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20|你被糾正了一輩子的那個毛病,可能正是你的職業
BNI PODCAST ‧ EP 7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小學老師在成績單上寫的那句評語,通常會跟著我們很久。Misner 的那一句是:「Ivan 上課太愛講話。」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而今天,他靠講話賺錢,而且是「一個誇張的數字」。這一集講的就是那個轉折:擋路的東西,怎麼變成了路。
幾乎每一張成績單上都有的那句話
本集是 Ep564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8 年 6 月,2021 年 8 月再放一次。錄音那週 Misner 待在德州奧斯汀——他說自己太多年都在生日那週出差,今年決定留在城裡。生日是 6 月 30 日。
他說他小學的評語整體不差,但有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Ivan 上課講太多話。
母親跟他談過很多次,但完全沒用。他推測母親大概覺得成績還可以,而且她習慣挑重要的仗打,所以沒有硬逼。「於是我就繼續講。我講、我講、我講、我又講。」這句話出現在他幾乎所有的成績單上。
老師們認為這是他學習路上的障礙。Misner 的評語是:「我想他們在這件事上可能錯了。」
那個「問題」,後來變成了他的職業
他把後來的樣子攤開來:我講話。我講很多。我對個人講、對小團體講、對中型團體講、對大型團體講、對超大型團體講。「怎麼看我都是一個講話的人。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對人講話。」他說他向企業、公協會、各種組織演講,收費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他喜歡分享想法、喜歡教練別人,而最喜歡的是啟發人——而要做到這些,他得講話。
然後他點出了他母親真正做對的事,我認為這是全集最溫柔也最重要的一段:「她沒把講話當成什麼大問題,那給了我做自己的自由。我大概是有收斂一點,但它沒有被硬生生地敲掉。」他說他很感謝這件事——因為儘管有人認為講話擋住了他的路,事實是它最後成了他人生的路。
Priscilla 在這裡插進來一句,讓整段變得更有力量。她說:「我也是。我以前上課也講太多話。」而她現在的工作,是在錄音室裡訪問人、跟人說話。Misner 說:那變成了妳的職業。Priscilla 的回應值得抄下來——「我們常常被勸阻的那件事,可能正是我們最大的強項。」
1985 年,擋在他面前的那個大東西
Misner 說,公式其實可以講得很清楚:拿走那個你或別人認為擋在路上的東西,然後把你的努力導引成——讓那個問題變成解方的一部分。
而他用自己人生最大的一次來示範。1985 年,他面前擋著一個非常大的東西:他失去了一個客戶,新房子的房貸幾乎繳不出來。他形容那真的是個「大得要命」的障礙,而他極度需要更多生意。
他的做法不是去找更多客戶,而是成立一個小型引薦社團,用一種有結構的方式,幫朋友、也幫自己產生引薦。
「而這個為了解決擋路問題而生的解方,最後變成了一個全球性的事業,在數十個國家有數千個分會,叫做 BNI。」換句話說,BNI 不是一個宏大願景的產物,它是一個繳不出房貸的人想出來的辦法。
他給了一個很好記的說法:成功的人懂得把注意力放在路障上,然後把它變成一座高架橋(focus on the roadblock and make it an overpass)。他說有些人是不自覺地做到的;但他要聽眾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對這個模式更有意識,它在我們生活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為什麼這不是精神勝利法
「把挫折變成優勢」聽起來像雞湯,但它有相當硬的心理學基礎。《韌力》這本書把它寫成一條要素:「從逆境中提取意義,是培養韌力的要素」(P235)。作者群研究的對象包括戰俘、災難倖存者、重症患者——他們發現,真正撐過來的人不是感受比較少痛苦的人,而是能從那段經歷裡提煉出意義的人。
同一本書還有一句講得更具體:「將個人的不幸轉化為倖存者使命」(P254)。注意這個動作方向——不是「忘掉它」,也不是「假裝它是好事」,而是把它變成你要去做的一件事。Misner 1985 年做的正是這件事:他沒有說服自己「失去客戶其實是好事」,他把「我需要引薦」變成一個要建立的東西。
而「愛講話」這件事,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直球提問可以拿來當工具:「這個缺點真的是缺點嗎?」(P049)他的論點是,很多被業界視為缺點的特質(太熱情、太直接、太年輕、外行),換一個場景就是優勢;問題出在你一直待在那個把它當缺點的場景裡。
這就解釋了整件事的機制:特質沒有好壞,是脈絡在給它評分。「上課愛講話」在教室裡是負分,在演講台上是滿分。Misner 換的不是自己,是場景。
放回台灣:我們的成績單評語,殺傷力更大
這一集在台灣讀,痛感會比美國強很多。因為我們的教育系統,本來就是設計來削平差異的。「太愛講話」「坐不住」「愛頂嘴」「愛問為什麼」「太雞婆」「想法太多」——這些評語,每一句在職場上都可以翻譯成一項能力:表達力、行動力、批判思考、好奇心、責任感、創造力。
而台灣特別容易「敲掉」這些特質,因為我們的糾正是集體性的:老師講、家長講、親戚講、同學也跟著講。Misner 那位母親做的事——選擇不打這一仗——在台灣需要相當大的定力。
我在診所面試與帶人時,慢慢學會用這個角度看人。一個被前東家評為「太多意見」的護理師,往往正是最會發現流程漏洞的人;一個「太愛聊天」的櫃檯,往往是客人回訪率最高的那一位。你要做的不是矯正她,是把她放到那個特質會得分的位置上。
放到分會也一樣。每個人一定有某項被念過的特質——太急、太龜毛、太熱心、太愛管閒事。太龜毛的人最適合當財務或秘書,太愛管閒事的人是最好的引薦者,太急的人最適合做追蹤。分會之所以有用,一部分正是因為它給了這些特質一個可以得分的舞台。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數人翻不過那道牆
如果這個道理這麼簡單,為什麼多數人的「毛病」一輩子都只是毛病?
第一,它被敲掉的時候我們還太小。Misner 說得很準:那件事「被硬生生從我們身上敲掉」(drummed out of us)。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能力判斷「這是老師的標準,不是宇宙的標準」,他只會學到「我這樣不好」。等到三十歲時,那件事已經不是被禁止,而是根本不會浮現。
第二,我們把「解決障礙」誤解成「移除障礙」。正常的直覺是繞開它、修掉它、忍過它。Misner 講的是第四條路——把它變成材料。1985 年,缺生意這件事沒有被移除,它變成了一個組織的原料。這需要一個心理轉換:從「我要擺脫這個」變成「我要拿它做什麼」。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大部分人沒有給它一個作品。光是想通「原來我的話多是優點」沒有用,你得做出一個需要話多才能成立的東西——去講課、去主持、去當接待、去經營頻道。特質必須有出口,否則它只會繼續當毛病。
而 Misner 留了一句給已經被敲掉的人,我覺得是這集最實用的一句:「如果你發現有什麼東西曾經被從你身上敲掉,就放下那件事,把你的努力導引過去,讓它為你所用。」他坦承自己並不是某天做了「我要當演講者」的決定——那是慢慢長出來的,而它之所以長得出來,是因為它沒有被敲掉。但他強調:這不代表你不能把那個東西找回來。
收束
Misner 給聽眾的功課有兩題。第一題往回看:你人生中曾經被說「擋在路上」的那件事,後來變成你的路了嗎?如果有,是怎麼變的?第二題往前看:現在擋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你打算怎麼導引它?
他還提到一個細節,可以看出他為什麼是他:他說這個節目做了十一、二年,每一則留言他都讀。一個靠講話為生的人,最後把「聽」也做成了習慣。
而回到那張成績單。那些老師沒有惡意,他們只是用教室的標準在評分,而教室的標準只有一種。你人生剩下的時間,不必再用那張成績單的標準活著。那句被寫了十幾次的評語,很可能就是你還沒認出來的那份天職。
本週行動
①找出你的那句評語:寫下你從小最常被念的一件事(太愛講話、太龜毛、坐不住、想太多),然後在旁邊寫出它在職場上的正式名稱——那是你的一項能力。②給它一個出口:這週安排一件「非得用上那個特質不可」的事——主動去當接待長、上台講教育時間、負責一次追蹤名單。③把現在的路障寫成一個問句:挑出目前最卡的一件事(缺客源、人手不足、某位難搞的客戶),把它從「我要怎麼擺脫它」改寫成「我可以拿它做出什麼」——BNI 就是這樣被寫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