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9|把「我不能」換成「我還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字的差別,整條路就開了
BNI PODCAST ‧ EP 68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封城開始的那天,Phil Berg 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拜託,Phil,線上跟線下的差別,就只是拼字而已。目標不該改變——我只是可能得換一種方式去達成它。」而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是他怎麼把這句話變成別人可以照做的動作。
來賓:16 歲就認定另一半的英國分區董事
Phil Berg 是 BNI 英國與愛爾蘭的助理國家董事、BNI 倫敦東區執行董事、BNI 艾塞克斯的共同執行董事,也是 Misner 為董事創立的「BNI 創辦人圈」的重要成員。
在 BNI 之外,他是搶手的主題演講者,訓練過印度、波蘭、美國、芬蘭、杜拜、泰國、菲律賓、南非的企業與個人——Misner 介紹時提到,他接下來十一個半月的主題演講都已經排滿了。
他也是出版作家,第一本書是《Success In Business and Life》,第二本《One Liners of Influence》(有影響力的一句話)——Misner 說:我愛這個概念。而他與太太 Jackie從 16 歲起就是彼此的真愛,Jackie 負責事業的行政面,兩人有一雙兒女。
先講清楚:他不是在否認困難
這一集談心態,而 Phil 一開口就先把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擋掉——這個分寸拿捏得非常好,值得學。
他先用了一個武術的比喻(Misner 本人是高段的武術練習者):「你可以給對方你最強的一記右拳,但如果他一直爬起來,最後他可能只需要一拳。這代表他可能沒有你厲害、沒有你有技術——但他就是有那份渴望。」
然後他反覆強調:「我很尊重地強調——外面確實不容易,我沒有要否定、輕描淡寫或不尊重那些困難。」
而他接下來的觀察,是這一段真正的重量所在:
「我覺得大家忘記的是,我們太活在『現在』了。難道在這場疫情之前,人們就沒有健康問題嗎?沒有財務問題嗎?沒有生意上的問題嗎?而且——我不是在詛咒任何人——你覺得一年後情況再變的時候會怎樣?對某些人來說,財務的難題還是在;個人的難題還是在。當下就是當下,不管正在發生什麼。」
這個視角很珍貴。它把「困難」從一個特殊事件,還原成人生的常態——而這正是為什麼「等一切回到正常再說」是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計畫。
Misner 也接了一段很誠實的話:「我想有時候人們會對這種說法感到惱火,因為他們覺得『你根本沒看見我們的困難』。但我認為完全不是這樣——我們承認困難存在。問題是:那你要怎麼辦?」他說去年(2020)確實是他經歷過最艱難的一年,「但你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你對這些挑戰的回應。」
那個一個字的差別
而 Phil 給出的第一個具體工具,簡單到可以立刻用。
他說:「當你對我用『我不能(I can’t)』這幾個字,我會很挫折。你需要把它從『我不能』換成『我還不知道怎麼做(I don’t know how)』。」
他解釋得非常精準:「因為如果你說『我不知道怎麼做』,它會傾向於去『尋找答案』——即使那個答案可能不存在。但如果你只是轉過頭說『我不能』,那就是純粹的接受,那是你給自己的一個正當理由。」
而他把這個道理濃縮成他書裡的一句「一句話」:
「『事情就是這樣(It is what it is)』是接受。『事情曾經是那樣(It is what it was)』才是——那我要怎麼辦?」
那位旅行社朋友,跟兩種轉向
Phil 舉的例子是一位開旅行社的朋友。對方說:「我就是賺不到錢啊。沒有人在訂,沒有人要出國。」
而 Phil 的思路,起點是一個很清醒的市場觀察。他說他相信世界上有三種人:真的完全沒有錢的人(這些人不管景氣如何都不會買);像他自己這樣「有錢、但那不是閒錢」的人(會斟酌、會小心);以及第三種——錢很多、非常多的人。而他的結論是:「所以不管外面的情況如何,只要你用一個夠有吸引力的方式,去打動那些有錢可花的人,他們就會把錢釋放出來。」
他還講了一個關於自己的小故事佐證:封城期間他買了一套西裝。「我根本不需要再一套西裝。」純粹是因為有人把一個提案放到他螢幕上——這套西裝原價多少,但你可以用這個價買;而且不喜歡可以退回來。「我就想:這沒有風險啊,有什麼好損失的。」
於是他給那位旅行社朋友設計了一個「先收現金、延後兌現」的方案(他一邊講一邊聲明:我不是賭徒,也不鼓勵賭博)。核心邏輯是:用一筆金額不高、對參加者而言「不痛」的預付,換取一份未來的旅遊價值;業者則在當下取得可運用的現金流,並把要兌現的部分預先提存起來。
而 Phil 反覆強調的重點只有一句:「所以你必須調適。」
⚠️ 給台灣讀者的提醒:節目中這個「付費參加抽獎」的具體形式,涉及各國對機會中獎、預收款與消費者保護的不同規範。台灣對於「付費才能參加的抽獎」有相關法律限制,預收款項也涉及履約保證等規定,切勿直接照搬。要用同樣的邏輯,在台灣合法而常見的做法是預售券、期間限定預購優惠、儲值回饋、早鳥方案——同樣是先收現金、延後交付,但必須明確標示條件、保留退款機制,並事先諮詢會計師或律師。
而 Misner 也順勢分享了另一個他聽到的真實轉向,我認為那個更值得台灣業者參考:
一位做旅遊業的 BNI 會員,開始做「線上城市導覽」。他們談自己去過的地方、展示各個景點的照片——倫敦、巴黎、紐約。導覽完全免費。而在結尾,他們會問:「你想不想先預約?等疫情結束後的行程,現在就可以先報名,我們會把細節寄給你。」
Misner 的評語是:「他們靠著免費的城市導覽、靠著講述自己在那些國家的故事與精彩經歷,讓人們預先報名旅程。對我來說,那是一次完美的轉向。」
Phil 的回應也很到位:「我愛這個。而且我們都知道,人是因為情緒而購買的。」他還補了一句他多年前學到的話:「Phil,在衰退期,錢不會離開這個國家,人們只是把它埋得深一點。」
RAPPER:一套每年跑一次的方法
Phil 分享的第二個工具,是他做成簡報、而且刻意設計得很好記的方法,叫做 RAPPER(就是饒舌歌手那個字)。
他解釋為什麼取這個名字時很好笑:「因為它很好記。所以我有一張照片,一個像我這樣的老男人,帽子戴歪、脖子上掛一條大鏈子,手指還比出饒舌的姿勢。拜託不要問,拜託老天保佑你們永遠找不到那張照片。」
六個字母分別是:
R|Review(回顧)——先看清楚實際發生了什麼。
A|Adapt(調適)——根據現實調整,而不是硬撐原本的做法。
P|Plan(計畫)——把調整後的做法變成具體計畫。
P|Perfect(精進)——把它做到位、修到好。
E|Evaluate(評估)——檢驗它到底有沒有用。
R|Results(結果)——看成果,然後回到第一步。
而他的主張是:「如果人們每一年都能跑一次 RAPPER,他們的人生會更享受。」
這套架構的價值在於順序。多數人是從 P(計畫)開始的——年底寫下明年目標,然後直接執行。而 Phil 的版本前面多了兩步:先回顧、再調適。少了這兩步,你的新計畫其實只是舊計畫換一個年份。
為什麼「承認困難」與「行動」必須同時存在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 Phil 那個小心翼翼的分寸:「我們在逆境中會遇到兩個層次的痛苦」(P039)。
第一層是事件本身帶來的痛;第二層,是我們因為「不該這麼痛」「別人都撐過去了」而給自己加上的痛。而任何「正能量」的說法如果沒有先承認第一層,就會直接製造第二層——這正是為什麼 Phil 要一再聲明「我沒有要輕描淡寫任何人的困難」。心態的話只有在被信任的前提下才有效,而信任來自你先看見對方的難。
《韌力》裡則給了另一半:「逆境難免,儘早習得韌力」(P304)。注意「難免」兩個字——這跟 Phil 說的「疫情前也有困難,疫情後還是會有」是同一件事。韌力不是用來度過某一次危機的,它是一項要長期持有的能力。
而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的一句話,可以直接放進 RAPPER 的 A 那一格:「放棄以往缺乏生產力的做法」(P179)。調適的本質不是加東西,是先減掉那些已經不再有效的。多數人的「調適」失敗,是因為他們把新做法疊在舊做法上,然後被時間壓垮。
放回台灣:「我不能」在我們這裡有很多變體
Phil 那個換字練習,放到台灣要先認出我們自己的版本。台灣老闆很少直接說「我不能」,我們說的是別的話——但功能一模一樣:
「我們這行就是這樣。」「客人不吃這一套啦。」「那是大公司才做得起來的。」「我們沒有那個人力。」「等景氣好一點再說。」
這些句子的共同點是——它們聽起來像是對現實的描述,實際上是對思考的終止。而 Phil 的解法就是把每一句後面加上「⋯⋯那我還不知道怎麼做到」。「客人不吃這一套」變成「我還不知道怎麼讓客人接受這一套」——後者會讓人開始想,前者只會讓人閉嘴。
而 Misner 講的那個「免費線上城市導覽」,我認為是台灣中小企業最值得抄的一課,因為它的結構可以移植到任何行業:把你的專業知識免費給出去,讓人在情緒上先愛上你,最後再輕輕地問一句「要不要先預約」。
我在醫美這行就是這樣做的。衛教內容不收錢、諮詢說明講到滿、術後照顧的知識全部公開——短期看起來像在做白工,但它建立的是「這家願意教你」的印象。而那個印象,比任何折扣都更能帶來預約。免費的不是服務,是信任的入場券。
至於 RAPPER,我覺得台灣老闆最缺的正是第一個 R。我們非常擅長往前衝,非常不擅長回顧。年底通常只看營業額有沒有成長,而不會問:這一年哪些做法真的有效、哪些只是慣性?而沒有回顧的調適,就只是換一個方向亂衝。
機制拆解:為什麼「目標不變,方法變」這麼難
Phil 那句核心宣言——「目標不該改變,我只是可能得換一種方式去達成它」——聽起來理所當然,做起來極難。原因有三個。
第一,我們常常把方法誤認為目標。那位旅行社老闆說「沒有人要出國」,聽起來是目標破滅了;但他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賺到收入、維持公司運轉」,而「出國旅遊」只是其中一種方法。當你分不清這兩者,方法失效就等於世界末日。
第二,方法帶著身分認同。「我是做旅行社的」「我是開實體店的」——當方法要改,感覺上像是要改變自己是誰。而人對身分的抵抗,遠強過對做法的抵抗。
第三,換方法在短期一定比較差。你用了二十年的做法已經被磨到很順,新做法第一次做一定笨拙。所以大多數人的「嘗試」都死在第一個月——不是因為方向錯,是因為他們拿新方法的第一版,去跟舊方法的最終版比較。
而 Phil 給的解方其實就藏在那個換字裡:「我不能」是對身分下的判決,「我還不知道怎麼做」是對進度的描述。前者沒有下一步,後者的下一步很明顯——去找出來。
收束
Phil 用亨利·福特那句名言收尾:「不管你認為你可以,還是認為你不可以,你都會是對的。」
然後他把整集的態度總結成一句非常直白的話:
「各位女士先生,我們不是在不尊重、也不是在忽視外面正在發生的事。但說到底,你的選擇是什麼?接受它、然後慢慢死去?還是想辦法找出你要怎麼克服它——因為我們剩下的人生裡都還會有挑戰,而你不能認輸。」
回到那句標題。線上與線下真的只差在拼字嗎?當然不是——形式差很多。但 Phil 要說的從來不是那個。他要說的是:差別再大,都不足以構成放棄目標的理由。
所以下次當你聽見自己說「我們這行就是這樣」的時候,試著把那句話說完:「⋯⋯而我還不知道怎麼改變它。」然後,去找。
本週行動
①抓出你的那句「我不能」:寫下你最近說過的一句「我們這行就是這樣/客人不吃這套/我們沒人力」,改寫成「我還不知道怎麼__」,然後列出三個可以問的人。②分開目標與方法:寫下你今年的一個目標,然後在旁邊寫出「我目前用哪三種方法達成它」——如果其中一種失效了,你還剩幾種?③跑一次 RAPPER 的前兩格:先回顧(這半年哪些做法真的有效、哪些只是慣性),再調適(決定停掉一項、加強一項)。回顧與調適做完,計畫才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