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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59|電斷了兩次,而他在紅毯上跟女兒講冷笑話

BNI PODCAST ‧ EP 75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的大女兒在南加州靠海的一個小場地結婚。而婚禮前兩個小時,一輛車撞倒了社區的變壓器——整個場地斷電。這集他把那天發生的事,拆成四個對任何事業都成立的教訓。

婚禮前兩小時,變壓器被撞倒

Misner 說,在講事情經過之前,他想先給一個判準:

「一個好團隊的標誌,是在周圍一切順利時把工作做好。而一個偉大團隊的標誌,是當某件他們完全無法控制的事情出錯時,他們仍然把工作做好——而且他們找到解法。」

「而替意外問題找到解法,是任何事業的一項強項。」

然後就是那件事:婚禮前幾個小時,一輛車撞倒了附近的變壓器,場地失去了所有電力。

經理跳上車,開去五金行

而場地經理的反應,是這集真正的主角:

他跳上車,開去五金行,買了好幾台發電機。他的團隊把它們接上,剛好趕在婚禮開始前完成。

但 Misner 特別點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份情緒的管理:

「當整個婚禮團隊因為斷電而完全陷入慌亂時,經理和他的團隊保持非常冷靜——至少在我們面前是。我確定他們在幕後也很慌。但他們維持冷靜、維持正面,相信一切都會沒事、他們會處理好。」

然後是關鍵的那一句:

「而他對自己團隊的那份信心,流動到了整個婚禮團隊身上——包括我這個付錢的新娘父親。」

然後,電又斷了一次

電力在婚禮預定開始前幾分鐘恢復。賓客都就座了,音樂響起,Misner 準備挽著女兒走上那條很長很長的紅毯。

所有人站起來要看新娘。而就在他要轉過那個彎的前一刻——

電又斷了。

「我往右看,看見場地的那群人跑向發電機,在幾分鐘之內就解決了這個最新的挑戰。電力再一次恢復,音樂也再度響起。」

而賓客們——他們一直站著。他們站起來、電斷了、又亮了,而他們還站在那裡。

Misner 的評語:「那個場地超越了他們的職責,把我們所有人帶到了這一刻。」

紅毯上的冷笑話

而接下來輪到他自己的考驗:他得挽著一位極度緊張的準新娘,走完那條很長的紅毯。

「我們踏出第一步、轉過那個彎的時候,我真的可以感覺到她的手臂在發抖。」

於是他做了任何父親都會試著做的事——讓她忘記緊張。他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

「親愛的,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車道』是用來停車的,而『公園道』是用來開車的?」

這句話太突兀了,她好奇地轉頭看他:「什麼?」

「還有——為什麼『貨物』是用船運的,而『船運的東西』是用車載的?」

「這些問題的純粹隨機性,讓她開始笑出來。」

然後他繼續:「那你覺得,為什麼餅乾叫做 cookies(煮的),可是你其實是用烤的?」

四個教訓

Misner 把那天的事收成四條,而且他強調功勞屬於場地團隊:

①在危機中保持冷靜,並把那份冷靜投射給你的客戶。

②相信你的團隊——而這意味著你必須先有一個好團隊。

③不要聚焦在問題上,要聚焦在解法上。

④快速行動,把那個解法落實。

而他對場地團隊的觀察,把這四條變成了具體的畫面:

「他們完全沒有花時間在藉口上。就是——『這是發生的事,我們現在來處理』。他們沒有互相指責。」

他也算了一筆帳:「去買好幾台發電機並不便宜,而且他們可能好幾年都不會再用到。但他們有,而且他們願意去弄來。」

而整段的核心是那一句:「出事的時候,藉口遠遠比不上解法。」

「我會計畫我的即興」

Priscilla 補了一句:「而且要有準備。你那天就是有準備。」

而 Misner 的回應,是這集最值得帶走的方法:

「我總是喜歡說:我會『計畫我的即興』。我會去想什麼可能出錯、什麼不會出錯,然後盡可能在心裡先準備好應對的東西。」

心理學家蓋瑞・克萊恩提出過一個很接近的技術,叫做「事前驗屍」:在行動之前,先假設它「已經徹底失敗了」,然後回頭問——為什麼會失敗?

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推薦過這個方法,理由是:當你把問題從「這可能會出什麼錯」換成「它已經出錯了,說說為什麼」,人們想得出來的風險數量會大幅增加——因為前者需要對抗樂觀,後者只需要解釋。

而那些冷笑話,就是 Misner 事前驗屍的成果。他不是臨場想到的——他早就想過「如果她太緊張怎麼辦」,所以那三個問題已經在口袋裡了。

診所的版本:客人記得的是你怎麼處理

這件事在服務業幾乎每個月都會上演一次,只是換了名目——設備臨時故障、醫師突然被急件卡住、客人的預約被排重、療程結果不如預期。

而我這些年最確定的一件事是:客人事後會記得的,幾乎不是「有沒有出事」,是「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解釋」。

解釋越多,事情越大。因為每一句解釋都在說「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客人聽到的是「所以我要自己承擔」。

那位經理做對的,正是這一點——他沒有花任何時間告訴新娘的家人「是有人撞倒了變壓器,這不是我們的責任」。雖然那句話百分之百正確。

他直接去買發電機了。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忙亂中保持冷靜」 P245

中美斷交那夜,孫運璿靠的就是這五個字——而且他的冷靜跟那位婚禮場地經理一樣,是會傳染的:領導者穩住,整個團隊就穩住。書裡另一句「萬事緊急,你必須視情況應變」(P240)是同一課的下半段:冷靜不是不動,是動得有章法。偉大團隊的標誌,本來就是在斷電時看出來的。

本週行動

①本週替一個場景做「事前驗屍」:挑一件下個月要做的事,假設它已經徹底搞砸了,然後寫下五個可能的原因。你會發現這樣想比「可能出什麼問題」容易得多。②把「藉口時間」設為零:出事的當下,先講你要做什麼,不要講為什麼會這樣。責任歸屬可以事後再釐清,但客人現在需要的是下一步。③準備兩句你的「冷笑話」:在緊張的場合裡,你需要一個能立刻打斷對方情緒的東西。事前準備好,因為臨場一定想不出來。

收束

Misner 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收尾:諷刺的是,那之後一切都完美。整場活動再也沒有任何一件事出錯。

而那大概是這個故事最真實的地方。

那個場地團隊在那一天賺到的,不是「一場沒有出錯的婚禮」——他們早就失去那個了。他們賺到的是一個 BNI 創辦人,在全世界的 podcast 上講他們的故事。

而如果那天什麼都沒發生,這集就不存在。

客人事後記得的,幾乎不是「有沒有出事」,是「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解釋」。而每一句解釋都在說「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9《What to Do When Things Go Wro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事前驗屍」為心理學家蓋瑞・克萊恩提出之技術,見丹尼爾・康納曼《快思慢想》。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察,非節目原文。

EP758|「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

BNI PODCAST ‧ EP 75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起點是一個很誠懇的疑問。Priscilla 在錄完一集強調「重複」的節目之後問:那創意呢?如果一直做同樣的事,怎麼會進步?而 Misner 說,他當時的反應強烈到「我會試著在這集裡收斂一點」。

一個合理的問題,一個強烈的反應

Priscilla 的問題是這樣的:如果你總是一遍又一遍做同樣的事,創意從哪裡進來?你要怎麼做出更多產品、把事情做得更好?

而 Misner 的開場是:「對,我當時反應很強烈,對吧?我會試著在這集裡收斂一點。」

他先給了一個持平的答案:「你兩者都需要——重複和創新。」

然後是那個「但是」:

「問題在這裡:只要你一說『我們需要創新』,我在 BNI 看到的就是——人們開始亂改東西。」

「喔,Ivan 說要創新」

Misner 描述那個模式的方式很生動:

「『喔,Ivan 說要創新』——然後他們就開始改。而他們改成的,往往是我們以前做過的東西:那些愚蠢的、行不通的、完全沒有道理的做法。」

他自己都笑了:「我說我不會太激動的,但我又激動起來了。」

而他點出了那個核心的恐懼:

「我告訴大家『要創新』時最怕的是——他們可能會去做那些已經被做過、而且已經失敗過的事。」

所以他的主張是:「創新必須有計畫。它必須是『被規劃過的創新』。」

「這看起來違反直覺,但你不能隨隨便便地創新——尤其當你談的是一個有將近九千個分會的全球組織。」

大多數小企業犯的錯,是「不做重複」

而如果一定要在兩者之間偏向一邊,Misner 的答案很明確:

「我認為大多數小型企業犯的最大錯誤,是他們不做重複。」

「時間性的重複,是 BNI 之所以這麼成功的原因之一。每週聚在一起、做每週簡報、有一位會員擔任主講者、每一週傳遞引薦——這些全部都是重複性的。」

然後他點名了真正的動機:

「而我看到商務人士做得最糟的一件事,是他們只是因為無聊就想改東西。」

「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無聊不是把你正在做的所有事情全部改掉的理由。」

而他給的替代方案是:「你可以改變你正在做的事情裡的『一個元素』。」以及那句他反覆講的老話——「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

那 BNI 自己怎麼創新?一道階梯

這一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部分,因為它把「有計畫的創新」變成了一個具體的流程。

Misner 說,他們絕對不會對九千個分會說「嘿,有個點子,大家試試看」。他們的做法是:

先在「一個」分會試。成功了 → 試五個分會。成功了 → 試二十個。成功了 → 試一個區域。成功了 → 試一個國家。成功了 → 才推向全球。

「創新是透過試誤發生的,不是隨隨便便。」

艾瑞克・萊斯在《精實創業》裡把這套流程寫成了一門方法論:先做出最小可行的版本、放到真實環境裡測、用數據決定要放大還是轉向。而他最重要的主張是——失敗不可怕,「大規模地失敗」才可怕。

BNI 那道階梯做的正是這件事:它讓每一次失敗的代價,被限制在一個分會裡。

而 Misner 也列了那些真正成功過的創新:「教育協調員」是一項創新。「來賓導覽」是一項創新。BNI Connect 也是。——這些全都不是憑感覺加上去的,是被測過的。

爵士樂:在結構之內即興

Priscilla 接著提出了一個很漂亮的反問,而且她有資格提——因為她自己彈爵士:

「我是從即興演奏的角度來看的。那是我們被教導要做的事——在一個結構之內想出新的點子。它確實有結構,但創意和自發性也是有價值的。」

Misner 沒有全盤接受這個類比:「我不會拿爵士樂跟 BNI 會議相比。它們差異相當大——爵士樂裡的自發性,跟商務會議裡的自發性是完全不同的球賽。」

但他接受了那個核心:

「不過我相信,你可以透過『每週簡報』把一些自發性帶進會議裡。它們不該每一週都一樣。」

然後是一句很直接的評語:「事實上,最糟的那些簡報,就是每一週都一模一樣的那些。」

「那就是把創新帶進既有結構的方式。」

分界線:哪裡可以改,哪裡不能

把整集整理起來,其實有一條很清楚的分界線:

「流程」不要改,「內容」盡量改。

流程是:每週見面、固定議程、六十秒、引薦與見證環節、計時。這些是那套重複機制本身,改掉它就等於拆掉引擎。

內容是:你這週講什麼、用什麼故事、教育環節怎麼設計、來賓怎麼被接待。這裡不但可以改,而且必須改——因為一樣的內容講五十遍,就是 Misner 說的「最糟的那種簡報」。

而多數分會把這兩件事搞反了:他們對流程躍躍欲試(想改議程、想改時間、想加環節),卻對內容年復一年地重複。

Misner 給的最後一條規矩也很實際:如果你有一個你認為會改變會議的點子,去跟你的董事談,一起弄出一套讓它「被測試」的做法。

而他的結論是:「為了改變而改變,不是創新。那只是糟糕的生意。」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回歸簡單,回歸商業常識」 P197

劉潤說,把事做對的關鍵常常不是發明新東西,是回到已被驗證的常識——這正是 Misner 對「亂創新」的警告:一喊創新,人們改出來的往往是以前失敗過的做法。重複不是沒創意,是複利;創新要有計畫,先問一句「這個改法以前有人試過嗎、結果如何」。

本週行動

①先分辨你想改的是流程還是內容:想改議程、時間、環節設計=流程,先按住;想改你講的東西、故事、教育材料=內容,越快越好。②如果真的要動流程,用那道階梯:先在一個環節、一次會議上試,而不是宣布一套新制度。失敗的成本要小到你負擔得起。③檢查你的六十秒有沒有變成罐頭:如果你這三個月講的內容幾乎一樣,那你就是 Misner 說的「最糟的那一種」——而這一項不需要跟任何人報備,你下週就能改。

收束

「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這句話之所以扎人,是因為它戳破了一個我們很少承認的動機。

當我們說「這個做法該檢討了」「我們需要一點新意」的時候,底下的真實感受經常只是——我做膩了。

而做膩了是一種完全正當的感受,它只是不構成一個把制度拆掉的理由。

Priscilla 的爵士樂其實給了最好的解法:樂手不會因為彈膩了就改掉和弦進行——他們在同一個進行上,彈出不一樣的東西。

多數分會把兩件事搞反了:他們對流程躍躍欲試,卻對內容年復一年地重複。而該改的是後者。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8《Innovation vs. Repeti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12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6 月 12 日,起因於 Ep 610 對「時間性重複」的討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瑞克・萊斯《精實創業》。

EP757|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是有原因的

BNI PODCAST ‧ EP 75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一個你每天都看到、卻大概從來沒想過的設計: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得多。而 Misner 用這件事,講了一個關於「往前看」的完整比喻——包括當你完全看不見前方時該怎麼辦。

一個你每天看到、卻沒想過的設計

Misner 的起點很簡單:

「你的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是有原因的——盡可能清楚地看見你要去的地方,是最重要的事。」

他也立刻加了但書,避免這句話被讀成「不要回顧」:

「別誤會,知道你身後有什麼、從你走過的地方學習,都很重要。」

然後是那句關鍵:

「但如果你『只』看後照鏡,那是因為你正在倒車。」

「當你在人生中這樣做的時候,你沒有活在當下,也不會意識到前方可能有什麼。」

「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

Misner 說他會講這個題目,是因為他聽到會員在說想回到從前——而他的回應毫不留情:

「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事情會變。我們必須透過擋風玻璃看,並且做好準備。」

他也承認了一個現實:「有時候在人生裡,我們確實需要往後退一點。」

「然而,一旦可以,我們就要把車打回 D 檔,往我們原本要去的目的地前進。」

而他後面補的那一句,是這集最直接的診斷:

「太多時候,人們活在他們的過去裡——不是活在事情『現在』的樣子,而是活在它『曾經』的樣子。」

迷路的人,跑得更快也沒用

接著他談目的地與路線。他的比喻是:你的事業目標是目的地,而 BNI 是你為了到達那裡所走的路線。

「有時候我們得繞道,因為前面塞車或出了事故。」——而做法本身也一直在變:從純實體,到純線上,到現在很多地方是混合。

但真正的重點在下一段,而這一段我認為是全集最扎人的:

「我認識一些人,他們工作很努力、生活步調很快、總是很忙——但他們不設人生目標,有些人甚至不設事業目標。」

「從我的角度看,這些人大多數是迷路的。他們迷路,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想在哪裡結束。」

而那個結論:「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哪裡,跑得更快,也不會讓你更快到。」

杜拉克講過一句意思幾乎相同、但更鋒利的話:「沒有什麼比『高效率地做那些根本不該做的事』更沒有用。」而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他反覆強調的正是這個區分——效率是把事情做對,效能是做對的事情;而忙碌的人最常犧牲的,恰好是後者。

大霧裡,他把頭伸出車窗

而這集最好的一段,是一個真實經歷。

多年前,Misner 開車載家人上山,前往他們在 Big Bear 的湖邊小屋。途中他們忽然撞進一片濃到完全看不見前方道路的霧。

更糟的是——那是一條山路,他沒有地方可以停。「我不知道路肩在哪裡,我們可能直接開下山。」

於是他做了這件事:

「我把車窗搖下來,時速大概八公里,把頭伸出窗外,就這樣往下看著地上那些小小的白色陶瓷點開車。」

(他還順便介紹了那些點:它們叫做 Botts’ Dots,以 1950 年代發明它們的 Elbert Botts 命名。)

「我開得非常非常慢,保持和那些點對齊;而我太太往前看著,如果她看到前方有任何車燈就警告我——幸好沒有。」

一兩英里之後,霧散得夠了,他把窗戶搖上,繼續慢慢開。

需要協助,不是弱點

Misner 對這件事的解讀,比故事本身更有價值:

「有時候我們需要一點協助,才能到達我們要去的地方。那可能是你的人生伴侶、事業夥伴、或是一位幫助你看得更清楚的導師。」

「關鍵是——我們通常必須繼續往前,當然要安全地往前。」

而他自己補了一個很細膩的辯護:「你可能會覺得『把頭伸出側窗』不符合這個比喻——但我太太仍然是透過擋風玻璃在看的,她是在告訴我前方安不安全。」

這一段值得停一下,因為它處理了一個很多人卡住的地方:當你看不清楚前方時,正確的反應不是停下來等視野變好,也不是硬衝——是「換一個看的方式」,並且找人幫你看。

而那個「換一種看法」在他的例子裡具體到不能再具體:他放棄了看遠方,改成看腳下那一顆一顆的白點。因為在能見度只剩兩公尺的時候,唯一可靠的資訊就在那裡。

不要讓東西擋住你的視野

最後一個觀察,Misner 講得很直接:

「不要讓物體遮住你擋風玻璃的視野。人生中會有人擋在你要去的方向上——不要讓他們擋。」

「會有人希望你停下來、或者阻止你往前看。也不要讓他們這樣做。」

「把你人生的擋風玻璃,保持得跟你車子的擋風玻璃一樣乾淨。」

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特別實際。我們的環境不缺「有經驗的人告訴你為什麼那行不通」——而且他們多半是好意,講的內容也常常有根據。

但那些話累積起來,會慢慢貼滿你的擋風玻璃。而問題不在於某一句特別重,是當它們貼得夠多,你會不知不覺開始只看後照鏡——因為過去是確定的,而前方全是霧。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版本是:每次要做一個沒做過的嘗試,最先出現的一定是「上次那個誰做過,後來收掉了」。那句話通常是真的。但它描述的是後照鏡裡的路,不是我前面那一段。

📚 延伸閱讀

《隨他們去》 梅爾·羅賓斯

「痛苦來自於抗拒現實」 P052

羅賓斯說,多數痛苦不是來自事情本身,是來自不肯接受事情已經變了——「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正是最常見的那種抗拒。她也提醒「選擇和平並非軟弱,而是一種力量」(P053):把車打回 D 檔不是認輸,是把力氣從追不回的東西,挪到還能開到的地方。

本週行動

①先確認你有沒有目的地:如果你說不出「三年後要到哪裡」,那你現在再忙都只是在加速。這一題答不出來之前,其他優化都沒有意義。②找出你的「白點」:當前景不明時,不要停下來等,改成盯住那個最近、最可靠的指標——這個月的來賓數、這週的一對一場次、這一次的回診率。看得見的那一小段,就足夠讓你繼續走。③找一個替你看前方的人:伴侶、夥伴、導師都可以。重點是他要看的是「前方安不安全」,而不是「你以前哪裡做錯了」。

收束

這個比喻最精緻的地方,是 Misner 沒有把後照鏡講成壞東西。

後照鏡是必要的,它讓你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問題從來不是「有沒有看」,是比例。

而汽車工程師早就替我們把那個比例算好了:擋風玻璃大得多,因為前方需要你全部的注意力;後照鏡小小一片,因為你只需要偶爾瞄一眼。

「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之所以危險,不是因為過去不美好。

是因為當你把整張臉貼在那面小鏡子上時,車還在往前開。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跑得更快也不會讓你更快到。而多數很忙的人,忙的正是加速這件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7《The View from Your Windshiel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台灣中小企業與診所端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6|「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創辦人為什麼把制定規則的權力交出去

BNI PODCAST ‧ EP 7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很少被拿出來講、卻解釋了 BNI 很多制度為什麼能撐住的安排:一個從 1986 年就存在、由一般會員組成、不領報酬的顧問委員會。

一個從 1986 年開始的安排

先講事實,因為這個事實本身就滿驚人的:

自 1986 年以來,BNI 的每一項會員政策,都是由國際顧問委員會(IBOA)制定或核准的。

注意「每一項」和「1986」這兩個詞。這不是後來為了形象而加上的機制,而是在組織還很小的時候就裝上去的東西。

而委員會的組成也很關鍵:在 IBOA 服務的,是「一般的 BNI 會員」——他們對政策、準則與流程有紮實的實務認識,並且為總部提供「會員視角」。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人不領 BNI 的報酬。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

這個安排造成的實際效果,我們其實在前面的集數裡已經看過一次了。

在 Ep832 裡,有位分會主席打電話給 Misner,抱怨出席政策很麻煩、想要取消。而 Misner 的回答是: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它是由『全部由 BNI 會員組成』的顧問委員會訂的。」

這句話在當下的作用非常大。因為它把整場對話從「創辦人 vs 會員」的角力,換成了「會員代表 vs 會員」的內部討論。

而後來那個分會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去做了實驗、拿到數據,然後說「算了,我們什麼都不要改」。——如果那條政策是創辦人訂的,這件事的結局很可能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抱怨。

三個關鍵設計

把這個委員會拆開來看,有三個設計缺一不可:

①成員是一般會員。不是專家、不是顧問、不是高層——是每週要早起去開會、要交引薦、要繳會費的人。所以他們對政策的感受,跟被規範的人是一樣的。

②不領報酬。這一點決定了他們的立場歸屬。一旦有薪水,他們就變成了公司的一部分;沒有薪水,他們代表的仍然是會員。

③它不執行政策。——這一點最容易被略過,但它其實是整個設計的關鍵。

為什麼「不執行」反而是關鍵

IBOA 的定位寫得很清楚:它提供意見與建議給公司,但它不執行政策。

乍看之下這像是權力被限縮了。但實際上,這個分工同時解決了兩個問題。

第一,它讓委員會可以誠實。一個不必負責執行的委員會,可以放心說出「這條規定在現場很難做」——因為講出來不會變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它讓公司可以行動。如果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綁在同一群志願者身上,那整個組織的速度就會被志願者的時間綁住。

換句話說: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為什麼這種設計特別耐用

這個安排背後有一個非常紮實的學術支撐。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歐斯壯在《管理共有財》裡研究了全世界數百個「共有資源」的管理案例——灌溉系統、漁場、森林、牧地。而她的發現推翻了當時的主流看法(要嘛國家管、要嘛私有化):

那些長期成功、甚至撐過數百年的案例,共同特徵是「使用規則由使用者自己制定」。

她的理由很實際:使用者最清楚規則在現場會怎麼運作,而且——他們比較願意遵守自己參與訂出來的規則。

而一個 BNI 分會本質上就是一個共有財:大家共享的是「這群人的注意力與信任」。而它會不會被耗損,取決於出席、引薦品質、以及每個人願不願意守規矩——這些全都不是靠外部強制能維持的。

今年的三個目標,和一個實用的啟示

這集的來賓是當年度的 IBOA 主席 Daniel Haverman,而他提出的三個目標很值得看,因為它們揭露了這套制度目前的弱點:

①讓全世界每個國家的每一位會員,都有一位 IBOA 代表。

②提高會員對 IBOA 的認知。

③建立一個「建議箱」系統,讓會員可以向自己的代表提出問題和建議。

第二點特別誠實——一個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代表制度,在實質上等於不存在。

而這正是這集對台灣分會最實用的地方:當會員抱怨某條規定時,多數人不知道自己其實有一個表達管道。於是那些抱怨只會停留在會後的閒聊裡,變成情緒,而不會變成回饋。

我在診所端也做過同型的調整。同仁對某些流程有意見時,以前是散在各種私下對話裡;後來我們固定每月一次收「流程建議」,而且明確說「這些會被討論、會回覆你採不採用、不採用會講原因」。抱怨的總量沒有變,但它們變成了可以處理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彼得·杜拉克

「以自我控制取代上對下的統治」 P192

杜拉克七十年前就主張:讓被管理的人參與制定規則,「自我控制意味著更強烈的動機」(P180)。IBOA 就是這個原則的極致版——政策由不領薪的一般會員訂,於是「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一句話,就把創辦人與會員的角力,變成會員代表與會員的內部討論。制度能撐四十年,靠的是這個設計。

本週行動

①下次有人抱怨制度,先問「你知道可以向誰反映嗎?」——多數人不知道。而光是把管道講清楚,就能把情緒轉成回饋。②如果你在管一個團隊,把「訂規則」和「執行規則」分開:讓使用者參與訂規則,讓管理者負責執行。歐斯壯的研究說,這樣訂出來的規則被遵守的機率高得多。③建立一個真的會回覆的建議管道:關鍵不是收集意見,是回覆——包括「這個我們不採用,原因是⋯⋯」。沒有回覆的建議箱,只會教會大家不要再寫。

收束

一個創辦人在組織只有幾十個分會的時候,就把「訂規則」的權力交給一群不領薪水的使用者——這在商業上並不是直覺的做法。

但它換來的東西非常具體:當有人不滿意某條規定時,那條規定不是「老闆的規定」,是「我們的規定」。

而人反抗別人的規定,遠比反抗自己的規定容易得多。

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6《BNI’s International Board of Adviso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aniel Haverman,南佛羅里達,時任 IBOA 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出席政策的相關討論見 Ep 832。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伊莉諾・歐斯壯《管理共有財》;診所端的做法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5|韌性不是「彈回來」,是「彈向前」

BNI PODCAST ‧ EP 75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韌性時,腦中的畫面通常是「撐住」。而這集的來賓研究了三千多位領導者之後說:那個定義是錯的,而且錯得很有代價。

一個被普遍誤解的詞

Adam Markel 說,太多人把「有韌性」定義成「能夠忍耐、能從挫折或艱難中彈回來」。

而他們研究了全球超過三千位領導者——從財星五十大企業到新創——得到的結論是:

「韌性不是關於我們『彈回來』的能力,而是我們『彈向前』的能力。」

「它不是關於忍耐。它其實是關於——我們如何恢復、如何重設、如何在四個特定的區域裡重新生成能量。」

Misner 接了一段他自己的背景:他在南加大師從華倫・班尼斯,當年世界最頂尖的領導學專家。而班尼斯談領導時的關鍵詞是「適應能力」——保持韌性、適應變動情境的能力。

Misner 也提到他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可預測的不可預測性」:「我認為那就是未來的樣子——我們必須為『不可預測』做好準備。」

他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那一天

Adam 學到這件事的方式並不抽象。

他 19 歲當救生員,之後執業當了 18 年律師。而某個星期六早上,他進了急診室,以為自己心臟病發作。

他的形容是:「我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了。」他和太太從大學就在一起,有四個健康的孩子。

結果是——那是恐慌發作、焦慮發作。他的心臟沒事。

而他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比壞消息更複雜:

「那才是那天真正讓我流淚的事——意識到我是健康的。但我人生裡有些正在發生的事,確實是需要擔憂的。」

他後來把這個故事講上了 TED 講台。而他承認當時的猶豫:「身為一個律師,這件事讓我很難堪。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對正在經歷的事那麼脆弱。」

四個象限:恢復不是一件事,是四件事

Adam 說,韌性必須被當成一件整體性的事來看——它不是一團模糊的大東西,而是烘焙在生活的四個不同區域裡:

心智、情緒、身體、心靈。

而關鍵他又說了一次:「不是忍耐。是我們如何在感到壓力、或被不確定性挑戰的時候,創造出『恢復』。」

他列的那些挑戰很現實:看不到盡頭的疫情、供應鏈問題,或任何一個「本日限定」的干擾。

這個四象限的架構,其實有一本經典的前身。羅爾與施瓦茲在《精力管理》裡提出過幾乎相同的模型——身體、情緒、心智、精神四層能量,而他們最重要的主張是:人不是靠管理時間變強的,是靠管理能量;而能量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

他們用運動員做類比:頂尖選手和一般選手的差別,往往不在訓練有多重,而在恢復做得多好。

習慣與儀式,只差一件事

Adam 特別定義了「儀式」這個詞,因為它很容易被誤會:

「習慣,對我來說是我們『無意識』做的事——像每天用同一隻手刷牙那種。」

「而儀式,是我們帶著高度意識、高度臨在去做的事。這就是唯一的差別。」

他也澄清:「它不是宗教性的東西,雖然那個詞有時候會跟心靈的事連在一起。它就只是一個你為自己創造的『有意識的習慣』。」

而最重要的一句是:「好消息是——它們不必是大改變。它們可以是非常非常小的事。」

Denise 的兩個改變

他舉了一位醫院執行長的案例(節目裡稱她 Denise)。

心智象限的問題:她被手機鬧鐘叫醒,然後立刻碰手機、開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她是一家醫院的執行長——在她睡那六、七個小時不安穩的覺時,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錯。

他們設計的儀式:一天的前 30 分鐘不能碰手機(Adam 說這對她非常困難)。而其中的前 10 分鐘,她要坐在靜默裡——可以是感恩練習、可以是禱告、可以是冥想,但不做任何事、不看任何東西。

情緒象限的問題:她下班回家後看電視放鬆,而她看的是新聞——「那在情緒上一直在觸發她。」

設計的儀式:改成做一件她一直沒時間做的事——讀閒書。

Adam 的註解很輕:「那就只是一個習慣替換而已。」

儀式堆疊: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

節目後段出現了一個很實用的技巧。

Misner 先分享他自己的:他開始在做飯、或做那些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時聽書。

而 Adam 給了他的版本:他也想多讀書但一直做不到。但他本來就固定去 YMCA 游泳——那是他主要的身體釋放方式。

於是:「我決定帶一本書去。下水前讀 10 到 15 分鐘,游完再讀 10 到 15 分鐘。結果我讀書讀得飛快——因為我把一個儀式,疊在另一個儀式上面。」

他的結論很好複製:「任何人都能這樣做。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然後在上面加一件。」

(這正是《原子習慣》裡「習慣堆疊」的做法——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你不需要創造新的觸發點,既有的那件事就是觸發點。)

為什麼在台灣,這件事特別容易被跳過

Adam 說最大的誤解是「韌性等於忍耐」。而這個誤解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幾乎是預設值。

我們對「撐」有一整套讚美的語言——拚、扛、咬牙、硬撐。但我們沒有任何一個正面的詞在講「恢復」。休息在我們的語彙裡,最好的情況是中性的,更多時候帶著一點虧欠。

於是會發生一件很諷刺的事:老闆會投資設備、投資進修、投資行銷,卻從來不投資自己的恢復——而那恰好是唯一會直接影響其他所有決策品質的東西。

Adam 那個急診室的故事之所以有說服力,是因為他當時是個成功的執業律師。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保持好奇心,督促自己學習新事物」 P029

這本書研究創傷倖存者後列出的韌力要素,和 Adam 的「彈向前」是同一個發現:真正的韌性不是咬牙撐住原狀,而是恢復、重設、然後長出新的東西。書裡另一項是「維持樂觀但務實的人生觀」(P028)——看清現實,仍然往前,這才是那三千位領導者共同的樣子。

本週行動

①只挑一個象限,設一個十分鐘的儀式:心智、情緒、身體、心靈選一個。從最小的開始——Denise 的第一個儀式只是「前十分鐘不碰手機」。②用堆疊,不要另外找時間:把新儀式接在一件你本來就會做的事後面(通勤、洗澡、遛狗、等咖啡)。找不出時間的人,其實是缺一個觸發點。③檢查你的「放鬆」是不是在消耗你:Denise 以為看新聞是放鬆,實際上那在觸發她。你下班後那件用來放鬆的事,做完之後你是更有力氣,還是更累?

收束

「彈回來」和「彈向前」聽起來只差一個字,但它們預設的世界完全不同。

「彈回來」假設有一個正常狀態,而困難是暫時的偏離——所以你只要撐過去,就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而「彈向前」承認了 Misner 說的那件事:不可預測本身,才是可預測的。沒有一個叫做「正常」的地方在等你回去。

在那樣的世界裡,能撐多久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每一次被撞歪之後,站起來的位置能不能比上一次更前面一點。

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5《Becoming Change Proof》(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Adam Markel,著有《Change Proof》,研究涵蓋全球逾 3,000 位領導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適應能力」引自華倫・班尼斯(Misner 於南加大的授業老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吉姆・羅爾、東尼・施瓦茲《精力管理》、詹姆斯・克利爾《原子習慣》。台灣中小企業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4|200 小時——一段親密友誼的價格,也是引薦變五倍的門檻

BNI PODCAST ‧ EP 75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什麼時候才會拿到引薦?」是新會員最常問的問題。而這集給了一個罕見的答案——一個有小時數的答案。

一份 2018 年的研究

Misner 說他讀到一份 2018 年發表在《社會與個人關係期刊》上的研究,而它做的事很特別:它把「友誼」換算成了小時數。

研究的方式是把友誼狀態視為三件事的函數:共處的時數、共同的活動、規律的對話。

50 / 90 / 200

結果是三個門檻:

大約 50 小時的互動——從「認識的人」變成「一般朋友」。

總共 90 小時——變成他們所稱的「真正的朋友」。

總共 200 小時——變成「親密的朋友」。

Priscilla 的反應很直接:「那很多耶。」

Misner 說:「確實很多。」

而這三個數字最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們讓一件模糊的事變得可以計算。你不再需要問「我們算熟嗎」,你可以問「我們相處過幾小時」。

「他們根本可以說這是在寫 BNI」

Misner 讀到這份研究時的反應是:「天啊——他們根本可以說這是在寫 BNI。」

因為那些數字對得上他觀察了幾十年的模式:

「在 BNI 待一年的人,事情往往就是在那時候開始『對上』。而到了兩年,他們變得非常非常強,平均產生的引薦明顯更多。」

「那就是第二年的那個 200 小時門檻。」

而他也給了中間那個門檻的觀察:「當 BNI 會員達到 90 小時,他們幾乎總是開始收到越來越多的引薦。」

五倍

接著是這集最硬的數字。根據 2012 年一份為 BNI 所做的獨立研究:

當那些會員跨過 200 小時的門檻,他們產生的引薦,平均是第一年的五倍。

Misner 自己都要強調一次:「是的,你沒聽錯——超過 500% 的引薦增長。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

這個數字和我們在 Ep771 看過的「引薦信心曲線」是同一件事的兩種描述:曲線前段幾乎是平的,而 200 小時大概就是它開始變陡的那個位置。

而 Misner 給的解釋,回到了那個他常用的比喻:「人脈經營真的比較像務農,不像打獵。而這是支持這一點的硬數據。」

為什麼這些時數不能中斷

這裡值得補一個節目沒有講、但會改變你怎麼看這些數字的事。

人類學家羅賓・鄧巴的研究發現:關係不只需要時間「累積」,還需要時間「維持」。如果投入的頻率下降,關係會沿著一條相當可預測的曲線退化——一位好朋友,在缺乏互動的情況下,大約幾個月就會滑回「認識的人」那一層。

這件事對分會的意義很直接:那 200 小時不是一個存進去就不會動的帳戶,它比較像一個會蒸發的水池。

而這剛好解釋了 Ep808 那個嚇人的數據——為什麼六個月缺席四次的人,少拿 84% 的生意。不是那四次缺席本身有多嚴重,是它讓累積的速度慢於蒸發的速度。

四個該一直問到答案變明顯的問題

Misner 給了四個問題,並且說:一直問,直到答案變得顯而易見。

①我對「在我這一行,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建立起所需的關鍵信心程度」,是不是夠實際?

②我有沒有定期對我的人脈夥伴,做出有啟發性、有教育性的簡報,說明我為客戶帶來的價值?

③我有沒有跟我網絡裡的其他人做生意——這樣我才能給他們有力的見證、把生意導向他們,讓他們也願意回報?

④我有沒有定期和我的人脈夥伴見面、了解他們的生意,這樣我才能有信心地把我的人脈引薦給他們?

注意這四題裡有三題是關於「你為別人做了什麼」。只有第一題是關於你自己的期待——而它是用來調降那個期待的。

換算成台灣分會的實際時數

把這些數字換算成實際行程,會很有幫助。

假設每週會議約兩小時,而你在那兩小時裡真正和某一位特定會員互動的時間,其實可能只有十幾分鐘。光靠開會,你要累積到 200 小時,需要非常多年。

而一場一對一是一小時,且那一小時是百分之百投注在同一個人身上的。

這就是為什麼 Ep819 那個數據會成立——每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的引薦是每月做一場的人的兩倍。他不是比較認真,他是累積時數的速度快了四倍。

而在台灣,我們還有一個常被浪費的時數來源:會前會後的閒聊、一起吃飯、跑活動的車程。那些時間在帳面上不算什麼,但它們完全符合研究裡「共處時數、共同活動、規律對話」這三個條件。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你無法交到老朋友」 P127

哈佛團隊這句話,和那份 50/90/200 小時的研究是同一個結論的兩種說法:深度只能用時間換,沒有捷徑。第一年「開始對上」、第二年「變得非常強」,對應的就是 90 到 200 小時那段。新會員問「什麼時候拿到引薦」,最誠實的答案是:看你存了幾小時。

本週行動

①算一次你跟前五位夥伴的實際時數:開會分到的、一對一的、私下相處的,全部加起來。你會發現大部分人連 50 小時都不到——而那正好解釋了目前的引薦量。②把一對一當成時數的主要來源:每月四場,一年就是 48 小時,等於一年跨過第一個門檻。單靠開會做不到這件事。③不要讓時數蒸發:關係會退化。如果你有一位曾經很熟、但半年沒單獨聊過的夥伴,他其實正在往回滑——而重新建立比維持貴得多。

收束

「我什麼時候才會拿到引薦」這個問題,之所以讓人焦慮,是因為它聽起來沒有答案。

而這集給了一個答案——而且是一個不太討喜、卻很仁慈的答案:大約 90 小時開始,200 小時之後變五倍。

它不討喜,是因為那個數字很大。

但它仁慈的地方在於——它把「我是不是不受歡迎」這個問題,換成了「我累積到幾小時了」。前者無解,後者只需要繼續。

而 Misner 的結論只有一句:「加快這個過程最好的方法,就是花時間在這個過程裡。」

那 200 小時不是一個存進去就不會動的帳戶,它比較像一個會蒸發的水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4《I Want Referrals, and I Want Them NO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96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2 月 20 日。友誼時數之研究為 2018 年發表於《社會與個人關係期刊》之論文;五倍引薦之數據出自 2012 年為 BNI 所做之獨立研究;時間—信心曲線出自 Misner《Networking Like a Pro》——以上皆為節目原文所引。文中關於「關係退化」的部分參考人類學家羅賓・鄧巴之研究,為改寫者補充。

EP753|「你現在有三十個,你覺得可以有一萬個?」——「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BNI PODCAST ‧ EP 7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概念,Misner 給它取了名字叫「布洛迪時刻」。而他自己的那個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當時他有二十個分會,而且那二十個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

電影史上最容易被引用的一句台詞

1975 年的《大白鯊》裡,小鎮警長馬丁・布洛迪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那條大白鯊。

他慢慢地退回駕駛艙,然後對船長說出那句話:

「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

而 Misner 用這個場景,定義了一種商業上的時刻:

「所謂『布洛迪時刻』,是你有一個震撼而明確無誤的領悟——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已經不再是達成你想要的結果的可行選項。」

注意這個定義的兩個特徵:它是震撼的,而且它是明確的。那不是一個逐漸浮現的疑慮,是一個你在某一秒鐘忽然看清楚的東西。

1985 年底:他意外開了二十個分會

Misner 的布洛迪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

在開始經營 BNI 大約十一個半月之後,他已經開了二十個分會。

而他對這件事的描述很誠實:

「而我真的是『意外』做到的——沒有計畫,甚至沒有刻意去嘗試。」

起點其實非常個人:他當時是南加州的管理顧問,他需要引薦來支撐自己的顧問業務,同時也希望能替一些朋友介紹生意。所以他組了一個團體,讓大家可以互相傳遞生意。

他的總結是一句老話,但用在這裡特別準:「對我來說,BNI 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的一個例子。」

而那一刻他意識到的是:「這種做人脈的方式,會比我預期的大得多。」

他跑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個故事裡最容易被略過、卻最關鍵的部分。

他沒有只是「決定要做大」。他坐下來,寫了一份把公司規模化的商業計畫。

然後在 1986 年 6 月,他做了一件很老派的事:

「我去圖書館蒐集人口資料。」

他特別提醒了一下時代背景:「記住,那是 1986 年——當時根本沒有 Google 這種東西。」

而在大量的研究與計算之後,他得到一個數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分會。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不久之後,他把這個數字告訴了一位朋友。而那段對話值得逐字看:

「我覺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團體。」

「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現在有幾個,Ivan?」

「三十個。」

「你覺得你可以有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而那位朋友的回應是: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Ivan。」

Misner 自己的註解:「而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BNI 在 2020 年達到了一萬個分會。從那場對話算起,三十四年。

布洛迪時刻,和決定性時刻

而這集真正的重點,在 Misner 的那句話裡:

「你因此做了什麼、以及你多快去做——可以把一個『布洛迪時刻』,變成一個『決定性時刻』。」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布洛迪時刻本身不值錢。很多人都有過那種「我現在這樣不行了」的清晰領悟——然後什麼都沒改變。

安迪・葛洛夫在《10 倍速時代》裡把類似的現象稱為「策略轉折點」:一個事業的基本條件發生了改變,舊的做法從此不再有效的那個點。而他最重要的觀察是——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而 Misner 做的三件事,剛好就是把領悟轉成行動的完整流程:寫下規模化的計畫 → 去查真實的數據 → 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如果他只做到第一步,一萬這個數字就只是一個豪語。

你自己的布洛迪時刻

Misner 特別交代了一句:「在我講我的布洛迪時刻時,最重要的是你要想的是『你的』布洛迪時刻。」

而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長成幾種很具體的樣子:

「我一個人接不完了,但我不敢請人。」「這套流程在十個客人時可以,五十個就會爆。」「我發現我所有的成長都來自同一個管道,而那個管道正在變貴。」

這些領悟通常不缺——大部分老闆心裡都很清楚。缺的是接下來那一步:真的坐下來,把數字算一遍。

而不算的理由,通常也不是懶。是因為算出來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不知道了。「我覺得應該還好」是一個可以無限延長的狀態;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

葛洛夫在書裡也講過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在轉折點來臨時,最先察覺的往往是第一線的人,而最晚承認的是高層——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推翻自己過去做對過的那些決定。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所有新客都來自同一種管道」的那天。那個領悟本身沒有解決任何事——真正有用的,是後來把三年的客源逐筆拆開來算,才看清楚哪一條線其實一直在萎縮,只是被總量掩蓋了。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試著用數字解釋現象」 P005

布洛迪時刻之後,Misner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興奮,是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這正是劉潤整本書的主張:別用感覺判斷機會的大小,用數字。震撼的領悟給你方向,數據才告訴你那艘更大的船要造多大。先敢想,再驗算,兩步都不能省。

本週行動

①寫下你目前最清楚的那個「不行了」:一句話就好。多數人心裡都有,只是從來沒寫下來過。②去查真實數據,不要憑印象:Misner 跑了圖書館。你的版本可能是把三年的客源、成本、或時間分配逐筆拆開。印象會騙人,數字不會。③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要成長」,是「要到多少」。一個算得出來的數字,就算聽起來很誇張,也比一句正確的形容詞有用得多。

收束

那位朋友說「有目標是好事啦」的時候,語氣裡的意思大家都懂。

而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惡意,他的懷疑也完全合理——三十到一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反應。

但那個數字不是 Misner 隨口說的。它是他跑了一趟圖書館、查了人口資料、做了大量計算之後得出來的。

而這大概就是「大夢」和「空話」之間唯一的差別:空話沒有算式。

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3《You’re Going to Need a Bigger Boa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布洛迪時刻」典出 1975 年電影《大白鯊》。相關的「想大一點」討論見 Ep 767,規模化的十二課見 Ep 77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迪・葛洛夫《10 倍速時代》。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2|每個月只挑兩個人——一位新會員,一位「大給予者」

BNI PODCAST ‧ EP 7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在 Ep751 見過 Shirley Towne——那位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的執行董事。這集她回答的是那套方法的前半題:你到底該找誰做一對一?

刻意的一對一,關鍵在「對的人」

Shirley 的主張很簡單,但它違反了多數人的做法:

每個月,只把能量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而那兩個人的類型是固定的:一位新會員,和一位「大給予者」。

第一種:新會員

找新會員做一對一,她要做的有三件事:

①示範一場「刻意的一對一」長什麼樣子。——這一點常被忽略。新會員不是不願意做一對一,是沒有人讓他看過一場好的長什麼樣。他的第一次經驗,會決定他往後兩年怎麼做這件事。

②替他和「他最想認識的那位會員」牽線。——注意這是一個非常具體的動作,而且它幾乎不花你任何成本,卻是新人最需要、也最不好意思開口要的東西。

③問他三個問題(下面會講)。

第二種:大給予者——但不是為了分餅

第二種對象,是分會裡傳出最多引薦的那個人。而她會從報表上把這個人找出來,不是憑印象。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觀點轉換:

「多數人會自動想:我要跟大給予者做一對一,因為我想分一塊他正在給出去的餅。」

「但我的切入點有點不一樣。我想挖的是他的腦子——」

而她要問的東西非常具體:「他都給誰?他怎麼給的?他說了什麼?他在留意什麼樣的關鍵情境?他引薦的是什麼樣的『金鵝引薦夥伴』?」

她的總結是:「你等於有了一個機會,向最頂尖的那個人學習。」

這個轉換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一次見面的產出,從「一筆可能的引薦」換成了「一整套可以複製的方法」。前者用完就沒了,後者你可以用一輩子。

三個附加問題

除了標準的 GAINS 交換之外,Shirley 每次一定會多問三樣東西:

①吹捧點——你身上有什麼是我可以替你講出去、替你抬起來的?

②關鍵情境——什麼樣的狀況一發生,就代表那是你的客戶?(這正是我們在 Ep764 談的「觸發語」。)

③金鵝引薦夥伴——什麼樣的人,會持續替你帶來生意?

第三項最有意思,因為它問的不是「誰是你的客戶」,而是「誰的手上一直有你的客戶」。一次成功的金鵝引介,抵得過十次直接引薦。

三份印出來,一份貼在刷牙的地方

而她的執行方式,她自己都先打了預防針:「這聽起來真的很宅,但你聽我說完。」

填完 GAINS 和那三個附加問題之後,她會印三份:

一份放在她刷牙的地方。一份放在辦公桌上。一份放在車上。

然後——在她見任何客戶之前,都會先讀過一遍。

而她會直接告訴那個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三十天,你是我的焦點。我在社群上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照顧你?我能幫你什麼?分會裡有沒有誰是我可以介紹給你的?你的金鵝引薦夥伴是誰?」

三十天之後,換下一組兩個人。六個月下來,她認真推廣過六位新會員和六位大給予者。

為什麼「只挑兩個」比「多見幾個」有效

這套做法真正的槓桿,其實在那個「二」。

穆蘭納珊與夏菲爾在《稀缺》裡提出了一個很有用的概念:人的注意力頻寬是有限的,而當我們試圖同時顧到太多事情時,會進入一種「什麼都碰一下、什麼都沒做成」的狀態。

而他們也指出:稀缺會製造「隧道視野」——你只看得見隧道裡的東西。那通常是壞事,但 Shirley 的做法是主動選擇了自己的隧道。

一個四十人的分會,如果你想「對大家都好一點」,實際上的結果是每個人分到 2.5% 的注意力——而那個量,對任何人來說都不足以產生記憶。

而每月兩個人、每人三十天、每天看三次——那個劑量,足以讓你在遇到任何機會時「自動」想起他。而這正是引薦真正發生的方式。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風險

最後,Shirley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位分會幹部都該記住的話:

「我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就是一位大給予者因為『沒有收到』而離開。」

所以她每次都會問他們:「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

這個風險之所以隱形,是因為大給予者不會抱怨。他們是那種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幫別人、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的人——直到某一天他很客氣地說「我最近比較忙」。(我們在 Ep827 看過那個場景:一位好會員說要退出,理由是「太忙了」。)

而在台灣的分會裡,這件事又更明顯。最會給的那個人,通常也是最不會開口要的那個人——因為他覺得開口要就破壞了自己給的那份心意。

所以那句「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不是客套。它是替一個不會替自己說話的人,把話問出來。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能讓你少走10年彎路」 P178

臨公子談「跟對人」時說,一位對的前輩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Shirley 挑一對一對象的邏輯就是這個的操作版。找大給予者不是為了分他的餅,是去挖他的腦子:他都給誰、怎麼給、在留意什麼情境。向報表上最頂尖的那個人學,比自己摸索快得多。

本週行動

①這個月挑兩個人就好:一位最近入會的,一位傳最多引薦的。從報表上找,不要憑印象。②把三個附加問題加進你的一對一:吹捧點、關鍵情境、金鵝引薦夥伴。GAINS 讓你認識他,這三題才讓你「用得上」他。③印出來,放在你每天會看到的地方:Shirley 放刷牙的地方、辦公桌、車上。這一步看起來很傻,但它是整套方法唯一會真正產生效果的環節——沒有它,前面那場一對一三天後就會失效。

收束

Shirley 這套做法最違反直覺的地方,是它刻意放棄了大部分的人。

在一個四十人的分會裡,她每個月只認真照顧兩個。這聽起來像是效率很差。

但換個角度看:一年下來,她會有二十四個人是「被她真正推廣過三十天」的。而那二十四個人,記得她的方式,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而我們大多數人的做法是——對四十個人都保持友善,然後在第三年發現,沒有人特別記得我們。

最會給的那個人,通常也是最不會開口要的那個人。而他不會抱怨——他只會有一天很客氣地說「我最近比較忙」。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2《Who to Have a One-to-One Wit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hirley Towne,BNI 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刻意的一對一」完整方法見 Ep 751。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森迪爾・穆蘭納珊、埃爾達・夏菲爾《稀缺》。台灣分會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1|聊得愉快,不等於做完一對一:從 1 筆到 68 筆的那條分界線

BNI PODCAST ‧ EP 75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同一個人、同一個分會、同樣每週做一對一——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Shirley Towne 在這一集講的,就是中間那條分界線。它不是「多做幾場」,也不是「聊得更愉快」,而是一個字:刻意。

從 1 筆到 68 筆,中間隔著一張表

Shirley 當年加入 BNI,是為了取代每個月五千美元的黃頁廣告。第一年她照樣開會、照樣約一對一,結果只成交了 1 筆。她的診斷很誠實:不是一對一沒用,是她的一對一沒有結構——坐下來,聊得很開心,散場,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年她開始用 GAINS 交流表: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五個欄位一項一項交換。同樣的時間投入,這一年成交 68 筆。

注意 GAINS 五個欄位的共同點:沒有一欄是在講你自己的產品。每一欄都在問對方——你要去哪裡、你做成過什麼、你在乎什麼、你認識誰、你憑什麼不一樣。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把這種姿態講成高效能的第二個習慣:「高效能的管理者把焦點放在有所貢獻上。他們不會一味埋首於工作中,而會抬起頭來向外看,關注應該達到的目標」(P109)。

翻成一對一的語言:低頭講自己的簡報,是埋首於工作;抬起頭問對方的 GAINS,是聚焦於貢獻。一場一對一有沒有價值,看的是你帶走了多少「可以幫他的線索」,不是你講完了幾頁自我介紹。

你是倡導者、推廣者,還是創造者?

這一集最值得抄下來的框架,是 Shirley 把引薦夥伴分成三個層級:

倡導者(Advocator):有人開口問「你有沒有認識做○○的」,他會推薦你。被動,等人來問。
推廣者(Promoter):他認得出觸發事件——朋友結婚、買房、淹水、公司搬家——不用等人問,主動提起你。
創造者(Creator):他主動經營關係、打開自己的人脈網、替你找機會。這是引薦夥伴的最高階。

大部分人對分會裡多數會員,就是彼此的倡導者——這不是失敗,是還沒升級。而升級靠的不是等感情變好,是刻意把關係往上搬。柯維在《與成功有約》習慣一「主動積極」給了這件事一個經典的圖像:關注圈與影響圈。「主動積極的人著重於『影響圈』,他們腳踏實地,不好高騖遠,把心力投注於自己能有所作為的事情,所獲得的成就將使他們的影響圈逐步擴大。」(P154)

抱怨「都沒有人轉介給我」,是站在關注圈;問「我要怎麼讓他更容易轉介我」,是站在影響圈。倡導者到創造者的階梯,就是影響圈一圈一圈擴大的樣子。

怎麼搬?Shirley 給了三個可以直接掛在 GAINS 後面的外掛:

①吹捧點(Bragging Point):用兩句話把對方的服務講到讓外行人聽得懂、記得住。你手上有他的兩句話,看到適合的貼文、聽到適合的對話,隨時可以貼出去——你從「被問到才推薦」變成「有機會就推廣」。
②關鍵情境(Key Situation):問清楚「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別人會需要你?」颱風過後?公司要搬家?小孩要出國?把觸發事件記下來,你的推廣才有雷達可以掃。
③金鵝引薦夥伴(Golden Goose):問「哪一種職業的人,手上會源源不絕地出現你的客戶?」然後動用你的人脈,把那個人介紹給他。做到這一步,你就是他的創造者。

為什麼「刻意」有效:你的雷達需要被設定

Shirley 用了一個大家都有過的經驗解釋背後的原理:你買了一台新車,隔天開始,滿街都是同一款車。車沒有變多,是你大腦裡的網狀活化系統(Reticular Activating System)被設定了——你決定了什麼重要,大腦就開始替你注意什麼。

一對一做的正是同一件事:當你認真交換過 GAINS、記下了他的關鍵情境,這位夥伴就上了你的雷達。接下來一週你過的還是同樣的日子,但你會開始「剛好」聽到適合他的對話、「剛好」遇到適合他的人。機會沒有變多,是你終於看得見了。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有一個真實故事,把「注意力放在哪、關係就往哪走」講得更徹底。一位作者的朋友跟主管關係很差,直到她決定聽富蘭克林的建議——「在他人身上尋找他們的優點」:這位主管在辦公室不友善,卻是個很顧家的人。「就在她把注意力逐漸放到這個特質之後,她開始越來越喜歡他。」她真心告訴主管她欣賞這一點,隔天主管主動走進她的辦公室,提前提醒了一件對她很受用的事(P202–203)。

這個故事在分會裡每週都在重演,只是方向常常是反的:我們對某些會員的雷達設定成「他好像跟我沒什麼生意交集」,於是就真的永遠掃不到任何東西。雷達不會自己轉向,要你刻意去設定。一場認真的一對一,就是一次設定。

每月一到兩位:真正的功課在挑人

聽到這裡你可能想:分會三四十位會員,每個人都要做到創造者?Shirley 的答案恰恰相反——每個月只挑一到兩位,當作你的引薦焦點。雷達一次鎖定太多目標,等於沒有鎖定。

這跟杜拉克觀察了一輩子高效能管理者的結論一字不差:「高效能的管理者不會一心多用,他們會盡可能集中心力於一項工作上……那麼他們會挑選兩件事情來優先處理。我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能一心多用、但仍然展現高效能的管理者。」(P027)他把「專注」抬到了最高的位置:「如果高效能管理者真的有任何『祕訣』的話,那麼祕訣就在於『專注』。」(P175)

「跟每個人都維持不錯的關係」聽起來很安全,其實是把心力平均攤薄到沒有任何一段關係到得了創造者。刻意,就是敢挑,並且固守你挑的。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藉口越多,執行力越差」 P216

創投看團隊的這條土法煉鋼,放在一對一上意外精準:聊得愉快、彼此欣賞,然後散場什麼都沒發生,本質上就是執行力的問題。GAINS 那張表之所以能把 1 筆變成 68 筆,不是因為它讓對話變深,是因為它逼出了下一步——你帶走了幾條可以幫他的線索。

本週行動

①印出分會名單,逐一標記兩個欄位:「我對他是哪一級(倡導者/推廣者/創造者)」、「他對我是哪一級」。這張表會誠實得讓你坐不住——大部分格子都是倡導者,甚至空白。②圈出這個月的一到兩位:優先挑「他常轉介你、你卻還停在倡導者」的人——那是你欠著的。跟他約一場一對一,把 GAINS 五欄補完,結尾加三題:「我要怎麼用兩句話介紹你?」「什麼事情發生時,別人會需要你?」「哪種人手上會一直有你的客戶?」③七天內做一個升級動作:把他的吹捧點發到一個他不在的群組,或把一位金鵝人選介紹給他。做完你才算從「認識他」變成「經營他」。

收束

Shirley 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差別,不在努力,不在人品,甚至不在技巧——1 筆和 68 筆之間,隔著的只是「有沒有一張表、有沒有挑人、有沒有跟進」這種不性感的東西。

這大概是 BNI 最常被誤會的地方:大家以為人脈經營靠的是天生會聊,其實它更像杜拉克說的高效能——是一種可以學、而且必須學的習慣。

隨興的一對一,是兩個人各講了一遍六十秒;刻意的一對一,是你替對方在你的大腦裡裝了一台雷達。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1《An Intentional One-to-On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來賓:BNI 執行董事 Shirley Towne),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暢銷新裝版、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30 週年增訂版、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50|「你給 4 分——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混合工作」的三個做法。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節目最後 Misner 隨口補的一個提問法——它只有四個字,卻能把一場檢討會的方向整個翻過來。

第一件事:把人拆成三、四個一組

Kian Gohar 是 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和 Keith Ferrazzi 合著了《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順帶一提,BNI 被寫進了那本書的第 131、132 頁。)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關於一場六十分鐘的會議該怎麼分配:

「只把前 10 到 15 分鐘留給大場,然後立刻進分組。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分組上。而這些分組,最多三到四個人。」

為什麼是三到四個人?他的理由很精準:

「整個重點是——你創造一個比較小的場,讓人有心理安全感去講出自己的意見,停止在大場合裡那種『自我審查』。」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而人數是那道攔截閘門最主要的變數。

第二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你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分好組之後,他要大家互相問一個問題:

「你的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他解釋:「甜的,是你生活裡進行得很順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工作上的;酸的,是那些不如你預期的事。」

而目的是:「讓大家在這個三、四個人的小房間裡認識彼此,理解對方生活裡正在發生什麼。就算你沒機會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你還是能了解他每天的狀態。」

這個問題設計得比它看起來聰明。因為它同時給了一個安全的出口和一個誠實的邀請。如果只問「最近好嗎」,答案永遠是「還好」;但當「酸的」是題目本身指定要回答的,講出困難就不再是抱怨,而是在配合題目。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 BNI 的場景:「這在會前的自由交流時段做很棒,分組來問。一對一也很適合。」

第三件事:協作,不要從開會開始

Kian 的第二個主題,直接挑戰了一個幾乎沒人質疑過的預設:

「有一個迷思是——我們要協作,就是先召集一場會議,把所有人叫進會議室,然後決定怎麼創新、怎麼協作。那是迷思。」

他的替代方案叫「非同步會議」,步驟很具體:

①開一份雲端文件(Google Docs、SharePoint 都可以),在上面寫下三件事:問題是什麼、可能的解法有哪些、這場對話應該有誰參與。

②把文件分享給團隊,給他們一週的時間,各自把想法加上去。

③然後你才召集會議——而且是針對那個「你原本沒想到的問題」開會。

他的結論是:「疫情時代最強的那些團隊,都是從『非同步協作』的心態開始的。」

而這一步真正省下的東西,是會議室裡那種「誰先講、誰聲音大、誰職位高」的順序效應。文件上沒有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是在讀完問題之後,用自己的節奏寫下的。

第四件事:韌性是團隊指標,不是個人美德

第三個主題,來自他們訪談的兩千多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

Kian 的核心主張是:

「不要以為韌性是個人的事——你的責任其實是對整個團隊的。」

做法非常低成本:每兩到三週做一次極簡調查,請團隊用 1 到 10 分替自己的韌性打分。

而重點不在單次分數,在基準線:「你會看到接下來幾週、幾個月的基準。假設大家都是五、六分,然後某次有一個人說『我今天是二』——現在你知道那個人的生活裡有事情在發生了。」

另外兩件事是領導者要親自做的:強制休息(他用的字是 enforcing breaks),以及示範怎麼支持一個當下比較低的人。

這和我們在 Ep755 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Adam Markel 說韌性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而 Kian 說的是:那個恢復,主管有責任把它排進行程表。

機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高?」會有效

而全集最好用的一招,來自 Misner 的補充。他提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裡的做法:

當有人在 1 到 10 分裡給了 4 分,一般人的下一句是「怎麼會這麼低?」而 McKergow 問的是:

「為什麼這麼高?」

Misner 描述對方的反應:「他們會說,什麼?那明明很低啊。對,但你為什麼給 4 分,而不是 3 分、2 分、1 分?是有什麼做對了,是你喜歡的?」

而他的結論是:「你就讓大家開始聚焦在團隊裡『正在運作』的東西上。而當人們開始聚焦在有效的部分,成功會容易得多。」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改的不是心情,是搜尋方向。「怎麼會這麼低」會讓人去盤點缺陷,而缺陷清單通常很長、而且大部分不在你能改的範圍內;「為什麼這麼高」則強迫人去盤點「目前有效的資產」——而那份清單,每一項都是可以加碼的。

而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個給 4 分的人,會在回答的過程中,親口說出自己團隊的優點。由主管說出來只是安慰,由他自己說出來才會被他相信。

在台灣的分會與公司裡,哪一項最缺

這三件事在台灣的落差程度並不一樣。

分組討論我們做得最少。台灣的會議文化偏向「全場聽一個人講」,而在一個二十人以上的場合裡,願意主動發言的永遠是同樣那三、四個人。這不是那十幾個人沒想法——是他們算過發言的成本。

非同步協作我們其實半套地在做——用 LINE 群組。但 LINE 的問題是它沒有結構:訊息會被沖走、沒有「問題/解法/該找誰」三個欄位、而且已讀不回會被讀成態度問題。Kian 的做法只多了一件事:把它放進一份有標題的文件,而且明確給一週。

而韌性量表最難落地的原因,是我們的職場很難誠實打分。在一個「說自己撐不住等於能力不足」的文化裡,滿分十分的自評會集體往上飄。所以如果要做,關鍵不是那張表,而是主管有沒有先公開講過自己有低分的時候——沒有這一步,這份調查只會收到一整排的 7 分和 8 分。

我自己在診所端試過最有用的版本,其實就是那句「為什麼這麼高」。同仁在檢討會上講服務流程哪裡不好時,話題很容易滑向互相補位的抱怨;而改問「這個月哪一段流程是順的、為什麼順」,才第一次問出了那些一直有效、卻從來沒有人講出來過的做法。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 P063

Bartlett 的法則6 說,想改變行為,提問遠比陳述有效(P062)——Misner 那句「為什麼這麼高?」正是最好的示範。同一個評分,追問「為什麼不是滿分」得到防衛,追問「為什麼有這麼高」得到資產清單。小組要心理安全感,提問要往亮處問,會議的方向就整個翻過來。

本週行動

①下次分會的自由交流,試著三、四個人一組,問「最近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不要開放式閒聊,指定題目反而讓人講得出真話。②下次要討論分會的事情之前,先開一份文件,給大家一週:寫下問題、可能解法、該找誰。等意見進來了再開會——你會發現要開的會,跟你原本想開的不一樣。③把「為什麼這麼低」改成「為什麼這麼高」:任何評分、任何檢討會都適用。這個改動不用花任何成本,但它會讓對話從盤點缺陷變成盤點資產。

收束

Kian 最後的邀請是:「重新檢視那些讓你在過去幾年成功的假設。」

而這集三個建議的共同點,其實都在拆同一種假設——我們預設「一起做」就是「同時在同一個空間裡」。

分組把空間縮小了,非同步把時間拆開了,而韌性量表承認了一件更基本的事:就算大家準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個人帶來的能量也是不一樣的。

出席只是最低標準。真正決定一場會議有沒有產出的,是這三件被我們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從來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0《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Kian Gohar,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與 Keith Ferrazzi、Noel Weyrich 合著《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訪談逾 2,000 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什麼這麼高?」之提問法為 Misner 於節目中引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韌性的相關討論見 Ep 755。台灣職場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