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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53|「你現在有三十個,你覺得可以有一萬個?」——「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BNI PODCAST ‧ EP 7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概念,Misner 給它取了名字叫「布洛迪時刻」。而他自己的那個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當時他有二十個分會,而且那二十個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

電影史上最容易被引用的一句台詞

1975 年的《大白鯊》裡,小鎮警長馬丁・布洛迪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那條大白鯊。

他慢慢地退回駕駛艙,然後對船長說出那句話:

「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

而 Misner 用這個場景,定義了一種商業上的時刻:

「所謂『布洛迪時刻』,是你有一個震撼而明確無誤的領悟——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已經不再是達成你想要的結果的可行選項。」

注意這個定義的兩個特徵:它是震撼的,而且它是明確的。那不是一個逐漸浮現的疑慮,是一個你在某一秒鐘忽然看清楚的東西。

1985 年底:他意外開了二十個分會

Misner 的布洛迪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

在開始經營 BNI 大約十一個半月之後,他已經開了二十個分會。

而他對這件事的描述很誠實:

「而我真的是『意外』做到的——沒有計畫,甚至沒有刻意去嘗試。」

起點其實非常個人:他當時是南加州的管理顧問,他需要引薦來支撐自己的顧問業務,同時也希望能替一些朋友介紹生意。所以他組了一個團體,讓大家可以互相傳遞生意。

他的總結是一句老話,但用在這裡特別準:「對我來說,BNI 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的一個例子。」

而那一刻他意識到的是:「這種做人脈的方式,會比我預期的大得多。」

他跑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個故事裡最容易被略過、卻最關鍵的部分。

他沒有只是「決定要做大」。他坐下來,寫了一份把公司規模化的商業計畫。

然後在 1986 年 6 月,他做了一件很老派的事:

「我去圖書館蒐集人口資料。」

他特別提醒了一下時代背景:「記住,那是 1986 年——當時根本沒有 Google 這種東西。」

而在大量的研究與計算之後,他得到一個數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分會。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不久之後,他把這個數字告訴了一位朋友。而那段對話值得逐字看:

「我覺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團體。」

「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現在有幾個,Ivan?」

「三十個。」

「你覺得你可以有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而那位朋友的回應是: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Ivan。」

Misner 自己的註解:「而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BNI 在 2020 年達到了一萬個分會。從那場對話算起,三十四年。

布洛迪時刻,和決定性時刻

而這集真正的重點,在 Misner 的那句話裡:

「你因此做了什麼、以及你多快去做——可以把一個『布洛迪時刻』,變成一個『決定性時刻』。」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布洛迪時刻本身不值錢。很多人都有過那種「我現在這樣不行了」的清晰領悟——然後什麼都沒改變。

安迪・葛洛夫在《10 倍速時代》裡把類似的現象稱為「策略轉折點」一個事業的基本條件發生了改變,舊的做法從此不再有效的那個點。而他最重要的觀察是——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而 Misner 做的三件事,剛好就是把領悟轉成行動的完整流程:寫下規模化的計畫 → 去查真實的數據 → 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如果他只做到第一步,一萬這個數字就只是一個豪語。

你自己的布洛迪時刻

Misner 特別交代了一句:「在我講我的布洛迪時刻時,最重要的是你要想的是『你的』布洛迪時刻。」

而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長成幾種很具體的樣子:

「我一個人接不完了,但我不敢請人。」「這套流程在十個客人時可以,五十個就會爆。」「我發現我所有的成長都來自同一個管道,而那個管道正在變貴。」

這些領悟通常不缺——大部分老闆心裡都很清楚。缺的是接下來那一步:真的坐下來,把數字算一遍。

而不算的理由,通常也不是懶。是因為算出來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不知道了。「我覺得應該還好」是一個可以無限延長的狀態;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

葛洛夫在書裡也講過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在轉折點來臨時,最先察覺的往往是第一線的人,而最晚承認的是高層——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推翻自己過去做對過的那些決定。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所有新客都來自同一種管道」的那天。那個領悟本身沒有解決任何事——真正有用的,是後來把三年的客源逐筆拆開來算,才看清楚哪一條線其實一直在萎縮,只是被總量掩蓋了。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試著用數字解釋現象」 P005

布洛迪時刻之後,Misner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興奮,是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這正是劉潤整本書的主張:別用感覺判斷機會的大小,用數字。震撼的領悟給你方向,數據才告訴你那艘更大的船要造多大。先敢想,再驗算,兩步都不能省。

本週行動

寫下你目前最清楚的那個「不行了」:一句話就好。多數人心裡都有,只是從來沒寫下來過。②去查真實數據,不要憑印象:Misner 跑了圖書館。你的版本可能是把三年的客源、成本、或時間分配逐筆拆開。印象會騙人,數字不會。③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要成長」,是「要到多少」。一個算得出來的數字,就算聽起來很誇張,也比一句正確的形容詞有用得多。

收束

那位朋友說「有目標是好事啦」的時候,語氣裡的意思大家都懂。

而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惡意,他的懷疑也完全合理——三十到一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反應。

但那個數字不是 Misner 隨口說的。它是他跑了一趟圖書館、查了人口資料、做了大量計算之後得出來的。

而這大概就是「大夢」和「空話」之間唯一的差別:空話沒有算式。

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3《You’re Going to Need a Bigger Boa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布洛迪時刻」典出 1975 年電影《大白鯊》。相關的「想大一點」討論見 Ep 767,規模化的十二課見 Ep 77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迪・葛洛夫《10 倍速時代》。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2|每個月只挑兩個人——一位新會員,一位「大給予者」

BNI PODCAST ‧ EP 7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在 Ep751 見過 Shirley Towne——那位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的執行董事。這集她回答的是那套方法的前半題:你到底該找誰做一對一?

刻意的一對一,關鍵在「對的人」

Shirley 的主張很簡單,但它違反了多數人的做法:

每個月,只把能量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而那兩個人的類型是固定的:一位新會員,和一位「大給予者」。

第一種:新會員

找新會員做一對一,她要做的有三件事:

①示範一場「刻意的一對一」長什麼樣子。——這一點常被忽略。新會員不是不願意做一對一,是沒有人讓他看過一場好的長什麼樣。他的第一次經驗,會決定他往後兩年怎麼做這件事。

②替他和「他最想認識的那位會員」牽線。——注意這是一個非常具體的動作,而且它幾乎不花你任何成本,卻是新人最需要、也最不好意思開口要的東西。

③問他三個問題(下面會講)。

第二種:大給予者——但不是為了分餅

第二種對象,是分會裡傳出最多引薦的那個人。而她會從報表上把這個人找出來,不是憑印象。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觀點轉換:

「多數人會自動想:我要跟大給予者做一對一,因為我想分一塊他正在給出去的餅。」

「但我的切入點有點不一樣。我想挖的是他的腦子——」

而她要問的東西非常具體:「他都給誰?他怎麼給的?他說了什麼?他在留意什麼樣的關鍵情境?他引薦的是什麼樣的『金鵝引薦夥伴』?」

她的總結是:「你等於有了一個機會,向最頂尖的那個人學習。」

這個轉換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一次見面的產出,從「一筆可能的引薦」換成了「一整套可以複製的方法」。前者用完就沒了,後者你可以用一輩子。

三個附加問題

除了標準的 GAINS 交換之外,Shirley 每次一定會多問三樣東西:

①吹捧點——你身上有什麼是我可以替你講出去、替你抬起來的?

②關鍵情境——什麼樣的狀況一發生,就代表那是你的客戶?(這正是我們在 Ep764 談的「觸發語」。)

③金鵝引薦夥伴——什麼樣的人,會持續替你帶來生意?

第三項最有意思,因為它問的不是「誰是你的客戶」,而是「誰的手上一直有你的客戶」。一次成功的金鵝引介,抵得過十次直接引薦。

三份印出來,一份貼在刷牙的地方

而她的執行方式,她自己都先打了預防針:「這聽起來真的很宅,但你聽我說完。」

填完 GAINS 和那三個附加問題之後,她會印三份

一份放在她刷牙的地方。一份放在辦公桌上。一份放在車上。

然後——在她見任何客戶之前,都會先讀過一遍。

而她會直接告訴那個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三十天,你是我的焦點。我在社群上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照顧你?我能幫你什麼?分會裡有沒有誰是我可以介紹給你的?你的金鵝引薦夥伴是誰?」

三十天之後,換下一組兩個人。六個月下來,她認真推廣過六位新會員和六位大給予者。

為什麼「只挑兩個」比「多見幾個」有效

這套做法真正的槓桿,其實在那個「二」。

穆蘭納珊與夏菲爾在《稀缺》裡提出了一個很有用的概念:人的注意力頻寬是有限的,而當我們試圖同時顧到太多事情時,會進入一種「什麼都碰一下、什麼都沒做成」的狀態。

而他們也指出:稀缺會製造「隧道視野」——你只看得見隧道裡的東西。那通常是壞事,但 Shirley 的做法是主動選擇了自己的隧道。

一個四十人的分會,如果你想「對大家都好一點」,實際上的結果是每個人分到 2.5% 的注意力——而那個量,對任何人來說都不足以產生記憶。

而每月兩個人、每人三十天、每天看三次——那個劑量,足以讓你在遇到任何機會時「自動」想起他。而這正是引薦真正發生的方式。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風險

最後,Shirley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位分會幹部都該記住的話:

「我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就是一位大給予者因為『沒有收到』而離開。」

所以她每次都會問他們:「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

這個風險之所以隱形,是因為大給予者不會抱怨。他們是那種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幫別人、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的人——直到某一天他很客氣地說「我最近比較忙」。(我們在 Ep827 看過那個場景:一位好會員說要退出,理由是「太忙了」。)

而在台灣的分會裡,這件事又更明顯。最會給的那個人,通常也是最不會開口要的那個人——因為他覺得開口要就破壞了自己給的那份心意。

所以那句「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不是客套。它是替一個不會替自己說話的人,把話問出來。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能讓你少走10年彎路」 P178

臨公子談「跟對人」時說,一位對的前輩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Shirley 挑一對一對象的邏輯就是這個的操作版。找大給予者不是為了分他的餅,是去挖他的腦子:他都給誰、怎麼給、在留意什麼情境。向報表上最頂尖的那個人學,比自己摸索快得多。

本週行動

這個月挑兩個人就好:一位最近入會的,一位傳最多引薦的。從報表上找,不要憑印象。②把三個附加問題加進你的一對一:吹捧點、關鍵情境、金鵝引薦夥伴。GAINS 讓你認識他,這三題才讓你「用得上」他。③印出來,放在你每天會看到的地方:Shirley 放刷牙的地方、辦公桌、車上。這一步看起來很傻,但它是整套方法唯一會真正產生效果的環節——沒有它,前面那場一對一三天後就會失效。

收束

Shirley 這套做法最違反直覺的地方,是它刻意放棄了大部分的人。

在一個四十人的分會裡,她每個月只認真照顧兩個。這聽起來像是效率很差。

但換個角度看:一年下來,她會有二十四個人是「被她真正推廣過三十天」的。而那二十四個人,記得她的方式,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而我們大多數人的做法是——對四十個人都保持友善,然後在第三年發現,沒有人特別記得我們。

最會給的那個人,通常也是最不會開口要的那個人。而他不會抱怨——他只會有一天很客氣地說「我最近比較忙」。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2《Who to Have a One-to-One Wit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hirley Towne,BNI 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刻意的一對一」完整方法見 Ep 751。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森迪爾・穆蘭納珊、埃爾達・夏菲爾《稀缺》。台灣分會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1|聊得愉快,不等於做完一對一:從 1 筆到 68 筆的那條分界線

BNI PODCAST ‧ EP 75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同一個人、同一個分會、同樣每週做一對一——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Shirley Towne 在這一集講的,就是中間那條分界線。它不是「多做幾場」,也不是「聊得更愉快」,而是一個字:刻意。

從 1 筆到 68 筆,中間隔著一張表

Shirley 當年加入 BNI,是為了取代每個月五千美元的黃頁廣告。第一年她照樣開會、照樣約一對一,結果只成交了 1 筆。她的診斷很誠實:不是一對一沒用,是她的一對一沒有結構——坐下來,聊得很開心,散場,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年她開始用 GAINS 交流表: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五個欄位一項一項交換。同樣的時間投入,這一年成交 68 筆。

注意 GAINS 五個欄位的共同點:沒有一欄是在講你自己的產品。每一欄都在問對方——你要去哪裡、你做成過什麼、你在乎什麼、你認識誰、你憑什麼不一樣。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把這種姿態講成高效能的第二個習慣:「高效能的管理者把焦點放在有所貢獻上。他們不會一味埋首於工作中,而會抬起頭來向外看,關注應該達到的目標」(P109)。

翻成一對一的語言:低頭講自己的簡報,是埋首於工作;抬起頭問對方的 GAINS,是聚焦於貢獻。一場一對一有沒有價值,看的是你帶走了多少「可以幫他的線索」,不是你講完了幾頁自我介紹。

你是倡導者、推廣者,還是創造者?

這一集最值得抄下來的框架,是 Shirley 把引薦夥伴分成三個層級:

倡導者(Advocator):有人開口問「你有沒有認識做○○的」,他會推薦你。被動,等人來問。
推廣者(Promoter):他認得出觸發事件——朋友結婚、買房、淹水、公司搬家——不用等人問,主動提起你。
創造者(Creator):他主動經營關係、打開自己的人脈網、替你找機會。這是引薦夥伴的最高階。

大部分人對分會裡多數會員,就是彼此的倡導者——這不是失敗,是還沒升級。而升級靠的不是等感情變好,是刻意把關係往上搬。柯維在《與成功有約》習慣一「主動積極」給了這件事一個經典的圖像:關注圈與影響圈。「主動積極的人著重於『影響圈』,他們腳踏實地,不好高騖遠,把心力投注於自己能有所作為的事情,所獲得的成就將使他們的影響圈逐步擴大。」(P154)

抱怨「都沒有人轉介給我」,是站在關注圈;問「我要怎麼讓他更容易轉介我」,是站在影響圈。倡導者到創造者的階梯,就是影響圈一圈一圈擴大的樣子。

怎麼搬?Shirley 給了三個可以直接掛在 GAINS 後面的外掛:

吹捧點(Bragging Point):用兩句話把對方的服務講到讓外行人聽得懂、記得住。你手上有他的兩句話,看到適合的貼文、聽到適合的對話,隨時可以貼出去——你從「被問到才推薦」變成「有機會就推廣」。
關鍵情境(Key Situation):問清楚「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別人會需要你?」颱風過後?公司要搬家?小孩要出國?把觸發事件記下來,你的推廣才有雷達可以掃。
金鵝引薦夥伴(Golden Goose):問「哪一種職業的人,手上會源源不絕地出現你的客戶?」然後動用你的人脈,把那個人介紹給他。做到這一步,你就是他的創造者。

為什麼「刻意」有效:你的雷達需要被設定

Shirley 用了一個大家都有過的經驗解釋背後的原理:你買了一台新車,隔天開始,滿街都是同一款車。車沒有變多,是你大腦裡的網狀活化系統(Reticular Activating System)被設定了——你決定了什麼重要,大腦就開始替你注意什麼。

一對一做的正是同一件事:當你認真交換過 GAINS、記下了他的關鍵情境,這位夥伴就上了你的雷達。接下來一週你過的還是同樣的日子,但你會開始「剛好」聽到適合他的對話、「剛好」遇到適合他的人。機會沒有變多,是你終於看得見了。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有一個真實故事,把「注意力放在哪、關係就往哪走」講得更徹底。一位作者的朋友跟主管關係很差,直到她決定聽富蘭克林的建議——「在他人身上尋找他們的優點」:這位主管在辦公室不友善,卻是個很顧家的人。「就在她把注意力逐漸放到這個特質之後,她開始越來越喜歡他。」她真心告訴主管她欣賞這一點,隔天主管主動走進她的辦公室,提前提醒了一件對她很受用的事(P202–203)。

這個故事在分會裡每週都在重演,只是方向常常是反的:我們對某些會員的雷達設定成「他好像跟我沒什麼生意交集」,於是就真的永遠掃不到任何東西。雷達不會自己轉向,要你刻意去設定。一場認真的一對一,就是一次設定。

每月一到兩位:真正的功課在挑人

聽到這裡你可能想:分會三四十位會員,每個人都要做到創造者?Shirley 的答案恰恰相反——每個月只挑一到兩位,當作你的引薦焦點。雷達一次鎖定太多目標,等於沒有鎖定。

這跟杜拉克觀察了一輩子高效能管理者的結論一字不差:「高效能的管理者不會一心多用,他們會盡可能集中心力於一項工作上……那麼他們會挑選兩件事情來優先處理。我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能一心多用、但仍然展現高效能的管理者。」(P027)他把「專注」抬到了最高的位置:「如果高效能管理者真的有任何『祕訣』的話,那麼祕訣就在於『專注』。」(P175)

「跟每個人都維持不錯的關係」聽起來很安全,其實是把心力平均攤薄到沒有任何一段關係到得了創造者。刻意,就是敢挑,並且固守你挑的。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藉口越多,執行力越差」 P216

創投看團隊的這條土法煉鋼,放在一對一上意外精準:聊得愉快、彼此欣賞,然後散場什麼都沒發生,本質上就是執行力的問題。GAINS 那張表之所以能把 1 筆變成 68 筆,不是因為它讓對話變深,是因為它逼出了下一步——你帶走了幾條可以幫他的線索。

本週行動

印出分會名單,逐一標記兩個欄位:「我對他是哪一級(倡導者/推廣者/創造者)」、「他對我是哪一級」。這張表會誠實得讓你坐不住——大部分格子都是倡導者,甚至空白。②圈出這個月的一到兩位:優先挑「他常轉介你、你卻還停在倡導者」的人——那是你欠著的。跟他約一場一對一,把 GAINS 五欄補完,結尾加三題:「我要怎麼用兩句話介紹你?」「什麼事情發生時,別人會需要你?」「哪種人手上會一直有你的客戶?」③七天內做一個升級動作:把他的吹捧點發到一個他不在的群組,或把一位金鵝人選介紹給他。做完你才算從「認識他」變成「經營他」。

收束

Shirley 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差別,不在努力,不在人品,甚至不在技巧——1 筆和 68 筆之間,隔著的只是「有沒有一張表、有沒有挑人、有沒有跟進」這種不性感的東西。

這大概是 BNI 最常被誤會的地方:大家以為人脈經營靠的是天生會聊,其實它更像杜拉克說的高效能——是一種可以學、而且必須學的習慣。

隨興的一對一,是兩個人各講了一遍六十秒;刻意的一對一,是你替對方在你的大腦裡裝了一台雷達。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1《An Intentional One-to-On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來賓:BNI 執行董事 Shirley Towne),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暢銷新裝版、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30 週年增訂版、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50|「你給 4 分——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混合工作」的三個做法。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節目最後 Misner 隨口補的一個提問法——它只有四個字,卻能把一場檢討會的方向整個翻過來。

第一件事:把人拆成三、四個一組

Kian Gohar 是 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和 Keith Ferrazzi 合著了《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順帶一提,BNI 被寫進了那本書的第 131、132 頁。)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關於一場六十分鐘的會議該怎麼分配:

「只把前 10 到 15 分鐘留給大場,然後立刻進分組。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分組上。而這些分組,最多三到四個人。」

為什麼是三到四個人?他的理由很精準:

「整個重點是——你創造一個比較小的場,讓人有心理安全感去講出自己的意見,停止在大場合裡那種『自我審查』。」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而人數是那道攔截閘門最主要的變數。

第二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你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分好組之後,他要大家互相問一個問題:

「你的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他解釋:「甜的,是你生活裡進行得很順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工作上的;酸的,是那些不如你預期的事。」

而目的是:「讓大家在這個三、四個人的小房間裡認識彼此,理解對方生活裡正在發生什麼。就算你沒機會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你還是能了解他每天的狀態。」

這個問題設計得比它看起來聰明。因為它同時給了一個安全的出口和一個誠實的邀請。如果只問「最近好嗎」,答案永遠是「還好」;但當「酸的」是題目本身指定要回答的,講出困難就不再是抱怨,而是在配合題目。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 BNI 的場景:「這在會前的自由交流時段做很棒,分組來問。一對一也很適合。」

第三件事:協作,不要從開會開始

Kian 的第二個主題,直接挑戰了一個幾乎沒人質疑過的預設:

「有一個迷思是——我們要協作,就是先召集一場會議,把所有人叫進會議室,然後決定怎麼創新、怎麼協作。那是迷思。」

他的替代方案叫「非同步會議」,步驟很具體:

①開一份雲端文件(Google Docs、SharePoint 都可以),在上面寫下三件事:問題是什麼、可能的解法有哪些、這場對話應該有誰參與。

②把文件分享給團隊,給他們一週的時間,各自把想法加上去。

③然後你才召集會議——而且是針對那個「你原本沒想到的問題」開會。

他的結論是:「疫情時代最強的那些團隊,都是從『非同步協作』的心態開始的。」

而這一步真正省下的東西,是會議室裡那種「誰先講、誰聲音大、誰職位高」的順序效應。文件上沒有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是在讀完問題之後,用自己的節奏寫下的。

第四件事:韌性是團隊指標,不是個人美德

第三個主題,來自他們訪談的兩千多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

Kian 的核心主張是:

「不要以為韌性是個人的事——你的責任其實是對整個團隊的。」

做法非常低成本:每兩到三週做一次極簡調查,請團隊用 1 到 10 分替自己的韌性打分。

而重點不在單次分數,在基準線「你會看到接下來幾週、幾個月的基準。假設大家都是五、六分,然後某次有一個人說『我今天是二』——現在你知道那個人的生活裡有事情在發生了。」

另外兩件事是領導者要親自做的:強制休息(他用的字是 enforcing breaks),以及示範怎麼支持一個當下比較低的人

這和我們在 Ep755 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Adam Markel 說韌性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而 Kian 說的是:那個恢復,主管有責任把它排進行程表。

機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高?」會有效

而全集最好用的一招,來自 Misner 的補充。他提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裡的做法:

當有人在 1 到 10 分裡給了 4 分,一般人的下一句是「怎麼會這麼低?」而 McKergow 問的是:

「為什麼這麼高?」

Misner 描述對方的反應:「他們會說,什麼?那明明很低啊。對,但你為什麼給 4 分,而不是 3 分、2 分、1 分?是有什麼做對了,是你喜歡的?」

而他的結論是:「你就讓大家開始聚焦在團隊裡『正在運作』的東西上。而當人們開始聚焦在有效的部分,成功會容易得多。」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改的不是心情,是搜尋方向。「怎麼會這麼低」會讓人去盤點缺陷,而缺陷清單通常很長、而且大部分不在你能改的範圍內;「為什麼這麼高」則強迫人去盤點「目前有效的資產」——而那份清單,每一項都是可以加碼的。

而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個給 4 分的人,會在回答的過程中,親口說出自己團隊的優點。由主管說出來只是安慰,由他自己說出來才會被他相信。

在台灣的分會與公司裡,哪一項最缺

這三件事在台灣的落差程度並不一樣。

分組討論我們做得最少。台灣的會議文化偏向「全場聽一個人講」,而在一個二十人以上的場合裡,願意主動發言的永遠是同樣那三、四個人。這不是那十幾個人沒想法——是他們算過發言的成本。

非同步協作我們其實半套地在做——用 LINE 群組。但 LINE 的問題是它沒有結構:訊息會被沖走、沒有「問題/解法/該找誰」三個欄位、而且已讀不回會被讀成態度問題。Kian 的做法只多了一件事:把它放進一份有標題的文件,而且明確給一週。

而韌性量表最難落地的原因,是我們的職場很難誠實打分。在一個「說自己撐不住等於能力不足」的文化裡,滿分十分的自評會集體往上飄。所以如果要做,關鍵不是那張表,而是主管有沒有先公開講過自己有低分的時候——沒有這一步,這份調查只會收到一整排的 7 分和 8 分。

我自己在診所端試過最有用的版本,其實就是那句「為什麼這麼高」。同仁在檢討會上講服務流程哪裡不好時,話題很容易滑向互相補位的抱怨;而改問「這個月哪一段流程是順的、為什麼順」,才第一次問出了那些一直有效、卻從來沒有人講出來過的做法。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 P063

Bartlett 的法則6 說,想改變行為,提問遠比陳述有效(P062)——Misner 那句「為什麼這麼高?」正是最好的示範。同一個評分,追問「為什麼不是滿分」得到防衛,追問「為什麼有這麼高」得到資產清單。小組要心理安全感,提問要往亮處問,會議的方向就整個翻過來。

本週行動

下次分會的自由交流,試著三、四個人一組,問「最近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不要開放式閒聊,指定題目反而讓人講得出真話。②下次要討論分會的事情之前,先開一份文件,給大家一週:寫下問題、可能解法、該找誰。等意見進來了再開會——你會發現要開的會,跟你原本想開的不一樣。③把「為什麼這麼低」改成「為什麼這麼高」:任何評分、任何檢討會都適用。這個改動不用花任何成本,但它會讓對話從盤點缺陷變成盤點資產。

收束

Kian 最後的邀請是:「重新檢視那些讓你在過去幾年成功的假設。」

而這集三個建議的共同點,其實都在拆同一種假設——我們預設「一起做」就是「同時在同一個空間裡」。

分組把空間縮小了,非同步把時間拆開了,而韌性量表承認了一件更基本的事:就算大家準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個人帶來的能量也是不一樣的。

出席只是最低標準。真正決定一場會議有沒有產出的,是這三件被我們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從來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0《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Kian Gohar,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與 Keith Ferrazzi、Noel Weyrich 合著《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訪談逾 2,000 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什麼這麼高?」之提問法為 Misner 於節目中引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韌性的相關討論見 Ep 755。台灣職場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9|結束一段對話,不需要理由——你只需要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74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交流場合裡,最讓人卡住的往往不是「怎麼開始」,而是「怎麼結束」。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態度很明確:大部分人把它想得太複雜了。

第一招:一句話,沒有前綴、沒有理由

他直接把最簡單的答案放在開頭:

「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讓我留下你的聯絡方式嗎?謝謝。」

他的註解只有一句:「就這樣。不囉唆、不麻煩、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接下來這兩個「不要」才是真正的重點:

「不要因為你要去跟別人交流而道歉。更不要說你看到某個人得去找他講話。這些才是讓整件事變尷尬的東西。」

他提過一段他自己被回饋的經驗。有位透過 BNI 認識他的人事後跟他說:

「天啊,你對我用過這招。它太流暢了,我當下完全沒察覺。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我們有一段真正的對話——雖然不長。然後你就說了那幾句。」

注意「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這一句。結束得漂不漂亮,其實不是由那句結束語決定的,是由前面那三分鐘決定的。

第二招:先複述,再要名片

第二招是在第一招前面加一段:把你覺得最有意思的那一段講回去。

他的示範是:「讓我複述一下你剛剛講的——你說了⋯⋯那真的很精彩,謝謝你跟我分享。認識你很開心,可以跟你要張名片嗎?」

而他做這件事的動機很誠實:「因為對方可能講了某件事,而我想把它固定在我的腦子裡,我想記住它。」

這一招的價值在於它一次做完兩件事:你替自己做了記憶錨點,而對方同時收到了「你真的在聽」的證據。而在一個大家都在等著講自己的場合裡,被準確複述是一件相當罕見的體驗。

名片背面——一個他特別為亞洲標註的例外

接著他補了一個細節,而這個細節對我們特別重要。

他習慣在拿到名片後問:「我可以在你名片背面寫一兩句筆記嗎?」但他隨即補上: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我知道在某些文化裡、特別是亞洲文化,在名片背面寫字是不合宜的。所以我在亞洲國家從來不這樣做。」

「我會帶一本小筆記本,而不是寫在名片上。在亞洲國家連問都不要問。」

這件事我們在 Ep802 談過另一半:在亞洲,名片被當成一個人的延伸,而不是一張紙。雙手遞、雙手接、當場讀過、不要立刻收進口袋——這些不是禮貌加分題,是基本盤。

而一位國際講者願意為此改變自己用了幾十年的習慣,並且明確告訴聽眾「在那裡不要做」,本身就值得注意。因為多數人在跨文化場合裡出錯,不是因為不尊重,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存在。

第三招:當場牽線——他自己最喜歡的一招

第三招是:如果對方講的話讓你想起現場另一個人,就當場替他們介紹。

Misner 說他其實最喜歡這一招:「我幾乎每一場交流活動,至少都會用一次。」

他的實際說法是:「欸,我認識一個人也在做這個、或你可能會想跟他聊這個問題。我看一下⋯⋯喔他就在那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然後直接把人帶過去

他也誠實地標出了限制:「你沒辦法對每一個遇到的人都這樣做。」

這一招高明的地方在於,它把「結束」變成了「升級」。你不是離開這段對話,你是把這段對話交接給更適合的人。而對方在那一刻收到的,是一個比名片值錢得多的東西。

第四招:邀他來你固定去的場

第四招是邀請對方,來參加你自己固定參加的另一個交流場合——對我們來說,就是你的分會。

他的示範句是:「跟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我很想再找機會聊。我在另一個人脈組織 BNI 很活躍,很想邀你來看看。我也想多了解你在做什麼。」

而他點出的好處是:「它讓你有機會再見到他一次。」

這一點在來賓邀約上特別實用。因為它不是「我來邀你」,而是一段對話自然的下一步。對方剛剛聊得愉快、剛剛感覺被聽見,這時候的邀請幾乎不帶推銷味——而三天後打電話邀約,那個溫度已經沒了。

「不要 Seinfeld 它」——以及三個他不推薦的藉口

節目後半,他列了三句在別處讀到、但他自己不用的「退場台詞」:

「我得在幾點前回家跟家人吃飯。」「我得去一下洗手間。」「我有個案子要交,得先走了。」

而他的評語很銳利:「如果你說要走,你最好真的走。因為如果你接下來三十分鐘還在那邊跟別人聊天,那就是『說謊者,褲子著火』那種等級的藉口。」

然後他給了那個總結,用的是他在《Who’s In Your Room?》裡的說法:

「不管你做什麼,不要 Seinfeld 它。」

他指的是那部老影集裡的經典結構:角色們為了迴避一件小事,編出一套愈來愈複雜的說詞,最後陷進比一開始誠實面對還糟糕的處境。

而他的結論是:「Seinfeld 它幾乎總是失敗,而且雙方都會覺得不舒服。」

機制:為什麼藉口反而比直說更尷尬

這裡值得拆一下——為什麼一個好意的藉口,效果會比什麼都不說更差?

因為藉口做了一件你沒打算做的事:它宣告了「離開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而一旦這個前提被建立起來,對方的腦子就會自動開始檢查那個理由成不成立。你說要去洗手間,他就會注意到你三分鐘後出現在另一桌;你說要回家吃飯,他就會看見你又聊了半小時。你原本只是想禮貌地結束,結果你交出去的是一個可被查核的宣稱。

而 Priscilla 的補充補上了另一半:「你不需要因為要結束對話而感到不好意思。而且你會被自己找的那個藉口困住,那個藉口可能根本不符合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比如認識更多人。」

在台灣,這件事又更嚴重一點。因為我們的社交本能是「不要讓對方覺得被丟下」,所以我們傾向多鋪一層說明、多加一句客氣。但那多出來的一層,恰好就是讓對方開始揣測的那一層。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類比,是結束一場諮詢。當你說「不好意思我等一下還有一位客人」,客人聽到的是「我被排在後面」;而當你說「今天先聊到這裡,這幾個重點我幫你記下來了,回去先觀察一週」,他聽到的是這段對話完成了。同樣是結束,一個像被打斷,一個像有結論。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希望被了解、被肯定、被賞識」 P357

柯維在「知彼解己」裡說,這是每個人心底最深的需求——而被準確複述,正是「被了解」最直接的證據。所以第二招比第一招高明:先把對方講的最有意思那段講回去,再要名片。結束語漂不漂亮其實不重要,前面那三分鐘你有沒有真的在聽,才決定他記不記得你。

本週行動

把那句話練到不用想:「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嗎?謝謝。」——不要前綴、不要道歉、不要說明。②這個月至少當一次連接者:現場聽到一個需求,就把兩個人帶到一起。這是最好的結束方式,因為你不是離開,是交接。③檢查你的名片習慣:在台灣不要在對方名片背面寫字,帶一本小筆記本。Misner 特地為亞洲改掉了自己的習慣,值得我們反過來把它當成標準。

收束

這集其實在講一個比「怎麼道別」更大的東西。

我們會替結束找藉口,是因為心裡預設了「離開=拒絕」。所以要包裝、要緩衝、要給一個不是你的錯的理由。

但在一個交流場合裡,離開根本不是拒絕——所有人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認識很多人,而移動是大家共同同意的規則。

而 Misner 最後那句話,其實才是這一整集的判準:「真正的關鍵,是你怎麼後續跟進。」

你怎麼結束那三分鐘,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那張名片在你口袋裡待了多久。

藉口做了一件你沒打算做的事:它宣告了「離開需要一個正當理由」。而對方接下來就會開始檢查那個理由成不成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9《How Do You End a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95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2 月 13 日。「不要 Seinfeld 它」一語出自 Misner《Who’s In Your Room?》。名片文化的延伸討論見 Ep 802。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8|磁鐵轉錯邊——為什麼你拿到的引薦,打過去像陌生開發

BNI PODCAST ‧ EP 74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要處理的,是每個會員都遇過、但很少人講清楚原因的一種挫折:你拿到了一個引薦,滿懷期待打過去,結果那通電話從第一句就變成了陌生開發。

磁鐵轉錯了方向

Misner 用了一個小時候的比喻開場:

「你記得小時候玩磁鐵有多好玩嗎?看你把磁鐵轉哪一面,它們要嘛互相吸引,要嘛互相排斥。」

然後他把它接到成人世界:

「而長大之後,當我們打電話給一個『引薦』、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引薦時,我們會瞬間覺得自己又六歲了。就像磁鐵轉錯了方向——你在那段對話裡不是被接納,你是被抗拒。」

「於是那個本來應該是溫暖引介的引薦,很快就變成了一通陌生電話。」

而他給這集的目標命了名——他要的是「願意的對話」:一段對方本來就想跟你聊的對話。

關鍵句在這裡:「要從你分會的會員手上收到更有效的引薦,重點是要幫助他們夠了解你的生意和目標市場,好讓他們能『辨認』出一個好引薦。」

注意「辨認」這個詞。問題通常不在夥伴不願意幫你,而在他在現場沒辦法認出機會。

第一項:需求描述——具體到讓人可以「認出來」

Misner 說得很直接:「把什麼構成一個好引薦講得非常清楚、非常具體,是『我們』的責任。」——他刻意把「你的責任」改成了「我們的」。

而這份需求描述是兩件事的組合:理想客戶輪廓 + 你能替他們解決的問題。

他強調了後者:「因為重點不只是你做什麼,而是你對正在服務的這些人有什麼解方。」

而他引了 Andy Bounds 的說法:那叫「AFTERs」——在你跟他們合作『之後』,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給的示範相當具體。一位企業教練可以這樣描述目標市場:員工少於一百人的中小企業、家族持股、據點集中在一兩個州內;他自豪的是能把員工留任率拉到高於業界平均;而他們可能身處競爭激烈的產業,需要一個優勢。

請注意這段描述的密度。它幾乎每一句都是一個可以在現場被觀察到的特徵——而這正是它和「我服務中小企業」的差別。

第二項:獨特銷售主張——不要再說「服務好」

第二項是 USP。Misner 的定義是:「一段對你事業目的的簡短描述,用最精煉、最有說服力的方式陳述,讓別人理解你所做的事的獨特價值。」

而他問的問題只有一句:「你做的哪件事,是你的競爭對手碰不到的?」

接著是這一段裡最有用的一句提醒:

「至少,找出你比對手做得更好的地方——然後不要只是說『良好的客戶服務』。」

這句話值得每個人拿去對照自己的三十秒簡報。「服務好」「用心」「專業」這類詞的問題不在它們是假的,而在它們沒有排除任何人。一個所有同業都能照抄的句子,不可能幫你的夥伴分辨你和別人。

第三項:你為什麼做這行——「為了賺錢」是最糟的答案

第三項的語氣,是這集裡最重的一段。

Misner 說:「很不幸,這個問題最常見的答案之一是『為了賺錢』。那是一個商業人士能給的最糟的答案。」

而他要問的是:「你為什麼做你在做的事?你為什麼在這一行?你怎麼改變別人的人生?」

然後是那句可以直接抄進筆記本的話:

「記住,熱情是可以被引薦的。」

這一點和賽門・西奈克在《先問,為什麼?》裡的黃金圈是同一件事:多數人從「做什麼」開始講,而真正能帶動人的溝通是從「為什麼」開始的。西奈克給的生理層面解釋很有意思——「為什麼」訴諸的是大腦中主管情緒與決策、但不主管語言的區域;而那正是為什麼人常說「我講不出理由,但我就是相信他」。

換到分會場景,這句話會變成:你的夥伴替你講出去的那段話,能不能帶著他自己的情緒。而一段沒有為什麼的介紹,他只能複述資訊。

第四項:情緒連結(ECC)——一個他們可以背下來的故事

第四項是這集最特別的概念,Misner 稱之為「情緒充能連結」(Emotionally Charged Connection, ECC)

他的定義非常精準:「ECC 是一句話,而那句話會通往一個故事——一個你的引薦夥伴在引薦你的時候,可以複述出來的故事。」

而它的來源通常很早:「我們每個人都有 ECC。它是發生在你身上的某件事,通常在童年,替『你是什麼樣的人』打下了基礎。它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負面的。」

他也點出多數人的狀態:「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連結是什麼——但它就是我們每天早上起床、去做那些事的原因。它是被心驅動的,不是被支票簿或腦袋驅動的。」

而他自己的 ECC,是一位叫 Romero 的老師,和一句「誰想加入學生會」。他在節目裡只給了輪廓:「那是一份禮物,但它不是一份我拿了就走、然後就成功了的禮物。那份禮物是一個『機會』,而那個機會我必須非常努力去做。」

而他多年之後才回頭看懂:「我幾乎每一個被吸引去做、去創立的事業,都是關於啟發人、或給人一個機會去成為最好的自己。」

然後他把這件事接回 BNI:「那不就是 BNI 嗎?它是關於給人一個機會。你加入 BNI,你得工作。」

機制:為什麼故事比說明更容易被轉述

這四項為什麼是這個順序、又為什麼 ECC 放在最後?

因為前三項解決的是「夥伴能不能認出機會」,而第四項解決的是完全不同的問題:「夥伴在那個當下,講不講得出來。」

引薦真正發生的場景,幾乎都是即興的——在一場飯局、一段閒聊、一通電話中間。那個時刻沒有人會背你的目標市場定義,但一個好故事會自己浮出來。因為故事有情節、有人物、有轉折,這些東西天生就適合被記住和複述;而條列式的資訊沒有任何一項具備這種性質。

Misner 用的詞是 a phrase leading to a story——「一句話,通往一個故事」。這個結構很重要:你的夥伴需要的不是整篇故事,是那個開頭的鉤子。他只要記得那一句,故事就會被他自己接下去。

在台灣,卡住的通常是第三項

四項裡面,前兩項台灣的會員多半做得到——因為它們是技術性的,寫得出來就是了。

真正卡住的是第三項和第四項,而原因是文化的。在我們的商業語言裡,講「我為什麼做這行」很容易被聽成在自抬身價;講童年的故事,更會被自己判定為「太私人、不專業」。

於是我們選了一個安全的版本:講設備、講證照、講年資。而那些東西全部都可以被查證,也全部都可以被取代。

我在診所端的體會是——客人記得的從來不是我們有幾台儀器,是某一次我們建議她「這個療程你現在還不需要」。那件事之所以會被轉述,不是因為它高明,是因為它有一個違反預期的轉折,而人記得住轉折。

所以如果你要找自己的 ECC,不要從「我的優勢」找,從「我為什麼會對某件事特別不能忍受」找。那個不能忍受的東西,通常就是那個故事的入口。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

「具體的影像可能比抽象的更有效」 P224

這本書的實驗一再證明:抽象的描述會被大腦跳過,具體的畫面才會被記住並採取行動。磁鐵轉錯邊的原因通常就在這裡——夥伴不是不願意幫你,是你給他的需求描述太模糊,他在現場「辨認」不出機會。理想客戶輪廓+你能解決的問題,講到讓人腦中浮現一張臉。

本週行動

把你的目標市場改寫成「現場看得出來的特徵」:不是「中小企業」,而是像 Misner 舉例那樣,讓夥伴在一場飯局裡就能對號入座。②刪掉你簡報裡所有同業也能照抄的詞:服務好、用心、專業、品質佳。留下來的那幾句,才是你真正的 USP。③寫下一句話,通往一個故事:不用長,一句就好。標準只有一個——你的夥伴聽過一次之後,能不能在別人面前把它講出來。

收束

回到那個磁鐵。

當一通引薦電話打過去被推開,我們的第一反應通常是責怪那個引薦品質不好,或是覺得自己運氣不佳。

但 Misner 這集其實在說一件更不舒服、也更有用的事:那個推開你的力量,不是從對方那邊來的,是從你自己身上來的。

因為你的夥伴只能傳遞你交給他的東西。如果你交給他的是一段模糊的介紹,他傳出去的就是一段模糊的介紹——而模糊的介紹到了對方耳裡,跟推銷沒有分別。

磁鐵沒有壞掉。只是需要轉一面。

你的夥伴需要的不是整篇故事,是那個開頭的鉤子。他只要記得那一句,故事就會被他自己接下去。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8《The Willing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AFTERs」引自 Andy Bounds;Misner 個人的情緒充能連結(Romero 老師的故事)完整版本見 Ep 451。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賽門・西奈克《先問,為什麼?》。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7|一場閒聊,最後變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互相收留的一群人

BNI PODCAST ‧ EP 7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常說「邀約」很重要,但那句話講久了會失去重量。這集用一個完整的故事,把那條線從頭到尾拉了一遍——而它的最後一站,出乎意料。

起點:一場商會聯誼裡的短暫對話

Pete Cullen 是加州聖塔克魯茲的房仲,也是聖塔克魯茲郡不動產仲介協會的前任會長。而他的整段 BNI 旅程,起點很小:

「我在一場商會的聯誼活動上,有位女士走過來自我介紹,我們聊得很愉快。而在那段對話的最後,她說:『Pete,我參加一個商務人脈團體,我們每週三早上吃早餐。我很想邀你來吃個早餐,你要不要來?』」

「我說:『當然好。』」

請注意這段邀請有多平常。沒有話術、沒有鋪陳、沒有「我們這個組織如何如何」——就只是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

而他第一次去的感受是:「我印象超級深刻。我在那場會議裡感覺非常被歡迎。而當我們真的坐下來開會,我幾乎被震住了——被那個結構、被那些介紹、被整場會議被運作的方式。」

他還特別點名了兩件事:「不只是它有多結構化,還有那個 Toastmaster 的環節——大家真的把自己的簡報磨得很利。以及那些正在被傳遞的引薦。」

轉折:位置滿了,而那個佔著位置的人是他認識的

他第二週又去了。然後遇到了那個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我才發現,那個分會只能有一位房仲。而我其實認識那位房仲,是本地人。」

故事到這裡,最常見的結局是「那就算了」。

但那位同業說的是:

「Pete,你應該考慮自己開一個 BNI 分會。」

這一句話很值得停下來看。那位房仲完全沒有義務這樣做——事實上,幫一個同業進入這個系統,短期看對她沒有任何好處。而她給的不是一句安慰,是一個具體的下一步、外加一個具體的人名(執行董事 Ed Craine)。

那通電話:十一月的下午,車停在能看見海的地方

接下來這一段,Pete 的記憶清晰到帶著畫面:

「我到今天都還記得。那是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我把車開去停在能俯瞰海的地方,然後打給 Ed,我們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真的很驚人——我們彼此有那麼多共鳴。」

而那通電話的結果是:他和 Ed 一起擬了一個在聖塔克魯茲開新分會的計畫。2019 年,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成立。

從一場聯誼裡的閒聊,到一個分會誕生——中間只隔了三段對話。

他把「第一天的感受」變成了制度

而 Pete 開分會時最在意的事,直接來自他自己當來賓那天:

「我從一開始就把重心放在文化上。我專注在替來賓創造一個歡迎的文化,真的去注意那些走進房間的來賓。」

而在線上會議的時代,他做了一件 Misner 當場說「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做法」的事:

「我們發現超級有價值的一件事,是在最一開始開一個『來賓專屬分組室』,由我這個卸任主席親自主持——給他們一點分會的歷史、一個分會的概觀,然後設定好這場會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的期待。」

他解釋了這麼做的原因,而這個觀察非常準:

「一開始的狀況是,大家在會議上互相敘舊——『喔我剛從哪裡回來、我最近在忙什麼』——而來賓會覺得自己被晾在旁邊,覺得自己不屬於那段對話。」

所以他們的做法是:來賓一進來就直接送進分組室,他親自歡迎、請對方自我介紹、然後分享自己的 BNI 歷程。

而效果他形容為:「有分組室和沒有分組室的來賓,差別是巨大的。」

Misner 順勢給了一個更廣的建議:「線上會議不要照搬實體的自由交流。前幾分鐘可以,然後就把大家分進分組室——否則,自由交流基本上會被少數幾個人控制住。」

終點:九百棟房子燒掉的那個夏天

而這集真正的重量在最後。Pete 提到了 CZU 大火:

「我們失去了九百棟房子。但接下來發生的是——我們分會裡很多成員從自己家撤離,然後他們被其他分會成員接進家裡住,度過那場大火。」

Misner 的反應只有一個字:「Wow。」

而 Pete 的總結是:「你說要創造文化、你說一群真正緊密、真正愛著彼此的人——那件事在那場大火裡展現得非常有力量。」

從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到一群人在災難裡把家門打開——這中間沒有任何一步是被規劃出來的。

機制:為什麼「一場對話」的效應會這麼難估

Pete 用的比喻是「投進池塘的石子」。而這個比喻背後有實證支撐。

克里斯塔基斯與福勒在《大連結》裡追蹤了大型社會網絡的長期資料,提出了著名的「三度影響力」一個人的行為與狀態,會顯著影響到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就是三層之外、你從來沒見過的人。

而他們最有意思的觀察是:這個影響是雙向且無意識的。發出漣漪的人,幾乎不可能知道漣漪傳到了哪裡。

Pete 的故事剛好是一個完整的三度樣本:那位在聯誼場合邀他吃早餐的女士,不會知道她那句話最後變成了一個分會;那位讓出建議的同業,不會知道她促成了幾百次引薦;而那些在大火裡開門收留人的成員,全部都是那一句話的第三層漣漪。

而這正是為什麼「邀約」這件事很難用短期報酬去評估。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他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兩個台灣分會可以直接抄的細節

除了故事本身,這集有兩個非常具體、成本極低的做法。

第一是那個來賓分組室。而它在台灣其實有實體版本:指派一位老會員,在會前十五分鐘專門陪來賓。因為我們的分會在會前也是同一種狀態——大家在敘舊、在交換名片、在確認引薦,而來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有人可以講話。那十五分鐘的體驗,會決定他要不要來第二次。

第二是週日晚上的提醒。Pete 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們週三早上開完會,那一兩天整個燃燒起來,但三、四天過去,那就變成我們腦子裡最後一件事了。」所以他們的做法是——週日晚上跟成員接觸一次,給一個簡短提醒,附上會議連結。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承認了一件我們平常不願承認的事:熱情本來就會衰退,這不是誰的問題。而衰退曲線可以被一個提醒重設。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P018

哈佛追蹤八十幾年得出的這個結論,在聖塔克魯茲那場大火裡有了具體的樣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接住彼此的是一群從「要不要來吃個早餐」開始的人。邀約的份量從來不在話術,在它可能開啟的那整條線——一段對話、一個分會、一張災難來時互相收留的網。

本週行動

這週指派一位老會員,專門負責會前的來賓:不要讓來賓在會前十五分鐘一個人站著。這是整場會議裡,最便宜也最有效的一段投資。②試試週日晚上的一句提醒:熱情會在第三、第四天掉下來,這是常態。一則簡短訊息就能把它拉回來。③下次遇到跟你同業的來賓,不要只說「我們這個位置滿了」:Pete 的整段故事,是從一位同業說「你可以考慮自己開一個分會」開始的。給一個下一步、給一個人名——這比你想的重要得多。

收束

我們談邀約時,習慣把它算成一個數字——這個月邀了幾位、來了幾位、入會幾位。

而 Pete 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講,是因為它把這條線拉得夠長,長到那個數字失去了意義。

那位在聯誼場合走過來自我介紹的女士,只是做了一件當天很小的事。而幾年後,在一場燒掉九百棟房子的大火裡,有一群人因為她那句話而彼此有了地方可去。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正是為什麼那句「一直邀、一直邀」值得繼續說下去——因為你也不會知道。

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7《The Power of On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Pete Cullen,加州聖塔克魯茲 Bailey Properties 房仲,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創始會員暨前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CZU 大火為 2020 年 8 月加州聖塔克魯茲郡之森林大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尼可拉斯・克里斯塔基斯、詹姆斯・福勒《大連結》。台灣分會的建議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6|你討厭影片裡的自己,是因為你這輩子只看過鏡子裡的那個

BNI PODCAST ‧ EP 74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你做得很好、客人也很滿意,但你就是開不了口講自己——這集是為你錄的。而它給的答案,跟「克服恐懼」完全無關。

「不擅推銷的人」是誰

Charlie Lawson 是英國與愛爾蘭 BNI 的國家董事,寫過《The Unnatural Networker》(不擅人脈的人)。而 2021 年的第二本書叫《The Unnatural Promoter》——不擅推銷的人。

他對這個族群的描述,準到有點刺人:

「你在你的專業上很強,你交付的產品很棒、服務一流,你的客戶似乎都很喜歡你做的事。那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那些才華應得的機會?為什麼別人都拿到了那些好運,即使你知道他們沒有你好?」

而他坦承自己就是這種人:「我不覺得談論自己是件容易的事。我不覺得替自己大聲喊是件容易的事。而這件事在商業和個人的脈絡下都成立。」

他舉的例子非常生活化,也因此更有說服力:

「我們手機上都有通訊軟體,訊息一直在跑。有時候我要在一群朋友的群組裡發個什麼,會有點緊張。那是我知道關係很好、我知道他們不會評判我的人——但我有時候還是覺得,要把那則訊息發出去滿難的。」

這一段值得注意,因為它把問題定位清楚了:這不是自信不足,也不是不會講話。連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群組裡都會卡,代表卡住的地方跟聽眾是誰無關。

解法:不要練習喊,去建立會替你喊的人

Misner 問他,一個不擅推銷的人該怎麼做生意。而 Charlie 的答案,是整本書的核心:

「讓你身邊有一群人,一群你跟他們關係很好的人。而他們一旦跟你有了好關係,就會想幫你、想替你喊、想幫你往前走。」

他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把你的人聚在身邊,跟他們建立關係,然後他們會去替你推廣。」

但他也標出了一個常被跳過的前提:「你還是得教育他們。你還是得確保他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以及怎麼有效地替你喊。而一旦你教育好了,他們就會自己出去做。」

而他用一句反問結束這一段:「想想你最好的朋友——如果他有需要,你會幫他吧?」

他也很誠實地提醒了不能跳步:「不會是我今天去跟一個人交流一下、認識一下,他就突然去把我的生意推廣到極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那不會這樣運作。」

為什麼第三方背書這麼強——以及一個不太舒服的事實

Misner 接了一段廣告產業的類比:

「第三方背書一直都是推廣自己最有力的方式。就算在廣告業也是——有些最好的廣告,其實就是一個真正用過那個產品或服務的人,在廣告裡談那個產品。」

他也順帶澄清了一個常見誤解:「很多人以為我反對廣告,我沒有。我只是認為引薦行銷是廣告的另一種形式,而你需要像規劃其他廣告一樣去規劃它。」

然後他引了自己第一本書《世界上最有名的行銷祕密》裡的一個發現,而這一句是全集最值得記住的:

「人們在對你不滿的時候談論你的機率,比他們對你的服務滿意的時候更高。」

所以他的結論是:「你要做的,是去動員那些其實很滿意的人,然後訓練他們怎麼談你、怎麼有效地談你。」

而 Charlie 的補充點出了那個最常見的浪費:「太多人不做這件事。他們手上有一個開心的客戶、一個對服務非常滿意的人,然後他們完全沒有去運用、去槓桿這件事。」

這一點對服務業特別實用。滿意的客人不會自動變成推薦者,因為滿意的預設反應是「什麼都不做」——那正是服務有做到位的體感。他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說的。

鏡像:為什麼你討厭影片裡的自己

接下來是這集最有意思的一段科學。

Charlie 談影片——因為那是現在最有效、卻最多人不敢做的推廣工具。而他去查了背後的原因:

「有研究讓人看自己的照片,以及自己照片的左右翻轉版本。在受試者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會說『我比較喜歡其中一張,但我講不出為什麼』。」

而結果是:「人們傾向喜歡自己被翻轉過的照片,卻偏好別人『真實』的那張照片。而他們沒辦法搞懂為什麼——那個差異太細微了。」

原因 Charlie 講得很清楚:

「當你在影片上看自己,你看到的其實是『世界怎麼看你』。因為我們這輩子只在鏡子裡看過自己——而鏡子,就它的運作方式而言,是把你左右翻轉的。」

聲音也是同一回事:「當你在影片裡聽自己的聲音,你聽到的是從喇叭直接出來的。而你在腦袋裡聽自己的聲音時,你的聲音是穿過頭部、穿過一些腦組織和骨頭,才進到耳朵——所以它被扭曲過。」

Misner 立刻給了自己的例子:「太多人跟我說,他們聽 podcast 覺得我的聲音很讓人平靜。而我心想:不不不,我聽我自己的聲音——它沒那麼平靜。」

機制:這個知識到底能怎麼用

Misner 問了一個好問題:「那我們要怎麼運用這個資訊?」

Charlie 沒有給雞湯,他給的是一個非常乾淨的推論:

「你必須意識到——只有你自己這樣想。真的,只有你自己這樣想,因為這件事完全是私人的。沒有其他人是用同樣的方式在聽我講話,因為他們聽到的是從我嘴巴出來、進到他們耳朵的聲音。也沒有人是那樣看你的——所有人看到的,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看到的那個你。」

這句話之所以有用,是因為它把一個情緒問題轉成了一個事實錯誤。「我在影片裡很怪」不是一個需要被安慰的自卑,而是一個可以被指出來的認知偏誤——你拿來當基準的那個影像,本身才是不真實的那一個。

而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有名字。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介紹過「單純曝光效應」人會單純因為「看得多」而更偏好一個東西,即使自己完全說不出理由。你看過鏡中的自己幾萬次,看過真實方向的自己幾十次——所以你偏好前者,跟美醜無關,只跟次數有關。

而更關鍵的推論是:你的客戶看你的次數,全部都在「真實方向」那一邊。所以那個你討厭的版本,正是他們熟悉並且喜歡的那一個。

在台灣,問題不是謙虛,是沒有代言人

這集在台灣的意義比在英國更大,因為我們有一整套文化在替「不推銷」背書。

「做就對了,好東西自己會說話」「太會講的通常沒實力」——這些話有它的道理,但它們造成的結果很具體:一群做得很好、卻沒有人替他們講話的專業者。

而 Charlie 的解法恰好繞開了這個文化衝突。他沒有要你變成一個很會喊的人,他要你去建立一群會替你喊的人。而在台灣的語境裡,「別人講你」不但不失禮,還比自己講更有分量。

我在診所端的觀察也是這樣:最有效的一句話從來不是我們說「我們的醫師很細心」,而是一位客人對她朋友說「他那次還叫我先不要做」。同樣一件事,由不同的人講出來,可信度差了一個量級。

但這也意味著,那個常被忽略的動作變得很重要——你有沒有告訴那些滿意的客人,你希望他們怎麼講你。不是要求他們宣傳,而是給他們一句好講的話。因為多數人不是不願意講,是不知道講什麼才不尷尬。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別人的故事」是一個滿具說服力的銷售方法」 P271

杜利用實驗證明:最有力的推銷不是自己喊,是別人替你說。這正是 Charlie 給不擅推銷者的解方——你不必練習替自己大聲喊,你要建立一群會替你喊的人。內向不是缺陷,它只是把你推向了本來就更有效的那條路:讓引薦夥伴拿著你的故事去講。

本週行動

盤點三位最滿意你的客人或夥伴,然後給他們一句話:不是拜託他們宣傳,是給他們一句「如果有人問起,你可以這樣說」。滿意的人多半願意講,只是沒有詞。②錄一支影片,而且不要重錄第五次:你討厭的那個版本,是所有人一直以來看到的你。你才是那個看錯的人。③如果你真的開不了口講自己,就別逼自己:把力氣改花在關係上。Charlie 這兩本書的關係是——不敢推銷自己的解法,是去建立人脈。

收束

Charlie 最後把兩本書的關係講得很妙:「如果它們是小說,《不擅推銷的人》會是《不擅人脈的人》的前傳。」

而那個順序其實就是這集的整個論證:不敢替自己喊,不是一個要靠意志力克服的缺陷,是一個要靠關係繞過去的限制。

而那面鏡子的故事,剛好是同一件事的縮影——你一直以為自己看到的是自己,其實那是唯一一個沒有人看過的版本。

別人眼中的你,比你自己想像的正常得多。

你看過鏡中的自己幾萬次,看過真實方向的自己幾十次。所以你偏好前者,跟美醜無關,只跟次數有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6《The Unnatural Promot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Charlie Lawson,BNI 英國與愛爾蘭國家董事,著有《The Unnatural Networker》《The Unnatural Promot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不滿的人比滿意的人更會談論你」出自 Misner《World’s Best Known Marketing Secret》。文中「單純曝光效應」之說明引自丹尼爾・康納曼《快思慢想》,為改寫者所加;診所端的例子與台灣文化的觀察亦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5|頂端其實很空,擠的是底部

BNI PODCAST ‧ EP 74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會變成你常相處的那群人。」這句話大家都聽過。而這集處理的是那句話的執行面——當你想認識的人明顯比你成功很多時,你到底該怎麼做?

「頂端其實有很多空位,擠的是底部」

Misner 開場先給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判斷:

「我一直相信,頂端通常有很多空間——真正擁擠的是底部。」

這句話值得放進口袋。因為多數人不敢往上經營人脈,是預設了「那些人身邊一定圍滿了想接近他的人」。而 Misner 的觀察剛好相反:越往上,願意真正走過去、好好講話的人越少。

而這集要給的,是「在成功的人出沒的場合出現」之後的下一步——八個具體的做法。

第一個:擁抱不舒服——它是準星,不是警訊

第一個做法,直接把不舒服重新定義了:

「如果你在跟某個人接觸時不覺得不舒服,那代表你瞄得不夠高。」

而他自己也不例外:「我懂那種感覺,我也在那個位置待過。但你必須越過它,走過去跟他們講話。」

最關鍵的一句是:「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一個訊號——這個人正是你真正該去講話的那一個。」

而在節目尾聲,他又補了一次,語氣更誠實:「很多人可能會想『那是 Ivan 啊,他可以跟任何人自我介紹』。你知道嗎,我有同樣的問題。我往上經營人脈的時候,我也不舒服。你就是得越過它——如果你不站出去自我介紹,你永遠不會有機會認識他們。」

三個「不要」:推銷、抱怨、諂媚

不要推銷。這是他在這集講了兩次的那一個:

「我數不清有多少次,我第一次見到某個人,他就開始跟我推銷。」

而他直接推翻了一句大家都掛在嘴邊的話:「『問一下又不會怎樣』——這句老話完全是錯的。因為如果你試著跟他推銷,那會是你跟那個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甚至替這個毛病取了名字:「我稱它為『銷售妥瑞症』——人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會脫口而出地開始賣東西。」

不要抱怨。他說這一點會讓人驚訝「居然有人會這樣做」,但他親眼見過:

「我以前跟一位極為成功的商人在一起,他正在人群裡見人,而某個剛認識他的人開始針對他公司的某個問題大發牢騷。這個人整個突出到不行——然後被安靜地請了出去。」

他的結論很簡單:「你不會想因為這件事被記住。」

不要諂媚。而他這一段的用詞非常生動:

「肯定他們的工作,但不要當個馬屁精。已經有一堆人在奉承他們了——不要像小狗一樣舔到人家受不了。」

但他也給了平衡:「成功的人,你知道他們還是人。他們會很珍惜知道自己的工作有造成改變。只是不要做過頭。」

在「當下的脈絡」裡工作——和一場只有他媽媽出席的簽書會

接下來是一個非常實用的技巧:盡可能找到方法,把話題連到「此刻正在發生的事」。

而他的示範堪稱教科書等級。

他第一次見到某位知名的國際思想領袖,是在一場研討會的講者簽書會上。而問題是:聽眾都還在吃晚餐,簽書會現場一個人都沒有。

於是他跟對方分享了自己的一場簽書會——那場唯一出席的人,是他媽媽。

而他媽媽做了什麼?「她表現得像個粉絲,而且把簽書這件事搞得很盛大,搞到人們開始圍到我那張簽書的桌子旁邊。」

結果是:「我把那個人逗到笑得不行,而那幫助他記住了我是誰、我在做什麼。然後他邀請我加入他的一個組織——在那裡我有機會往上認識非常非常多人。」

這一招高明的地方在於,他把一個尷尬的現場(沒人來)變成了共同話題,而且他講的是自己的糗事,不是自己的成就。——這正好同時避開了「推銷」和「諂媚」兩個坑。

加值,而不是要人情——Necker Island 上的那支影片

在「不要推銷」之後,Misner 給了那個正面的替代動作:加值。

而他舉的例子是他在 Necker Island 見到 Richard Branson 的那次。

他當時很想要一支和 Branson 合拍的影片。而他沒有開口要。

「我改成問他正在做的一件事——那是 The B Team,關於企業如何能對在地社群造成改變。而他整個人亮了起來,非常興奮。」

接下來的順序才是關鍵:

「我說:『我可以怎麼幫你?我能做什麼來幫上這件事?』他說:『嗯,你手上有個網絡——你能幫忙把消息傳出去嗎?』我說:『可以啊!那你要不要拍一支影片談這件事?』他說好。」

Misner 自己的註解是:「我是在替他加值,而不是在請他幫忙。而當你加值時,那個人會真的很想去做那件事。」

而做到這件事的前提,是前一個做法:「弄清楚他們『現在』對什麼有興趣。如果你知道他們會出席某個活動,先做點網路研究。就算是在現場才看到他們,也可以拿出手機查一下——看看他們在忙什麼,這樣你才能跟他們聊那個主題。」

不要假設他記得你——以及那位 PTA 會場的高中同學

最後一個做法是關於第二次見面:

「永遠不要假設他們記得你。永遠主動幫他們一把,給他們一點你們怎麼認識的脈絡。」

他的實作方式很具體:寫 email 時附上兩人在活動上的合照,然後說「我們在某某活動見過,不確定這能不能幫你想起來,這是我們認識的地方,我只是想重新聯繫一下」。

而 Priscilla 追問時,他講了一個非常好的反面教材。

幾年前有個人在一場家長會上對他很生氣,因為他想不起對方是誰。而那個人說的是:「你不記得我了?」

Misner 當下的內心戲是:「我在一場 PTA 會議上。我從來沒在 PTA 遇過這個人。他是 BNI 的嗎?」

結果對方說:「不是。我二十年前跟你在 Gladstone 高中同校。」

而 Misner 的分析很精準:「如果他當時說『嘿,我們在 Gladstone 同校過』——腦子就會去到正確的檔案夾,然後把它打開。」

機制:為什麼「我能幫你什麼」會被答應,而「你能幫我嗎」不會

這八個做法看起來零散,但它們其實共用同一個結構。

推銷、抱怨、諂媚、假設對方記得你——這四件事的共同點,是它們全都在向對方索取。索取金錢、索取同情、索取回應、索取記憶配額。

擁抱不舒服、接上現場脈絡、事先做功課、加值——這四件事的共同點,是它們全都由你先付出成本。

亞當・格蘭特在《給予》裡追蹤了大量職場資料,得到一個和直覺相反的結論:「給予者」在長期表現的分布上,同時佔據了最底層和最頂層。而他指出的關鍵差別是——成功的給予者不是給得比較多,是給得比較「有策略」:他們給的是對方真正在乎的東西,而不是自己方便給的東西。

Misner 對 Branson 做的,正是這件事的完美示範。他沒有給「我很崇拜你」,他給的是 Branson 當時真正想推動的專案所缺的那一樣東西——通路。

而那需要的功課,其實只有一件:你要知道他現在在忙什麼。而這件事在今天,用手機查兩分鐘就能做到。

在台灣,最容易犯的是哪一個

八個做法裡,台灣的商業場合最常出錯的,其實是「諂媚」和「不要假設對方記得你」這兩個。

我們的敬語文化,很容易讓開場變成一長串的抬舉。「久仰大名」「老師講得太好了」「我一直很崇拜您」——這些話並不失禮,但它們的問題是:對方今天已經聽過八次了,所以它不會產生任何記憶點。

而更可惜的是,那段時間本來可以拿來講一件跟他現在在忙的事有關的話。

而「假設對方記得你」在台灣又特別敏感,因為我們把「被記得」跟「有沒有被重視」綁在一起。所以主動報上自己的名字和認識的場合,會被自己解讀成一種示弱。

但實際上剛好相反。幫對方省下想不起來的尷尬,是一種體貼——而且那個體貼會被記住。我自己的做法是,第二次見面一律先說:「您好,我是美之耀的陳韋翔,上次在某某場合我們聊過某某事。」講完之後,對方幾乎都會鬆一口氣。

📚 延伸閱讀

《打開無路之路》 保羅·米勒

「正是這份不自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P034

米勒離開安穩軌道時發現,不自在不是警訊,是路標——這正是 Misner 說的「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訊號」。頂端不擠,是因為多數人在那份不舒服前就轉身了。把它重新定義成準星,你才走得過去,跟那個你真正該認識的人講上話。

本週行動

下次見到讓你緊張的人,把緊張當成準星:那個不舒服的訊號,代表你瞄的方向是對的。②見面前花兩分鐘查對方「現在」在忙什麼:然後把「我能怎麼幫你」放在「我想請你幫我」前面。Misner 用這一招換到了 Branson 的影片。③第二次見面,一律主動給脈絡:「我是誰,我們在哪裡見過。」不要考驗對方的記憶,也不要讓對方為此尷尬。

收束

這集列了八件事,但如果只能記一件,應該是那個順序的顛倒。

多數人在遇到比自己成功很多的人時,腦中運作的是「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而這個念頭會直接導向推銷、導向急切、導向把三年份的自我介紹壓進三十秒。

Misner 說得很白:「如果你試著推銷,那會是你跟那個人的最後一次機會。」

而真正有效的那個念頭是:這是我第一次的機會。

第一次見面唯一要達成的目標,是讓第二次見面變得有可能。而那件事,靠的通常不是你講了什麼厲害的東西——是你有沒有讓對方在那三分鐘裡,過得比他預期的愉快一點。

你的不舒服,可能正是一個訊號——這個人正是你真正該去講話的那一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5《Networking Up, Revise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68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8 年 7 月 25 日;「往上經營人脈」的第一部分(與 Mike Macedonio 對談)見 Ep 530。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當・格蘭特《給予》。台灣商業場合的觀察與作者自身的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4|一哩寬,一吋深——一年後他的公司倒了

BNI PODCAST ‧ EP 74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是為國際人脈週錄的,但內容一點都不慶祝。Misner 講了三個人的故事——兩個失敗,一個在最壞的年份裡成長。而三個人的差別只有一件事。

第一個人:全城最有名的人脈王

Misner 多年前認識一位被稱為「登峰造極的人脈經營者」的女士。

「她有數百、甚至數千個人脈,來自各行各業,形成一張非常寬廣的網。她在社區裡非常有名——任何人需要什麼,她就是那個『找她就對了』的人。」

然後有一天,她在一段對話裡把 Misner 拉到旁邊,丟了一顆炸彈:

「她說,她的人脈努力其實沒有替她帶來回報。」

她講了很長一段:那些她參加的團體、她認識的人、她建立的那麼多好人脈、而且還在持續增加——但這些努力沒有替她帶來任何紮實的生意。

Misner 問她一週跑幾場活動。答案是:「至少五場。至少。有時候更多。」

診斷:「她把活動量當成了成果」

而 Misner 的診斷,每一句都可以直接抄下來:

「儘管她在建立人脈、獲得曝光上才華驚人,她從來沒有真正碰到人脈經營的核心——那就是建立關係。」

「她太忙著跑來跑去、忙著出席,忙到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真正『經營』她建立起來的那些網絡。」

然後是那句最狠的:

「問題是,在人脈這件事上,她把『活動量』看成了『成果』。」

而他給了一個非常好記的形容:

「她的網絡確實有一哩寬——但只有一吋深。」

缺的是那一步:「她從來沒有投入時間,去跟其中任何一個人建立那種讓對方真正認識她、喜歡她、信任她,並且願意把引薦傳給她的關係。」

第二個人:一年後,他的公司倒了

第二個案例,結局更硬。

那是一位 Misner 認識好幾年的人,習慣是「每一場能去的人脈會議和活動,他都去」,而且能量驚人:「從他到場的那一刻,到他離開的那一刻,他永遠充滿活力與熱情。」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次:「問題完全不是因為缺乏活動量、缺乏努力、或缺乏熱情。」

問題是:「他跑得太多,多到從來沒有停下來夠久,去花那些必要的時間,去建立那種會帶來長期互惠關係的根。」

而結局是:

「他得了嚴重的人脈倦怠。他從『到處跑、認識所有可能認識的人』,變成『哪裡都不去、幾乎誰都不認識』。而一年之後,他的公司倒了。」

這個轉折值得注意,因為它不是「努力不夠」的故事,而是「努力全部灌在同一個地方」的故事。而那個地方剛好是最容易衡量、也最沒有累積性的那一個。

第三個人:在大衰退裡業績暴漲的房仲

第三個案例是正面的,而它的背景讓它更有說服力。

一位加州的房仲告訴 Misner,她的生意在一次重大經濟衰退期間大幅成長——而且她所在的行業,是那波衰退裡受創最重的之一。

她做的事很單純:「她決定發展一個既寬、而且在某些地方很深的網絡。她採納了我的建議,每個月至少和網絡裡的人做四場一對一。」

而她多做了一個動作,那是整段故事的關鍵:

「一旦她確信自己替某位人脈找到了一個好的商業機會,她會『當場』打電話給那個人,直接把他和正在跟她見面的這個人湊在一起。」

結果是:「她給出去的引薦,變成了過去的兩倍。而更重要的是——她收到的引薦,也變成了過去的兩倍。」

這個數字和我們在 Ep819 看過的研究完全吻合:從每月一場一對一提高到每週一場,你給出和收到的引薦都會加倍。

而 Misner 的註解是:「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人脈經營比較像務農,不像打獵。」

預約通話,不要突襲——以及「關心電話」

節目後半 Priscilla 提了一個很實際的抗拒:「大家都說一天要打五通電話。而我對這件事有抗拒,因為那代表你也得空出時間接五通回電。」

Misner 的回答避開了數量:「電話的『數量』,也許比你打的那些電話、建立的那些連結的『深度』來得不重要。」

而他給了一個很少被提及、但極為實用的原則:

「我非常相信『預約通話』。因為就算你認識對方,突然打過去,他在那個當下可能有時間、也可能沒有時間跟你進行一段有深度的對話。」

他的做法是先問:「嘿,你明天某個時間有空嗎?我很想跟你聊聊近況。」

而他在還親自管 BNI 日常營運時,做過一件相當可觀的事:他把所有執行董事、區域董事、國家董事列成一張名單,然後把名單拆開,每天聯繫幾個人,通常先發 email 說「這週想找時間聊一下」,然後打「關心電話」。

而那些電話的內容只有四句:「你好嗎?生意如何?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

他自己承認:「當你同時還要管理整個事業時,那是一個很大的時間投入。」但他做了很多年。

機制:為什麼曝光永遠會贏過深耕

這集真正該解釋的問題是:那位人脈王和那位倒閉的老闆都不笨,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因為曝光和深耕在「回饋速度」上不是同一個量級的東西。

參加一場活動,當天晚上就有成果——你收到十五張名片、認識了新的人、感覺很充實。而一場一對一結束後,你手上什麼都沒有。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的時間管理矩陣,說的正是這件事:真正決定長期成果的,幾乎都落在「重要但不緊急」的第二象限——而這一格永遠會被第一、第三象限的事情擠掉,因為那些事會發出聲音。

而他更關鍵的一個概念是「產出與產能的平衡」一個人如果只計算今天收成了多少,就會不斷透支那隻會下金蛋的鵝。——那隻鵝在人脈的語境裡,就是關係本身。

所以那位人脈王的問題不是懶惰,剛好相反:她選了那個有即時回饋的版本,而且做到了極致。五場活動一週,一年就是兩百多場——那是驚人的紀律,只是全部投在一吋深的地方。

在台灣,這件事會長成什麼樣子

台灣的商業社交密度很高,所以這個陷阱特別容易踩。

商會、公會、同學會、產業聚會、各種聯誼——一個活躍的中小企業主,一週要跑三、四個場子並不奇怪。而每一場都會產生名片、產生 LINE 好友、產生「有機會再聊」。

而問題就藏在那句「有機會再聊」裡。因為它從來不會被排進行事曆。

我在診所端做過一次相當不舒服的盤點:把過去一年加的 LINE 好友拉出來看,其中有將近八成,在第一次交換之後從來沒有再對話過。那不是那些人不好,是我根本沒有替後續留任何時間。

而後來的調整很簡單,但有效:減少一個固定要跑的場子,把那個時段固定改成一場約好的一對一。總時間沒有增加,但那個時段從「認識新的人」變成了「深化已經認識的人」。

Misner 那句總結,值得每個行程滿檔的人抄在筆記本第一頁:

「在人脈這件事上,有時候你必須慢下來,才能快。」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人脈不在多,在精」 P201

一週至少五場活動、數千個人脈,最後卻沒有半筆紮實的生意——劉潤這五個字就是診斷書。他在同一節還說「學到的就要教人,賺到的就要給人」(P202):關係的深度是投入換來的,不是出席換來的。一哩寬一吋深的網,接不住任何一筆值錢的引薦。

本週行動

盤點你去年交換的名片或 LINE,算出「後來有再對話過」的比例:這個數字通常很難看,而它會比任何說教都有說服力。②砍掉一個場子,換成一場一對一:不用增加時間,只要換掉用途。從每月一場提高到每週一場,引薦會加倍。③把「關心電話」排進行事曆,而且要預約:不要突襲。四句話就夠——你好嗎、生意如何、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

收束

這三個故事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們的努力程度其實差不多。

那位人脈王一週跑五場,那位老闆場場全勤而且從頭熱情到尾,而那位房仲每月做四場一對一。如果只看投入的時間,第三個人未必最多。

差別在於,前兩個人做的是可以被計數的事,而第三個人做的是會累積的事。

而累積的東西有一個特性: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看起來什麼都沒發生,然後在某一年,它會在所有人都很慘的時候,變成你唯一還在運作的東西。

她的網絡確實有一哩寬——但只有一吋深。而她把「活動量」看成了「成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4《Networking Is a Marathon, Not a Sprin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國際人脈週由 Misner 於 2007 年發起。一對一頻率與引薦量的研究數據見 Ep 819。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盤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