方其實就藏在那個換字裡:「我不能」是對身分下的判決,「我還不知道怎麼做」是對進度的描述。前者沒有下一步,後者的下一步很明顯——去找出來。

目標不該改變,改變的只是你達成它的方式。

收束

Phil 用亨利·福特那句名言收尾:「不管你認為你可以,還是認為你不可以,你都會是對的。」

然後他把整集的態度總結成一句非常直白的話:

「各位女士先生,我們不是在不尊重、也不是在忽視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但說到底,你的選擇是什麼?接受它、然後慢慢死去?還是想辦法找出你要怎麼克服它——因為我們剩下的人生裡都還會有挑戰,而你不能認輸。」

回到那句標題。線上與線下真的只差在拼字嗎?當然不是——形式差很多。但 Phil 要說的從來不是那個。他要說的是:差別再大,都不足以構成放棄目標的理由。

所以下次當你聽見自己說「我們這行就是這樣」的時候,試著把那句話說完:「⋯⋯而我還不知道怎麼改變它。」然後,去找。

本週行動

①抓出你的那句「我不能」:寫下你最近說過的一句「我們這行就是這樣/客人不吃這套/我們沒人力」,改寫成「我還不知道怎麼__」,然後列出三個可以問的人。②分開目標與方法:寫下你今年的一個目標,然後在旁邊寫出「我目前用哪三種方法達成它」——如果其中一種失效了,你還剩幾種?③跑一次 RAPPER 的前兩格:先回顧(這半年哪些做法真的有效、哪些只是慣性),再調適(決定停掉一項、加強一項)。回顧與調適做完,計畫才有意義。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9《The Only Difference Between Online and Offline Is the Spell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Phil Berg,BNI 英國與愛爾蘭助理國家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所述之促銷與預收方案為節目來賓於英國之個人分享,各國法規不同;台灣關於機會中獎、預收款項與消費者保護另有規定,實務操作前請諮詢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