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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23|你以為賺錢跟做好事要二選一,開了 8,000 英里之後他不這麼認為

BNI PODCAST ‧ EP 72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哈佛 MBA 出身的執行長,花一個月開車跑了 29 個州、8,000 英里、停了 16 站。你以為他會回來談分會經營的最佳實務,結果他一開口講的是——他在那些漂亮城市的市中心,看見了一片又一片的帳篷區。

先說清楚,什麼叫「Walkabout」

上一集結尾,Priscilla 問了一句「所謂的 BNI Walkabout 到底是什麼?」Misner 這集開場就認真回答了——他去查了維基百科:Walkabout 是澳洲原住民社會的一種成年儀式,青少年(通常 10 到 16 歲)會獨自在荒野中生活長達六個月,完成一次精神與傳統上的轉換,主要是男孩轉為成人的過程。

Graham Weihmiller 當然沒有走六個月。他花了大約一個月,跑了 29 州、8,000 英里、停了 16 站。Misner 打趣說這應該叫「Drive-about」才對。

Graham 是 BNI 執行長,2014 年上任,哈佛 MBA、認證加盟事業主管,太太是小兒急診醫師,有三個孩子。Misner 介紹他時說了一句很妙的自嘲:「我這一頭白髮每一根都是掙來的,很高興現在有他在。」Graham 立刻回敬:「我很想說我也有白髮,我可能有白髮,只是我沒有頭髮。」

他看到的不是分會,是帳篷區

Misner 請他談這趟旅程看見的「社會影響」。Graham 的回答完全不像一般企業執行長的公關語言。

他說,這趟環繞美國的旅程讓他印象最深的是:外面有非常多人,是缺少機會的。他經過很多很棒的城市,而其中不少城市的市中心都出現了帳篷區——「我真的很意外,我以前去這些城市很多次,都沒看過這種景象。」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少人會在節目上做的事:他把這件事跟自己的過去連起來。他說他一邊看著那個景況,一邊回想起自己成長過程中,家裡經歷過的財務困難。接著他想到 BNI 在做什麼——一個支持性的、正向的地方,大家在那裡幫助彼此成功、一路上還能玩得開心,而且給你一個貢獻他人的機會。

他的結論是:「我真的認為,BNI 就是這一切的解藥(antidote);而且我認為它可以在全球成為更大的解藥。」

社會企業:不是慈善,是同時做到兩件事

Graham 說他個人非常熱衷的一個概念是「營利型的社會企業模式」——注意「營利型」三個字,這是重點。他觀察到很多 BNI 會員本來就是這種模式:他們是賺錢的生意,但同時真心在乎他們所在的社區。

他把好處講得很現實,沒有喊口號:創業者想建立一家很棒的公司,同時也想產生很棒的影響力。而他們知道,「使命」正是吸引到優秀夥伴加入公司的原因;使命也愈來愈能吸引顧客——顧客想跟價值觀跟自己一致的企業做生意。他還特別點出:年輕世代尤其重視目的感。

所以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評價:「BNI 在很多方面都超前了它的時代。」一個 1985 年就把「付出者收穫」寫進核心價值的組織,在今天這個講求正向影響力、講求目的導向的商業環境裡,反而變得非常合乎潮流。

他還引了一部剛跟孩子一起看的電影——《大娛樂家》(The Greatest Showman)。他最喜歡裡面的一個想法:我們可以活在一個由我們自己設計出來的世界裡。他說商業領導人每天都在做這件事:寫商業計畫、擘劃願景、然後讓它發生。「想像一下,全球將近 30 萬名企業主一起合作,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到的?」

為什麼「同時做到兩件事」不是理想主義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話,把這件事的底層結構講得很清楚:「商業世界的生命體是企業。和生物世界的個人一樣,企業也需要謀求個體的生存繁衍(競爭),以及群體的共生繁榮(合作)。」(P058)

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拒絕了那個假的二選一。競爭與合作不是兩條路,是同一個生命體的兩種必要行為——只顧個體生存的物種會被環境淘汰,只顧群體共生而自己活不下去的也一樣。Graham 講的社會企業模式,本質上就是把這兩件事同時做好,而不是先賺飽了再回饋。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提醒過另一半:「組織的使命宣言不只是牆上文字」(P235)。這句話對分會與診所都適用——把「付出者收穫」印在布條上很容易,讓它變成每週真的有人先給出東西,才是難的部分。Graham 說得對,BNI 超前了它的時代;但這只在那句話真的被執行時才成立。

接下來要做什麼:投資技術、投資第一年會員

Misner 問他:從這趟旅程之後,我們往哪裡走?

Graham 的答案很具體。第一,他相信 BNI 能在美國與世界各國的經濟復甦中扮演領頭角色。第二,會繼續大量投資在技術與訓練上,特別是第一年的會員——他說新會員得到的導師制與訓練「真的很重要」。第三,他們的焦點是幫助會員建立能長期持續成功的事業,因為那會帶來很多好處:養得起家人、替社區創造機會。

還有一個他特別點出的變化:愈來愈多會員的引薦,是跨分會、跨州、甚至跨國發生的。他形容這讓「網絡的黏著劑愈黏愈緊」,而所有這些都建立在同一套核心價值上。

最後一件事,是他想讓潛在會員更容易了解 BNI——做法是分享會員成功的故事,讓大家理解 BNI 到底在做什麼,並提升組織在全球的能見度。他的原話值得抄下來:「我們希望外面每一位創業者與企業領導人都知道,如果他們想把事業帶到下一個層次,我們就在這裡。」

放回台灣:我們其實一直在做社會企業,只是沒這樣叫它

「社會企業」這個詞在台灣常被誤會成「不太賺錢的公益團體」。但 Graham 講的那種——賺錢,同時在乎所在的社區——其實正是台灣中小企業最熟悉的樣子,我們只是從來不用這個名詞。

你去看任何一個地方商圈:贊助里民活動的機車行、每年捐棺的鐵工廠、幫學校做制服順便補助清寒學生的裁縫店、把過期前的麵包送到教會的烘焙坊。這些老闆沒讀過 MBA,但他們早就在做「營利型社會企業」。差別只在於,台灣的老闆多半覺得這是「做人」,不覺得這跟生意有關,所以從來不講。

而 Graham 那段關於顧客的觀察,在台灣正在變成真的。年輕客層看的不只是價格與效果,他們會看這家店對員工好不好、有沒有在地連結、老闆的態度如何。不講不代表不影響——它會影響誰願意留下來上班,也會影響誰願意介紹朋友來。

我在醫美這行的體會是這樣:這是一個非常容易被誤解成「只賺錢」的產業,所以我們反而更需要有可以被指出來的社區連結。診所贊助社區的健康講座、提供偏鄉義診、在地學校的活動出點力,這些事的短期回報是零,但它會慢慢決定你在這個城市裡是「一家醫美診所」還是「我們這裡的那家診所」。而分會,正是最容易把這件事做起來的地方——因為旁邊坐著的每個人都在同一個社區裡做生意。

機制拆解:為什麼「解藥」這個字用得準

Graham 用了「antidote」(解藥)這個字,而不是「幫助」或「支持」。這個用字很值得停下來想。

他看到的問題是「缺少機會」——不是缺錢,是缺機會。這兩者的差別很大:給錢是一次性的,給機會是可複製的。而一個引薦網絡在做的,剛好就是把機會從有的人手上,傳到需要的人手上,而且傳遞成本極低。你介紹一位客戶給夥伴,你沒有損失任何東西,但對方多了一個機會。這就是為什麼「付出者收穫」在數學上站得住腳,而不只是道德勸說。

第二層是他講的跨區引薦。當網絡只在分會內流動時,機會的總量受限於這 30 個人;當它跨分會、跨州、跨國時,同一筆需求可以在更大的池子裡找到對的人。網絡的價值不是加法,是連結數的平方。這也是為什麼他說「黏著劑愈黏愈緊」——不是感情變好,是連結密度變高了。

第三層,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他把投資重點放在「第一年的會員」。這是一個很聰明的槓桿點。第一年決定一個人會不會留下來,留下來的人才會開始給出引薦,而給出引薦的人才會讓網絡變密。在系統的最上游花力氣,比在下游補救便宜太多——這個道理放到分會的新會員照顧、放到診所的新客首購體驗,完全一樣。

生意可以遠遠不只關於我們自己——我們創造得出正向的漣漪。

收束

節目最後,Misner 說了一段很直接的感謝:BNI 之所以今天還在、之所以撐過了疫情、之所以連續第 36 年成長,是因為 Graham 的領導。「我知道你總是把功勞指給別人,那很好,但這件事是你先看見的。」

Graham 的回應是整集最好的一句話,而且他說這是他一貫的說法:「沒有人真的在領導 BNI,你只是努力跟上而已。」一個把「不是我在帶,是我在追」講出來的執行長,某種程度上就解釋了他為什麼要開 8,000 英里去看看基層在做什麼。

Misner 也順手留了一個延伸功課:想深入社會企業這個概念的人,可以回頭聽第 400 集《Make a Good Living While Serving a Greater Good》——「我想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到一點,如果不是很多的話。」

本週行動

寫出你的第二條營收線以外的那一行:用一句話寫下「除了賺錢,我的事業替這個社區做了什麼」。寫不出來就是一個提醒——這週想一件做得到、而且做得久的小事。②照顧一位第一年的會員:分會裡入會不到一年的人,挑一位約一對一,問他「到目前為止哪裡最卡」,然後幫他把那件事排掉。③做一次跨分會引薦:本週刻意把一筆需求送到自己分會以外的人手上(別的分會、別的縣市),親身測試一次「網絡的黏著劑」。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3《BNI Walkabout, Part 2》(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aham Weihmiller,BNI 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22|你的分會愈像你,你能拿到的生意就愈少:8,000 英里帶回來的五個發現

BNI PODCAST ‧ EP 72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8,000 英里、29 個州、16 站、一個月。順帶一提:跑了 92 英里,釣到一條魚。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把這趟旅程帶回來的東西講成上下兩集,而上集這五個發現裡,最值得台灣分會反覆讀的是最後一個——為什麼你的分會愈同質,你的生意就愈難做。

先認識這位開車的人

Graham Weihmiller 自 2014 年起擔任 BNI 董事長兼執行長,同時是 BNI 基金會的董事。在加入 BNI 之前,他是一家有 35 年歷史、全美 250 個據點的居家照護公司執行長,更早之前在 American Franchise Company、美國銀行與美林證券擔任領導職。哈佛 MBA、認證加盟事業主管,還是六標準差黑帶——他自己開玩笑說,這種黑帶在暗巷裡幫不了你

他 2020 年獲選為國際加盟協會(IFA)董事,也和 Robert Skrob、Misner 合著了《The Connector Effect》,登上 Amazon 暢銷書。家住北卡夏洛特,太太 Sarah 是小兒急診醫師,三個小孩。

他形容這趟旅程:忙碌、不總是輕鬆,但學到很多、家人時間很棒、重新跟大自然連上線。而他被重新點燃的一個信念是:企業領導人必須帶頭往前走——而過去 18 個月,他們展現的領導力「非常驚人」,而且很多是發生在生意之外、在他們的社區裡。

發現一:那位送小孩上學的媽媽,現在回得來了

Graham 講的第一個發現是「可及性的擴大」(expanded accessibility),而他用兩個真實的人來說明,比任何數據都有力。

幾年前他在一場大型研討會排隊,胸前掛著 BNI 名牌。排在他前面的一位女士看到了,主動說她曾經是 BNI 會員、而且非常喜歡——但她家裡有幼兒,早上得送小孩上學,趕不上分會例會。Graham 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今天還會是會員。

快轉到現在,他說他們聽到大量處於同樣情境的人,終於能夠加入了。他在加州遇到另一位——一名移民律師,同樣的處境;而現在她事務所裡好幾位同事都加入了 BNI,就因為多了這份彈性。他們不必卡在車陣裡,登入就能建立關係、發展生意,順便讓其他會員的生意也更強。

這一段值得停下來想:我們過去以為流失是因為熱情不夠,但很多時候只是時間排不進去。把門檻降低,那些一直很想留下的人才回得來。

發現二:無所不在的關係建立(以及睡衣)

第二個發現,Graham 給了一個名字叫「無所不在的關係建立」(ubiquitous relationship building):我們希望人們能在任何環境、任何時間,建立關係、發展事業。

他形容這是「我們的傳統加上創新的融合」——實體適合的時候實體,一對一可以面對面也可以線上。然後他補了一句大實話:這代表 BNI 會員可以穿著睡衣做人脈,而且我想很多人真的這麼做。Misner 立刻接話:「至少腰部以下是。」Graham 說他個人偏好工作褲,常被取笑,但他覺得口袋很多很方便。

玩笑背後是個嚴肅的設計原則:迎合人們在各自處境下的偏好。不是要求所有人配合同一種形式,而是讓形式去配合人。

發現三:科技不是威脅,是戰力倍增器

Misner 在這裡插進一段很坦白的自述:他談「轉向線上」已經談了好幾年,他沒看到 COVID 要來,但 Graham 看到了——Graham 在 2020 年 1 月就開始讓分會轉換,Misner 說他一直到處跟人講這件事,因為那太不可思議了。

而 Misner 自己看見的是另一件事:科技的改變。他 2018 年就在 Entrepreneur 上寫過,用科技做人脈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會來。他的比喻很傳神:「就像坐馬車的人說『不,我們不要汽車』。你擋不住它。」最好的做法是擁抱它,並在 BNI 的脈絡裡把它用得盡可能有效。

數字支持這個判斷:過去 12 個月,會員透過 BNI online™ 完成近 180 億美元的成交生意、傳遞超過 1,200 萬筆引薦;疫情開始以來新開了 700 個分會。Misner 說 180 億是紀錄,「疫情前我們都沒接近過這個數字,而這是在疫情期間做到的,讓我腦袋炸開。」

Graham 把因果講得很精準,這句話是這集的核心:科技是加速器(accelerant),它疊加在多年來讓 BNI 成功的那些基本功之上——付出者收穫、以及我們每個人都參與的紮實訓練。Misner 接著補上一個他親歷的證據:網路剛出現時,所有人都告訴他「網路會傷害 BNI」;結果沒有。BNI 前 11 年(到 1996 年)開了 500 個分會;1997 到 2008 年,開了 5,000 個。

他也提到還在觀望的會員:說實話,那就是未來。而 Graham 補充了他們正在研究的下一批技術——虛擬實境、擴增實境,還有未來區塊鏈與人工智慧可能扮演的角色。

發現四:網絡是會「結塊」的

最後一段談包容與多元,而 Graham 講了一句話,我認為是全集最值得抄在分會白板上的:

「分會裡的多元性愈高,能做成的生意就愈多。多元的網絡比較強壯。這是事實。」而反過來那一句更狠:「網絡或分會裡的共同性愈高,他們能引薦出去的就愈少。」

Misner 補上這件事的學術名稱——他在第 133 集講過的「網絡是結塊的」(Networks are Clumpy):意思是我們天生就會跟跟自己相像的人待在一起。他還推薦了另外兩集:第 672 集《Being Intentional About Diversity》與第 694 集《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Graham 也點出很現實的一件事:很多人一想到「人脈社團」就會緊張,不太敢去看看。所以他強調 BNI 是一個非常歡迎每個人的地方,希望所有企業領導人都「把自己算進來」。

為什麼多元真的會變成生意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量化過。他先給定義:「很多科技公司尤其是外企都有一種非常重要的文化,英文叫『Diversity』,翻譯成中文是『多樣化』。從本質上來說,多樣化就是有差異性。」(P215)然後他給出結論,只有四個字加一個符號:「差異性≈創造力。」(P216)

為什麼?因為引薦的本質是資訊落差。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才有價值。如果一個分會裡三十個人的客戶群高度重疊、生活圈高度重疊、資訊來源高度重疊,那大家知道的事情就是同一批——這時候你們可以很融洽,但沒有東西可以交換。同質的分會感情很好,引薦很少。

劉潤另有一句提醒也用得上:「處於創業期和轉型期的企業需要差異性大的員工,而處於成熟期的企業,多用相似的人更有助於降低管理成本。」(P219)放到分會上就是:如果你的分會正在追求成長、想打開新的客源,就必須刻意招募跟現有成員「不像」的人;如果只想維持氣氛和諧,那繼續找同溫層最省事——但別期待引薦數會成長。

放回台灣:我們的分會結塊得更嚴重

台灣的分會很容易「結塊」,而且原因很具體。第一,我們的邀約高度依賴熟人網絡——你邀來的人多半是你的同行、同學、同鄉、同一個社團的朋友。第二,我們的產業有明顯地域群聚:台南某個分會可能一半是營建相關,高雄某個分會可能一半是保經與保險周邊。第三,年齡層很容易單一化,因為大家會邀跟自己講得來的人。

結果就是 Graham 說的那個現象:分會內部感情極好,但引薦大量在幾個熟悉的組合之間循環,其餘的人「一年拿不到幾筆」。這不是那些人不努力,是結構上沒有他們能接到的球。

我在醫美診所也遇過一模一樣的問題。診所的客源如果全部集中在同一個年齡層、同一種需求(比如都是三十多歲女性做臉部保養),業績看起來穩,但天花板很清楚;後來刻意去接不同的入口——男性客群、術後修復、跟牙科與健檢的異業合作——整體才鬆開。客群多元跟分會多元,是同一個道理:你的成長來自你目前接觸不到的那些人。

還有一件很台灣的事:那位「要送小孩上學所以退出」的媽媽,在台灣不是少數,是一大群。台灣分會的早餐會時間,對照顧者、對輪班的人、對開店做生意的人本來就不友善。把線上與彈性做出來,等於一次性地把一整個原本進不來的族群納進來——而那些人帶進來的人脈,正好跟你現有的成員最不一樣。

機制拆解:為什麼「加速器」這個詞用得比「解方」準

Graham 用的字是 accelerant——加速器,而不是「解方」。這個區別很關鍵。

加速器的意思是:它會放大你原本在做的事,不管好壞。如果你的分會原本一對一做得紮實、引薦追蹤確實、訓練有在跑,那線上工具會讓這些動作跑得更快、更遠、跨越更多地理限制。但如果你的分會原本就沒在做這些,換上再好的平台也只是更有效率地什麼都沒發生

這解釋了一個常見的困惑:為什麼同樣改成線上,有的分會數字爆發,有的分會直接萎縮?差別不在工具,在工具底下有沒有東西可以被放大。Misner 那個歷史數據其實就是這個道理的長期驗證——網路沒有殺死 BNI,因為 BNI 底下有一套值得被放大的基本功。

同樣的邏輯也可以拿來檢查你自己的生意:導入新系統、開新的社群帳號、上新的廣告平台之前,先問一句「我要加速的那件事,本身夠好嗎?」不夠好的話,加速只是讓你更快撞牆。

網絡裡的共同性愈高,能引薦出去的就愈少——你的分會愈像你,你能拿到的生意就愈少。

收束

把五個發現接起來,其實是一條線:可及性讓更多不同的人進得來 → 不同的人帶進不同的資訊 → 不同的資訊才生得出引薦 → 科技把這些引薦跑得更快更遠。多元不是一個道德議題,它是引薦網絡的燃料。

而 Graham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好:他希望每一位企業領導人都能在 BNI 分會裡找到朋友、引薦夥伴,以及最終的機會與樂趣。順序值得注意——朋友在最前面,機會在後面。這正是為什麼「結塊」這麼難打破:我們找朋友的本能,永遠是找像自己的人。

所以要打破它,只能靠刻意。下次要邀來賓時,先問自己一個不太舒服的問題:我要邀的這個人,跟分會裡現有的人有多像?如果答案是「很像」,那他也許是個好朋友,但不會是你分會缺的那塊拼圖。

本週行動

幫分會做一次結塊體檢:把成員名單攤開,按產業別、年齡層、主要客群分三欄統計,找出佔比最高的那一群——那就是你們的同溫層,也是引薦停止流動的地方。②刻意邀一個「不像」的人:這週邀約來賓時,優先找跟分會現有成員最不重疊的產業或客群,哪怕你跟他沒那麼熟。③找回一位卡在時間的人:想想有誰因為接送小孩、輪班、跨區通勤而離開或婉拒過,主動告訴他現在有線上與彈性的選項——那位「送小孩上學的媽媽」,你身邊一定也有一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2《BNI Walkabout, Part 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aham Weihmiller,BNI 董事長兼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21|「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在同一張清單上

BNI PODCAST ‧ EP 72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那張十一個理由的清單上,「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
——而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4),我在那一篇談的是「藉口會換包裝但不會消失」與把焦點放回解方——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張清單本身:它的結構,已經把答案洩漏出來了。

先說一件事

這一集開頭,Misner 談了自己的健康:

「我最近沒怎麼在 Zoom 上跑、也沒做什麼。有些朋友可能知道,我有幾項健康數值飆高,所以我去了一家診所待了幾個星期。

順帶一提,我在那裡寫了很多東西,真的寫了很多。而我的數值已經降下來了,狀況很好。」

那十一個理由

Misner 說他花了幾個星期在腦子裡想這件事——人們說「我現在沒辦法邀人」時,給的所有理由。

「我不知道要邀誰。」
「我們太小了,不適合邀來賓。」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他們是很利基的行業。」
「我們的場地太小。」
「我邀的人都不會出現。」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線上開會沒有用。」
「我在等實體聚會。」
「我有 Zoom 疲勞。」

而他補了一句:

「除了最後幾個之外,這些都是我聽了三十六年的同一批藉口。

而這張清單自己洩漏了答案

請把第七項和第八項並排看: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這兩句話是彼此的反面。而它們導出了同一個結論:所以現在不邀人。

而在邏輯上,這件事有一個很清楚的意義: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得出同樣的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因為真正的理由必須是可以被推翻的。如果景氣好也不行、景氣壞也不行,那景氣這個變數根本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而 Misner 那句「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是這件事的第二個證據:

如果理由來自環境,那麼環境變了,理由就該換一批。而它沒有。

三十六年裡,景氣好過、壞過、崩過、又起來過。而那張清單基本上沒有動——只有最後幾項換了新衣服(Zoom)。

所以誠實的結論是:

不是環境造成了猶豫,是猶豫在環境裡挑一件合身的來穿。

📚 延伸閱讀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卡倫·荷妮

「他心中已經預期會被拒絕」 P157

荷妮描述的是一種很常見的心理狀態:一個人在開口之前,就已經在心裡先演過一遍被拒絕了。

而那個預演的效果非常實際——它讓「不開口」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很聰明的決定。

因為既然結果已經知道了,何必自取其辱?

所以那個人不會覺得自己在逃避。他會覺得自己很務實。

而這就是為什麼跟藉口辯論沒有用:

你反駁掉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因為要被處理的從來不是那些句子,是那句話底下的那個預演。

而 Misner 自己在節目附註裡指出了那個根源

這一集的相關資源裡,除了幾集節目之外,還放了一篇文章:

《Fear of Rejection: Don’t Let It Stand in the Way of Your Success》
(對被拒絕的恐懼:別讓它擋住你的成功)

所以他其實知道那十一句話底下是什麼。

而這件事對幹部特別重要,因為它改變了做法:

如果夥伴說「景氣不好」,你去跟他分析景氣,是不會有效果的。你贏了那一題,他會拿出下一題。

而比較有機會的問法是:「如果你邀了,而對方說不要,那對你來說最糟的情況是什麼?」

因為那才是真正在擋路的東西。

而他還是一條一條回了——其中三條特別實用

「我不知道要邀誰。」

「去聽第 633 集。我自己也說過這句話。而有一位 BNI 會員把我狠狠上了一課。從她給我的建議裡,我找出了一大堆我本來可以邀的人。」

(完整故事在 Ep633——重點是去翻紀錄,不要翻腦袋。

「我們太小了。」

「如果這件事拖住你,那你永遠不會成長。去辦一場來賓日。

我看過只有十五位會員的分會辦了一場來賓日,最後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而且是辦一場全力以赴、非常精彩的來賓日,不是隨便辦辦的那種。」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這一條的回答最好:

那就去把它創造出來!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但我不能換分會,因為沒有別的分會有我的類別空缺——所以我得自己讓這件事發生。

所以他加入了會員委員會,然後把他想要的人邀進來。

你可以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他徹底改變了那個分會。」

「策展人(curator)」這個詞用得非常好,值得單獨拿出來:

因為「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這句話,預設了分會的組成是別人決定的、是你被分配到的。

而事實上,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去邀了誰」決定——那是一個沒有人在搶的位置。

所以那句抱怨,其實是一個還沒有人去領的職缺。

(而 Ep672 講過:分會的樣貌會透過邀請機制自我複製。要改變它,最有效的介入點就在名單還沒列出來之前。

其餘幾條他也都回了:「他們是利基行業」可以去聽第 244 集談特殊職業;場地太小、邀了不來、線上沒用、等實體——每一個他都當場拆掉。

而他把整件事收在兩句話上

你可以擁有藉口,或者你可以擁有成功。

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

第二句很不客氣,但它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它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

因為「Zoom 疲勞」感覺起來是一個真實的成本——它確實累。

而它之所以會贏過「邀人」,只是因為它的代價是現在的,而不邀人的代價是以後的。

(這跟 Ep68 是同一件事:容易的路不會馬上失敗,所以它在當下永遠比較有說服力。

而診所版:那張清單你也有一張

每一間診所都有一件「我們知道應該做、但一直沒開始」的事——衛教內容、術後追蹤、員工訓練、客戶回訪。

而它們的理由也長得一模一樣:

「現在太忙了,等淡季再說。」
「現在太淡了,先想辦法衝業績。」

而這兩句話同時出現在你的清單上的那一刻,你就可以停止分析忙或淡了。

因為那個變數,從來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本週行動

做一次那個測試:把你的理由和它的反面放在一起。如果兩個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你找的不是理由。②不要跟藉口辯論:你贏了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改問「如果他說不要,最糟會怎樣?」③去領那個沒人要的職缺: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邀了誰」決定。你可以當策展人。④翻紀錄,不要翻腦袋:「我不知道要邀誰」通常是提取失敗,不是名單用完(Ep633)。⑤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眼前的累是現在付,不做的帳是以後付——而以後那筆比較大。

收束

Misner 這一集的結尾,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

「會員們,我相信你們。而你們必須相信自己。而當你相信你可以,你就會做到。

用 BNI 提供給你的資源,包括這個節目。你做得到。

好景氣、壞景氣、Zoom 疲勞——不管本月限定的障礙是哪一個,你都做得到。

而「本月限定的障礙」(the obstacle du jour)這個說法,其實就是整集的論點。

障礙每個月都會換一個。

而那個等著障礙消失的人,永遠不會等到——因為下一個已經在路上了。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1《Don’t Let Your Group Deflate While You Wai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Misner 對自身健康的說明、十一項藉口的完整清單、「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來賓日讓十五人分會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你可以擁有藉口或擁有成功」、「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與「本月限定的障礙」,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節目附註中亦包含〈Fear of Rejection〉一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卡倫·荷妮《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理由與其反面導出同一結論」的邏輯測試、「不要跟藉口辯論」與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4

EP720|你被糾正了一輩子的那個毛病,可能正是你的職業

BNI PODCAST ‧ EP 7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小學老師在成績單上寫的那句評語,通常會跟著我們很久。Misner 的那一句是:「Ivan 上課太愛講話。」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而今天,他靠講話賺錢,而且是「一個誇張的數字」。這一集講的就是那個轉折:擋路的東西,怎麼變成了路。

幾乎每一張成績單上都有的那句話

本集是 Ep564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8 年 6 月,2021 年 8 月再放一次。錄音那週 Misner 待在德州奧斯汀——他說自己太多年都在生日那週出差,今年決定留在城裡。生日是 6 月 30 日。

他說他小學的評語整體不差,但有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Ivan 上課講太多話。

母親跟他談過很多次,但完全沒用。他推測母親大概覺得成績還可以,而且她習慣挑重要的仗打,所以沒有硬逼。「於是我就繼續講。我講、我講、我講、我又講。」這句話出現在他幾乎所有的成績單上。

老師們認為這是他學習路上的障礙。Misner 的評語是:「我想他們在這件事上可能錯了。」

那個「問題」,後來變成了他的職業

他把後來的樣子攤開來:我講話。我講很多。我對個人講、對小團體講、對中型團體講、對大型團體講、對超大型團體講。「怎麼看我都是一個講話的人。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對人講話。」他說他向企業、公協會、各種組織演講,收費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他喜歡分享想法、喜歡教練別人,而最喜歡的是啟發人——而要做到這些,他得講話。

然後他點出了他母親真正做對的事,我認為這是全集最溫柔也最重要的一段:「她沒把講話當成什麼大問題,那給了我做自己的自由。我大概是有收斂一點,但它沒有被硬生生地敲掉。」他說他很感謝這件事——因為儘管有人認為講話擋住了他的路,事實是它最後成了他人生的路。

Priscilla 在這裡插進來一句,讓整段變得更有力量。她說:「我也是。我以前上課也講太多話。」而她現在的工作,是在錄音室裡訪問人、跟人說話。Misner 說:那變成了妳的職業。Priscilla 的回應值得抄下來——「我們常常被勸阻的那件事,可能正是我們最大的強項。」

1985 年,擋在他面前的那個大東西

Misner 說,公式其實可以講得很清楚:拿走那個你或別人認為擋在路上的東西,然後把你的努力導引成——讓那個問題變成解方的一部分。

而他用自己人生最大的一次來示範。1985 年,他面前擋著一個非常大的東西:他失去了一個客戶,新房子的房貸幾乎繳不出來。他形容那真的是個「大得要命」的障礙,而他極度需要更多生意。

他的做法不是去找更多客戶,而是成立一個小型引薦社團,用一種有結構的方式,幫朋友、也幫自己產生引薦。

「而這個為了解決擋路問題而生的解方,最後變成了一個全球性的事業,在數十個國家有數千個分會,叫做 BNI。」換句話說,BNI 不是一個宏大願景的產物,它是一個繳不出房貸的人想出來的辦法。

他給了一個很好記的說法:成功的人懂得把注意力放在路障上,然後把它變成一座高架橋(focus on the roadblock and make it an overpass)。他說有些人是不自覺地做到的;但他要聽眾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對這個模式更有意識,它在我們生活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為什麼這不是精神勝利法

「把挫折變成優勢」聽起來像雞湯,但它有相當硬的心理學基礎。《韌力》這本書把它寫成一條要素:「從逆境中提取意義,是培養韌力的要素」(P235)。作者群研究的對象包括戰俘、災難倖存者、重症患者——他們發現,真正撐過來的人不是感受比較少痛苦的人,而是能從那段經歷裡提煉出意義的人。

同一本書還有一句講得更具體:「將個人的不幸轉化為倖存者使命」(P254)。注意這個動作方向——不是「忘掉它」,也不是「假裝它是好事」,而是把它變成你要去做的一件事。Misner 1985 年做的正是這件事:他沒有說服自己「失去客戶其實是好事」,他把「我需要引薦」變成一個要建立的東西。

而「愛講話」這件事,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直球提問可以拿來當工具:「這個缺點真的是缺點嗎?」(P049)他的論點是,很多被業界視為缺點的特質(太熱情、太直接、太年輕、外行),換一個場景就是優勢;問題出在你一直待在那個把它當缺點的場景裡。

這就解釋了整件事的機制:特質沒有好壞,是脈絡在給它評分。「上課愛講話」在教室裡是負分,在演講台上是滿分。Misner 換的不是自己,是場景。

放回台灣:我們的成績單評語,殺傷力更大

這一集在台灣讀,痛感會比美國強很多。因為我們的教育系統,本來就是設計來削平差異的。「太愛講話」「坐不住」「愛頂嘴」「愛問為什麼」「太雞婆」「想法太多」——這些評語,每一句在職場上都可以翻譯成一項能力:表達力、行動力、批判思考、好奇心、責任感、創造力。

而台灣特別容易「敲掉」這些特質,因為我們的糾正是集體性的:老師講、家長講、親戚講、同學也跟著講。Misner 那位母親做的事——選擇不打這一仗——在台灣需要相當大的定力。

我在診所面試與帶人時,慢慢學會用這個角度看人。一個被前東家評為「太多意見」的護理師,往往正是最會發現流程漏洞的人;一個「太愛聊天」的櫃檯,往往是客人回訪率最高的那一位。你要做的不是矯正她,是把她放到那個特質會得分的位置上。

放到分會也一樣。每個人一定有某項被念過的特質——太急、太龜毛、太熱心、太愛管閒事。太龜毛的人最適合當財務或秘書,太愛管閒事的人是最好的引薦者,太急的人最適合做追蹤。分會之所以有用,一部分正是因為它給了這些特質一個可以得分的舞台。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數人翻不過那道牆

如果這個道理這麼簡單,為什麼多數人的「毛病」一輩子都只是毛病?

第一,它被敲掉的時候我們還太小。Misner 說得很準:那件事「被硬生生從我們身上敲掉」(drummed out of us)。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能力判斷「這是老師的標準,不是宇宙的標準」,他只會學到「我這樣不好」。等到三十歲時,那件事已經不是被禁止,而是根本不會浮現。

第二,我們把「解決障礙」誤解成「移除障礙」。正常的直覺是繞開它、修掉它、忍過它。Misner 講的是第四條路——把它變成材料。1985 年,缺生意這件事沒有被移除,它變成了一個組織的原料。這需要一個心理轉換:從「我要擺脫這個」變成「我要拿它做什麼」。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大部分人沒有給它一個作品。光是想通「原來我的話多是優點」沒有用,你得做出一個需要話多才能成立的東西——去講課、去主持、去當接待、去經營頻道。特質必須有出口,否則它只會繼續當毛病。

而 Misner 留了一句給已經被敲掉的人,我覺得是這集最實用的一句:「如果你發現有什麼東西曾經被從你身上敲掉,就放下那件事,把你的努力導引過去,讓它為你所用。」他坦承自己並不是某天做了「我要當演講者」的決定——那是慢慢長出來的,而它之所以長得出來,是因為它沒有被敲掉。但他強調:這不代表你不能把那個東西找回來。

把注意力放在路障上,然後把它變成一座高架橋。

收束

Misner 給聽眾的功課有兩題。第一題往回看:你人生中曾經被說「擋在路上」的那件事,後來變成你的路了嗎?如果有,是怎麼變的?第二題往前看:現在擋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你打算怎麼導引它?

他還提到一個細節,可以看出他為什麼是他:他說這個節目做了十一、二年,每一則留言他都讀。一個靠講話為生的人,最後把「聽」也做成了習慣。

而回到那張成績單。那些老師沒有惡意,他們只是用教室的標準在評分,而教室的標準只有一種。你人生剩下的時間,不必再用那張成績單的標準活著。那句被寫了十幾次的評語,很可能就是你還沒認出來的那份天職。

本週行動

找出你的那句評語:寫下你從小最常被念的一件事(太愛講話、太龜毛、坐不住、想太多),然後在旁邊寫出它在職場上的正式名稱——那是你的一項能力。②給它一個出口:這週安排一件「非得用上那個特質不可」的事——主動去當接待長、上台講教育時間、負責一次追蹤名單。③把現在的路障寫成一個問句:挑出目前最卡的一件事(缺客源、人手不足、某位難搞的客戶),把它從「我要怎麼擺脫它」改寫成「我可以拿它做出什麼」——BNI 就是這樣被寫出來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0《What’s in the Way Becomes the Way》(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64,2018 年 6 月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9|你邀約失敗,往往不是因為對方不需要,是你講錯了他這階段在意的事

BNI PODCAST ‧ EP 7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生意做得還不錯啦。」——這大概是邀約時最常聽到的一句婉拒。這一集的來賓給了一個很有用的框架:問題不在他需不需要,而在他所處的階段,在意的東西根本不是你講的那個。而搞清楚他在哪一格,只需要三十秒。

用長棍麵包制止搶劫的那個人

這集的來賓是 Zachary Saunders,BNI 15 年的資深會員,最近三年擔任董事顧問,本業是住宅房貸的資深貸款專員與團隊主管,住在新罕布夏南部,太太 Carrie、兒子 Oliver、還有一隻叫 Maggie 的狗。

Misner 介紹他時爆了一個料:「沒有人知道 Zack 曾經在巴黎用一根法國長棍麵包制止了一場搶劫。」他說時間不夠聽這個故事,「錄完之後你一定要講給我聽。」——這集就在這種氣氛下開始。

事業的四個階段

Zack 把一家企業的成長切成四段:

一、創業期(Startup):剛開始,什麼都缺。
二、成長期(Growth):開始跑起來,要把量做出來。
三、洗牌期(Shakeout):他稱之為「flushing out」的階段,把不對的東西沖掉、留下真正該做的。
四、維持期(Maintenance):他說他父親很親切地把這一段叫做「自動駕駛」,但他自己偏好稱為維持期。

而他的重點不是分類本身,是用法:辨認自己在哪一段,同時——也同樣重要——跟你想邀請的人討論他在哪一段。因為「你選擇怎麼邀他、選擇強調 BNI 的哪些元素,跟他所處的位置關係非常大。」

同一個 BNI,四種不同的賣點

把節目裡談到的內容整理起來,每個階段最有感的好處是不一樣的:

創業期——最直接的是拿到引薦、靠實力團隊(Power Teams)把生意做起來。這階段的人聽的就是「客戶從哪裡來」。
成長期——學會用更少的時間,把自己的生意講得更聰明。這是 Zack 特別強調的一項,我們等一下細講。
洗牌期——成為一個更好的生意人,以及交到朋友。
維持期——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master connector),變成客戶的資源中心。

而這些好處是累加的,不是取代的:走到洗牌期與維持期的人,一樣持續拿到引薦、持續精進技巧。這一點很重要——它讓「我已經不缺客戶了」這個婉拒失效,因為 BNI 對那個階段的人賣的根本不是客戶。

為什麼分會需要四種階段的人都有

Misner 直接問:分會裡混合不同階段的人,是好事嗎?(他自己先說了:我不想埋伏筆,我認為是好事。)

Zack 的回答很具體。你需要創業期的人,因為你要那些飢餓的年輕人在分會裡,去激勵其他人真的走出去做人脈、做該做的功課——他的用詞是「把斧頭磨到鋒利」。但你也需要後段的人,因為那提醒了新事業「他們正在努力的方向長什麼樣」。

接著他們兩人的對話堪稱全集最好笑也最一針見血的一段。Zack 說,如果一個分會裡全部都是老成的事業,那對話的類型就會不一樣。Misner 立刻接:「對,那個對話通常是『欸,你今天要去哪打高爾夫?』」Zack 回:「而不是『你昨天去哪裡做人脈了?』」

Misner 還補了一個常見的錯誤:有些分會不想收比較新的事業,我認為那也是一個錯誤。因為那些新事業「能量大到不可思議——你只要把發條轉緊,放他去跑就好了」。

Zack 也點出比較細緻的好處:階段混合會讓自由交流更有意思,也讓每週簡報的內容更多樣——年輕的事業看見他們要去的地方,而處在洗牌期的事業則被提醒他們是從哪裡來的,繼續保持飢餓。

為什麼「階段」這個框架管用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話,正好是這個框架的理論版:「研究商業世界,一定要懂得給萬物加上時間維。一旦加上時間維,你就會看到隱藏在成敗背後的各種週期,比如產品生命週期、企業生命週期、技術發展週期等。萬物皆有週期。」(P140)

「加上時間維」這五個字是關鍵。我們邀約時常犯的錯,就是把對方當成一個靜態的點——「他是做保險的」「他生意還不錯」——而不是一條正在移動的曲線。同一個人,在創業期跟在維持期,要的東西完全不同,而你講的那套永遠只有一種。

劉潤還有一句,正好呼應 Misner 說的「分會不該排斥新事業」:「總體來說,處於創業期和轉型期的企業需要差異性大的員工,而處於成熟期的企業,多用相似的人更有助於降低管理成本。」(P219)把「企業」換成「分會」,意思就是——一個想成長的分會,必須刻意容納跟自己不一樣、不同階段的人;只想省事的分會才會愈收愈同質。

那個「看不見的」好處:你變成客戶的萬事通

這集最有溫度的一段,是 Zack 講他自己的軌跡。

他 15 年來待在同一個分會,入會時是一個全新的貸款專員,前一份工作基本上是別人的接待。他形容那時候的心態非常赤裸:「我需要客戶,我得養活自己,我不知道下一餐從哪裡來,我們來想辦法。」

而現在呢?他說他有了一整本人脈檔案,而且三、四、五年前成交的客戶,今天還會打電話來問他:你認識水電師傅嗎?樹醫呢?花店呢?——「這都是因為我在 BNI 的連結。」

他說這就是 BNI 拼圖裡那塊「看不見的」、我們花太少時間談的部分:BNI 不只是賺錢跟付出者收穫,它讓我可以在完全不屬於我本業的事情上,成為客戶的第一個求助對象。

Misner 說這正是他新書《The Connector Effect》談的現象,然後補上一段很坦白的自述:「我創立 BNI 的時候,我就想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我相信如果我很擅長把人連在一起,我就會得到更多引薦。而事情正是這樣發生的。」

Zack 把這一點接回邀約:當你邀的人說「我生意做得還不錯」時,這就是我們的王牌——重點不必然是幫你開發更多生意,而是讓你成為一個更好的生意人、對客戶更有用的資源、一個更有功能的連結者。

45 秒的對話,換來一位來賓

Zack 提到的另一個好處,是我認為對台灣會員最實用的一項:BNI 教會他用比以前少得多的時間,把自己的生意講得更聰明。

他量化了這件事:「我可以跟一個人講 35 到 40 秒,他就知道我是誰、從哪裡來、我做什麼、我為什麼做得好、我的團隊哪裡特別。」在雞尾酒會、節慶場合這種面對面的人脈場景裡,能這樣高效地表達自己,價值是無法估量的。

然後他給了一個剛發生的證據。幾個月前他去參加一場房仲的開放看屋,遇到一對夫妻,先生在太陽能公司上班。兩人閒聊的總時長大概只有 45 秒。對方離開時拿走了他的名片,後來真的打電話來,還寫了 email 問他:「你那個電梯簡報講得真好,你在哪裡學的?」Zack 說:老實說,BNI。對方笑了笑說:「我聽過 BNI 這東西。」——而隔天早上,他就來分會當來賓了。

Misner 的評論值得記住:很多人剛加入 BNI 時,都沒意識到自己在「介紹自己」這件事上會進步多少;而友誼那部分,也是要待上一陣子之後,才會變成一件大事。

放回台灣:我們的邀約,通常只有一個版本

台灣分會的邀約話術,說實話大多只有一套:「來看看啦,這裡可以接到生意。」這套話術對創業期的人有效,對成長期的人勉強,對洗牌期與維持期的老闆——完全無感,甚至有點冒犯。你去跟一位開了二十年、生意穩定的機械廠老闆說「這裡可以幫你接單」,他心裡想的是「我還需要你幫我接單嗎」。

而對那位老闆,正確的說法應該是 Zack 給的那個版本:你來這裡,不是為了多接單,是為了成為你客戶的資源中心。你的客戶信任你,當他們要找會計師、找律師、找裝潢、找設備維修的時候,如果你每次都答得出來,你在他們心中的位置就不一樣了。對做了二十年的老闆來說,這比多接一張單有吸引力得多。

我在醫美這行的體會也是如此。診所開到一定年紀,我最在意的已經不是這週多幾個初診,而是能不能在客人問「牙齒矯正你有推薦的嗎」「小孩過敏要看哪一科」的時候,馬上給出一個我敢保證的名字。那才是讓客人黏著十年的東西,而它只能靠一個橫跨各行各業、彼此有信任的網絡來供應。

還有一件台灣分會常做錯的事,就是 Misner 點名的那個:怕收新事業。擔心他繳不起會費、擔心他做不久、擔心他給不出引薦。但一個全是「穩定老闆」的分會,聊天的內容會慢慢從「你昨天去哪做人脈」變成「這週要不要去打球」。飢餓感是會傳染的,安逸感也是。

機制拆解:那三十秒為什麼值得花

Zack 的收尾建議只有一句:如果你要邀人,多花個 20 到 30 秒,搞清楚他在哪個階段、什麼東西對他有好處。

為什麼這三十秒的槓桿這麼大?因為它把一場推銷變成了一次診斷。你一開口就講 BNI 有多好,對方的防衛機制立刻啟動;但你先問「你們現在是在衝量的階段,還是已經在挑客戶了?」——這是一個關心他的問題,而他的答案會直接告訴你該按哪個按鈕。

第二個原因是它避免了你講到對方的痛處反面。對一個正在洗牌、忙著砍掉不賺錢業務的老闆,你講「更多客戶」等於在他傷口上撒鹽——他現在要的是更少但更好的客戶,你卻承諾更多。這種邀約不是不夠努力,是打錯了靶。

第三,這個框架也可以拿來檢查你自己。Zack 的第一句功課是給會員的:評估你現在在哪個階段,以及 BNI 在這個階段能為你做什麼。很多人在分會待久了覺得「沒以前有用」,其實不是分會變了,是你換了階段而你的用法沒換——你還在用創業期的方式(等引薦)過維持期的生活(該做連結者)。

不管你在哪個階段,這裡都有屬於你的東西——只要你有點創意,你就找得到。

收束

Zack 十五年下來最大的收穫,就是他收尾的那句話:不管你在哪裡,這裡都有屬於你的東西;而如果你有創意,你就找得到。這句話的重點在後半段——東西一直都在,找不到是因為我們用了固定的找法。

從一個「不知道下一餐在哪」的新手貸款專員,到今天客戶會打電話來問他哪裡找樹醫——中間的變化不是他換了工作,是他在同一個分會裡,換了三次使用方式。

所以這週值得做兩件事:先問自己在哪一格,再問你想邀的那個人在哪一格。同一個 BNI,四種賣點;用錯了,好東西也推不出去。

本週行動

定位你自己:寫下你的事業目前在創業/成長/洗牌/維持哪一段,然後寫出這個階段你該從 BNI 拿走的那一項好處(別再拿上一個階段的)。②邀約前先問一句:這週邀人時,先花 30 秒問「你現在是在衝量,還是在挑客戶?」,再決定要講引薦、講表達力、講朋友,還是講「成為客戶的資源中心」。③練你的 40 秒:把「我是誰、從哪來、做什麼、為什麼做得好、我的團隊哪裡特別」講成 40 秒,找一位夥伴計時測試——Zack 就是靠這 45 秒換到一位來賓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9《Business and BNI Phas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Zachary Saunders,BNI Integrity Partners,新罕布夏),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8|你一直告訴自己「做喜歡的事不算工作」,那句話差點要了他的命

BNI PODCAST ‧ EP 71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不喝酒、不抽菸、沒碰過藥、吃得健康、一週運動七天,有時一天兩次。那一年他 46 歲,剛講完 TEDx,連續兩季創下生涯最佳業績。然後他中風了。這一集,是一位臨床心理師用自己的腦血管,講一堂創業者最不想上的課。

來賓:一位差點回不來的心理學家

Dr. Richard Shuster(他喜歡別人叫他 Dr. Richard)是臨床心理師、TEDx 講者,也是 Your Success Insights 的執行長,協助個人、企業與運動員達到平衡與巔峰表現。他主持的 podcast《The Daily Helping》在 150 多國有固定下載量,臨床專業與節目曾被《赫芬頓郵報》《Men’s Health》《Cosmopolitan》等媒體報導。他同時是 Every Kid Rocks, Inc. 的理事長,這個非營利組織協助學校為孩子提供治療服務。

Misner 開場就點題:這集要談的是和諧(harmony),以及和諧與「平衡」的差別——這是他自己在節目上談過多次的主題(第 136、406、598 集)。

「不到一毫米」

Dr. Richard 說,那件事發生在錄音前一年的這個時候,所以他最近特別常回想。

他形容自己跟很多聽眾一樣,是天生的創業者,「一出娘胎就帶著創業的心與腦」。疫情期間他非但沒受影響,還連續兩季創下生涯最佳,剛完成 TEDx 演講,正是「所有汽缸全開」的狀態。然後,中風。

他描述那個距離的方式讓人背脊發涼:那次中風,距離他大腦的一個重要中樞不到一毫米。他說如果打中了那個區域,他今天不會坐在這裡;他會活著,但會變成家人的負擔——大概像晚期帕金森氏症的病人,可能得包尿布、無法真正說話、失去雙手的控制與現在的行動能力。

而最不合理的是:他不喝酒、不抽菸、沒碰過藥、吃得正確、一週運動七天有時兩次,才 46 歲。「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完全說不通。」醫院把他送去看了各種你想像得到的專科——會不會是癌症?甲狀腺?還是別的?

最後的結論是:他只是缺乏和諧。(以下為節目來賓的個人陳述與其醫療團隊的判斷,不構成醫療建議。)

創業者對自己說的那個謊

他把病因講得很白:他一週工作 80 小時。然後他點出那個讓人不舒服的關鍵——

「我認為創業者對自己說了一個謊:『如果我熱愛我做的事,那就不算工作。』」他形容我們為此拍胸脯、幾乎想把它刺在身上,因為「做你熱愛的事」正是創業最標誌性的好處之一。

但他的結論只有四個字:「工作就是工作。」他的作息是早上四點半或五點開始,晚上十一點結束。他強調中間當然有停下來陪孩子寫功課、餵飯、有品質時間——但他真的是兩頭燒蠟燭,而他非常幸運今天還能坐在這裡。

Misner 的回應也毫不迴避。他說他完全能感同身受,因為他自己也犯這個錯犯了太久,而且他認為那是他九年前被診斷出癌症的其中一個促成因素。

和諧與校準:巧克力跟花生醬

Misner 追問:為什麼「和諧」與「校準」(alignment)重要?

Dr. Richard 的定義很清楚:和諧,是指你人生的所有汽缸都在運轉;校準,是指你在做你被放到這個星球上該做的事。他用了一個很美式的比喻:當這兩件事融合在一起,就像巧克力配花生醬——各自都很好,加在一起更好。那時候你會處在一個真正快樂、感到被充實的位置。

而 Misner 也在這裡點出他長年的用字偏好:他講「和諧」,不講「平衡」。差別在哪?平衡暗示每一塊都要等重、每天都要對稱;和諧則允許某段時間某個部分特別大聲,只要整體聽起來還是一首曲子。對創業者而言,追求平衡常常失敗,因為那個天平根本平不了;但和諧是做得到的。

壓力的科學:劍齒虎已經走了,警報卻沒關

Misner 提到當時 BNI 在全球 70 國約有 28 萬多位會員,全都是創業者或商業專業人士,所以他想讓大家聽聽壓力的科學。

Dr. Richard 的說明很清楚。我們本來就被設計成會對壓力產生反應。一萬兩千年前,你外出打獵、看見一隻劍齒虎,生理機制立刻啟動,腎上腺素與皮質醇釋放、大腦某些區域亮起來,你逃走了,喘個不停但很安全,接著一切回到平衡狀態,你沒事。

問題是:我們並沒有被設計成要活在一個壓力持續存在的世界裡。

而他點名的加害者是 24 小時、還經過個人化演算的新聞與媒體循環。他強調這不是在講穴居人時代,是在講 20 年前——20 年前,我們口袋裡沒有一個裝置持續遞送無止盡的資訊,而其中大部分是負面的。他提到的統計是:近期一項調查中89% 的人表示自己經歷「嚴重的」壓力——不是一點點,是嚴重。而他引述的醫學研究指出,長期壓力與多種重大健康問題相關(節目中的引述,非本文的醫療主張)。

他的處方邏輯很簡單:疫情、戰爭、經濟,這些我們控制不了,卻被硬塞進喉嚨裡。所以關鍵是盡可能減少暴露。他自己的做法是——手機上沒有任何新聞 App、沒有任何新聞訂閱;如果社群上有人整天在轉發「世界要毀滅了、天要塌下來了」,把那些人從你的動態裡移掉。他還很體貼地補了一句:你不必當個混蛋去封鎖他,取消追蹤就好。

Misner 說他多年來的說法是:「微劑量地攝取新聞(micro-dose the news)。」

為什麼健康必須排在事業前面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把這件事寫成一條不容討價還價的原則:「你的健康是一切的根基」(P094),並且在同一段落反覆強調「健康應該是我的首要考量」(P091)。他自己也是那種把工時當勳章的創業者,寫這幾頁時是在講他學到的教訓。

而他另一句更直接打臉創業圈文化的是:「睡眠是成功的基礎,不是阻礙」(P085)。這句話正好對著 Dr. Richard 描述的那個作息——早上四點半到晚上十一點——說話。我們把睡眠當成可以挪用的預算,但它其實是本金。

《韌力》這本書則從復原力的角度給了同一個結論:「經常運動能促進長期的身體健康」(P195)「適量的睡眠能促進復原、身心健康以及韌力」(P200)。注意「韌力」這個詞——它講的不是身體好不好,是你能不能撐過下一次打擊。這對創業者比健康本身更有說服力:你保養身體不是為了活久一點,是為了在事業出狀況的那一年還有力氣處理它。

而 Dr. Richard 的案例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塊:他運動、他吃得好、他不菸不酒——這些他全都做到了,還是出事。因為他缺的不是那幾項,是「停下來」這一項。健康的清單裡,最容易被創業者跳過的永遠是休息,因為那是唯一一項「什麼都不做」的項目。

放回台灣:我們的 80 小時,還被說成美德

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要面對的壓力,跟美國其實有一點不一樣:我們的過勞是被讚美的。「老闆很拚」「他都自己顧到晚上」「二十年沒放過長假」——這些在台灣是稱讚,不是警訊。所以那個謊言在這裡有加強版:不只是「做喜歡的事不算工作」,還多了一句「休息會被說懶」。

再加上一個結構性的問題:台灣的小老闆多半沒有可以交班的人。診所、餐廳、工作室、事務所——老闆停下來,營收就停下來。所以我們不是不想休息,是覺得不能休。這也是為什麼「和諧」比「平衡」更適合台灣:你很難要求一位開店的老闆每天六點下班,但你可以要求他一週有一個時段是完全屬於自己的。

我在醫美這行看得特別清楚。這是一個把「服務」做到極致的產業,客人晚上下班才有空、假日才有空,於是老闆的時間永遠是被別人的空檔決定的。我自己也經歷過那種狀態:白天看診、晚上處理行政、睡前回訊息,然後告訴自己「這是我選的路,不累」。那句話不是自我激勵,是麻醉劑。

而分會在這件事上有一個很少被講的功能:它是少數會逼你在固定時間離開店裡的行程。每週一次、時間固定、有人會發現你沒來。對一個把自己排到滿的老闆來說,這種「被固定住的外部行程」有時候比自制力更有用。

機制拆解:Misner 的「心理健康日」與那個字:margin

節目最後,Dr. Richard 給了四個很短的建議:減少暴露在你控制不了的事情上(例如新聞)、每天運動、把放鬆的時間排進行事曆、替你的工作時數設界線。

第三點值得特別停一下:「把放鬆排進行事曆。」不是「有空就休息」,是排進去。因為沒有被排進行事曆的東西,在一個滿檔的人生裡等於不存在——空檔永遠會被工作填滿,這幾乎是物理定律。

而 Misner 分享的做法是整集最可執行的一項。他說他整個職業生涯都有一個「心理健康日」:只要有可能,每週一天,他只做他想做的事,待在家裡、不邀人來,可能會見見家人。然後他用了一個很好的詞——「那是我的邊界(margin)。」

Margin 這個字用得極準。它是印刷用語,指頁面四周留白的部分。一頁沒有留白的紙,字塞得再滿也不能讀。而我們多數人的行事曆,正是一頁沒有留白的紙。Misner 的評語是:太多生意人沒有那個東西。Dr. Richard 的回應只有兩個字:「這很關鍵。」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兩人各自的下場。一位在 46 歲中風,差不到一毫米;一位在九年前被診斷出癌症,而他自己認為長期的工作模式是促成因素之一。兩位都是很成功、很自律、很清楚該怎麼做的人。這就是這集最該被聽進去的部分——知道要休息、跟真的休息,是兩件不同的事,而中間的差價可能是你的命。

創業者對自己說的那個謊是:「我熱愛它,所以那不算工作。」但工作就是工作。

收束

Dr. Richard 中風康復之後做的事,很符合他一貫的性格:他把這段經歷變成了一個工具。他們開發了一套針對創業者與職場父母的評估(POWERS Assessment,seekyourpowers.com),幫人看見自己在哪些地方失去了校準。他還把它跟 BNI 基金會綁在一起——結帳時輸入代碼 BNI,50% 的收益永久捐給 BNI 基金會。(本文提及之網站與優惠為 2021 年節目當下的資訊,現況請自行確認。)

回到那個一毫米。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近,而是它完全沒有預告。他做對了所有「顯眼」的健康功課,唯獨沒做「停下來」這一項,而帳單是一次寄到的。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功課,不是要你少做一點事,是要你在行事曆上留出邊界——然後像守住一場重要會議那樣守住它。因為你的事業、你的分會、你的家人,全部都建立在你這個人還能運作的前提上。

本週行動

排一個「心理健康時段」:這週在行事曆上挖出半天(做不到就三小時),標題寫「不可挪用」,只做你想做的事——像守住客戶約診那樣守住它。②清掉焦慮的水龍頭:刪掉手機上的新聞 App,取消追蹤(不必封鎖)那三個最常轉發末日消息的帳號,觀察一週後你的睡眠有沒有不一樣。③替工時畫一條線:設定一個「今天到此為止」的時間點,告訴家人與同仁,讓別人也一起監督你——一個人的自制力永遠不如一群人的期待管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8《Harmony in Entrepreneurshi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Dr. Richard Shuster,臨床心理師)。文中關於中風、壓力與健康的敘述均為節目來賓之個人經歷與其引述之研究,僅供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身體不適請諮詢專業醫療人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7|你有一個對的想法,卻被當場罵回來——問題不在想法,在你講的方式

BNI PODCAST ‧ EP 71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17 年的一場高階會議上,有人問他:「你是首席願景長,你看見公司的未來是什麼?」他站起來,說了一句他認為誠實的話。結果,他形容那句話「本來以為會挑起幾道眉毛,結果挑起的是好幾個人的音量」。這一集最有價值的部分,不是他預測對了,是他講錯了方法。

那句讓全場拉高音量的話

Misner 先把背景說清楚。2017 年,他坐在一場 BNI 高階領導會議的後排,一群精選出來的董事正在討論組織的未來、想看看有哪些機會與挑戰。有人回頭看他,問了那個問題。

他站起來,大膽地說:由於混合實境、3D 技術與全息投影技術的進展,他認為人脈經營的未來,很可能會在線上。

反彈幾乎是全面性的——他說唯一的例外是在場的幾位千禧世代。其中一位不可置信地問他:「真的嗎?你是全世界最大的『面對面』人脈組織的創辦人,你真心認為我們會轉向線上?」另一個人直接說:「絕不可能!那永遠不會發生。」還有人說:「我不敢相信你真的會這麼想。」

他那天學到的,跟「誰對誰錯」無關

重點來了。Misner 說他那天重新學到了一個寶貴的教訓,而那個教訓不是「他們錯了、我對了」,是:

「當你有一個大膽的願景,原則上——原則上——不要就這樣脫口而出。要讓人們慢慢進入那個願景。人們一開始不會接受大規模的改變,只要有可能,就要讓他們被慢慢引導進去。」

他還提到自己寫過一篇文章、也錄過一集節目,叫做《The Cat’s On the Roof》(屋頂上的貓)——那是一個關於「壞消息要分次說」的老故事,講的正是同一件事。

這是一位創辦人在自己的節目上,承認自己溝通方式出了錯。而且他承認的不是內容錯,是節奏錯。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多數人在被反彈之後,得到的結論通常是「他們不懂」,而不是「我推得太快」。

他怎麼補救:花一年多,換一種說法

意識到自己搞砸之後,Misner 接下來一整年做的事很值得學。

沒有再提「線上」兩個字。他改成在公司活動上談「破壞式衝擊」(disruption):公司如何在服務交付上變得自滿、如何看不見那列正朝自己開來的火車。他舉的例子是柯達、Sears、百視達——三家曾經無可撼動、後來因為安於現狀而消失的公司。

他說他希望這些故事能讓董事們、最終讓會員們,開始思考「破壞式衝擊」這件事。他為此寫了文章,發表在 Entrepreneur 上。

然後,一年多之後的 2018 年 12 月,他才又寫了一篇文章,重新提出他當年脫口而出、引發激烈反應的那個預測——關於人脈組織即將面臨的改變。他的說法是:「我在一年多之後重新提出這個概念,是因為我覺得,把『為什麼我認為這件事會來』的地基鋪得更有效,真的很重要。」

之後,他持續把組織裡的人引導到這兩篇文章,幫他們在心理上先做好準備。他也很誠實地補了一句:他當年看見這個發展,是因為科技的崛起,不是因為病毒;但無論如何,他確實看見它要來了。

然後,2020 年那三個月

2020 年 1 月中,他參加一場大師群聚活動,由 Geolab 創辦人 Kian Gohar 帶領一個「登月練習」(Moonshot Exercise),要求每個人寫下當年希望在組織裡被接受的願景。

Misner 寫的是:到 2020 年底,公司的高階管理層會看見一個不可避免的事實——人脈經營的未來,至少有一部分會在線上。

「那是 2020 年 1 月。我完全不知道,那個月底我們就會在中國與其他幾個國家全面擁抱這個願景。」

而他把功勞明確地給了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是他看見了轉角後面的東西,判斷 COVID 對組織的衝擊會遠比任何人想的更大。1 月底轉換亞洲,2 月轉換大部分歐洲,到 2020 年 3 月,他、加盟主、會員與全球支援團隊,把整個組織轉成線上。

數字讓這件事的規模具體起來:2020 年 1 月,公司有 9,700 個每週實體聚會的社團;2020 年 3 月,超過 9,700 個社團每週在線上聚會。此後又增加了五、六百個分會,總數超過 10,000 個。

Misner 的評語是:「兩年前對多數人來說完全無法想像的事,在我做出預測之後的兩年半內,變成了常態。」

2,300 人的調查:三分之一、16%、51%

接著他談到當時公司內部正在討論的問題:未來的例會該長什麼樣?他非常謹慎地強調了兩次——「我要分享的不是 BNI 政策,這是討論的材料。」

討論的起點是一份全球 2,300 多位會員的調查,只問一題:你希望你的人脈例會是——只有實體、只有線上,還是兩者混合?

結果是:三分之一想完全回到實體;16% 多想維持純線上;而將近 51%——考慮到兩年前那個氛圍,這個數字相當驚人——支持實體與線上混合。

Misner 的注解很精準:幾年前對組織裡多數領導者來說「不可思議」的事,如今對三分之二的受訪者來說是「非常可行」的。

為什麼「慢慢引導」比「講清楚」更有效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寫過一句話,幾乎就是 Misner 那天教訓的理論版:「誰都不可能說服另一個人改變」(P117)

這句話乍看很消極,其實極為實用。它的意思是:改變的門只能從裡面打開。你能做的不是把結論塞進去,而是把材料放進去,讓對方自己走到那個結論。Misner 花一年講柯達、講百視達,本質上就是在放材料——當你自己想通「安於現狀的公司會被淘汰」之後,再看到「人脈也會被科技改變」,那就不是威脅,是你自己的推論。

柯維同一段還有一句補充也很到位:「改變習慣的過程可能很不好受」(P100)。反彈往往不是因為對方笨,是因為改變本身就痛——尤其當那個習慣正是他們賴以成功的東西。

而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給了另一半答案。他談如何處理過時的業務時說:「走下坡前就將它淘汰」(P186)。這句話的難度在於「走下坡前」四個字——那個時間點,一切看起來都還很好,所以沒有人有動機去改。柯達、Sears、百視達不是死於危機,是死於「當時看起來還很好」。

放回台灣:我們的「絕不可能」,通常出自最資深的人

這一課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與商會裡,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你想改一個沿用十年的流程、想導入一套新系統、想調整例會的形式——最強烈的反對,往往來自組織裡最資深、最有貢獻、也最值得尊敬的那幾位。

而台灣還多了一層文化因素:公開反駁很傷面子。當一個提案在會議上被大聲否決,提案的人接下來通常會做兩件事——不再提,或者私下推動變成派系。這兩種都不好。Misner 給的第三條路是可行的:把提案收回來,改成放材料,讓時間去發酵。

我在診所推新東西時吃過同樣的虧。第一次要改預約系統,我在晨會上把好處講得很完整,結果換來一整排面無表情——因為對第一線同仁來說,那不是「效率提升」,是「我熟悉的東西要被拿走」。後來改成先讓大家看見現行做法的問題(漏約、重複登記、電話接不完),過了一段時間再提新系統,接受度完全不同。先讓人不滿意現況,再給解方;順序反了,解方就變成威脅。

而 Priscilla 在節目裡順口提的那個具體方案,其實很適合台灣分會參考:三次線上、一次實體。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個想法(同樣強調那不是政策),但他不贊成把實體那場辦成慶祝性質的聚餐——他的建議是照常開一場正規的 BNI 例會,可能在餐廳、可能時間長一點、會後留多一點時間讓大家交流。他還點出一個好處:當公司成長、開始需要出差時,線上讓你仍然能出席大部分例會。

機制拆解:領導破壞,或者被破壞

Misner 這集丟出的核心判斷句是:「由於科技的持續進展,轉向線上人脈聚會是不可避免的。COVID 的擴散,只是加速了那個本來就在前方的破壞式衝擊。」

然後是那句他說創業者在 21 世紀必須奉為信條的話:「我們可以領導破壞,也可以被破壞。」(We can lead the disruption or we can be disrupted.)

為什麼「領導破壞」這麼難?因為它要求你在還沒受傷的時候動刀。被破壞的公司通常不是反應太慢,是反應得太合理——每一步「先觀察一下」「等看看情況」在當下都說得通,只是加總起來就是三年。

而他的說法也很有分寸,這點值得特別記下來。他反覆澄清:「你們要聽清楚我的訊息。我不是說我們全部都要搬到線上。」他說對多數生意人而言,面對面握手這件事,沒有線上的對應物,而他同意這一點。他認為混合是聰明的解方——對於會下雪、有停課日的城市分會,這根本是「最低垂的果實」。「這不代表你們不會回去實體。你們可能會。但把眼睛放在科技上,因為事情正在改變。」

最後他留了一句很有他個人風格的收尾:耐心一點,深呼吸。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BNI 是恐懼之海裡的一座希望燈塔。還有那句縮寫——EGBOK:Everything’s Gonna Be Okay,我保證。

有一個大膽的願景時,不要脫口而出——要讓人慢慢走進去。我們可以領導破壞,也可以被破壞。

收束

把時間軸拉開來看,這集其實是一份三年的溝通紀錄:2017 年脫口而出、被吼回來;2017–2018 年改講破壞式衝擊的故事;2018 年 12 月重新提出預測、鋪好地基;2020 年 1 月寫進登月練習;2020 年 3 月,9,700 個分會全部上線。

而預測正確這件事,其實是全篇最不重要的部分。真正可以被複製的是那套方法:當你的想法太超前,你的工作就不是說服,是鋪路。

所以如果你手上有一個被否決過的提案——分會的、公司的、家裡的——這一集的建議很具體:先別再提那個結論。改成讓大家一起看見「不改會怎樣」。等他們自己說出那句「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的時候,你的提案就不再是你的了,那是他們的。

本週行動

撿回一個被否決的提案:想起你曾經提過、被當場打回票的一個改變,這次不提結論,改成準備一個「不改會發生什麼」的具體例子(同業的、鄰居的、自己過去的)。②做你自己的柯達清單:寫下你事業裡三件「現在還好用、但五年後可能不管用」的做法,選一件在它走下坡前就開始換。③問你的夥伴,不要說服他們:這週找兩位分會夥伴,問「你覺得我們例會的形式,三年後會長什麼樣?」——聽,不要辯。改變的門只能從裡面打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7《In Person, Online, or a Blen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調查數據與相關討論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內容,非 BNI 正式政策。

EP716|你認識幾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人願意為你打那通電話

BNI PODCAST ‧ EP 71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一個 Misner 藏在心裡幾十年、原本不覺得跟人脈有關的故事。直到有一天他開車經過老家附近、講給太太聽,太太說:「你一定要把這個故事放進 podcast。」——而那個故事,是關於一台被墊在磚塊上的車。

1975 年,晚上七點半的停車場

本集是 Ep573 的經典重播。Misner 先交代背景:他成長於非常典型的勞工階級環境。大約 1975 年,他一邊念大學部,一邊在加州南艾爾蒙地(South El Monte)的一家五金行打工。他強調要理解一件事——那是個相當粗獷的社區,區域內有不少活躍的幫派。

那天晚上七點打烊,結帳、關收銀機、鎖店,大概要花三十分鐘。而在那個社區、那三十分鐘裡,很多事都可能發生。

七點半,他們走出店門,看見停車場裡一位同事的車被架在磚塊上。四個超帥的輪圈全部不見了,車子就這樣墊在四塊水泥磚上,等著他們下班走出來看。

車主當場崩潰。Misner 的形容是「他整個人抓狂了」。

「你們回店裡等,我打幾通電話」

接下來發生的事,才是重點。另一位住在當地的同事對車主說:

「冷靜,放輕鬆。讓我打通電話,給我幾分鐘,看我能做什麼。你們回店裡等,我再告訴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Misner 強調他沒有開玩笑:不到一小時,那位同事走進店裡說:好了,沒事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他們走回停車場,眼前是那台車——四個輪子全部裝回去了,亮晶晶的輪圈一個不少,跟新的一樣。

原來那位當地同事,在一個以偷高級輪圈聞名的幫派裡有朋友。Misner 特別澄清了一句:他本人不是幫派成員,但他認識裡面的人。要把輪子拿回來,需要的只是打給那一位他真的很熟的人。

Priscilla 問了大家都會問的問題:那有沒有塞點錢過去?Misner 的回答是——一毛錢都沒付。那通電話大概是這樣:「我猜是你們拿的吧。」「對啊,我們拿的。」「那還回來吧,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跟我一起上班。」然後他們就還回來了,沒有任何刁難,也沒有金錢往來。

18 歲那年學到的那一課

Misner 說,那年他 18 歲,而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認識對的人」的價值——而那當然是人脈經營的核心信條之一。

他把那一課濃縮成一句話,這句話後來成了他講了幾十年的主張:

「重點真的不在於你知道什麼(what you know),也不在於你認識誰(who you know),而在於你們彼此有多熟(how well you know each other)。」

有趣的是他自己一開始沒把這當成人脈故事。太太 Beth 說「這是個人脈故事」時,他還反駁:「這哪裡是人脈故事?我以為這是『Ivan 在街頭』的故事。」Beth 說:不,這就是關於你認識誰、以及你跟他們有多熟。

為什麼「多熟」比「認識誰」更關鍵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有兩句話,正好把這個故事的機制講穿。第一句是:「被信任,是一種更重要的能力」(P342);第二句更根本:「人的一生,是贏得信任的一生」(P348)

注意「被信任」這個被動語態。我們談人脈時,語言通常是主動的——我認識誰、我加了誰、我拿到誰的名片。但真正會發生作用的是被動的那一面:有沒有人,在關鍵時刻願意為你動用他自己的信譽。

這個故事裡,那通電話真正的成本不是幾分鐘通話時間,是那位同事拿自己的關係去替一個人背書。他等於在說:這個人是我的人。而對方之所以照做,也不是因為那件事合理,是因為他跟這位同事的關係,值那四個輪圈。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句補充也用得上:「互惠策略是依循人類大腦天生的設定」(P382)。人類對「還人情」有近乎本能的驅力,而這個本能只在「有交情」的對象之間啟動。對陌生人,互惠機制根本不會被觸發——這就是為什麼名片換得再多也沒有用。

放回台灣:我們其實最懂這件事,但用錯了地方

台灣人對這個道理的理解度,可能是全世界前段班的。我們有一整套詞在講它:「交情」「有沒有人」「幫我喬一下」「他跟我很熟」。Misner 花了一集講的東西,我們用兩個字就講完了:交情。

但正因為太熟,我們常常用錯地方。台灣式人脈最常見的兩個誤區:

第一,把人脈當成存量,而不是流量。很多人以為交情是一次性建立的——當過同學、當過同事、喝過幾次酒,交情就永遠在那裡。實際上關係跟肌肉一樣,不用就萎縮。那位同事之所以打得動那通電話,是因為他住在當地、天天在那個生活圈裡,不是因為他十年前認識過某人。

第二,只在需要的時候才動用。台灣人很擅長「有事才聯絡」,而這正是關係折舊最快的用法。真正有效的網絡是平常就在流動的——你先幫過人、也被幫過,所以那通電話打出去的時候不突兀。

我在診所的體會是這樣:真正能救急的,永遠是那幾個「不用先寒暄就能直接講重點」的人。設備半夜壞掉、藥品臨時調度、突發的客訴要找專業意見——這種時候派得上用場的,不是通訊錄裡的兩千個聯絡人,是那五、六個你跟他吃過很多次飯的人。而那五、六個人,都是花了好幾年才長出來的。

這也是 BNI 一對一存在的全部理由。週會建立的是「認識誰」,一對一建立的才是「有多熟」。一個只出席週會、從不做一對一的會員,等於把整套系統只用了一半——他有名單,但沒有人會為他打那通電話。

機制拆解:那通電話為什麼打得通

把那一小時拆開來看,這個看似傳奇的故事其實有很清楚的結構。

第一,他知道該打給誰。這是「認識誰」——資訊層。整個停車場只有他知道那批輪圈可能在哪裡,因為他住在當地、在那個生活圈裡。資訊優勢從來不是天賦,是待在對的地方久了自然長出來的。

第二,他打得出去。這是「有多熟」——信任層。認識一個人跟能在晚上七點半打給他、開口要求一件麻煩的事,是完全不同等級的關係。多數人的通訊錄裡有幾百個名字,但敢在晚上打的可能不到十個。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他願意用。動用關係是有成本的——你欠了對方一次,也把自己的信譽押上去了。他為的是一位同事的輪子,不是自己的。這才是這個故事真正動人的地方:他把自己的社會資本,花在別人身上。用 BNI 的語言講,這就是付出者收穫最原始的樣子。

而三層缺一不可。只有第一層,你知道該找誰但打不動;只有第二層,你交情很好但不知道該找誰;沒有第三層,前面兩層都只是擺著好看。多數人卡在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不是不認識,是不好意思開口,也不習慣替別人開口。

不是你知道什麼,也不是你認識誰——而是你們彼此有多熟。

收束

Misner 在結尾補了一段我覺得很值得記下來的話。他說,人們常常假設——因為他經營一家全球性的公司、因為他有好幾個學位——他大概出身於某種背景。「這其實不是真的。我來自一個非常勞工階級的社區,而那個社區的邊緣,確實非常邊緣。」

他把它延伸成一個他很在意的信念:教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平等器(equalizer)。人可以來自那樣的社區,只要有對的教育、加上家人的支持,就能把自己從那樣的處境裡拉起來——而他說,這種處境他經歷過不只一次。

Priscilla 說得好:這個故事裡既有幽默,也有給正在經歷類似處境的人的鼓勵。而我想,它最實際的價值其實是一個問句:

如果今天晚上七點半,你的車被墊在磚塊上,你打得出那通電話嗎?如果答案是「不確定」,那不是你認識的人不夠多,是你跟他們還不夠熟。而那件事,剛好是可以從這週開始補的。

本週行動

列出你的「五通電話」:寫下五個你敢在晚上七點半打、而且對方會接的人。名字寫不滿五個,就知道這週該做什麼了。②做一次不求回報的動用:這週替某位夥伴打一通「他自己打不通」的電話——介紹、引薦、幫他問一件事。那位五金行同事做的,就是這件事。③把「認識」升級成「熟」:從分會名單裡挑一位你只停留在點頭問好的人,約一次一對一,目標不是談生意,是問完「你怎麼會走上這一行」這個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6《Dude, Where Are My Wheels?》(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73;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為 1970 年代美國之個人回憶,僅作為人脈價值之案例,非鼓勵或認可任何違法行為。

EP715|你不是話說得不夠清楚,你只是沒先告訴他「貓在屋頂上」

BNI PODCAST ‧ EP 71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要向團隊宣布一件事,他知道大家一開始會覺得那是壞消息,但他也很有把握那會帶來好結果。他來問 Misner 怎麼辦。Misner 告訴他:用「貓在屋頂上」。對方問:那是什麼?於是他講了一個笑話——而那個笑話,是一套實用得驚人的變革管理技巧。

那個笑話

有兩兄弟。哥哥要去度假,拜託弟弟:「我去度假這段時間,可以幫我照顧貓嗎?」弟弟說:沒問題。

一週後哥哥回來,問:「欸,我的貓怎麼樣?」

弟弟說:「喔,抱歉,貓死了。」

哥哥崩潰:「什麼?你在開玩笑嗎?這種事你不能就這樣丟出來啊。

弟弟問:那我該怎麼說?

哥哥說:「我不知道。先幫我做點心理準備。你可以先說『貓跑到屋頂上了』。然後說你走出去看到牠,牠開始從屋頂滑下來,你跑過去要接但沒趕上。牠摔下來了,你趕快把牠送去獸醫院想救牠。之後你再說:『真的很抱歉,你的貓沒撐過去,牠走了。』」

哥哥還補了一句關鍵的注解:「這樣人的腦袋才會說:好,我懂了,我明白了。」

然後哥哥換個話題:「好吧。那媽呢?」

弟弟說:「呃……媽在屋頂上。」

笑話底下的原理:人痛恨他認為是壞的驚喜

Misner 把原理講得很清楚:如果你要讓某個人為一件你明知會有阻力的事做好準備,你必須循序漸進地鋪陳。人痛恨他們認為是負面的驚喜。而改變,本質上就帶有驚喜的成分。

接下來這句是他講得最狠、也最貼近現實的一段:「即使人們說他們想要改變——相信我,這件事我非常確定——當改變真的發生時,他們的反應也不會好。他們會說:『對,我是想要改變,但我沒想到它長這樣。』」

然後他自己回一句:「對啊,改變就長那樣。」

他的結論是:改變會嚇到人,即使那是能帶來更好結果的改變。所以能避免的話,不要把改變硬砸在人身上;用大量的溝通,隨著時間慢慢來。

他也很務實地留了一個例外,這點值得記住:有時候你就是得直接把 OK 繃撕掉。BNI 也發生過好幾次這種狀況。但他說,當年他還在管日常營運時,只要有可能,他都盡量讓改變漸進發生。而所謂漸進,不是指一年——可能是幾週、一個月,或幾個月的過渡期,讓人們對即將到來的事更習慣、更自在一點。

他自己最好的一次示範

Priscilla 追問了一個好問題:除了死掉的貓,有沒有從你自己的商業經驗來的例子?

Misner 給的第一個例子是 BNI Connect——那也經歷了很長的過渡期,他們很早就開始告訴大家「我們將會轉移到某種線上平台」。

但他接著說:「這裡有一個真的、真的很好的例子。」

2018 年,他在 Entrepreneur 上寫了一篇文章,標題是《面對面的未來會在線上》。他寫那篇文章,是因為他看見破壞式衝擊正朝他們而來、看見科技正朝他們而來。

而他也很坦白地承認結果:當他開始講「線上技術將會顛覆 BNI」時,那個反應「幾乎摸得到」——人們真的非常不高興。於是他意識到,他必須對自己的組織使用他自己的技巧。

他改成先寫「破壞式衝擊」這個主題本身:柯達發明了數位相機,卻不想使用數位相機,因為他們不想顛覆自己的生意,最後破產;Sears 有郵購型錄,而當 Sears 收掉的時候,Amazon 開張了。這些都是破壞式衝擊。他說:我擔心 BNI 會被顛覆。

而他當時的判斷是——這件事大概要到 2023 至 2028 年才會發生。他沒看到的是 COVID;看到那件事的是執行長 Graham。

但他說了一句很關鍵的話:「我真的很慶幸自己 2018 年就開始『貓在屋頂上』。」所以當 Graham 因為疫情(而不是因為科技)啟動轉換時,種子已經種了兩年——身為首席願景長,他一直在談那個即將到來的改變。所以對很多人來說,那件事變得比較好入口了,他們沒有那麼震驚,因為他們知道技術一直在發展。

為什麼「先鋪陳」在大腦層面真的有效

這不只是禮貌問題。《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有一句話,講的是同一個機制:「這些說法能讓顧客做好心理準備」(P196)。作者谷厚志處理客訴多年,他的建議是——在說出對方不想聽的結論之前,先給一句預告。因為人在毫無防備時聽到壞消息,第一個啟動的是情緒防衛,而不是理解。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則提供了另一半的技術。書裡提到一個很反直覺的做法:「提及某項產品的一個小缺點」(P174),然後「緊接著提出能中和該缺點的相關優點」(P179)。研究顯示,主動先講出缺點的一方,反而更被信任,也更具說服力。

把這兩件事合起來,就是「貓在屋頂上」的完整版:先預告(讓大腦有時間切換到理解模式)→ 主動說出壞的部分(換取信任)→ 再給出後續與解方。那個哥哥要的不是被騙,他要的是時間——一段可以讓情緒先發生、理解才進來的時間。

放回台灣:漲價、換人、改制度,全都適用

這個技巧在台灣的中小企業有極高的使用頻率,因為我們每年都要處理幾件「大家一定不高興」的事。

漲價是最典型的。多數店家的做法是:某天貼一張公告「即日起調整售價」。結果就是老客人覺得被偷襲。「貓在屋頂上」的做法是:前兩個月開始,在跟客人閒聊時就提到原物料、房租、人事成本的變化(不是抱怨,是陳述);一個月前正式預告調整日期,並說明會多做什麼來對得起這個價格;到了那天,公告只是確認一件大家已經知道的事。

人事異動也是。要調某個人的職務、要收掉某條產品線,突然宣布跟提前兩個月讓大家看見「為什麼要調整」,同仁的反應會完全不同。台灣職場尤其吃這一套,因為我們對「被蒙在鼓裡」的敏感度,遠高於對決定本身的意見。很多離職不是因為公司做錯了決定,是因為「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在診所最有感的是療程結果的溝通。醫美的療程有恢復期、有個體差異、有需要多次才看得到效果的情況。如果術前沒有把「接下來幾天可能會腫、可能會不太自然、大約第幾天開始改善」講清楚,客人在第三天照鏡子時就會恐慌——不是因為結果不好,是因為沒有人先告訴她貓在屋頂上。先把過程講完整,客人反而更安心、更信任,也更願意等。

放到分會,最常用得上的場合是改制度:改例會流程、改缺席規定、改會費、改幹部制度。台灣分會的慣性是「幹部會議通過,下週宣布」——然後花三個月處理反彈。如果反過來,在幹部會議通過之前,先花兩三週在一對一與小群組裡讓大家看見問題,宣布那天就不會是爆點,而是共識的確認。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數人不肯先鋪陳

這個技巧幾乎沒有成本,那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

第一,我們怕拉長痛苦。直覺告訴我們,長痛不如短痛,一次講完最乾脆。但這個直覺搞混了兩件事——對「說的人」來說一次講完最輕鬆,對「聽的人」來說完全不是。「撕 OK 繃」這個比喻之所以誘人,是因為它把說話者的不適當成了主要成本。

第二,我們高估了自己說明的效果。我們心裡想的是:「我把理由講清楚就好了。」但理由是給大腦聽的,而人在措手不及時,大腦不是主場。Misner 那句話最值得記住——就算他們說想要改變,改變真的來時他們還是不會好好反應。你要處理的從來不是他們的邏輯,是他們的措手不及。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先鋪陳需要你早幾個月就想清楚。大部分人是決定完才開始溝通,而「貓在屋頂上」要求你在還沒定案時就開始放消息。這需要一種不同的工作習慣——把溝通當成決策流程的一部分,而不是決策之後的宣導。

而 Misner 那句「我不知道會是 COVID,但我很慶幸 2018 年就開始了」,正是這個技巧最大的紅利:你不會知道那件事什麼時候真的來,但鋪過的路,來的時候就在那裡。

他當時看見的下一步

Priscilla 問他對未來有什麼願景。他提到當時剛看到的一則消息:微軟正在開發一種 3D 技術——不是全息投影,比較像是透過一片玻璃看人:對方立體地在玻璃另一側,就像坐在你三英尺外。你可以清楚看到他挑眉、看到大部分的肢體語言,簡直像在同一個房間裡。

他的判斷是:「這不是線上的終點,這只是線上技術的開端。」但他同時強調——「我相信在我這輩子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仍然會想要實體聚會。」他個人(他特別聲明這不是政策,是他的觀點)認為混合式會是過渡的形態,也許一個月實體一次、線上三次。「我還是很愛實體。Priscilla,我們見過幾次面,實體見面就是強得多。」

他也提到這套技巧會被寫進他當時正在寫的一本書《Garage to Global》。(本文提及之技術與書籍進度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資訊。)

就算他們說想要改變,改變真的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說:我沒想到它長這樣。

收束

「貓在屋頂上」之所以好用,是因為它把一個抽象的溝通原則,變成一個你會一直記得的畫面。以後你要宣布任何不受歡迎的事,腦中會自動跳出那句話:先講屋頂,再講獸醫院,最後才講結果。

而笑話最後那句「媽在屋頂上」也不是白放的。它提醒我們:一旦你的團隊學會了這套語言,你只要說出那個開場,他們就知道有事要來了——而那本身就是準備。好的組織會發展出這種默契:不是沒有壞消息,而是壞消息從不空降。

所以如果你手上正壓著一件「大家一定不會高興」的事,這一集的建議很簡單:今天不要宣布它。先讓大家看見屋頂。

本週行動

寫出你的「屋頂」腳本:挑一件你近期要宣布的不受歡迎決定,把它拆成三段——先講事實與壓力(屋頂)、再講你試過什麼(獸醫院)、最後才講結論。②提前兩週開始放消息:不要等定案。這週就在一對一或小群組裡,讓關鍵的兩三個人先知道「我們正在思考這件事」,聽聽他們的反應再修正。③用在客戶身上:把最容易被誤會的一項服務條件(等待時間、恢復期、追加費用、施工延誤)寫成事前說明,這週開始主動先講——你會發現抱怨變少,信任變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5《The Cat’s on the Roof》(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4|你當初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而魔法是在你開始給的那天才出現的

BNI PODCAST ‧ EP 71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來賓在講了半天理論之後,突然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 2009 年入會,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我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然後她補上後半句——「但我發現,當我開始給出生意的時候,魔法才發生。」

從動物醫院櫃檯,到五州分區董事

來賓是 Becky Isbell。她在德州住了 12 年,先生 James,三個孩子,剛迎接第一個孫子(Misner 當場說他很羨慕),而且家裡養了五隻狗——追蹤她社群的人都知道。

她 2009 年一時興起加入 BNI,而那個一時興起,後來被她形容為「我和先生做過最好的商業決定」。她很快成為德州中部的支援董事,2012 年升為區域董事;2020 年 2 月,她接下了德州、阿肯色、密蘇里、科羅拉多,以及最近加上她的出生地奧克拉荷馬州的區域主管職務。

Misner 介紹她的方式很有他的風格:Lisa Nichols 叫他「不同媽媽生的哥哥」,而他叫 Becky「不同爸爸生的妹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Misner 那週做的一件事:他辦了第一屆「創辦人日」,一天之內連續做了 16 場一對一——他說,生日那天他決定送給會員的禮物,就是跟他們做一對一。他打算每年都辦。

三個 R:關係 + 引薦 = 營收

Becky 的主題叫 R-R-R。Misner 開場就先幽了一默:「這不是海盜在講話。」(英文 AAARRRR 是海盜的招牌狀聲詞。)

三個 R 是:Relationships(關係)+ Referrals(引薦)= Revenue(營收)

Misner 問她七大核心價值裡最喜歡哪一個,她說:就像對自己的小孩,你不該有偏心的——但我承認我有偏心,我最偏心的是我的孫子。而在七大核心價值裡,她的最愛是「建立人脈」。

她講了自己的來歷來說明為什麼。她出生在德州巴黎市,在奧克拉荷馬東南部的小鎮 Hugo 長大,人口五千出頭。她 14 歲就開始在當地的動物醫院打工,所以她說:「我認識鎮上每一個人,還有他們家的狗。」

她的祖父母從事宗教工作,祖父是牧師——「鎮上的人不是他證的婚,就是他辦的告別式。」而祖母教她的事,是把關係分成三個層次去經營:家裡的家人、朋友(用慈愛去對待),以及最重要的——社區。

第一個 R:90 分鐘之外發生的事

Becky 說出了一句 BNI 圈子裡的老話,但她講得特別到位:「我們的例會不只是那 90 分鐘。」真正建立關係的,是那 90 分鐘之外你做的事——而在 BNI,那件事叫一對一。

她特別強調一對一的品質:「這不是在停車場碰面喝杯咖啡而已,這背後是有策略規劃的。」BNI 有一對一的規劃表,是要拿來用的。

然後她給了 12 年觀察下來的結論:當一位會員的一對一做得好,他的「感謝生意成交」(TYFCB)就會上升,投資報酬率也會上升。Misner 立刻補充:「這件事我們有硬數據。」他指的是第 570 集《More One-to-Ones Equal More Referrals》——節目裡有實證資料顯示,做愈多一對一,拿到愈多引薦。

把網絡養寬:扶輪社、商會、家長會,還有 220 個社團

Becky 接著講了一段我認為對台灣會員特別有用的內容:不要只在 BNI 裡建立關係,要讓你的網絡多元化。

她自己是扶輪社社員,去年還當選年度扶輪人,隔年將接任社長。她點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照:扶輪社是服務性社團,我們在裡面不談生意。但你猜怎麼著?關係還是自然發生了。

她的描述很生動:當你每週五早上七點跟同一群人吃早餐,他們就是會知道你在做什麼。「現在他們會說:欸,你不是在那個人脈社團嗎?你不是認識印刷的嗎?我們這場活動需要邀請函。我就說:對,我還真的認識一個。」

Misner 也順口透露自己當了 16 年的扶輪社社員,並在《Givers Gain》與《The World’s Best Known Marketing Secret》兩本書裡都寫過這段。

除了服務性社團,她點名了幾個常被忽略的場域:商會,以及——家長會(PTO)。Misner 對這個特別有反應:「這個好。我想我在任何一本書裡都沒提過這個。」Becky 的理由很簡單:你跟其他家長的孩子在做同樣的事,關係從那裡開始很自然。

她還講了一個讓她自己都嚇一跳的發現。她三個孩子這一代,關係幾乎都建立在網路上——他們所謂的朋友,大多是線上認識的。錄音前她一時好奇,去數了一下自己加入了幾個社群社團:220 個。她說她完全沒概念自己在這麼多群組裡,「但這是多好的一個找關係、然後變成引薦的地方——而且我連辦公室都不用離開。」

第二個 R:她承認自己「為了錯的理由」加入

Becky 把話題轉回 BNI 的第一號核心價值:付出者收穫。她引述祖母從小教她的一句話:「你付出的,要跟你期待的一樣多——而且不要期待任何回報。」她問 Misner:這本質上不就是 Givers Gain 嗎?我們在想著拿之前,先給。

然後就是那段坦白:「我 2009 年入會,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我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但我發現,當我開始給出生意的時候,魔法才發生——那也是關係開始發生的時候。」

她補上一句我很喜歡的自白:「我喜歡給引薦,也喜歡拿到引薦,但我更喜歡給。」

而她也很誠實地談到時間:「關係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因為什麼?因為信任需要時間。」

為什麼「先給」在心理學上真的划算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 Becky 說的「魔法」:「當我們為他人付出時,我們自己也有所獲得」(P213)。他引用的研究顯示,助人行為對助人者自身的幸福感提升,往往比對受助者更明顯、也更持久。

他甚至把付出提升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付出是我們用來衡量生活水準的貨幣」(P217)。這句話值得放在分會的牆上——因為它把「給」從一種道德要求,轉換成一種計量單位。你這一年的生活水準,不是看你收到多少,是看你給得出多少。

而在一對一這件事上,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的一句話最貼切:「注意力是人所能給予的最大禮物」(P180)。這正是為什麼「在停車場喝咖啡」跟「有規劃的一對一」效果差這麼多——前者你在場,後者你在聽。而人分得出這兩者的差別。

《韌力》則補上時間的那一維:「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P160)。過程,不是事件。這正好呼應 Becky 那句「信任需要時間」——你沒辦法在需要的那一週才開始建立關係,就像你不能在考試前一天才開始長記憶。

放回台灣:我們也都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

Becky 那句自白,我相信台灣九成的會員都能對號入座。沒有人是為了「幫助別人」而繳那筆會費的。我們是為了業績、為了曝光、為了朋友揪、為了「聽說可以接到案子」。

而台灣分會裡最常見的挫折,也正是從這個動機來的:加入三個月、半年,拿到的引薦不如預期,然後開始懷疑「這個到底有沒有用」。但如果 R-R-R 的順序是對的,那麼問題不在於「有沒有用」,而在於你從第二個 R 開始跑了。你在收引薦,但你還沒建關係。

Becky 提到的「把網絡養寬」,在台灣更是被嚴重低估。我們很習慣把商會、社團、家長會、宗教團體、社區大學分開放在不同的抽屜裡——公歸公、私歸私。但實際上,台灣最強的引薦來源往往就在這些「不談生意」的場合:里民活動、學校的家長群組、廟宇的委員會、球隊、健身房。理由跟扶輪社一模一樣——你每週跟同一群人做同一件事,他們自然會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診所的體驗很明確:診所開幕初期,最穩定的客源不是廣告,是社區裡那些「本來就認識我」的人。而她說的家長會這一項,在台灣尤其成立——孩子同班的父母,是一個天然的、同溫層又夠寬的網絡,只是我們幾乎沒有人把它當成網絡在經營。不是要你去那裡發名片(那會很尷尬),是要你去那裡當個好家長,然後讓別人自然知道你在做什麼。

機制拆解:為什麼順序不能顛倒

節目最後 Becky 問了 Misner 一個問題(她說:我知道這是你的節目,該你問問題的):這聽起來是不是就是 BNI 常講的 VCP 流程?

Misner 的回答把整集扣起來了:是的。先建立關係與可信度。當你從「能見度」走到「可信度」之後,然後——也只有在那之後——你才走得到「獲利度」。

Becky 補上最後一句:「而這一切都從第一個 R 開始:建立關係,跟我們認識、喜歡、信任的人做生意。」

為什麼順序這麼要緊?因為這三個 R 是乘法關係,不是加法。關係是零的時候,你給再多引薦也不會被珍惜(別人不知道你是誰、不確定你的判斷可不可靠);引薦是零的時候,關係再好也只是朋友,不會變成營收。而多數人卡住的地方,是把第三個 R 當成前兩個的替代品——他們直接追營收,然後抱怨這個系統很慢。

還有一個很少被講的細節:Becky 說她「更喜歡給引薦」。這不只是好心,它在資訊層面也划算得多。當你在替別人找對象時,你會被迫去搞清楚每個人真正做什麼、要什麼客戶——而這個理解本身,就是你未來收到好引薦的前提。給引薦的人,是全分會最了解這個網絡的人。

我承認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但當我開始給的時候,魔法才發生。

收束

Becky 分享了一句她從《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裡最愛的台詞。片中 Andy 對 Red 說:「我聽說你是個『有辦法弄到東西』的人。」

她說她個人最享受的,就是當那個「有辦法弄到東西的人」。所以當扶輪社的早餐桌上有人說「你不是在那個人脈社團嗎?你有辦法吧」——「我就想:對,我還真的有辦法。這就是我在做的事。」

這句話其實就是三個 R 的終點。你在一個網絡裡待得夠久、給得夠多之後,你會變成一個「有辦法」的人——而那個身分,比任何一筆引薦都值錢。因為引薦是一次性的,而「有辦法的人」這個位置,會持續有人來找你。

所以如果你也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沒關係,Becky 也是。差別只在於,你要不要從這週開始跑對順序。

本週行動

把一對一做出策略:這週的一對一不要在停車場喝咖啡,用規劃表準備三個問題(你最理想的客戶長什麼樣、你最近最缺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開口),全程只給注意力。②盤點你的「非商業」網絡:列出你身在其中卻從沒當成網絡的場域——家長會、社區、球隊、宗教團體、線上社團,挑一個這個月認真出席。③先給三筆:這週目標不是收引薦,是給出三筆引薦。給不出來,代表你對夥伴的了解還不夠——那正好就是下一場一對一的題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4《Relationships + Referrals = Revenu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Becky Isbell,BNI 區域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