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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33|你不是在經營公司,你只是公司裡最忙的那個員工:15 個框框的震撼

BNI PODCAST ‧ EP 73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這是一個他講了幾十年、卻從來沒錄成節目的故事。故事本身很短:1986 年,他坐下來,畫了一張組織圖。重點不在他畫了什麼,而在那張圖上有 15 個框框,其中 11 個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他自己。如果你今天也把自己公司的框框畫出來,我很好奇你會看到幾個「你」。

1986 年,一張為「還不存在的公司」畫的組織圖

本集是 Ep608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9 年,2021 年底 Misner 再放一次。他錄音那天人在義大利,開場先聊了義大利的會員、食物跟酒,然後話鋒一轉,講起 BNI 成立第二年的事。

那一年他讀了 Michael Gerber 的《E-Myth》,被書裡那句「在你的事業上面工作,而不只是在你的事業裡面工作」打中。他決定認真做一次願景推演:五到十年後,我要有多少會員?要開到幾個州?(他說當時連「國家」都還沒敢想。)能多提供會員什麼支援?

所有問題最後都指向同一件事——他需要一個更完整的組織架構。於是他做了一個關鍵動作:他畫的組織圖,不是畫現在有的公司,而是畫五到十年後他想要的那家公司。這一步是整集的分水嶺。多數人畫組織圖是在整理現狀,他是在描繪未來,然後回頭看差距在哪裡。

15 個框框,11 個寫著「Ivan Misner」

1986 年 BNI 只有他跟兩位兼職員工,各上班 20 小時,加起來等於一個全職。他把三個人正在做的所有職能拆開,拆成 15 個他認為五到十年後應該存在的職位。員工的名字進了四個框,剩下 11 個全部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念出來的時候相當幽默:Ivan Misner,創辦人兼執行長;Ivan Misner,行銷總監;Ivan Misner,客訴部門;Ivan Misner,工友。「公司小的時候,每個人都身兼多職。」這句話大家都會說,但很少人真的把它畫成一張圖攤在桌上看。

攤開來看,才會有他說的那種「毫不動搖的清晰」:要把公司做大,我得從我現在待的每一個框框裡走出來,只留下執行長那一個。換句話說,這張圖不是組織圖,是一張待辦清單——一張「我必須陸續交出去的事情」清單。

火焰與蠟:先丟掉的不是最花時間的,是最耗你的

問題來了:11 個框框,先放掉哪一個?Misner 的排序標準不是難易,也不是薪水高低,而是他常講的那組比喻——創業者不是在「火焰」裡工作,就是在「蠟」裡工作。

在火焰裡,人是燒起來的:你聽得出他聲音裡的興奮,看得出他的狀態。在蠟裡,人是被消耗的:疲憊、提不起勁,同樣聽得出來、看得出來。他很清楚自己的蠟是什麼——記帳。所以那是他第一個要換掉的框。

接下來是這集最好的一段。他說商業之美就在於,你的蠟,往往是別人的火焰。他請的第一位記帳人員愛死了會計。有一天她來找他說:帳差了五分錢,但我找到了——她花了兩個小時。有人聽到會想:你付她兩小時的薪水,去找五分錢?他說是的,而且他還恭喜她。

理由很實在:換成是我,差 50 美元我大概會說「算了差不多」,因為我討厭這件事;但差 500 美元呢?而她——不把錢找出來,她回家睡不著。他不是在買那五分錢,他是在買一個「不會讓帳出問題的人」。順帶一提,他當場恭喜她的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堂「肯定與讚揚」的示範:他讚的不是結果,是那份較真。

為什麼這招有效:分工不是省事,是讓人專注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講得很直白:「分工帶來了效率。分工,才能專注;專注,才能精益求精。」(P124)注意這個順序——分工的價值不在「事情有人做」,而在「有人能專注做到極致」。Misner 自己去記帳,帳也會有,但永遠只有 60 分;交給把它當火焰的人,才會出現「兩小時找五分錢」這種 100 分的成果。

杜拉克講得更狠。他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談時間管理,做法是先問「哪些事根本不必做」,然後「其他工作則授權他人處理」(P028);談用人時,他的原則是「善用自己的長處來領導」(P164)。這兩句放在一起,正好是 Misner 那張組織圖的完整邏輯:先確認自己的長處在哪一個框,其餘的框,全部準備交出去。

而杜拉克還提醒過一件多數老闆會踩的雷:授權不是把自己討厭的事丟給別人做,而是把「不該由你做的事」交給更適合的人。差別在於,前者只是轉移痛苦,後者才會產生效率。Misner 換掉記帳,換來的不是輕鬆,是一個比他做得更好的職能。

放回台灣:診所老闆的框框,通常不只 11 個

台灣的中小企業與診所,這件事的痛感只會更重。我自己經營醫美診所,如果照 Misner 的方法畫一張圖,框框大概是這些:醫療端、諮詢與成交、行銷貼文與廣告、進貨與儀器耗材、排班與人事、客訴處理、帳務與報稅、法規與衛生局文件、教育訓練、異業與商會經營。十個起跳,而其中八個曾經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台灣老闆特別容易卡在這裡,有兩個很實際的原因。第一,我們的公司規模通常小,請一個專職不划算,於是「我順手做一下」變成常態,一順手就是五年。第二,我們習慣把「什麼都會」當成能力的證明,把「這件事我不做了」當成偷懶——所以老闆愈能幹,框框愈多。

但這裡有個台灣的優勢:很多框框不必真的請人,可以委外。記帳士、剪輯、廣告投放、法規顧問、清潔——都能外包。真正的重點不是「請不請得起」,而是你有沒有把它從你的名字底下移出去。而分會的意義也在這裡:你桌上那一整圈人,本來就是各種框框的專業戶。你缺的那個框,很可能就坐在你對面。

機制拆解:為什麼這麼簡單的動作,多數人做不到

這個練習只需要一張紙跟一支筆,沒有門檻。但為什麼幾乎沒人做?

第一,它會逼你承認現況難堪。把 11 個「自己」寫在同一張紙上,那種視覺衝擊是很刺的——你會發現自己不是在經營公司,你只是公司裡最忙的那個員工。多數人潛意識裡知道,所以不畫。

第二,它的回報週期太長。Misner 說得很老實:這是五到十年計畫,他知道至少要五年,所以「現在就得開始」。實際上他花了七年,才把每一個框裡的名字劃掉換人。七年,中間沒有掌聲、沒有立即的業績回饋,這是絕大多數人放棄的地方。

第三,它要求你先想清楚未來,才知道現在該放掉什麼。沒有五年後的圖,你就無法判斷手上哪件事是該留的、哪件是該交出去的——結果就是每件事都留著。這也是為什麼他強調要畫「未來的組織圖」而不是「現在的組織圖」:沒有遠方,你只會原地打轉,一邊奮戰一邊下沉。

最後他補了一個很人性的遺憾:那張手畫的原圖,他沒有留。最後一個名字劃掉時,他心想「太好了,完成了」,然後把它丟了。三十多年後他說,如果那張紙還在,他會裱起來掛在牆上。所以他的建議是——你做這個練習,記得把第一版留下來。

你的蠟,是別人的火焰。你不肯交出去的那個框,正擋著一個比你更適合它的人。

收束

Misner 用一句話收尾:橡樹是從一顆小橡實長出來的。今天 BNI 在超過 70 個國家、有將近 100 位總部員工、超過 12,000 位加盟主與各級董事顧問在為它工作——他說那個數字不是他當年最狂野的夢想能想到的。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一張畫給「還不存在的公司」的手繪組織圖。

Priscilla 說會員常覺得自己只是大機器裡的小齒輪,Misner 不喜歡這個比喻,他說那太像卓別林的電影了;他寧可說:你看到的是冰山一角,底下有一整座你沒看見的結構。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如果你現在畫下你公司未來五年的組織圖,會有幾個框框寫著你的名字?他說,不管你創業一年還是十年,這個練習都值得做。差別只在於,你是今天畫,還是五年後才後悔沒畫。

本週行動

畫未來的圖:拿一張紙,寫下五年後你希望公司長什麼樣(規模、據點、服務),然後畫出那家公司需要的所有職位框框——是未來的,不是現在的。②填上名字,數一數:把每個框填上目前實際負責的人。數數看有幾個是你,圈出你最想第一個劃掉的那一個(提示:選最耗你的,不是最花時間的)。③本週找到接手的人:帶著那個框到分會,開口問「有沒有人做這塊、或認識做這塊的」。找委外也算。最後——把這張紙留下來,別像 Misner 一樣丟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3《Little Company, Big Vision》(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608,2019 年 5 月 15 日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32|「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BNI PODCAST ‧ EP 73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問卷上壓倒性的一句回答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那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而那個分會後來什麼都沒改,只改了站姿。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怎麼讀懂現場的隊形、保持開放、以及內向者為什麼更該加入大群體——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那份問卷,以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發明這個概念的人,自己也做不到。

先從那個大家都經歷過的瞬間開始

(順帶一提,這一集的由來是:「我的助理 Dana 最近才指出:你都沒有做過這個主題的節目。」——又是 Dana。Ep685 那一集也是她起的頭。)

Misner 描述的那個瞬間,準確得讓人有點不舒服:

「有時候你走進一個滿是人的房間,環顧四周,然後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完全不知道。

你想:我要走去找誰?我要跟誰講話?

就是那個時刻,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認識誰啊?我到底為什麼要來?

而他也很體貼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聽這一集的很多人早就過了這個階段。但你要認知到,現場有很多人,此刻正在經歷我剛剛描述的那個狀態。而如果你認得出他們、認得出那個處境,你自己就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脈經營者。」

而那個技巧,其實是幾何學

把整個房間想成從上面往下看(Misner 說 CNN 的 Richard Quest 聽他講過這個技巧之後,就在自己的節目上站在二樓陽台往下看著全場說:「你看那邊,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那邊是一個開放三人組。」)

封閉二人組(Closed Two):兩個人互相垂直站著講話。
封閉三人組(Closed Three):三個人,從上面看是一個三角形

「而要插進那樣的對話真的很難,尤其當你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時候。

而開放的版本:

開放二人組(Open Two):像一個「V」。兩個人斜斜地站著,「這讓人非常容易走過去自我介紹」
開放三人組(Open Three):像一個「U」,中間有一個空位。
開放四人組:像一個有缺口的圍圈。

「五個人、六個人也一樣——人愈多,那個「留一個空位」就愈是重要。

而那份問卷,是全集最值得看的東西

「我認識一個分會做了來賓問卷,請來賓誠實地說出他們對這個分會的看法。

而壓倒性的答案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他們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真的向來賓伸出手。

這句話值得慢慢讀,因為它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

「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在分會成員自己聽起來,那是好事。那正是我們努力想要的:一群感情很好的人。

而從外面看,同一件事叫做「他們不太友善」。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不舒服、但很重要的事實: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

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而他們的解法,只有一件事

「那些來賓接待就說:那我們可以做什麼來改善?

我說:『先從這個開始,就只做這個。以後我們再往上加東西,但先只做這個。』

所以那個分會真的很努力地永遠站成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開放的群體,這樣當來賓進來、被來賓接待帶著走的時候——或者來賓自己脫隊在場內走動的時候——就很容易開啟一段對話。

而後來的問卷:

「回來的結果明顯不同。他們的評語變成像是:

『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但這一群人真的很好聊。』
『非常非常友善的一群人。』

他們除了「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這件事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肢體動作比語言更重要」 P361

而這份問卷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來賓兩次都答錯了原因。

第一次,他們把原因說成「性格」——這些人不友善。

第二次,他們說「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

而真正的原因,兩次都是同一個:那些人腳尖的角度。

心理學把這種錯誤叫做基本歸因謬誤——我們傾向於把別人的行為解釋成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他「當時處在什麼狀況」。

而這對經營者的意義非常實際:

外人沒有資料可以判斷你的品格,所以他會用你的身體姿態來判斷。

而他不會知道自己在這樣做。他只會覺得「這裡的人怪怪的」。

而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是 Misner 自己

「有一次很好笑。我做完了整場主題演講,然後在簽書、跟大家見面。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遇到一位會員,我們正在聊天,他看著我,然後指了指我們的腳,像是有人從上面看下來那樣。

他說:『我們現在是一個封閉二人組。』

我說:『喔對耶,你說得對。好。』然後我們就把它打開了。」

請注意這件事的份量:

這個概念是他發明的。他寫進了書裡。他剛剛才在台上講完。

而三十分鐘後,他站成了一個封閉二人組,直到有人指著他的腳。

而這件事帶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結論:

這不是一個知識問題,是一個「無意識」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是「決定」自己要怎麼站的。你被談話吸引,身體就自動轉過去了。

而你沒有辦法靠意志力去監控一個自動行為——連發明這個詞的人都不行。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個人下決心,而是:

把它變成分會的共同規範,並且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提醒。

因為那位會員之所以敢指著創辦人的腳說「我們是封閉二人組」——是因為那個分會裡,這樣講是被允許的。

而診所版:這件事每天都在你的櫃檯發生

這個概念可以一個字不改地搬進診所,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請想像一位第一次來的客人推門進來,而她看到的是:

櫃檯後面兩位同仁面對面站著在核對排班。——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而她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幾位同仁圍成一圈在整理東西、背對著門口。——那是一個封閉三人組。

而她們的感情很好、工作也很認真。那位客人會把這件事讀成:這裡的人不太理我。

(而醫師端也有它的版本:Ep645 講過,坐下來讓視線同高、身體轉向對方——那和開放二人組是同一個原理,只是換成了一對一的場景。

本週行動

記住三個形狀:兩個人站成 V,三個人站成 U,多的人就留一個缺口。②把它當成規範,不是決心:站姿是無意識的,連 Misner 自己都要人提醒。所以要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指出來。③接受那個不舒服的事實:分會愈緊密,從外面看就愈冷。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④去做那份問卷:問來賓「你誠實的感覺是什麼」。你會拿到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⑤診所版:叫你的團隊不要在櫃檯後面面對面站著。客人不會知道你們在核對排班,她只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收束

這一集的標題,Misner 說是 Priscilla 想的,而他很喜歡:

你怎麼站,會改變你認識誰。

因為如果你有一個開放的站姿,你會認識到很多你過去根本沒有機會認識的人。

而這一集最好的地方,是它的成本。

那個分會沒有換場地、沒有改流程、沒有辦活動、沒有花一毛錢。

他們只是把腳的角度換了一下。

然後來賓從「這些人不太友善」,變成了「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裡真的很好聊」。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2《How You Stand Changes Who You Mee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技巧出自 Misner 著作《Networking Like a Pro》第二版。走進會場的那個瞬間、封閉/開放二人組與三人組的定義與 V、U 的形狀、CNN 記者 Richard Quest 在陽台上的示範、來賓問卷前後的原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以及 Misner 自己在演講後被指出站成封閉二人組,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讚美形狀的抱怨」「對內的溫暖等於對外的冷淡」「無意識行為需要外部提醒而非個人決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8

EP731|你以為線上只是將就,結果三分之二的會員回不去了

BNI PODCAST ‧ EP 73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這輩子創立的是一個「面對面」的組織,握手、名片、早餐會,這是 BNI 的骨血。所以當他在這一集說「混合制不只是可以,我覺得它是個好主意」的時候,這句話的份量比表面上重得多。而數據更嚇人:三分之二的會員,已經不想回到每週開車去現場的那個世界了。

先看數字:這不是妥協,是成績單

這集的來賓是 Sam Spuhler,BNI Global 的 BNI online™ 產品經理,2020 年 3 月線上模式全球上線時他就在裡面。Misner 一開口就問他:為什麼你覺得線上是有效的?

Sam 的回答不是感想,是 KPI。他們緊盯的幾個指標——總會員數、會員留存率、NPS 淨推薦值(Misner 當場補了一句白話:就是「你滿不滿意」的分數)——在幾乎全面線上運作的那一年半裡,全部上升

另外兩個 BNI 最核心的數字:引薦筆數與「感謝生意成交」(TYFCB),在疫情剛開始時小幅下滑,然後很快回到疫情前水準。Sam 給的總數是:過去 12 個月,BNI 產生了 183 億美元的成交生意。

這裡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推論:如果線上真的只是「將就」,這些數字應該是撐著不掉就偷笑了,而不是上升。當一個被迫的權宜之計交出比原版更好的成績,它就不再是權宜之計。

混合制到底怎麼運作:一個月一次面對面

2021 年 10 月起,全球所有分會都可以選擇成為混合型分會。規則單純到不用解釋:每月第一次例會實體,其餘場次線上。

Sam 說這個設計是大量會員調查之後定下來的——那個月一次的實體,是為了握手、喝咖啡、看見立體的人;其餘線上,是為了省下通勤與準備的時間。他的說法是:會員要的是「能建立深厚關係,又不用犧牲時間」。

Misner 立刻補了一句,我覺得這句才是關鍵:「我們說的不是你『必須』混合,而是你『可以』混合。」如果你的地區實體很安全、大家也喜歡每週見面,那就繼續實體;當時全球已經有超過 700 個分會是純線上起家、從沒實體見過面,他們多半也不會想改。

換句話說,BNI 沒有把創新變成新的教條。這一點比制度本身更值得學:真正的創新是多開一條路,不是把舊路拆掉。

為什麼有效:昨天越成功,今天越難突破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幾乎是為這集寫的:「用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能站在三維視角思考的人,才是真正擁抱創新的人。但是,這很難。昨天越成功,今天就越難突破。」(P137)

BNI 就是「昨天非常成功」的那種組織。一個靠面對面握手做了三十幾年、做到全球七十幾國的模式,要它承認「不見面也行,而且數字更好」,心理阻力遠大於技術阻力。Misner 自己在節目裡都說了:我創的是面對面的組織,我懂大家的不適應。

但他接著講了一段很有力的假設題:如果這件事發生在 20 年前、30 年前呢?那時沒有這種技術,我們幾乎所有人都會關門大吉,或者只能繼續出門、然後更多人生病、更多人死去。「所以,也許線上不如一個握手那麼好,但它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恩典。」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講科技時只給了六個字:「控制科技,勿受制於科技」(P449)。混合制之所以站得住腳,正是因為它把主導權還給人——由分會決定形式,而不是由工具決定分會。

放回台灣:省下的不是時間,是「還能不能繼續參加」

Sam 念了兩則會員見證,第一則來自印度:「線上開會讓我每個月省下大約八小時的整裝與車程時間,我寧可把那些時間拿去做一對一。」第二則來自美國、一位二十多年的老會員:線上高效、會議順暢,而且邀約來賓變得更方便。他還放了肯亞、英國、加拿大的版本,其中加拿大會員說:「移到線上之後,我們的出席率非常穩定,代打次數大幅下降,來賓數反而增加。」

這段放到台灣,痛感是換一個方向的。台灣分會早上七點開會,通勤十五到三十分鐘算客氣的;台南、高雄的會員如果跨區,光路上就一小時。真正被壓垮的往往不是「不想去」,而是有小孩要送、有診要開、有工地要盯——這些人不是不忠誠,是排不進去。

我自己開診所,週二早上的門診表就是最硬的牆。線上多一個選項,對我這種人的意義不是「輕鬆一點」,而是「還能不能繼續留在這個分會」。加拿大那則見證講的代打次數下降,正是同一件事的數據版本:不是大家變積極了,是門檻降低到他們終於做得到。

再看一眼那句「省下的八小時我拿去做一對一」——這才是混合制真正的商業邏輯。你不是把出席變便宜,你是把省下來的時間轉投到產出引薦的動作上。省時間如果沒有再投資,那只是懶;有再投資,那才叫效率。

機制拆解:為什麼「一個月一次」剛好夠

Misner 說他不喜歡線上會議的地方很具體:你看不到立體的人,看不到完整的肢體語言,也握不到手。那是關係的燃料。而混合制的巧妙在於,它承認這件事不可取代,但同時判斷——它不需要每週都補充。

為什麼一個月一次夠?因為線上流失的是「信任的建立速度」,不是「資訊的傳遞效率」。報告事項、引薦交換、簡報這些屬於資訊,線上做甚至更整齊;而讀空氣、閒聊、握手後那三十秒的攀談,屬於信任,那才需要實體。所以你只要在一個月裡留一次高濃度的實體場,其餘用線上跑資訊流,總量不但沒少,還更集中。

而多數分會做不好混合制,通常錯在這裡:把實體那場當成「換個地點開一樣的會」。如果那一週的流程跟線上完全一樣,只是大家從家裡改到會場,你就浪費了唯一一次可以握手的機會。實體那場應該刻意加重非結構化的時間——早到的閒聊、會後的咖啡、當場約下週一對一,這些線上做不到的事。

Sam 的一句話可以拿來當檢查表:實體的形式適合喜歡名片與握手的人,線上的形式適合想從家裡或任何地方發揮人脈力量的人。杜拉克問過那個永恆的問題——「在顧客心目中,價值是什麼?」(《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P101)——BNI 的做法不是猜,是發問卷、看數據,然後照著會員說的去改。這一步,比混合制這個結論更值得每個分會學。

今天回頭看:那個「選項」變成了常識

這集錄於 2021 年 11 月,講的是一個剛推出一個月的新制度。幾年後回頭看,當年那些爭論已經沒人吵了——線上與混合早就是分會的日常選項,我們現在爭的是別的題目:AI 怎麼幫忙整理引薦、怎麼用群組維持週間的熱度、線上來賓怎麼轉成正式會員。

但這集留下來的東西不是「混合制」,而是面對變化的那套動作:先聽會員說什麼(做調查)、看數字怎麼走(KPI 與留存)、然後把新做法變成「選項」而不是「命令」。這套動作,換到任何一個新工具、新平台、新世代的會員身上,都一樣管用。

用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而昨天越成功的組織,越捨不得換那張地圖。

收束

Misner 在結尾說了一句他那段時間常講的話:那些懂得、而且願意轉向的人,會撐過去,而且會成功。這句話放在混合制上特別具體——轉向不是換一個開會軟體,是換掉「一定要那樣才算數」的執念。

回到開頭那個數字:三分之二。它真正告訴我們的不是「大家變懶了」,而是我們一直以來收取的成本裡,有一大塊其實是可以不收的——通勤、整裝、路上的一小時。當你把那些不必要的成本拿掉,願意留下來的人反而更多、出席更穩、來賓更容易帶。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線上或實體,而是:你每週出現在那個房間,究竟是為了什麼?想清楚這個,形式怎麼排都對;想不清楚,人到了現場也只是坐著。

本週行動

算出你的真實出席成本:把整裝+通勤+等待的時間加總,乘以四週,看看一個月是幾小時——然後決定這些時間你要拿去做什麼(建議:一對一)。②把實體那場做出差別:如果分會採混合,在實體週提早十五分鐘到,設定目標「當場約成兩個一對一」;線上週則專心把引薦講清楚、把資訊做整齊。③邀一位「因為太遠而放棄」的人:想想有誰曾說過想加入但通勤不允許,這週用線上場邀他當來賓——這正是資料顯示線上最有優勢的一件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1《Online and Hybrid Chapte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am Spuhler,BNI online™ 產品經理),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30|她付得起五千美金,卻在便宜的那個上面投入不夠

BNI PODCAST ‧ EP 73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她每個月開一張五千美金的支票給黃頁廣告,開了五年。而當 Misner 問她「如果會籍一個月要五千,你會怎麼參與」——她說:天啊,你能想像那個強度嗎?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62),我在那一篇談的是五千美元那一課、時間花在刀口上、關係型引薦為什麼划算——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個問題的第二次出現——而這一次,問到的是一個真的付過那筆錢的人。

來賓

Shirley Towne——經營 ADT 保全加盟店十六年,2014 年加入 BNI,為了取代她從黃頁失去的生意。

而她現在的身分是:南卡羅來納中部地區的執行董事,四年;前兩年就把她的區規模翻倍;開出二十個分會;並在 2020 年獲選 BNI 美國年度執行董事。

而那五千美金的故事

「我們每個月都花五千美金,大概花了五年。

我們花了一段時間才擠上黃頁的第一頁。我當時好驕傲——但那之後大概只有一年是有賺錢的。

我們還是撐著,但電話就是愈來愈少。而我需要有東西來取代它,因為我們就是靠那個吃飯的。

而她第一次去 BNI 的樣子,值得原樣留著:

「我聽說了 BNI,然後我算是自己邀請自己去的。我去了那個分會,現場有三十六個人。

我站起來講話的時候,聲音破掉了,像個五歲小孩。我緊張到不行。現場全部都是西裝,房間裡只有幾個女生。

那個分會今天有一百五十位會員,所以現在肯定比當時更嚇人。」

而結果:

「BNI 做到了我要它做的事。兩年之內,我就回到了我做黃頁時最高峰的水準。

而 Misner 問了那個問題——這是它第二次出現

Ivan:「黃頁一個月要你五千美金。那如果 BNI 的會籍一個月要花你五千美金,你參與的方式會有什麼不一樣?

Shirley:「啊——天啊。你能想像那個強度嗎?

Ivan:「對!而它並沒有那麼貴。所以也許我們就該用那樣的強度去參與,這樣我們才賺得到那種錢。」

Ep728 有同一個問題的另一個版本:「如果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那一次問的是一整個分會,而每個人都立刻答得出來。)

而 Shirley 的反應,比那個問題本身更有價值

因為對她來說,那個數字不是假設

她真的每個月開過那張支票,開了五年。

而她的回答是:

「當你這樣講的時候——我的天,我的刻意程度,本來應該比當時更高才對。

我想在某種程度上我是知道的,因為我畢竟每個月都在開那張支票。但我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實在太瘋狂了。」

請把這件事看清楚,因為它把整個論點釘死了:

一個「已經證明自己付得起、而且真的付過」五千美金的人,在面對一個便宜很多、而且後來被證明更有效的方法時——她自己承認,她投入得不夠。

所以問題不在於「負擔不起」。

問題在於:設定你努力程度的,是那張帳單,不是那個機會。

而這件事是自動發生的,不需要你同意。價格是我們判斷「一件事有多重要」最現成的訊號——所以一個標價低的東西,你就是會下意識地少花力氣,即使你明明知道它更有效。

而這也表示:要改變行為,未必要靠自律。有時候只要把價錢重新標對。

而她發現的那個反諷

Shirley 後來開始擔任來賓接待,也參加來賓說明會。

「我大概辦了六、七場來賓日之後才意識到——每一次我聽到的反對理由,都是「時間」或「金錢」。

那是我們有限的資源。而我們都應該當這兩樣東西的好管家。

而這不是很反諷嗎?因為這兩個理由,正好就是我今天還在做 BNI 的原因。

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來用我的時間,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來用我的錢。

📚 延伸閱讀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查理·蒙格

「機會成本是一種超級力量」 P308

蒙格的意思是:任何一個選項,都不該跟「零」比較,而該跟「你第二好的選項」比較。

而這正好指出了那個反對理由的錯在哪裡。

當來賓說「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預算」的時候,他心裡比較的對象是「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根本不在菜單上。

因為他此刻已經在用某種方式取得客戶了——投廣告、跑陌生開發、發傳單、養小編、或者純粹靠等。

那些全部都在花他的時間和錢。

所以正確的問題從來不是「我負不負擔得起」,而是「跟我現在正在做的那件事比,哪一個比較划算」。

而 Shirley 剛好兩邊都做過,所以她有答案。

而她處理反對理由的方式,值得直接照抄

「所以我跟來賓講話的時候,我就直接說出來。我喜歡把它攤開來講:

你們大多數人現在在想的是:這樣用我的時間和金錢,划算嗎?

而這正是我們最常聽到的兩個猶豫。我想把這兩件事都講清楚。因為七年之後,這兩件事正好就是我還在做 BNI 的理由。』」

這個做法比它看起來精巧,因為它一次做了三件事:

① 它把那個念頭從對方心裡拿出來、放到桌上。沒說出口的疑慮沒辦法被回答,而它會一直在那裡運作。

② 它讓對方知道「你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所以這個疑慮不是他的問題,是一個正常的問題。

③ 而最重要的:它讓她掌握了框架。

因為一個你自己提出來的反對意見,是一個「主題」;而一個對方提出來的反對意見,是一場「對峙」。

同樣的內容,兩種完全不同的對話。

而關於時間,她引了一句很好用的話

「一位很聰明的人曾經告訴我:如果你把 BNI 當成你最好的客戶來對待,BNI 就會變成你最好的客戶。

把它鎖進你的行事曆,把它當成你跟最重要客戶相處的時間來算。

她說那是她很大的一個心態轉變。

而她也強調了一對一:

「例會很棒,我每次都會學到一點東西。但當我跟一個人一對一連結的時候,那才是我學會怎麼當一個更好的引薦夥伴的地方。

而我想誠實地補兩句

① 這是單一、自述、而且高度篩選過的案例——Shirley 是年度執行董事,出現在官方節目上。做了同樣的事而沒有成功的人,不會被邀來錄音。

② 而那個比較本身也要小心:她比較的是一個「正在衰退的黃頁廣告」和一個「剛開始的引薦網絡」。那不完全是公平的對照——黃頁在 2014 年前後正在崩解,任何替代方案看起來都會很好。

但這兩點都不影響這一集真正的論點。

因為她的論點不是「BNI 比廣告好」——那是一個要看情況的比較。

她的論點是:「時間和金錢」不是一個「要不要參加」的問題,而是一個「拿什麼去比」的問題。

而那一點,不需要她的數字來支持。

本週行動

重新標一次價:如果這件事一個月要五千美金,你的參與方式會有什麼不同?——然後照那個方式做。②換掉比較的對象:不要跟「什麼都不做」比,要跟「你現在正在用來找客戶的那件事」比。因為「什麼都不做」不在菜單上。③自己先把反對理由講出來:你提出來的是主題,對方提出來的是對峙。④把它鎖進行事曆,當成最好的客戶:不是「有空就去」,是「那個時段已經賣掉了」。⑤記住 Shirley 的自白:她付得起五千,卻在便宜的那個上面投入不夠。所以這從來不是負擔能力的問題。

收束

這一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一個很不舒服的自我檢查。

Shirley 花五千美金買廣告的時候,她每個月都會去看成效、會盯排名、會焦慮、會想辦法優化。

因為那筆錢很痛。

而她加入一個更便宜、後來也更有效的東西之後,她自己說——她投入得不夠。

所以那個問題真正在問的是:

你有沒有哪一件事,正因為它便宜,所以你一直沒有認真對待它?

設定你努力程度的,是那張帳單,不是那個機會。而這件事是自動發生的,不需要你同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0《Time and Mone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南卡羅來納中部地區執行董事 Shirley Towne),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Shirley 的黃頁廣告經歷與數字、第一次出席時「聲音破掉像五歲小孩」、兩年內回到黃頁最高峰、Misner 的五千美金提問與她的回答、六七場來賓日後發現的反諷、她對來賓的開場說法、以及「把 BNI 當成最好的客戶」,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查理·蒙格《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帳單設定努力程度」「換掉比較的對象」「自己提出的反對是主題、對方提出的是對峙」的分析,以及對單一案例與比較基準的保留意見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62

EP729|你不是講得不夠多,是對方根本沒讀完:一位退役准將教的一頁功夫

BNI PODCAST ‧ EP 72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起點是一封信。Misner 收到一封陌生人寄來的 email,長到他形容那是「《戰爭與和平》」——原版 1,225 頁。他沒讀完,直接把信退回去,然後跟對方講了一個他念博士班時聽來的故事。那個故事,後來讓他受用了幾十年。

十頁、五頁、兩頁、一頁:那位准將的四週折磨

本集是 Ep581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8 年 10 月,2021 年再放一次。Misner 在南加大(USC)讀博士時,管理理論這門課的教授是一位退役准將。

開學不久,准將出了作業:就某個管理主題寫一篇十頁報告,兩週後交。班上只有十二個人,兩週後大家漂漂亮亮地把報告交上去。准將收齊,坐在講台前,當場快速翻閱,然後站起來,把所有報告原封不動發還——「下週交五頁版,把贅詞全部拿掉,直搗核心。」

Misner 說:我們氣壞了。但還是照做。下週交五頁,准將又是同樣的動作:坐下、翻閱、站起來、發回去——「還能再刪,改成兩頁,下週交。」

再下週交兩頁。准將看完,最後一次發回:「現在改成一頁,下週連同你最初那份一起交上來。」全班已經超越生氣,是崩潰了。但四週之後,他們交出了一頁摘要加上原始報告——而那堂課,Misner 說是他整個學術訓練裡最有價值的一課。

准將真正教的不是「寫短一點」

准將的解釋是這樣的:你們往後的職涯,會為極度忙碌的人工作。他們可能要你就某個重要議題提報告,但他們沒有時間讀你那些冗長、鉅細靡遺、充滿你偉大建議的長篇大論。(Misner 說,他懷疑准將講這句時帶著一點諷刺。)

然後是那個具體做法:永遠在長報告前面附一份「執行摘要」,用條列寫出關鍵發現、建議或忠告。這樣主管可以先掌握全貌,想深入再翻後面的完整報告。准將還加了一個細節,這細節才是老手的手筆——摘要的每一條,都標註它在長報告裡的頁碼或段落,方便對方直接跳過去看。

看懂了嗎?准將要的從來不是「短」。他要的是「有入口的長」:資訊一點都沒少,但你替讀者做完了篩選與導航。四週的折磨,練的是把十頁的東西壓進一頁而不失真的判斷力——那是刪不掉的東西才留得下來。

為什麼有效:好消化的訊息,本身就更有說服力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准將的直覺:「訊息就很容易被消化,也因此更具有說服力」(P234)

這句話的重點在「因此」兩個字。多數人以為說服力來自論據夠強、資料夠多,所以拼命加內容;但大腦的運作是——當一則訊息處理起來不費力,人會把「不費力」誤讀成「這是對的」。反過來說,你寫十頁,對方讀得吃力,那份吃力會被記成「這個提案有點麻煩」,跟你內容好不好無關。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講得更直接:「溝通既是解決之道,也是問題的所在」(P029)。同一份內容,包裝方式決定它是幫你打開門,還是替你關上門。

Misner 給了兩個數字當佐證。第一,他還在第一線經營公司時,一年收過將近四萬封 email(不含垃圾信)。第二,他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蓋茲堡演說只有 272 個字。這集 podcast 比蓋茲堡演說還長。」短,從來不是內容不重要,短是因為你搞清楚了什麼最重要。

放回台灣:你的 60 秒,就是那份執行摘要

這一課放進 BNI,對應的東西幾乎是一比一。每週的 60 秒簡報,就是准將要的那一頁。你的整個事業、所有服務項目、全部的專業,全部都在那份「十頁報告」裡;而 60 秒是那一頁摘要。

台灣分會最常見的 60 秒長什麼樣?把公司做的八件事全部念一遍,語速愈來愈快,最後一句「以上,請大家多多引薦」。這就是那封《戰爭與和平》email 的口語版——資訊給滿了,記憶點是零。准將的訓練告訴我們,正確做法是反過來:先問這週我只准講一件事,那件事是什麼。

同樣的邏輯適用在引薦上。你給夥伴一筆引薦,如果只丟一句「這個人你聯絡看看」,對方要花力氣重建脈絡;但如果你給的是「三行摘要+一句需求+聯絡方式,細節我再補」,這筆引薦的成交率會完全不同。引薦的品質,很大一部分就是摘要的品質。

我自己在診所也吃過這個虧。以前跟同仁交代事情,我會把來龍去脈講一長串,覺得講清楚才不會出錯,結果對方聽完常常抓不到「所以我現在要做什麼」。後來改成一句結論、三個要點、需要細節再問——同樣的事,錯誤率明顯下降。台灣的職場文化其實特別需要這一課:我們習慣把「講很多」當成慎重,把「講很短」當成敷衍。但真正忙的人,收到短的那份會覺得被尊重。

機制拆解:為什麼刪到一頁這麼難

如果只是要短,用 AI 三秒就能壓縮。但准將讓學生做四輪,是因為難的地方根本不在「刪」。

第一,刪東西要你承擔判斷的責任。寫十頁很安全——什麼都寫了,出事不能怪我。壓到一頁,你就必須決定哪三件事最重要,而那個決定是會被檢驗的。冗長的本質,常常是不敢下判斷。

第二,它會暴露你其實沒想清楚。能不能用一句話講完,是理解深度的照妖鏡。想不清楚的人寫不出短版,只能用長度掩護模糊。這也是為什麼准將要求連同原始報告一起交——他要看的是「你懂不懂得取捨」,不是「你會不會用字數換分數」。

第三,它違反直覺的努力感。我們心裡都覺得寫得多=比較用心。實際上馬克吐溫那句老話才是真的:抱歉這封信寫得這麼長,因為我沒時間把它寫短。短是加工過的成品,長是原料。把原料倒給對方,那不是誠意,那是把整理的工作外包給收件人。

最後這集還有一段很現實的收尾。Misner 把這個故事回信給那位寄長信的人,結果對方完全沒聽懂——他堅持「每一個字都很重要,你就是該全部讀完」。Misner 的回應是:我尊重你的看法,但我沒有時間;如果你不願意做摘要,我就沒有時間讀。而對方始終不肯寫摘要,這封信也就到此為止。這一段值得每個人記住:不肯替讀者省力的人,最後被省掉的是自己。

你的表達不需要是《戰爭與和平》才算完整——蓋茲堡演說只有 272 個字。

收束

Misner 說他自己現在的習慣是:先寄摘要,附一句「我還有很多細節,需要的話我隨時補給你」。有時對方回「這樣就夠了,我同意」,有時回「細節給我」——但無論哪一種,他都拿到了對方的注意力。這就是差別:長信賭的是對方有空,摘要賭的是對方會回。

回到開頭那封信。那位寄件人沒有做錯任何實質的事,他大概真的很認真、內容大概真的有價值。他唯一做錯的,是把整理的責任留給了讀的人——而讀的人剛好是一年收四萬封信的 Misner。

所以下次在分會站起來講 60 秒之前,先問自己一個准將的問題:如果只剩一頁,我會留下哪一句?留得下來的那句,才是你這週真正要說的話。

本週行動

做一次准將訓練:把你的 60 秒簡報寫成完整版,然後強迫自己刪成三句、再刪成一句,用最後那一句當本週的開場。②引薦附摘要:這週給出的每一筆引薦,都用「一句需求+三行背景+聯絡方式」的格式傳給夥伴,最後加一句「需要更多細節我馬上補」。③檢查你最長的那封訊息:找出你最近發出、超過五行的工作訊息,重寫成「結論一句+要點三條」,把兩個版本並排看——你會發現刪掉的多半是你自己的不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9《What a Brigadier General Taught Me about Communication》(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81,2018 年 10 月 24 日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28|「如果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怎麼做?」

BNI PODCAST ‧ EP 72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大家答得又快又具體。而下一句才是致命的那一句:「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9),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四個動作:請益、逐一訪談、表揚與標準——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兩樣東西:那個十萬美金的問題,以及那些表揚機制的設計。

來賓的身分本身就是重點

來賓是 Mark Breves——BNI 創始分會的主席。

Misner 的介紹方式很有份量:

「當我說創始分會,我的意思是——第。一。個。分。會。我想那是一萬零三百六十三個分會以前的事了;那是 BNI 最最早的那一個分會。」

而它的狀況是:

「在我們談的時候,你們大概有二十位會員。現在是三十五位。

(Mark 自己的背景也很好:在泰國住了七年,十四歲回加州;讀 Cal Poly Pomona 電機,很快發現自己不喜歡物理,於是跳出來在 Pomona 的商場開了一家客製 T 恤小店。他說他當時「不知道怎麼經營一家公司」。而三十五年後,那家公司還在。

而那個問題

第二個動作是逐一訪談每一位會員。Mark 問了幾個標準題:最喜歡分會哪裡、最不喜歡哪裡、希望半年後、一年後分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答案都差不多:會員不夠、引薦不夠、想要更多成交感謝。

然後他說:

「而我偷了 Christine Bond 的招牌問題,那就是: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而他們會說出像是:『我會做更多一對一。』或是『我會把我的簡報準備得更好一點。』

然後我就會說:『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而 Misner 的反應是:

「那真是個好問題,我以前不知道她會這樣問。⋯⋯它會讓你想「對耶,我會做得更拚」。那我們現在為什麼不?

機制拆解:這個問題證明了「不是知識問題」

請注意這個問題最厲害的地方:大家都答得出來,而且答得又快又具體。

沒有人說「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們立刻就說出了一對一、簡報準備。

所以這個問題在三十秒內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分會的問題,從來不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這件事非常重要,因為它把一整類的解方刪掉了——再辦一場教育訓練、再講一次流程、再發一份手冊,都不會有用。那些都是在解決一個不存在的問題。

而真正在運作的是另一件事:

行為不是由「什麼有效」決定的,是由「我覺得這件事的賭注有多大」決定的。

而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簡報還是一樣重要。

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明白了道理,但就是做不到」 P158

這句話,就是那個十萬美金問題揭開的東西。

而我們處理這種落差的時候,通常會往「意志力不夠」的方向想——然後開始責備自己或責備別人。

而這一集提供了一個更有用的解釋:

不是意志力不夠,是那件事在你心裡的標價太低。

因為人不會為了一件標價很低的東西,去做那些麻煩的事——那在感覺上不划算,而那個感覺是自動的、不需要你同意的。

所以要改行為,未必要加強紀律。

有時候只要把價錢改對就好。

而這裡有一個誠實的轉折:那個十萬並不是假設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一個思考練習——「假設它很貴」。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說法是:那個假設,比帳單更接近真相。

因為會籍的真正成本,從來不是會費。

算一下:每週九十分鐘的例會、加上通勤、加上一對一、加上準備簡報、加上跟進引薦——一年下來很輕易就超過一百五十個小時

而對一個經營者來說,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

所以那個問題真正在做的事,不是要你想像一個誇張的數字。

是要你看見你已經在付的那個數字——只是你不是用現金付的,所以帳單不會寄到你桌上。

而這也是為什麼「反正我有繳會費」這種心態特別貴: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

而那些表揚機制,設計得比它們看起來好

Mark 的第三個動作是聚焦在兩項核心價值:會員肯定當責。而他們做的三樣東西都值得抄。

① 每週最佳講者獎盃

「我們做了一個每週的最佳講者獎盃,頒給那週做出最好每週簡報的會員。他把獎盃帶回去一個星期,下週帶回來,再交給下一位講者。

請注意這是一座會移動的獎盃——得主必須把它交出去。

而這個設計解決了一般獎項的最大問題:固定的獎會產生固定的贏家,而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而每週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

② 傑出人脈家的「文憑」

「我們做了一個幾乎像證書的東西,像大學文憑那樣——用一個簡單的相框裱起來,名字用古英文字體印上去,讓它看起來很正式。

然後我們把他們請到台前,問他們:『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多一對一、那麼多成交感謝的?』給他們一個發光的機會。」

而這一步是三樣裡最聰明的。

因為多數的表揚,是單向的——念名字、鼓掌、坐下。內容是零。

而 Mark 把它變成了一場訪問

所以同一個環節同時做了三件事:那個人被看見了;其他人學到了做法;而那個做法是由「做到的人」講出來的,比幹部講有說服力得多。

而 Mark 講出了他這樣做的理由,我認為是全集最動人的一句:

「因為從來沒有人會表揚創業者。

這句話是真的。上班的人有考績、有升遷、有年終、有主管說一聲做得好。

而一個自己開店的人,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發獎狀給他。

(這剛好也解釋了 Ep650 為什麼有效:一個公開肯定的環節,在一群經營者中間的稀有度,遠比在一般公司裡高。)

③ 放在來賓桌前面的長青獎牌

「我們還做了一個長青的獎牌,放在來賓桌前面。所以任何人一進來,就會看到這個漂亮的胡桃木框獎牌,上面有每個月每個人的名字——成交感謝、引薦、CEU 等等。」

注意它擺放的位置:不是放在講台上,是放在來賓面前

所以它同時是給會員的肯定,也是給來賓的證據——它不用說任何話,就展示了「這裡的人在做事,而且有人在記錄」。

而 Misner 補了一段小歷史

「你知道嗎,「傑出人脈家」這個獎,就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

而在非常早期,我們有一個小小的、會流動的獎——它會放在那個月得獎的會員面前一整個月。

而久了之後,它們就自己長腳跑掉了。所以我們才改成證書。

但「傑出人脈家」這個概念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也是。

而第一個動作,其實是最難的

Mark 對第一個動作的描述很直白:

「其中一個策略是認清我們並不是什麼都懂,而去跟那些在 BNI 有成功經驗的人談、問出他們的策略,會好得多。」

所以他和即將上任的副主席去問了其他分會的領導人、執行董事、以及區裡的資深顧問。

問題是三個:我們該做哪些事?怎麼做?怎麼讓大家買單?

而這一步之所以難,不是因為技術上難,是因為:

剛接下一個位置的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承認自己不知道怎麼做。

(而請記得——他接的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如果有誰有理由覺得「我們應該自己就會」,那就是他們。)

本週行動

問自己那個問題:如果這件事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然後回答「那我現在為什麼沒做」。②算一下真正的成本: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一年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③把獎做成會移動的: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④把表揚變成訪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個環節就同時完成了肯定和教學。⑤把紀錄放在來賓看得到的地方:它不用說話,就證明了這裡有人在做事。

收束

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Mark 和他的團隊做的四件事沒有一件是新的:問人、訪談、表揚、用現有的教材。

而這正是這一集值得看的原因。

因為那間分會缺的從來不是方法——它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所有方法都是從那裡長出來的。

它缺的是有人問一句:

「如果這件事真的很貴,你會怎麼做?」

而每個人都立刻答得出來。

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8《Coaching a Chapter to Great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創始分會主席 Mark Breve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創始分會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的經過、Mark 的背景、Christine Bond 的十萬美金提問與「那你現在為什麼沒做」、每週最佳講者獎盃、傑出人脈家證書與台前訪問、來賓桌前的長青獎牌、「從來沒有人表揚創業者」,以及早期流動獎「長腳跑掉」的歷史,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這個問題證明不是知識問題」「十萬比帳單更接近真相」「會移動的獎與把表揚變成訪問」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9

EP727|你的來賓不是在評估 BNI,他是在確認自己會不會被晾在旁邊

BNI PODCAST ‧ EP 72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Jenni Butz 在這集講了一句話,我聽完立刻對號入座:「一旦我們成為分會的一員,我們就忘記了『不在分會裡』是什麼感覺。」來賓接待做不好,多半不是因為我們不熱情,而是因為我們早就想不起來,第一次踏進那個房間、誰都不認識的那二十分鐘,有多難熬。

從法文老師到全美業務行銷總監

這集的來賓是 Jenni Butz,接續上一集 Shirley Towne 談來賓體驗的主題。她的經歷很有意思:原本是高中法文老師(Misner 當場笑說自己代課過,那真的很硬),2012 年因為任職的補教公司老闆要她去參加 BNI 而入會,在西雅圖當了幾年會員,之後接下 C.O.R.E.(公司直營區)的董事職務,現在是 BNI 美國的業務與行銷總監。

她開頭就點出這半年多團隊在做的事:把各分會原本各自為政的做法,整合成一套通用流程。而整套流程的起點,不在會議當天,是在來賓還沒到之前

那通會前電話,問的是兩件小事

BNI Connect 本來就會自動寄一堆資訊給登記的來賓。但 Jenni 說,他們鼓勵分會額外打一通電話,而且電話裡問的東西非常具體:

第一,你有沒有飲食禁忌?(實體聚會用得上。)第二,可以給我們一張大頭照嗎?我們想把你放進明天的簡報裡。

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很小,但它們在傳遞同一件訊息:我們正在為你做準備。而且大頭照那個要求特別高明——它讓來賓在還沒出門前就知道,明天早上他不是一個旁聽的路人,他會被介紹、被看見。

除了電話,團隊還做了一份「理想接觸時間表」(ideal contact timeline),把來賓接待的動作按時間切開:會議前一天該做什麼、會議前 30 分鐘該做什麼、會議後一小時該做什麼——而且線上分會與實體分會各有一版。Jenni 特別強調它做得很好查,讓接待長之後隨時可以翻回去對照。

另外還有新的簡報檔,重點放在「BNI 如何嵌進你原本的行銷計畫」——一開始就把期待值講清楚:這不是要瓜分你的生意,是要放大你既有的行銷。加上一支兩分鐘的短片,全部放在 BNI Business Builder 上,用「visitor orientation」或「visitor materials」搜尋就找得到,接待長、會長、任何幹部都能取用。

一筆引薦、13 次交易、25 萬美元

Misner 接著問了故事與見證的效果。Jenni 的回答是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

她說 BNI 談分會經營時講「開創、填滿、留存」,而那個「加一」就是故事。故事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能建立連結,卻不會讓人感到被推銷、被壓迫。所以他們在新版的來賓說明流程裡,刻意留了一段空白,讓接待長講自己的 BNI 經歷

理由講得非常準:來賓想知道的是「BNI 對像我這樣的人有沒有用」。他不缺組織介紹,他缺一個跟他相似的人的證據。

Jenni 舉的例子是她先生——當了幾年 BNI 會員,其中一筆引薦,後來變成 13 次交易、超過 25 萬美元的生意。她說當來賓親耳聽到「這就是靠 BNI 的關係,你可以期待的那種持續而刻意的介紹」,那個力道大到會讓人當場想填申請表。

Misner 順著補了一個他想做很久的構想:建立一個按行業別分類的見證資料庫——這樣任何會員邀來賓時,都能直接調出「跟你同行的人在 BNI 得到了什麼」。他說有些分區做過區域性的版本,但全國或全球規模的還沒有人做。

為什麼故事比數據有效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條建議,幾乎就是 Jenni 在做的事:「將真人推薦轉化為一個人的『故事』」(P273)。作者的重點是——同樣一則好評,寫成「滿意度 95%」跟寫成「某某人遇到什麼問題、後來怎麼解決」,效果差很多。人腦處理故事會啟動比處理數據更多的區域,而且會不自覺代入。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講得更短:「故事是領導者最強大的武器」(P007)。這句話放在來賓接待上有個很實際的意義:你不需要口才,你只需要一個真實發生過的具體事件。「我去年靠某某人介紹接到一個案子,做到現在」就足夠了,不必練成演講。

至於「不要讓來賓落單」這件事,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早就寫過:人「偏好成群、同行、加入團體,並找到歸屬」(P116)。歸屬需求排在安全需求之後、自尊需求之前——也就是說,來賓還沒開始評估你的分會值不值得投資之前,他的大腦正忙著處理更原始的問題:我在這裡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被接納的。那個問題沒解決,你講再多引薦數字他都聽不進去。

放回台灣:我們最常出錯的是「會後一小時」

台灣分會的來賓接待,會前跟會中通常做得不差——有人在門口迎接、有簡報、有介紹、還會請來賓上台講一分鐘。真正的破口在會後

典型的畫面是:散會後大家忙著趕去上班或開店,來賓被送到門口,說一句「歡迎再來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Jenni 那份時間表特別把「會後一小時」列成一格,是有道理的——那是好感度最高、記憶最新的一小時,而我們通常放著讓它自然衰減。

我自己在診所看過一模一樣的結構。初診客人來諮詢,現場氣氛很好、講得很開心,走出去之後我們就沒動作了,等對方自己回來預約。實際上真正影響成交的,往往是當天下午那一則「今天聊到的療程資料我整理給您,有問題隨時問我」。來賓與初診客是同一種心理狀態:他當下沒說不,但也還沒說好,你要在他的印象變模糊之前再出現一次。

還有一個很台灣的細節:飲食禁忌。我們的早餐會常常是統一訂餐,素食、不吃牛、過敏的人只能默默把東西推到旁邊——那一刻他不會抗議,但他會記得「這裡沒有人想到我」。Jenni 那通電話問的兩件小事,在台灣的效果只會更大,因為我們的文化更把「被想到」當成一回事。

機制拆解:接待長=主人+業務,兩個都不能少

Jenni 給了一個我覺得非常好用的定義:優秀的來賓接待,是「最好的主人/女主人」與「最好的業務」的合體

主人那一半負責的是感受:她說得很白——不要讓人搞不清楚狀況,不要讓人一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你辦晚宴,不會放任某位客人整晚沒人跟他說話。業務那一半負責的是價值:把 BNI 的好處與運作方式講明白,讓他知道這件事對他的生意意味著什麼。

多數分會會偏廢其中一半。偏廢主人那半的,來賓覺得自己被推銷;偏廢業務那半的,來賓覺得大家人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要付這筆錢。兩半都到位,來賓才會既有溫度、又有理由。

最後 Misner 談了線上會議的具體做法,這段講得相當不客氣。他說他一直在推分會把自由交流改成分組討論室(breakout),並直言「所有人擠在一起做開放交流根本是一團混亂,我不懂為什麼還有分會在這樣做」。他的規則是:分組時盡量讓接待長跟來賓同一組;如果沒有接待長在,那你這個會員就要負責——那一組的時間全部給那位來賓。

Jenni 百分之百同意,並補了一個關鍵差異:實體場合聊到最近的球賽、誰家小孩畢業,其實沒關係,因為來賓可以自然地插話進來;但在線上,沒有人會插話。所以線上必須更刻意、必須問具體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線上接待要「用力」的原因——實體場裡那些自動發生的善意,線上不會自動發生。

一旦你成為分會的一員,你就忘了「不在分會裡」是什麼感覺——而來賓正站在你忘記的那個地方。

收束

Jenni 最後說,她對今年做的訓練很興奮,因為他們重新想起了「我們為什麼要邀來賓」。她提到 BNI 常講的三個字:人(people)、熱情(passion)、流程(process)——而這套流程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提升團隊裡「人」的品質。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我們很容易把來賓接待想成一個要填滿的職位、一個要跑完的流程;但它真正的功能是幫分會篩選並贏得對的人。流程不是為了整齊,是為了讓對的人不會因為一次糟糕的體驗而流失。

所以回到開頭那句話:你上一次以「完全不認識任何人」的身分走進一個房間,是什麼時候?想起那個感覺,你就知道這週的來賓需要什麼——不是更好的簡報,是有人主動走過來,叫得出他的名字。

本週行動

打那通會前電話:這週有來賓的話,前一天親自打一通,只問兩件事——飲食禁忌,以及能不能給一張大頭照放進簡報。②準備你的 30 秒故事:寫下你在 BNI 得到過最具體的一筆成果(誰介紹的、做成什麼、金額或次數),練到能自然講出來;接待來賓時,這比任何組織介紹都有用。③補上會後一小時:散會後一小時內傳一則訊息給來賓,內容包含「今天你提到的需求」+「我想到分會裡誰可以幫你」,把他從觀眾變成已經被服務過的人。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7《Visitor Contact and Exper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Jenni Butz,BNI 美國業務與行銷總監),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亞伯拉罕·馬斯洛《動機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26|你花三個月辦來賓日,卻在散會後兩天把 20% 丟掉了

BNI PODCAST ‧ EP 72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集講了一句很殺的觀察:「我看過一些分會拚了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了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也沒有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來賓日不是難在邀人,是難在人來了之後的那三十分鐘,和散會後的那兩天。

一位靠 BNI 補回黃頁廣告缺口的執行董事

來賓是 Shirley Towne,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她的背景很有代表性:做過連鎖餐廳的營運夥伴,也經營 ADT 居家保全加盟店十六年。她 2014 年加入 BNI 的原因,是為了補上黃頁廣告流失掉的生意——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頭。她當執行董事四年,前兩年就把分區規模翻倍,開了 20 個分會,2020 年獲選年度執行董事。

開場她講了一個很好笑的事:她曾開車到加州 Apple Valley 去救一隻狗,去程回程都在聽 BNI podcast;幾個月後只要在家裡播 podcast,那隻狗就會衝到門口,以為要出去兜風。Misner 笑說這是巴夫洛夫制約的新版本。

而她要談的主題,被 Misner 形容為「絕對關鍵」的一件事:來賓體驗。她把它拆成四段——會前、會中、會末、會後。

會前說明:先幫他解決他唯一在想的那件事

Shirley 說,會前說明的第一步是搞清楚這位來賓有沒有參加過 BNI。如果沒有,就要告訴他會發生什麼、什麼時候會輪到他講話——因為她很清楚:「我知道他們滿腦子就只想著這件事,他們對開口說話很緊張。」

這個洞察值得抄下來。我們以為來賓在評估分會值不值得加入,實際上他前半場的腦容量全部拿去焦慮「等一下我要講什麼」。你不先把這個顧慮拆掉,他根本沒有頻寬去感受你們有多好。

第二步才是重點,而且 Shirley 說要在最早的時機做:請來賓認真聽每位會員的簡報,看看有沒有誰是他想被正式引介認識的。她會直接說:「聽好等一下每一位會員的介紹,只要有你想認識的,我們幫你牽線。」

這一句話瞬間改變了來賓的角色。他從「被審視的候選人」變成「有任務的主角」——而且是一個他有動機完成的任務。她補充:實體場就安排他坐在那位會員旁邊;線上就在聊天室把兩個人接起來,讓一位天然的引薦夥伴主動說:「很高興你來,我們這裡有引薦可以給你。」

會中:Misner 對線上分組的堅持

講到自由交流時,Misner 又一次強調他的立場,而且措辭比上一集還直接:多數分會會分成小組進行,「還有少數沒這樣做的,那真的很瘋狂」;不分組的話「就是十分鐘的混亂」。

Shirley 的回答很誠實,我很欣賞這一點:有些場合有做,有些還在努力;「我從來不想給人一種我們什麼都懂的感覺,因為我們不懂,我們還在改。」但她同意 Misner 的加碼提議——就算整個分會還沒改成分組,也要單獨開一間分組室,把來賓放進去,弄清楚他在找什麼,順便把那位可能對他有幫助的人也拉進來。

會末說明會:從 36 人到 148 人的那個房間

接著是這集最有份量的一段。Shirley 回憶 2015 年,她剛卸任秘書、被會長邀請接下一屆會長時,她開了一個條件:「可以,但你要在散會後把來賓帶到旁邊做說明會。」

她說,那是他們做過影響最大的一件事。那位會長(Jason)到今天還在做這件事——而那個分會,從當年的 36 位會員,長到今天的 148 位。她強調自己甚至不是那個分會的會員,但她看得很清楚:他在那個說明會的房間裡表現驚人,而且會後追蹤做得同樣出色。

Misner 在這裡誠實得可愛。他說他當初非常反對會末說明會。是舊金山灣區的執行董事 Dawn Lyons 跟他說「你一定要親眼看看」,他當時的反應是:「議程已經夠滿了,我們不需要再加一件事。」然後他去看了,看完立刻改口:「喔,對,這個真的該加進議程。」

他的結論是:如果你的分會沒有在做會末說明會,這是絕對必要的一件事,手冊裡有,照著做。一位創辦人願意在自己的節目上說「我一開始反對,後來被說服」,這件事本身就是很好的示範。

那通兩個工作天後的電話,值 20%

第三個重點是「刻意的追蹤」。Shirley 問了三個很實務的問題:誰追蹤?什麼時候追蹤?而 Jason 的做法是把它變成固定行程——分會週四中午開會,他就在下週二早上十點,打給所有來訪過、還沒填申請表的人,確認狀況、回答問題。

她特別點出一個分寸:整個過程只有在這通電話、而且真的還沒談成的時候,才會邀對方「再來一次」。在那之前絕口不提。這是有紀律的追蹤,不是死纏爛打。

數字呢?Misner 追問影響有多大。Shirley 給的答案很硬:Jason 在說明會現場的成交率是 30~40%,而追蹤電話再多帶進 20%。換句話說,不追蹤的分會,等於每五位有意願的來賓就自願放棄一位。

Misner 問:那些說「我沒時間追蹤」的人怎麼辦?Shirley 的回答毫不客氣:「那你就是找錯人了。」她指出 Jason 做對的關鍵不是他多勤勞,而是他把時間排進行事曆——連會長都知道十點鐘 Jason 在做這件事。「你必須挪出時間;如果那個人挪不出時間,那他就是錯的人選。」

為什麼追蹤這麼有效,卻這麼少人做

房地產業務出身的 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把追蹤獨立成一章,標題就叫「精通跟進後續之術」(P090)。他的核心觀察是:絕大多數業務在第一次接觸後就消失了,所以光是「持續出現」這件事,本身就構成競爭優勢。他另一句「聽清楚客戶的需求,就是成交的關鍵」(P054)也對應了 Shirley 的做法——追蹤電話不是催促,是回頭確認他當天說過的需求有沒有被回應。

那為什麼少人做?三個原因。第一,追蹤沒有舞台。邀來賓有掌聲、辦來賓日有排場,週二早上十點打五通電話沒有人看得見。第二,怕被拒絕。對方當天沒填表,我們心裡已經幫他寫好「他大概沒興趣」的劇本,打過去等於逼自己聽到一次明確的「不」。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沒有人被指定。Shirley 的三個問題(誰、何時、怎麼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大家都可以做」在實務上等於「沒有人做」。

還有一個很少被講出來的紅利。Misner 把話題轉到「這對你的荷包有什麼影響」,Shirley 說得很直白:不管來賓最後有沒有入會,Jason 常常順便賣了保險給他們。他在說明會結尾會說:「今天很開心能跟各位相處、用不一樣的角度認識你們。我會去跟會員委員會替你們美言幾句,告訴他們我對你們每一位的看法、以及你們會為分會帶來什麼價值。」——這段話一講完,對方對他的信任已經建立了。做會末說明與追蹤的那個人,其實是全分會離潛在客戶最近的人。

放回台灣:來賓日辦得很盛大,散會後全靠緣分

台灣分會辦來賓日的動員能力其實很強:找場地、訂餐、做海報、群組催邀約,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但散會後的畫面通常是這樣——大家拍完合照就趕去上班,來賓被送到電梯口,說一句「再來玩喔」,然後這件事就交給緣分了。

會末說明會在台灣還有個額外的價值:華人不太願意在眾人面前表態。來賓在大廳裡不會說「我想加入」,也不會說「我覺得太貴」,他只會微笑說「不錯不錯」。你必須把他帶到一個小房間、人少一點的場合,他才會問出真正的問題——多少錢、每週幾點、缺席怎麼辦、我這行有沒有重複。這些問題沒被問出來,他就會帶著它們回家,然後不了了之。

我在診所的初診諮詢也是同一套結構。客人在前台不會講真話,坐進諮詢室才會問「這個會不會痛」「可以分期嗎」。而我們最容易漏掉的,同樣是隔兩天那通電話——不是催她做,是問她「上次講的那個,妳還有什麼想確認的嗎」。那通電話的轉換率,和 Jason 的 20% 是同一個道理。

她為什麼開始重視這件事:因為她親耳聽見了

Misner 最後問她:是什麼讓你發現分區必須認真處理來賓說明與轉換?

她的回答帶著歉意,卻是整集最真實的一段:「說出來有點難為情。」疫情改成 Zoom 之後,她辦了很多場來賓日,並且會親自進到說明會的分組室裡旁聽。她聽到的是——尷尬的對話、毫無結構的流程,「那根本不是我們想呈現的樣子」。

她說:我們花那麼多時間籌辦一場盛大的來賓日,結果表現不出來、拿不到該有的申請書。問題不是人不夠好,是我們從來沒有訓練他們怎麼做對。

這一段對台灣分會特別有意義。我們的接待長、會長多半是熱心的志願者,沒有人教他們說明會該怎麼開場、該問什麼、該怎麼收尾。把「沒做好」歸因為態度,是最省事也最沒用的診斷;歸因為沒有訓練,才有得改。

你拚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不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

收束

把 Shirley 講的四段接起來,其實是一條完整的動線:會前拆掉他的緊張、給他一個任務;會中讓他真的遇到對的人;會末把他帶進小房間,讓他問出真正的問題;會後兩個工作天,固定時間打那通電話。每一段都不難,難的是每一段都有指定的人、指定的時間。

從 36 人到 148 人,中間沒有什麼神奇技巧。就是有一個人,每週在同一個時間,做同一件沒人看得見的事——而那個人,同時也是分會裡生意做得最好的那幾個之一。

所以下次來賓日結束、大家在拍合照的時候,值得先問一句:今天這幾位,誰負責在下週二十點打電話?答不出來的話,你辦的其實只是一場活動,不是一次招募。

本週行動

指定人+指定時間:在幹部群裡當場敲定「來賓追蹤負責人」與固定時段(例如每週二 10:00),把它排進行事曆,而不是寫在待辦清單上。②會前給任務:下次帶來賓,前一天就跟他說「等一下請認真聽每位會員的介紹,有想認識的我幫你正式引介」,讓他有事可做、不再只擔心自己要講什麼。③開一次會末說明會:散會後把來賓留下十分鐘,問三個問題——你今天最想認識誰、你的生意最需要什麼樣的客戶、你還有什麼疑問?收尾時告訴他你會替他向會員委員會說明他的價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6《The Visitor Exper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hirley Towne,BNI 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分享內容。

EP725|「很多」和「全部」——這一集真正的內容在那兩個量詞上

BNI PODCAST ‧ EP 7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相信自己能轉型的人,「很多」成功了。
而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沒有成功。」
——這個不對稱,才是這一集真正的內容。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3),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三把鑰匙:相信、C+P=R、領導是啟發不是管控——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挑出其中幾句話,因為它們比看起來嚴謹得多。

他被問到的問題

Misner 說有人請他去對一群 BNI 董事講「成長」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很有意思——有些董事整個燒起來了,他們的區在燒、他們的分會在燒,做得非常好。

而另一些區和董事則是:『哇,在這麼困難的時候,怎麼可能成長?』

為什麼有些人看得見機會,而另一些人看不見?

(當時的規模:超過一萬零四百個分會、七十多國、二十八萬人以上。

而他先講了那個老故事

「有兩位賣鞋的業務被派到一個開發中國家的不同地區,去看看那裡有沒有鞋子的市場。

一個星期之後,第一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沒有市場,寄一張回程機票給我。

而第二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的鞋子有巨大的市場。寄一大批貨過來。

這個故事大家都聽過。而我想跳過它,去看 Misner 接下來講的那件更硬的事。

而這一段,值得逐字讀

「在 BNI,我們有超過二十八萬人。

而我看到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在這種艱難時期是可以轉型的;而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不可能。

這也許會讓某些人意外,但它不會讓我意外——

那些相信自己可以轉型的人,「很多」都成功地轉了。

而那些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都沒有成功。

請注意那兩個量詞:一邊是「很多」,另一邊是「全部」。

這個不對稱不是修辭上的隨意,它在邏輯上剛好是對的,而且它把整段話從心靈雞湯救了回來。

因為:

「相信可以」不保證成功——你還是可能做錯方向、做不夠久、或運氣不好。所以那邊只能是「很多」。

而「相信不可以」保證失敗——因為他不會去試。而沒有被嘗試的事,成功率是零。

所以那個「全部」幾乎是定義上的必然,不需要任何神祕的力量。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因而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放棄。」 P279

艾瑞克森舉的這個例子,剛好就是整個機制的示範。

一個人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他不再練

而不練的結果是——他確實不會唱歌。

所以那個信念最後被證實了,而且證據看起來非常充分。

但因果是反過來的: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

而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

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而這個看法有一個很實用的好處:它把門檻降低了

「你要相信自己做得到」這種話,對很多人是做不到的指令——因為你沒辦法命令自己相信一件事。

而如果真正在運作的機制是「有沒有去試」,那要求就變成了另一個,而且低很多:

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你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

因為只要留著那個不確定,你就會去試一次。而試過之後,你手上就有真實的資料,不再是預測。

(Misner 自己的說法是那句老話:「如果你認為你可以,或你認為你不可以,你都會是對的。」而他也提到有位董事跟他說「Ivan,你不懂,現在不可能成長」——他的回答是:「不,那不是真的。」

而 C+P=R 裡,順序才是重點

第二把鑰匙是熱情。而 Misner 特別把順序講清楚:

「但讓我把熱情這件事講明白。

熱情不會產生承諾。是承諾產生熱情。

承諾加上熱情,產生成果。這是任何事業的 CPR。

C + P = R。

(這個縮寫來自一位董事 Glenn Newlin 的提議。)

而「承諾產生熱情」這句話,是整個公式裡最反直覺、也最有用的一句。

因為主流的說法是相反的:先找到你的熱情,然後投入。

而那個順序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它讓你在還沒開始之前就得先有感覺。

而感覺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開始有一點成果之後才出現的。

所以等熱情來的人會一直等,而先承諾的人,會在第三個月發現自己開始在乎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新會員的前半年那麼關鍵:那正好是「已經承諾、但熱情還沒長出來」的那段空窗。

而第三把鑰匙,他重複了兩次

「領導不是關於管理與服從。它是關於動員與啟發。我要再說一次——領導不是管理與服從,是動員與啟發。

而他的落地方式是「接觸點」:

「多年來我學到,這句話是真的:在別人知道你有多在乎之前,他們不在乎你懂多少。

這是關於你和你管理的、你共事的、你服務的人之間的接觸點

在 BNI,那是持續和夥伴保持連結、和來賓連結;在你的生意裡,那是固定地和你的客戶連結

全部都是那些接觸點——給會員、給客戶「愛、關心和注意力」。

而全集我最想留下來的,是一位已故董事的一句話

Misner 提到他的好朋友、已故的 BNI 董事 Chick Gallagher 喜歡說:

「這不是關於做某件事做到你「終於做對」

這是關於做到你「不可能做錯」。」

這兩個目標之間的距離,比它們聽起來大很多。

「做對一次」,是在你狀況好、有準備、有心情的時候達成的。

「不可能做錯」,是在你很累、被打斷、心情不好、而且這是今天第五次的時候,還是會做對。

幾乎所有的服務業,都活在這兩者之間的那段距離裡。

因為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

(診所版:你的 SOP 不是為了好日子寫的。好日子不需要 SOP。它是為了那個人手不足、系統當機、前一位客人剛剛抱怨完的下午寫的。)

而 Misner 也補了那句他常說的:「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但你必須是在做對的那幾件事。」

本週行動

把門檻降到「不確定」: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因為那樣你才會試一次。②檢查你手上的證據是不是自己製造的:不練所以不會唱,然後把「不會唱」當成不練的理由。③先承諾,不要等熱情:熱情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之後才出現的。等它來的人會一直等。④把目標從「做對」換成「不可能做錯」: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⑤盤點你的接觸點:上一次你主動聯絡老客戶、而且不是為了推銷,是什麼時候?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講完三把鑰匙之後,加了一句很短的話:

「不。要。把。事。情。複。雜。化。」

而官方摘要留下的那一句,我覺得可以直接貼在辦公室:

當「卓越」也是一個選項的時候,為什麼要接受「平庸」?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一件事走,我會帶那個量詞的差別。

因為它其實在說一件很平靜、也很殘酷的事:

去試的人不保證會成功。而不試的人,保證不會。

這兩件事之間沒有中間地帶,也沒有運氣的空間。

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而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5《Growth in Difficult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兩位鞋業務的故事、「相信可以的人很多成功了、相信不可以的人全部沒有成功」、C+P=R 與 Glenn Newlin 的提議、「承諾產生熱情」、「領導是動員與啟發」、已故董事 Chick Gallagher 的名言、「不要把事情複雜化」與「當卓越也是選項時為什麼接受平庸」,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規模數字為 2021 年當時狀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量詞不對稱在邏輯上剛好正確」「把門檻降到不確定」「做對與不可能做錯的距離」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3

EP724|你不是不成功,你只是一直拿別人的尺在量自己

BNI PODCAST ‧ EP 72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自從寫了《Masters of Success》之後,最常被問的就是:到底怎樣才算成功?這一集他沒有給公式,反而先拆掉一個更根本的東西——你用來衡量自己的那把尺,根本不是你的。

「憑什麼他的紙箱比我的大?」

本集是 Ep319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3 年,2021 年 9 月再放一次。錄音時 Misner 人在大熊湖的湖畔小屋,他說那是他最喜歡寫作的地方。

他一開場就模擬了我們心裡那串沒說出口的話:「那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可以領先我這麼多——錢、人脈、影響力?為什麼他成功我沒有?為什麼他住大房子、養三個完美的小孩,而我還在找對象?」然後他自己補了一句黑色幽默,把整段的荒謬感推到底:「憑什麼那傢伙的紙箱比我的大?他那台購物車是哪裡弄來的?」

笑完之後他把真相講出來:在你不知道全部事實、沒有進到另一個人腦袋裡之前,你根本沒辦法判斷那個人是不是比你成功。

他舉了兩個對照。一個人身價百萬卻不快樂,因為他的目標是四十歲當上州長,而他已經厭倦了那種瘋狂追逐權力的日子;另一個人沒你想要的那麼有錢,但他撐過了幾場重大的人生難關,把財務和家庭都保住了。這兩個人,誰比較成功?很難說。

他給的定義:用你的時間,達成對你重要的目標

Misner 給的定義很簡潔:滿足你自己的渴望,用任何合理的標準來看都叫成功。而衡量成功的方式,是「你把你的生產性時間用得多好,去達成對你而言重要的目標」——而不是拿你的目標去跟別人比。

他還引了 Todd Medalonde 的一句話:「從外面看他們很成功,但在裡面,他們對自己的處境很痛苦。」Priscilla 接著講了一段親身經歷,是這集最有溫度的地方——她在比佛利山長大,那是一個許多人羨慕、渴望躋身其中的世界,但她的形容是:那裡「非常孤單、相當空虛」。她補了一句更扎人的:那些人跟別人的關係很奇怪,因為對方多半想從他們的成就裡撈到點什麼。

Misner 回應:沒達到財務目標的人,總是羨慕那些達到大數字的人;但很多達到那些數字的人,其實沒有生活。

為什麼比較會出錯:結果的正確,不等於行為的正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這件事的邏輯漏洞:「結果的正確並不能證明行為的正確。真正的高手,看到運氣好的人不會羨慕,而是會堅持做成功機率大的事情。」(P143)

我們羨慕別人時,看到的永遠是結果那一格——房子、車子、獎項、貼文。但結果裡混著運氣、時機、家世、產業紅利,這些成分你複製不了,也不該拿來當自己的標準。真正可以比較、也值得比較的,是行為:他做對了哪些提高機率的事,而我有沒有在做。

另一位提供證據的是塔爾·班夏哈。他在《更快樂的選擇》裡直接寫道:「並不是成功為我們帶來幸福快樂」(P022),並且拋出一個社會層級的疑問:「如果我們這麼有錢,為什麼我們不快樂?」(P089)——這幾乎就是 Priscilla 那段比佛利山回憶的學術版本。

Misner 自己的答案也在這裡。他說:對我而言,成功不是賺錢。我跟大家一樣喜歡錢,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能不能改變別人的生命、能不能把我教的東西教出去、能不能跟人建立連結。他還說,年紀漸長之後他才發現,「能夠支持公益」變成他衡量自己成功的方式——BNI 基金會做的是兒童與教育。而他很篤定:「我七十歲的時候,應該不會回頭說『唉,真希望我當年在辦公室待久一點』。」

同一份清單,為什麼只有少數人做到

既然成功這麼難定義,那到底怎麼達成?Misner 說:沒有通用公式。但他在《Masters of Success》裡給了一個核心概念——成功是「把普通的知識,用不普通的方式應用出來」(the uncommon application of common knowledge)。

他做過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小實驗。他分別問了三種人「成功需要什麼」:州立大學的教授、身價數千萬的富豪、以及一般的生意人。三種人給的答案幾乎一模一樣——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以及信任這類社會資本。

既然大家都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沒有做到自己想要的程度?他的答案就是那句話:知道不難,難的是不普通地執行它。再加上一個前提——你得先清楚自己要達成什麼、什麼對你而言才叫成功。

他還補上另一半:努力工作 + 好的選擇,兩個都要。他認識一個人非常努力,但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很糟的決定,然後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沒成功。他舉的例子很生活化:今天抱怨沒錢,明天出門買一雙很貴的鞋。他講得很小心,說他不喜歡教別人怎麼花錢(因為太多人愛教他),但如果日子真的緊,也許可以把錢用得更明智一點。

放回台灣:我們的尺,是社群和同學會給的

這一課在台灣要處理的東西比美國更複雜,因為我們的比較是有觀眾的。過年圍爐、同學會、家族群組、社群限動——你的成就會被拿去跟表哥、隔壁同業、大學同學排排站。那把尺不只不是你的,它還每年公開驗收一次。

在醫美這行我看得特別清楚。同業之間比的是店面幾坪、開了幾家分店、機器買了幾台、社群多少粉絲。這些數字都是真的,但它們是別人的目標函數。我認識做得很開心的同業,一家小店、固定的老客人、準時下班陪小孩;也看過分店開很多、每天在跑三個院區、睡不好的人。你把後者的規模抄過來,很可能連他的痛苦一起抄了。

放到分會裡也一樣。有人的成功是這一年拿到多少 TYFCB,有人的成功是終於能把不合適的客戶推掉、有人的成功是找到三個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如果你用別人的引薦數字來評價自己的一年,你會很容易忽略你真正得到的東西。該比的從來不是總數,是「這一年我用我的時間,換到了我要的東西嗎」。

機制拆解:為什麼「不普通的執行」這麼稀有

Misner 的清單——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每一項都不是機密。那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

第一,知道跟做到之間,隔著重複。這些事的特徵是單次做完沒有效果,要做很多次才會顯現。而人腦對「做了但沒立刻有回饋」的行為極不友善。

第二,沒有耐心。Misner 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自嘲:「我是一個花了二十年的一夜成名(a 20-year overnight success)。」他說自己花了二十年才在專業上達到任何像樣的成功水準,而我們太常期待一種一夜就回本的投資報酬——人生不是那樣運作的,至少對他不是。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寫成一句原則:「所以,獲得指數增長的關鍵是耐心。要堅持做正確的事情,做時間的朋友。」(P187)注意這句話有兩個條件,缺一不可——正確的事情(那是「好的選擇」)+做時間的朋友(那是「努力與耐心」)。只有耐心而方向錯了,你只是把錯誤堅持得更久。

第三,也是最隱形的一個:目標一直在移動。Misner 描述過那種筋疲力盡的高成就者——爬上了那個高峰,才發現真正的頂峰還在更高的地方;或者,好不容易到達了十年前想去的位置,現在卻不快樂了,因為他想要別的東西。如果山頂會跑,再快的腳程也到不了。這也是為什麼「你自己的定義」必須先寫下來——它是唯一能讓你停下來說「我做到了」的東西。

我是一個花了二十年的一夜成名。

收束

Misner 把這集收在 BNI 身上,講得很實在:如果你想在引薦行銷上成功,給它時間、努力工作、做好的選擇。他說 BNI 透過這些節目把成功需要的每一件事都分享出來了——只要你給它時間,持續地應用,你就能達到你要的成功水準。

關鍵在「持續地應用」這五個字。所有東西都公開了,podcast 上千集、手冊寫得清清楚楚、每週的教育時間都在講同樣的原則。沒有人缺知識,缺的是把普通的知識做出不普通的密度。

所以回到那把尺。在你開始追之前,先把它換成自己的——寫下三件「做到了我就算成功」的事,具體到能打勾。然後你會發現一件很好的事:當尺是自己的,你不但比較容易到達,而且你到了會知道。

本週行動

寫下你的定義:用一句話寫完「對我來說,今年算成功是因為__」,不准出現任何跟別人比較的字眼(最大、第一、贏過)。②抓出一個壞選擇:回想過去三個月你做過的一個「明知不該但還是做了」的決定(多買的設備、不該接的客戶、拖著沒處理的人事),這週把它處理掉一半。③選一件事做滿三個月:從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這六項裡挑一項最弱的,設計一個每週都做得到的小動作,做滿十二週再回頭看——這就是「不普通的應用」的實際長相。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4《What Is Success?》(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319,2013 年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