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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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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56|「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創辦人為什麼把制定規則的權力交出去

BNI PODCAST ‧ EP 7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很少被拿出來講、卻解釋了 BNI 很多制度為什麼能撐住的安排:一個從 1986 年就存在、由一般會員組成、不領報酬的顧問委員會。

一個從 1986 年開始的安排

先講事實,因為這個事實本身就滿驚人的:

自 1986 年以來,BNI 的每一項會員政策,都是由國際顧問委員會(IBOA)制定或核准的。

注意「每一項」和「1986」這兩個詞。這不是後來為了形象而加上的機制,而是在組織還很小的時候就裝上去的東西

而委員會的組成也很關鍵:在 IBOA 服務的,是「一般的 BNI 會員」——他們對政策、準則與流程有紮實的實務認識,並且為總部提供「會員視角」。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人不領 BNI 的報酬。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

這個安排造成的實際效果,我們其實在前面的集數裡已經看過一次了。

Ep832 裡,有位分會主席打電話給 Misner,抱怨出席政策很麻煩、想要取消。而 Misner 的回答是: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它是由『全部由 BNI 會員組成』的顧問委員會訂的。」

這句話在當下的作用非常大。因為它把整場對話從「創辦人 vs 會員」的角力,換成了「會員代表 vs 會員」的內部討論。

而後來那個分會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去做了實驗、拿到數據,然後說「算了,我們什麼都不要改」。——如果那條政策是創辦人訂的,這件事的結局很可能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抱怨。

三個關鍵設計

把這個委員會拆開來看,有三個設計缺一不可:

①成員是一般會員。不是專家、不是顧問、不是高層——是每週要早起去開會、要交引薦、要繳會費的人。所以他們對政策的感受,跟被規範的人是一樣的。

②不領報酬。這一點決定了他們的立場歸屬。一旦有薪水,他們就變成了公司的一部分;沒有薪水,他們代表的仍然是會員。

③它不執行政策。——這一點最容易被略過,但它其實是整個設計的關鍵。

為什麼「不執行」反而是關鍵

IBOA 的定位寫得很清楚:它提供意見與建議給公司,但它不執行政策。

乍看之下這像是權力被限縮了。但實際上,這個分工同時解決了兩個問題。

第一,它讓委員會可以誠實。一個不必負責執行的委員會,可以放心說出「這條規定在現場很難做」——因為講出來不會變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它讓公司可以行動。如果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綁在同一群志願者身上,那整個組織的速度就會被志願者的時間綁住。

換句話說: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為什麼這種設計特別耐用

這個安排背後有一個非常紮實的學術支撐。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歐斯壯在《管理共有財》裡研究了全世界數百個「共有資源」的管理案例——灌溉系統、漁場、森林、牧地。而她的發現推翻了當時的主流看法(要嘛國家管、要嘛私有化):

那些長期成功、甚至撐過數百年的案例,共同特徵是「使用規則由使用者自己制定」。

她的理由很實際:使用者最清楚規則在現場會怎麼運作,而且——他們比較願意遵守自己參與訂出來的規則。

而一個 BNI 分會本質上就是一個共有財:大家共享的是「這群人的注意力與信任」。而它會不會被耗損,取決於出席、引薦品質、以及每個人願不願意守規矩——這些全都不是靠外部強制能維持的。

今年的三個目標,和一個實用的啟示

這集的來賓是當年度的 IBOA 主席 Daniel Haverman,而他提出的三個目標很值得看,因為它們揭露了這套制度目前的弱點:

①讓全世界每個國家的每一位會員,都有一位 IBOA 代表。

②提高會員對 IBOA 的認知。

③建立一個「建議箱」系統,讓會員可以向自己的代表提出問題和建議。

第二點特別誠實——一個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代表制度,在實質上等於不存在。

而這正是這集對台灣分會最實用的地方:當會員抱怨某條規定時,多數人不知道自己其實有一個表達管道。於是那些抱怨只會停留在會後的閒聊裡,變成情緒,而不會變成回饋。

我在診所端也做過同型的調整。同仁對某些流程有意見時,以前是散在各種私下對話裡;後來我們固定每月一次收「流程建議」,而且明確說「這些會被討論、會回覆你採不採用、不採用會講原因」。抱怨的總量沒有變,但它們變成了可以處理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彼得·杜拉克

「以自我控制取代上對下的統治」 P192

杜拉克七十年前就主張:讓被管理的人參與制定規則,「自我控制意味著更強烈的動機」(P180)。IBOA 就是這個原則的極致版——政策由不領薪的一般會員訂,於是「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一句話,就把創辦人與會員的角力,變成會員代表與會員的內部討論。制度能撐四十年,靠的是這個設計。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抱怨制度,先問「你知道可以向誰反映嗎?」——多數人不知道。而光是把管道講清楚,就能把情緒轉成回饋。②如果你在管一個團隊,把「訂規則」和「執行規則」分開:讓使用者參與訂規則,讓管理者負責執行。歐斯壯的研究說,這樣訂出來的規則被遵守的機率高得多。③建立一個真的會回覆的建議管道:關鍵不是收集意見,是回覆——包括「這個我們不採用,原因是⋯⋯」。沒有回覆的建議箱,只會教會大家不要再寫。

收束

一個創辦人在組織只有幾十個分會的時候,就把「訂規則」的權力交給一群不領薪水的使用者——這在商業上並不是直覺的做法。

但它換來的東西非常具體:當有人不滿意某條規定時,那條規定不是「老闆的規定」,是「我們的規定」。

而人反抗別人的規定,遠比反抗自己的規定容易得多。

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6《BNI’s International Board of Adviso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aniel Haverman,南佛羅里達,時任 IBOA 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出席政策的相關討論見 Ep 832。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伊莉諾・歐斯壯《管理共有財》;診所端的做法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44|一哩寬,一吋深——一年後他的公司倒了

BNI PODCAST ‧ EP 74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是為國際人脈週錄的,但內容一點都不慶祝。Misner 講了三個人的故事——兩個失敗,一個在最壞的年份裡成長。而三個人的差別只有一件事。

第一個人:全城最有名的人脈王

Misner 多年前認識一位被稱為「登峰造極的人脈經營者」的女士。

「她有數百、甚至數千個人脈,來自各行各業,形成一張非常寬廣的網。她在社區裡非常有名——任何人需要什麼,她就是那個『找她就對了』的人。」

然後有一天,她在一段對話裡把 Misner 拉到旁邊,丟了一顆炸彈:

「她說,她的人脈努力其實沒有替她帶來回報。」

她講了很長一段:那些她參加的團體、她認識的人、她建立的那麼多好人脈、而且還在持續增加——但這些努力沒有替她帶來任何紮實的生意。

Misner 問她一週跑幾場活動。答案是:「至少五場。至少。有時候更多。」

診斷:「她把活動量當成了成果」

而 Misner 的診斷,每一句都可以直接抄下來:

「儘管她在建立人脈、獲得曝光上才華驚人,她從來沒有真正碰到人脈經營的核心——那就是建立關係。」

「她太忙著跑來跑去、忙著出席,忙到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真正『經營』她建立起來的那些網絡。」

然後是那句最狠的:

「問題是,在人脈這件事上,她把『活動量』看成了『成果』。」

而他給了一個非常好記的形容:

「她的網絡確實有一哩寬——但只有一吋深。」

缺的是那一步:「她從來沒有投入時間,去跟其中任何一個人建立那種讓對方真正認識她、喜歡她、信任她,並且願意把引薦傳給她的關係。」

第二個人:一年後,他的公司倒了

第二個案例,結局更硬。

那是一位 Misner 認識好幾年的人,習慣是「每一場能去的人脈會議和活動,他都去」,而且能量驚人:「從他到場的那一刻,到他離開的那一刻,他永遠充滿活力與熱情。」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次:「問題完全不是因為缺乏活動量、缺乏努力、或缺乏熱情。」

問題是:「他跑得太多,多到從來沒有停下來夠久,去花那些必要的時間,去建立那種會帶來長期互惠關係的根。」

而結局是:

「他得了嚴重的人脈倦怠。他從『到處跑、認識所有可能認識的人』,變成『哪裡都不去、幾乎誰都不認識』。而一年之後,他的公司倒了。」

這個轉折值得注意,因為它不是「努力不夠」的故事,而是「努力全部灌在同一個地方」的故事。而那個地方剛好是最容易衡量、也最沒有累積性的那一個。

第三個人:在大衰退裡業績暴漲的房仲

第三個案例是正面的,而它的背景讓它更有說服力。

一位加州的房仲告訴 Misner,她的生意在一次重大經濟衰退期間大幅成長——而且她所在的行業,是那波衰退裡受創最重的之一。

她做的事很單純:「她決定發展一個既寬、而且在某些地方很深的網絡。她採納了我的建議,每個月至少和網絡裡的人做四場一對一。」

而她多做了一個動作,那是整段故事的關鍵:

「一旦她確信自己替某位人脈找到了一個好的商業機會,她會『當場』打電話給那個人,直接把他和正在跟她見面的這個人湊在一起。」

結果是:「她給出去的引薦,變成了過去的兩倍。而更重要的是——她收到的引薦,也變成了過去的兩倍。」

這個數字和我們在 Ep819 看過的研究完全吻合:從每月一場一對一提高到每週一場,你給出和收到的引薦都會加倍。

而 Misner 的註解是:「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說明人脈經營比較像務農,不像打獵。」

預約通話,不要突襲——以及「關心電話」

節目後半 Priscilla 提了一個很實際的抗拒:「大家都說一天要打五通電話。而我對這件事有抗拒,因為那代表你也得空出時間接五通回電。」

Misner 的回答避開了數量:「電話的『數量』,也許比你打的那些電話、建立的那些連結的『深度』來得不重要。」

而他給了一個很少被提及、但極為實用的原則:

「我非常相信『預約通話』。因為就算你認識對方,突然打過去,他在那個當下可能有時間、也可能沒有時間跟你進行一段有深度的對話。」

他的做法是先問:「嘿,你明天某個時間有空嗎?我很想跟你聊聊近況。」

而他在還親自管 BNI 日常營運時,做過一件相當可觀的事:他把所有執行董事、區域董事、國家董事列成一張名單,然後把名單拆開,每天聯繫幾個人,通常先發 email 說「這週想找時間聊一下」,然後打「關心電話」。

而那些電話的內容只有四句:「你好嗎?生意如何?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

他自己承認:「當你同時還要管理整個事業時,那是一個很大的時間投入。」但他做了很多年。

機制:為什麼曝光永遠會贏過深耕

這集真正該解釋的問題是:那位人脈王和那位倒閉的老闆都不笨,他們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

因為曝光和深耕在「回饋速度」上不是同一個量級的東西。

參加一場活動,當天晚上就有成果——你收到十五張名片、認識了新的人、感覺很充實。而一場一對一結束後,你手上什麼都沒有。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的時間管理矩陣,說的正是這件事:真正決定長期成果的,幾乎都落在「重要但不緊急」的第二象限——而這一格永遠會被第一、第三象限的事情擠掉,因為那些事會發出聲音。

而他更關鍵的一個概念是「產出與產能的平衡」一個人如果只計算今天收成了多少,就會不斷透支那隻會下金蛋的鵝。——那隻鵝在人脈的語境裡,就是關係本身。

所以那位人脈王的問題不是懶惰,剛好相反:她選了那個有即時回饋的版本,而且做到了極致。五場活動一週,一年就是兩百多場——那是驚人的紀律,只是全部投在一吋深的地方。

在台灣,這件事會長成什麼樣子

台灣的商業社交密度很高,所以這個陷阱特別容易踩。

商會、公會、同學會、產業聚會、各種聯誼——一個活躍的中小企業主,一週要跑三、四個場子並不奇怪。而每一場都會產生名片、產生 LINE 好友、產生「有機會再聊」。

而問題就藏在那句「有機會再聊」裡。因為它從來不會被排進行事曆。

我在診所端做過一次相當不舒服的盤點:把過去一年加的 LINE 好友拉出來看,其中有將近八成,在第一次交換之後從來沒有再對話過。那不是那些人不好,是我根本沒有替後續留任何時間。

而後來的調整很簡單,但有效:減少一個固定要跑的場子,把那個時段固定改成一場約好的一對一。總時間沒有增加,但那個時段從「認識新的人」變成了「深化已經認識的人」。

Misner 那句總結,值得每個行程滿檔的人抄在筆記本第一頁:

「在人脈這件事上,有時候你必須慢下來,才能快。」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人脈不在多,在精」 P201

一週至少五場活動、數千個人脈,最後卻沒有半筆紮實的生意——劉潤這五個字就是診斷書。他在同一節還說「學到的就要教人,賺到的就要給人」(P202):關係的深度是投入換來的,不是出席換來的。一哩寬一吋深的網,接不住任何一筆值錢的引薦。

本週行動

盤點你去年交換的名片或 LINE,算出「後來有再對話過」的比例:這個數字通常很難看,而它會比任何說教都有說服力。②砍掉一個場子,換成一場一對一:不用增加時間,只要換掉用途。從每月一場提高到每週一場,引薦會加倍。③把「關心電話」排進行事曆,而且要預約:不要突襲。四句話就夠——你好嗎、生意如何、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

收束

這三個故事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們的努力程度其實差不多。

那位人脈王一週跑五場,那位老闆場場全勤而且從頭熱情到尾,而那位房仲每月做四場一對一。如果只看投入的時間,第三個人未必最多。

差別在於,前兩個人做的是可以被計數的事,而第三個人做的是會累積的事。

而累積的東西有一個特性: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看起來什麼都沒發生,然後在某一年,它會在所有人都很慘的時候,變成你唯一還在運作的東西。

她的網絡確實有一哩寬——但只有一吋深。而她把「活動量」看成了「成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4《Networking Is a Marathon, Not a Sprin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國際人脈週由 Misner 於 2007 年發起。一對一頻率與引薦量的研究數據見 Ep 819。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盤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1|「不好意思,我想我們沒見過。您貴姓?」

BNI PODCAST ‧ EP 74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有沒有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開口要過生意或引薦?這集給了那個行為一個名字,而那個名字一聽就忘不掉。

「過早索求」

這個詞來自邁阿密的一位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她稱這種行為叫「premature solicitation」——過早索求。

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個說法(並且開玩笑提醒大家不要唸太快),而他完全同意背後的判斷:

「在關係還沒建立之前就要求引薦,那絕對是過早的。而我認為很多人都當過『過早索求』的受害者。」

他也很誠實地說出那種感受:「老實說,當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跟你要一個好引薦、或跟你要生意時,那有點惱人——那非常令人挫折。」

那個人開口要 Richard Branson 的引介

而他舉的例子是一個相當極端、卻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他在一場商務人脈活動上準備演講,而在上台之前,有個人走過來,說了這段話:

「嗨,很高興認識你。我知道你認識 Richard Branson。我提供一種非常特殊的行銷服務,我相信他的維珍集團一定會受益於我提供的東西。可以請你把我介紹給他嗎?這樣我就能讓他看到這對他的公司會有什麼幫助。」

值得注意的是這段話在結構上其實很完整——有問候、有理由、有價值主張。它唯一缺的,是他和 Misner 之間任何一點關係。

他腦中那段沒說出口的話

Misner 很坦白地公開了自己當下的內心獨白:

「所以我要把你——一個我不認識、也沒有任何關係的人——介紹給我自己也只見過幾次面的 Richard 爵士?」

「好讓你可以去試著賣給他一個我完全不了解、自己也從來沒用過的產品或服務?是喔。那永遠不會發生。」

而他接著的那句自嘲很可愛:「我很高興地說,經過相當大的努力,我成功地把那段話留在自己腦子裡。」

他實際說的那句話——以及為什麼它有效

他選擇的回應非常短:

「嗨,我是 Ivan。不好意思,我想我們之前沒見過。請問您貴姓?」

而效果他這樣描述:「那讓那個人非常驚訝,驚訝到讓他意識到——他的索求可能有點太早了。」

這句話高明的地方,在於它沒有拒絕、沒有教訓、沒有任何攻擊性。它只是把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

而對方之所以會愣住,是因為他在那一秒鐘意識到:他剛剛的請求,建立在一個他自己也知道不存在的關係上。

Misner 接著補了完整的說明:「我告訴他,我經常把人引薦給我的人脈——但那只發生在我先跟那位服務提供者建立了長期而穩固的關係之後。」

而結局有點苦:「有趣的是,他基本上就說了聲『謝了』,然後移動到他的下一個受害者身上。所以我當下其實也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懂。」

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做:那是一場數字遊戲

Misner 把這件事歸到他一貫的分類: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有人在打獵,而不是在務農,而不是在培養關係。這在我看來不是人脈經營,這是直銷;而且我會說,是很糟的直銷。」

而他對這種行為的解釋,其實比批評更有用:

「那是一場數字遊戲。他們就是不斷地去打擾人,希望能碰巧撞到某個願意的人。問題是——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還要試。」

Priscilla 也提供了自己的版本。她所在的是一間錄音室,曾經有知名歌手在那裡錄過音,而她常接到這種電話:「會有詞曲創作者或歌手打來,想要被連結到某位很多年前在這裡錄過音的白金唱片藝人。」

她的評語只有一句:「他們居然會開口問,這件事對我來說一直都很好笑。」

機制:引薦是把自己的信譽借出去

而這集真正的核心,是 Misner 那句他說過很多次的話:

「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給出了一小部分自己的信譽。給出一個好引薦,它會提升你的信譽;給出一個壞引薦,它會傷害你的信譽。」

這句話解釋了整件事的不對稱:索求的人以為自己在要一個聯絡方式,但被要求的人知道,自己被要求的是「拿信譽出來擔保」。

而這正是為什麼「反正問一下又不會怎樣」是錯的——對被問的人來說,成本一點都不低。

史蒂芬・M・R・柯維在《信任的速度》裡把這件事講得更完整:信任是一種可以被轉移的資產,而「轉移的信任」正是引薦運作的原理——你信任我,而我信任他,所以你願意先給他一點你原本不會給的空間。

但他也指出了代價:信任的轉移是有槓桿的。它讓好的合作變得極快,也讓一次糟糕的引薦,同時損傷兩段關係。

而這剛好解釋了 Misner 的立場:他不是小氣,他是在管理一個他花了幾十年建立、而且一次就能被燒掉一部分的資產。

他自己也把界線畫得很清楚:「如果那是我有關係、我信任、我跟他做過生意、我認識他而他認識我的人——我非常樂意把人湊在一起。那正是我事業的全部。」

在台灣,這件事有一個更常見的版本

台灣的版本很少像那位仁兄那麼直接,但更頻繁、也更難拒絕。

它通常長這樣:一場活動上交換了名片,隔天加了 LINE,第一則訊息是一張型錄;或者聊了十分鐘,對方就說「你人面廣,有沒有認識的可以介紹一下」。

而它之所以更麻煩,是因為我們的文化不允許直接拒絕。所以被問的人多半會說「好啊有機會的話」——而那句話會被誤讀成答應,然後一週後收到追問。

Misner 那句「不好意思,我想我們沒見過」之所以值得學,正是因為它在中文語境裡也完全可用:「我們好像還沒好好聊過,你先跟我說說你都做些什麼?」——同樣是把跳掉的步驟放回去,而且聽起來像關心。

而我在診所端也常遇到反過來的處境:有人希望我介紹某位醫師、某個廠商、某位講者。而我後來的原則很單純——我只介紹我自己合作過的人。不是因為別人不好,是因為我沒有立場替我不了解的品質背書。

而這個原則帶來一個意外的好處:當你明確地不亂介紹,你介紹的那幾次就會被認真對待。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那些能幫到你的人,不是你的人脈」 P205

劉潤這句話正好是「過早索求」的反面定義:人脈不是你能開口要東西的名單,而是你先幫得上忙的人。那位想被引介給布蘭森的先生,話術結構其實很完整,缺的只是最貴的那一項——他和 Misner 之間的任何一點關係。價值先給出去,索求才排得上隊。

本週行動

檢查你有沒有在做同一件事:這個月你開口要過的引薦裡,有幾個是跟關係還很淺的人要的?先補關係,再開口。②學那句回應:「我們好像還沒好好聊過,你先跟我說說你在做什麼?」——不拒絕、不教訓,只是把步驟放回去。③訂一條你自己的引薦門檻:例如「只介紹我合作過的人」。有門檻,你的引薦才有重量。

收束

這集最值得玩味的,是那位仁兄的下場——他說了聲「謝了」,然後移動到下一個目標。

從他的角度看,那甚至不算失敗。他只是把一個機率很低的動作,又試了一次。

而問題在於,這種做法有一個他看不見的成本:每一次過早的索求,都會在對方心裡把你歸進一個很難翻身的類別。那個類別不是「不熟」,而是「這個人開口只為了拿東西」。

Misner 說人脈是務農不是打獵。而這集補上了那個比喻裡常被忽略的部分:

打獵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打不到——是你會在同一片田裡,把所有動物都嚇跑。

索求的人以為自己在要一個聯絡方式,但被要求的人知道,自己被要求的是拿信譽出來擔保。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1《Premature Solicit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147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0 年 3 月 24 日。「過早索求」一詞由邁阿密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 提出。「不要向比你成功的人推銷」的相關討論見 Ep 745。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M・R・柯維《信任的速度》。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原則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7|他們把孩子的名字,寫在二十七年前的那張目標表上

BNI PODCAST ‧ EP 73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Ivan 在這一集講了一件他說自己從沒在節目上提過的事:二十七年前,他和太太寫下第一份年度目標表,上面寫著他們未來孩子的名字。那份一頁的摘要他到現在還留著。他們當時就大概知道要生幾個,也知道會叫什麼名字。

BNI 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每年做這件事

Ivan 有個維持很久的習慣:年底前空出一段時間,什麼都不做,只用來回顧與思考。

他說得很直接——BNI 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三十多年前他做了這件事。那一次他坐下來看「我想去哪裡」以及「過去這一年到底怎麼了」,看完的反應是:天啊,去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是那個當下,讓他開始認真思考——要把 BNI 變成一個全球性的組織。

他二十幾歲時寫下的那份十年一格的計畫

大學剛畢業,拿著文憑準備征服世界,晚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自己到底要做什麼、最後會落腳在哪裡。於是他寫下了一份清單:

二十幾歲——學習的年代。這是繳學費的階段。準備好瘋狂的工時,然後像海綿一樣拚命吸收。

三十幾歲——把職涯立起來。選定一條專業的車道,然後往前開。

四十幾歲——成長的年代。把事業做起來、把名聲建立起來,同時持續終身學習——他特別指出,終身學習正是 BNI 的核心價值之一。

五十幾歲——站上自己的巔峰。希望那時已經累積出正面的專業聲譽,和一份成功的事業。

六十幾歲以後——成為長者。把時間花在自己熱愛的事情上,並且提供策略性的領導。他說當年沒有用這個詞,但現在他會說那叫做「待在自己的火焰裡」。

錄這一集時他剛滿六十(2016 年 6 月),正好走到清單的最後一格。他說他挺興奮的——這一生把他帶到很多他從沒夢想過的地方,遇到了永遠改變他人生方向的人,看過那些徹底翻轉他視角的事,也學會了要預期意料之外。而他現在的打算是:再設一份三十年計畫。等九十歲時,再看看還有沒有新的目標。

種樹的最好時機

Ivan 引了一句他很愛的中國諺語:種一棵橡樹最好的時機是什麼時候?答案是二十年前。那第二好的時機呢?今天。

所以不管你現在幾歲,現在都是開始替人生設定願景的好時機。

他也很誠實地說:計畫幾乎不可能照著走。他二十幾歲時以為自己會做的事,跟他三十幾歲真正在做的事並不一樣。但那格的主題撐住了——二十幾歲就是學習、就是長工時、就是當海綿,這他做到了;三十幾歲就是選一條車道往前開,這他也做到了。

重點不是有一顆水晶球、能算準自己會在哪裡。重點是手上有一張地圖,讓你在需要選路的時候,知道哪一條比較靠近你想去的方向。

那張放了二十七年的目標表

Ivan 和太太每年都會一起做家庭目標,有一年的、五年的、也有十年的。而那份最早的目標表上,就寫著他們孩子的名字。

他說,表上有很多事後來沒做——他們改變了主意;但也有很多事真的做到了。他們會不時把那張紙拿出來重看,特別是早年,看完會問自己:這件事我們現在還想做嗎?如果還想,那我們在等什麼?

Priscilla 補了一個很實際的觀察:把它寫下來、想一想、然後放下,過一陣子再回來看,你會很驚訝自己已經完成了多少。

Ivan 說回頭看見自己跟當年的人生願景「相當接近」,是一件讓人謙卑的事。他六十幾歲想當的那個長者、想把時間花在最有熱情的事情上——podcast、訪談、寫作、演講——他說,這就是了,這一集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高子梅 譯

「主動做出的承諾比被動做出的承諾更持久」 P123

這句話正好解釋了那張目標表為什麼能撐二十七年。書裡談的是承諾的持久性:被動答應的人事後履約率很低,但親手寫下來的人完全不一樣。書中另一句「人們會觀察自己的行為」(P124)點出了機制——我們是透過「看自己做了什麼」來定義自己是誰。所以當年那對年輕夫妻把孩子的名字寫在紙上時,他們不只是記下一個願望,而是在告訴自己「我是那種會做這件事的人」。書裡也直接提到「要求銷售團隊成員把目標寫下來」(P125)能提高達成率。這給我們的提醒很簡單:年度目標用想的沒有用,一定要落到紙上。

本週行動

找出一天,不開會不看訊息,親手寫一份五年計畫。只回答兩個問題就好:我想在做什麼?我想跟誰一起做?寫完之後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把它收在一個你明年這個時候找得到的地方,然後每年拿出來問一次:這件事我還想做嗎?如果還想,那我在等什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7《Creating a Life Plan (Classic Podcast)》(原始集數 Ep 487,2016 年 12 月 14 日首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
原集連結:bnipodcast.com/episode-737

EP728|「如果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怎麼做?」

BNI PODCAST ‧ EP 72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大家答得又快又具體。而下一句才是致命的那一句:「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9),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四個動作:請益、逐一訪談、表揚與標準——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兩樣東西:那個十萬美金的問題,以及那些表揚機制的設計。

來賓的身分本身就是重點

來賓是 Mark Breves——BNI 創始分會的主席。

Misner 的介紹方式很有份量:

「當我說創始分會,我的意思是——第。一。個。分。會。我想那是一萬零三百六十三個分會以前的事了;那是 BNI 最最早的那一個分會。」

而它的狀況是:

「在我們談的時候,你們大概有二十位會員。現在是三十五位。

(Mark 自己的背景也很好:在泰國住了七年,十四歲回加州;讀 Cal Poly Pomona 電機,很快發現自己不喜歡物理,於是跳出來在 Pomona 的商場開了一家客製 T 恤小店。他說他當時「不知道怎麼經營一家公司」。而三十五年後,那家公司還在。

而那個問題

第二個動作是逐一訪談每一位會員。Mark 問了幾個標準題:最喜歡分會哪裡、最不喜歡哪裡、希望半年後、一年後分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答案都差不多:會員不夠、引薦不夠、想要更多成交感謝。

然後他說:

「而我偷了 Christine Bond 的招牌問題,那就是:

『如果你的分會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

而他們會說出像是:『我會做更多一對一。』或是『我會把我的簡報準備得更好一點。』

然後我就會說:『那,你現在為什麼沒有在做?』

而 Misner 的反應是:

「那真是個好問題,我以前不知道她會這樣問。⋯⋯它會讓你想「對耶,我會做得更拚」。那我們現在為什麼不?

機制拆解:這個問題證明了「不是知識問題」

請注意這個問題最厲害的地方:大家都答得出來,而且答得又快又具體。

沒有人說「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他們立刻就說出了一對一、簡報準備。

所以這個問題在三十秒內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分會的問題,從來不是「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做」。

而這件事非常重要,因為它把一整類的解方刪掉了——再辦一場教育訓練、再講一次流程、再發一份手冊,都不會有用。那些都是在解決一個不存在的問題。

而真正在運作的是另一件事:

行為不是由「什麼有效」決定的,是由「我覺得這件事的賭注有多大」決定的。

而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簡報還是一樣重要。

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明白了道理,但就是做不到」 P158

這句話,就是那個十萬美金問題揭開的東西。

而我們處理這種落差的時候,通常會往「意志力不夠」的方向想——然後開始責備自己或責備別人。

而這一集提供了一個更有用的解釋:

不是意志力不夠,是那件事在你心裡的標價太低。

因為人不會為了一件標價很低的東西,去做那些麻煩的事——那在感覺上不划算,而那個感覺是自動的、不需要你同意的。

所以要改行為,未必要加強紀律。

有時候只要把價錢改對就好。

而這裡有一個誠實的轉折:那個十萬並不是假設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一個思考練習——「假設它很貴」。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說法是:那個假設,比帳單更接近真相。

因為會籍的真正成本,從來不是會費。

算一下:每週九十分鐘的例會、加上通勤、加上一對一、加上準備簡報、加上跟進引薦——一年下來很輕易就超過一百五十個小時

而對一個經營者來說,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

所以那個問題真正在做的事,不是要你想像一個誇張的數字。

是要你看見你已經在付的那個數字——只是你不是用現金付的,所以帳單不會寄到你桌上。

而這也是為什麼「反正我有繳會費」這種心態特別貴: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

而那些表揚機制,設計得比它們看起來好

Mark 的第三個動作是聚焦在兩項核心價值:會員肯定當責。而他們做的三樣東西都值得抄。

① 每週最佳講者獎盃

「我們做了一個每週的最佳講者獎盃,頒給那週做出最好每週簡報的會員。他把獎盃帶回去一個星期,下週帶回來,再交給下一位講者。

請注意這是一座會移動的獎盃——得主必須把它交出去。

而這個設計解決了一般獎項的最大問題:固定的獎會產生固定的贏家,而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而每週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

② 傑出人脈家的「文憑」

「我們做了一個幾乎像證書的東西,像大學文憑那樣——用一個簡單的相框裱起來,名字用古英文字體印上去,讓它看起來很正式。

然後我們把他們請到台前,問他們:『你是怎麼做到那麼多一對一、那麼多成交感謝的?』給他們一個發光的機會。」

而這一步是三樣裡最聰明的。

因為多數的表揚,是單向的——念名字、鼓掌、坐下。內容是零。

而 Mark 把它變成了一場訪問

所以同一個環節同時做了三件事:那個人被看見了;其他人學到了做法;而那個做法是由「做到的人」講出來的,比幹部講有說服力得多。

而 Mark 講出了他這樣做的理由,我認為是全集最動人的一句:

「因為從來沒有人會表揚創業者。

這句話是真的。上班的人有考績、有升遷、有年終、有主管說一聲做得好。

而一個自己開店的人,做得再好也不會有人發獎狀給他。

(這剛好也解釋了 Ep650 為什麼有效:一個公開肯定的環節,在一群經營者中間的稀有度,遠比在一般公司裡高。)

③ 放在來賓桌前面的長青獎牌

「我們還做了一個長青的獎牌,放在來賓桌前面。所以任何人一進來,就會看到這個漂亮的胡桃木框獎牌,上面有每個月每個人的名字——成交感謝、引薦、CEU 等等。」

注意它擺放的位置:不是放在講台上,是放在來賓面前

所以它同時是給會員的肯定,也是給來賓的證據——它不用說任何話,就展示了「這裡的人在做事,而且有人在記錄」。

而 Misner 補了一段小歷史

「你知道嗎,「傑出人脈家」這個獎,就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

而在非常早期,我們有一個小小的、會流動的獎——它會放在那個月得獎的會員面前一整個月。

而久了之後,它們就自己長腳跑掉了。所以我們才改成證書。

但「傑出人脈家」這個概念是從你們分會開始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也是。

而第一個動作,其實是最難的

Mark 對第一個動作的描述很直白:

「其中一個策略是認清我們並不是什麼都懂,而去跟那些在 BNI 有成功經驗的人談、問出他們的策略,會好得多。」

所以他和即將上任的副主席去問了其他分會的領導人、執行董事、以及區裡的資深顧問。

問題是三個:我們該做哪些事?怎麼做?怎麼讓大家買單?

而這一步之所以難,不是因為技術上難,是因為:

剛接下一個位置的人,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承認自己不知道怎麼做。

(而請記得——他接的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如果有誰有理由覺得「我們應該自己就會」,那就是他們。)

本週行動

問自己那個問題:如果這件事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然後回答「那我現在為什麼沒做」。②算一下真正的成本:會費是你付的最小的那一筆。一年一百五十個小時值多少錢?③把獎做成會移動的:固定的贏家會讓其他人放棄。要交出去的獎,讓「下一次」永遠存在。④把表揚變成訪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那個環節就同時完成了肯定和教學。⑤把紀錄放在來賓看得到的地方:它不用說話,就證明了這裡有人在做事。

收束

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Mark 和他的團隊做的四件事沒有一件是新的:問人、訪談、表揚、用現有的教材。

而這正是這一集值得看的原因。

因為那間分會缺的從來不是方法——它是 BNI 的第一號分會,所有方法都是從那裡長出來的。

它缺的是有人問一句:

「如果這件事真的很貴,你會怎麼做?」

而每個人都立刻答得出來。

那個假設的十萬美金沒有改變任何事實——一對一還是一樣有效。它只改變了賭注。而行為立刻就跟著變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8《Coaching a Chapter to Great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創始分會主席 Mark Breve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創始分會從二十人到三十五人的經過、Mark 的背景、Christine Bond 的十萬美金提問與「那你現在為什麼沒做」、每週最佳講者獎盃、傑出人脈家證書與台前訪問、來賓桌前的長青獎牌、「從來沒有人表揚創業者」,以及早期流動獎「長腳跑掉」的歷史,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這個問題證明不是知識問題」「十萬比帳單更接近真相」「會移動的獎與把表揚變成訪問」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9

EP726|你花三個月辦來賓日,卻在散會後兩天把 20% 丟掉了

BNI PODCAST ‧ EP 72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集講了一句很殺的觀察:「我看過一些分會拚了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了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也沒有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來賓日不是難在邀人,是難在人來了之後的那三十分鐘,和散會後的那兩天。

一位靠 BNI 補回黃頁廣告缺口的執行董事

來賓是 Shirley Towne,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她的背景很有代表性:做過連鎖餐廳的營運夥伴,也經營 ADT 居家保全加盟店十六年。她 2014 年加入 BNI 的原因,是為了補上黃頁廣告流失掉的生意——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頭。她當執行董事四年,前兩年就把分區規模翻倍,開了 20 個分會,2020 年獲選年度執行董事。

開場她講了一個很好笑的事:她曾開車到加州 Apple Valley 去救一隻狗,去程回程都在聽 BNI podcast;幾個月後只要在家裡播 podcast,那隻狗就會衝到門口,以為要出去兜風。Misner 笑說這是巴夫洛夫制約的新版本。

而她要談的主題,被 Misner 形容為「絕對關鍵」的一件事:來賓體驗。她把它拆成四段——會前、會中、會末、會後。

會前說明:先幫他解決他唯一在想的那件事

Shirley 說,會前說明的第一步是搞清楚這位來賓有沒有參加過 BNI。如果沒有,就要告訴他會發生什麼、什麼時候會輪到他講話——因為她很清楚:「我知道他們滿腦子就只想著這件事,他們對開口說話很緊張。」

這個洞察值得抄下來。我們以為來賓在評估分會值不值得加入,實際上他前半場的腦容量全部拿去焦慮「等一下我要講什麼」。你不先把這個顧慮拆掉,他根本沒有頻寬去感受你們有多好。

第二步才是重點,而且 Shirley 說要在最早的時機做:請來賓認真聽每位會員的簡報,看看有沒有誰是他想被正式引介認識的。她會直接說:「聽好等一下每一位會員的介紹,只要有你想認識的,我們幫你牽線。」

這一句話瞬間改變了來賓的角色。他從「被審視的候選人」變成「有任務的主角」——而且是一個他有動機完成的任務。她補充:實體場就安排他坐在那位會員旁邊;線上就在聊天室把兩個人接起來,讓一位天然的引薦夥伴主動說:「很高興你來,我們這裡有引薦可以給你。」

會中:Misner 對線上分組的堅持

講到自由交流時,Misner 又一次強調他的立場,而且措辭比上一集還直接:多數分會會分成小組進行,「還有少數沒這樣做的,那真的很瘋狂」;不分組的話「就是十分鐘的混亂」。

Shirley 的回答很誠實,我很欣賞這一點:有些場合有做,有些還在努力;「我從來不想給人一種我們什麼都懂的感覺,因為我們不懂,我們還在改。」但她同意 Misner 的加碼提議——就算整個分會還沒改成分組,也要單獨開一間分組室,把來賓放進去,弄清楚他在找什麼,順便把那位可能對他有幫助的人也拉進來。

會末說明會:從 36 人到 148 人的那個房間

接著是這集最有份量的一段。Shirley 回憶 2015 年,她剛卸任秘書、被會長邀請接下一屆會長時,她開了一個條件:「可以,但你要在散會後把來賓帶到旁邊做說明會。」

她說,那是他們做過影響最大的一件事。那位會長(Jason)到今天還在做這件事——而那個分會,從當年的 36 位會員,長到今天的 148 位。她強調自己甚至不是那個分會的會員,但她看得很清楚:他在那個說明會的房間裡表現驚人,而且會後追蹤做得同樣出色。

Misner 在這裡誠實得可愛。他說他當初非常反對會末說明會。是舊金山灣區的執行董事 Dawn Lyons 跟他說「你一定要親眼看看」,他當時的反應是:「議程已經夠滿了,我們不需要再加一件事。」然後他去看了,看完立刻改口:「喔,對,這個真的該加進議程。」

他的結論是:如果你的分會沒有在做會末說明會,這是絕對必要的一件事,手冊裡有,照著做。一位創辦人願意在自己的節目上說「我一開始反對,後來被說服」,這件事本身就是很好的示範。

那通兩個工作天後的電話,值 20%

第三個重點是「刻意的追蹤」。Shirley 問了三個很實務的問題:誰追蹤?什麼時候追蹤?而 Jason 的做法是把它變成固定行程——分會週四中午開會,他就在下週二早上十點,打給所有來訪過、還沒填申請表的人,確認狀況、回答問題。

她特別點出一個分寸:整個過程只有在這通電話、而且真的還沒談成的時候,才會邀對方「再來一次」。在那之前絕口不提。這是有紀律的追蹤,不是死纏爛打。

數字呢?Misner 追問影響有多大。Shirley 給的答案很硬:Jason 在說明會現場的成交率是 30~40%,而追蹤電話再多帶進 20%。換句話說,不追蹤的分會,等於每五位有意願的來賓就自願放棄一位。

Misner 問:那些說「我沒時間追蹤」的人怎麼辦?Shirley 的回答毫不客氣:「那你就是找錯人了。」她指出 Jason 做對的關鍵不是他多勤勞,而是他把時間排進行事曆——連會長都知道十點鐘 Jason 在做這件事。「你必須挪出時間;如果那個人挪不出時間,那他就是錯的人選。」

為什麼追蹤這麼有效,卻這麼少人做

房地產業務出身的 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把追蹤獨立成一章,標題就叫「精通跟進後續之術」(P090)。他的核心觀察是:絕大多數業務在第一次接觸後就消失了,所以光是「持續出現」這件事,本身就構成競爭優勢。他另一句「聽清楚客戶的需求,就是成交的關鍵」(P054)也對應了 Shirley 的做法——追蹤電話不是催促,是回頭確認他當天說過的需求有沒有被回應。

那為什麼少人做?三個原因。第一,追蹤沒有舞台。邀來賓有掌聲、辦來賓日有排場,週二早上十點打五通電話沒有人看得見。第二,怕被拒絕。對方當天沒填表,我們心裡已經幫他寫好「他大概沒興趣」的劇本,打過去等於逼自己聽到一次明確的「不」。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沒有人被指定。Shirley 的三個問題(誰、何時、怎麼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大家都可以做」在實務上等於「沒有人做」。

還有一個很少被講出來的紅利。Misner 把話題轉到「這對你的荷包有什麼影響」,Shirley 說得很直白:不管來賓最後有沒有入會,Jason 常常順便賣了保險給他們。他在說明會結尾會說:「今天很開心能跟各位相處、用不一樣的角度認識你們。我會去跟會員委員會替你們美言幾句,告訴他們我對你們每一位的看法、以及你們會為分會帶來什麼價值。」——這段話一講完,對方對他的信任已經建立了。做會末說明與追蹤的那個人,其實是全分會離潛在客戶最近的人。

放回台灣:來賓日辦得很盛大,散會後全靠緣分

台灣分會辦來賓日的動員能力其實很強:找場地、訂餐、做海報、群組催邀約,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但散會後的畫面通常是這樣——大家拍完合照就趕去上班,來賓被送到電梯口,說一句「再來玩喔」,然後這件事就交給緣分了。

會末說明會在台灣還有個額外的價值:華人不太願意在眾人面前表態。來賓在大廳裡不會說「我想加入」,也不會說「我覺得太貴」,他只會微笑說「不錯不錯」。你必須把他帶到一個小房間、人少一點的場合,他才會問出真正的問題——多少錢、每週幾點、缺席怎麼辦、我這行有沒有重複。這些問題沒被問出來,他就會帶著它們回家,然後不了了之。

我在診所的初診諮詢也是同一套結構。客人在前台不會講真話,坐進諮詢室才會問「這個會不會痛」「可以分期嗎」。而我們最容易漏掉的,同樣是隔兩天那通電話——不是催她做,是問她「上次講的那個,妳還有什麼想確認的嗎」。那通電話的轉換率,和 Jason 的 20% 是同一個道理。

她為什麼開始重視這件事:因為她親耳聽見了

Misner 最後問她:是什麼讓你發現分區必須認真處理來賓說明與轉換?

她的回答帶著歉意,卻是整集最真實的一段:「說出來有點難為情。」疫情改成 Zoom 之後,她辦了很多場來賓日,並且會親自進到說明會的分組室裡旁聽。她聽到的是——尷尬的對話、毫無結構的流程,「那根本不是我們想呈現的樣子」。

她說:我們花那麼多時間籌辦一場盛大的來賓日,結果表現不出來、拿不到該有的申請書。問題不是人不夠好,是我們從來沒有訓練他們怎麼做對。

這一段對台灣分會特別有意義。我們的接待長、會長多半是熱心的志願者,沒有人教他們說明會該怎麼開場、該問什麼、該怎麼收尾。把「沒做好」歸因為態度,是最省事也最沒用的診斷;歸因為沒有訓練,才有得改。

你拚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不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

收束

把 Shirley 講的四段接起來,其實是一條完整的動線:會前拆掉他的緊張、給他一個任務;會中讓他真的遇到對的人;會末把他帶進小房間,讓他問出真正的問題;會後兩個工作天,固定時間打那通電話。每一段都不難,難的是每一段都有指定的人、指定的時間。

從 36 人到 148 人,中間沒有什麼神奇技巧。就是有一個人,每週在同一個時間,做同一件沒人看得見的事——而那個人,同時也是分會裡生意做得最好的那幾個之一。

所以下次來賓日結束、大家在拍合照的時候,值得先問一句:今天這幾位,誰負責在下週二十點打電話?答不出來的話,你辦的其實只是一場活動,不是一次招募。

本週行動

指定人+指定時間:在幹部群裡當場敲定「來賓追蹤負責人」與固定時段(例如每週二 10:00),把它排進行事曆,而不是寫在待辦清單上。②會前給任務:下次帶來賓,前一天就跟他說「等一下請認真聽每位會員的介紹,有想認識的我幫你正式引介」,讓他有事可做、不再只擔心自己要講什麼。③開一次會末說明會:散會後把來賓留下十分鐘,問三個問題——你今天最想認識誰、你的生意最需要什麼樣的客戶、你還有什麼疑問?收尾時告訴他你會替他向會員委員會說明他的價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6《The Visitor Exper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hirley Towne,BNI 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分享內容。

EP724|你不是不成功,你只是一直拿別人的尺在量自己

BNI PODCAST ‧ EP 72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自從寫了《Masters of Success》之後,最常被問的就是:到底怎樣才算成功?這一集他沒有給公式,反而先拆掉一個更根本的東西——你用來衡量自己的那把尺,根本不是你的。

「憑什麼他的紙箱比我的大?」

本集是 Ep319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3 年,2021 年 9 月再放一次。錄音時 Misner 人在大熊湖的湖畔小屋,他說那是他最喜歡寫作的地方。

他一開場就模擬了我們心裡那串沒說出口的話:「那傢伙到底做了什麼,可以領先我這麼多——錢、人脈、影響力?為什麼他成功我沒有?為什麼他住大房子、養三個完美的小孩,而我還在找對象?」然後他自己補了一句黑色幽默,把整段的荒謬感推到底:「憑什麼那傢伙的紙箱比我的大?他那台購物車是哪裡弄來的?」

笑完之後他把真相講出來:在你不知道全部事實、沒有進到另一個人腦袋裡之前,你根本沒辦法判斷那個人是不是比你成功。

他舉了兩個對照。一個人身價百萬卻不快樂,因為他的目標是四十歲當上州長,而他已經厭倦了那種瘋狂追逐權力的日子;另一個人沒你想要的那麼有錢,但他撐過了幾場重大的人生難關,把財務和家庭都保住了。這兩個人,誰比較成功?很難說。

他給的定義:用你的時間,達成對你重要的目標

Misner 給的定義很簡潔:滿足你自己的渴望,用任何合理的標準來看都叫成功。而衡量成功的方式,是「你把你的生產性時間用得多好,去達成對你而言重要的目標」——而不是拿你的目標去跟別人比。

他還引了 Todd Medalonde 的一句話:「從外面看他們很成功,但在裡面,他們對自己的處境很痛苦。」Priscilla 接著講了一段親身經歷,是這集最有溫度的地方——她在比佛利山長大,那是一個許多人羨慕、渴望躋身其中的世界,但她的形容是:那裡「非常孤單、相當空虛」。她補了一句更扎人的:那些人跟別人的關係很奇怪,因為對方多半想從他們的成就裡撈到點什麼。

Misner 回應:沒達到財務目標的人,總是羨慕那些達到大數字的人;但很多達到那些數字的人,其實沒有生活。

為什麼比較會出錯:結果的正確,不等於行為的正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這件事的邏輯漏洞:「結果的正確並不能證明行為的正確。真正的高手,看到運氣好的人不會羨慕,而是會堅持做成功機率大的事情。」(P143)

我們羨慕別人時,看到的永遠是結果那一格——房子、車子、獎項、貼文。但結果裡混著運氣、時機、家世、產業紅利,這些成分你複製不了,也不該拿來當自己的標準。真正可以比較、也值得比較的,是行為:他做對了哪些提高機率的事,而我有沒有在做。

另一位提供證據的是塔爾·班夏哈。他在《更快樂的選擇》裡直接寫道:「並不是成功為我們帶來幸福快樂」(P022),並且拋出一個社會層級的疑問:「如果我們這麼有錢,為什麼我們不快樂?」(P089)——這幾乎就是 Priscilla 那段比佛利山回憶的學術版本。

Misner 自己的答案也在這裡。他說:對我而言,成功不是賺錢。我跟大家一樣喜歡錢,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能不能改變別人的生命、能不能把我教的東西教出去、能不能跟人建立連結。他還說,年紀漸長之後他才發現,「能夠支持公益」變成他衡量自己成功的方式——BNI 基金會做的是兒童與教育。而他很篤定:「我七十歲的時候,應該不會回頭說『唉,真希望我當年在辦公室待久一點』。」

同一份清單,為什麼只有少數人做到

既然成功這麼難定義,那到底怎麼達成?Misner 說:沒有通用公式。但他在《Masters of Success》裡給了一個核心概念——成功是「把普通的知識,用不普通的方式應用出來」(the uncommon application of common knowledge)。

他做過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小實驗。他分別問了三種人「成功需要什麼」:州立大學的教授、身價數千萬的富豪、以及一般的生意人。三種人給的答案幾乎一模一樣——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以及信任這類社會資本。

既然大家都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沒有做到自己想要的程度?他的答案就是那句話:知道不難,難的是不普通地執行它。再加上一個前提——你得先清楚自己要達成什麼、什麼對你而言才叫成功。

他還補上另一半:努力工作 + 好的選擇,兩個都要。他認識一個人非常努力,但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很糟的決定,然後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沒成功。他舉的例子很生活化:今天抱怨沒錢,明天出門買一雙很貴的鞋。他講得很小心,說他不喜歡教別人怎麼花錢(因為太多人愛教他),但如果日子真的緊,也許可以把錢用得更明智一點。

放回台灣:我們的尺,是社群和同學會給的

這一課在台灣要處理的東西比美國更複雜,因為我們的比較是有觀眾的。過年圍爐、同學會、家族群組、社群限動——你的成就會被拿去跟表哥、隔壁同業、大學同學排排站。那把尺不只不是你的,它還每年公開驗收一次。

在醫美這行我看得特別清楚。同業之間比的是店面幾坪、開了幾家分店、機器買了幾台、社群多少粉絲。這些數字都是真的,但它們是別人的目標函數。我認識做得很開心的同業,一家小店、固定的老客人、準時下班陪小孩;也看過分店開很多、每天在跑三個院區、睡不好的人。你把後者的規模抄過來,很可能連他的痛苦一起抄了。

放到分會裡也一樣。有人的成功是這一年拿到多少 TYFCB,有人的成功是終於能把不合適的客戶推掉、有人的成功是找到三個可以長期合作的夥伴。如果你用別人的引薦數字來評價自己的一年,你會很容易忽略你真正得到的東西。該比的從來不是總數,是「這一年我用我的時間,換到了我要的東西嗎」。

機制拆解:為什麼「不普通的執行」這麼稀有

Misner 的清單——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每一項都不是機密。那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

第一,知道跟做到之間,隔著重複。這些事的特徵是單次做完沒有效果,要做很多次才會顯現。而人腦對「做了但沒立刻有回饋」的行為極不友善。

第二,沒有耐心。Misner 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自嘲:「我是一個花了二十年的一夜成名(a 20-year overnight success)。」他說自己花了二十年才在專業上達到任何像樣的成功水準,而我們太常期待一種一夜就回本的投資報酬——人生不是那樣運作的,至少對他不是。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寫成一句原則:「所以,獲得指數增長的關鍵是耐心。要堅持做正確的事情,做時間的朋友。」(P187)注意這句話有兩個條件,缺一不可——正確的事情(那是「好的選擇」)+做時間的朋友(那是「努力與耐心」)。只有耐心而方向錯了,你只是把錯誤堅持得更久。

第三,也是最隱形的一個:目標一直在移動。Misner 描述過那種筋疲力盡的高成就者——爬上了那個高峰,才發現真正的頂峰還在更高的地方;或者,好不容易到達了十年前想去的位置,現在卻不快樂了,因為他想要別的東西。如果山頂會跑,再快的腳程也到不了。這也是為什麼「你自己的定義」必須先寫下來——它是唯一能讓你停下來說「我做到了」的東西。

我是一個花了二十年的一夜成名。

收束

Misner 把這集收在 BNI 身上,講得很實在:如果你想在引薦行銷上成功,給它時間、努力工作、做好的選擇。他說 BNI 透過這些節目把成功需要的每一件事都分享出來了——只要你給它時間,持續地應用,你就能達到你要的成功水準。

關鍵在「持續地應用」這五個字。所有東西都公開了,podcast 上千集、手冊寫得清清楚楚、每週的教育時間都在講同樣的原則。沒有人缺知識,缺的是把普通的知識做出不普通的密度。

所以回到那把尺。在你開始追之前,先把它換成自己的——寫下三件「做到了我就算成功」的事,具體到能打勾。然後你會發現一件很好的事:當尺是自己的,你不但比較容易到達,而且你到了會知道。

本週行動

寫下你的定義:用一句話寫完「對我來說,今年算成功是因為__」,不准出現任何跟別人比較的字眼(最大、第一、贏過)。②抓出一個壞選擇:回想過去三個月你做過的一個「明知不該但還是做了」的決定(多買的設備、不該接的客戶、拖著沒處理的人事),這週把它處理掉一半。③選一件事做滿三個月:從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這六項裡挑一項最弱的,設計一個每週都做得到的小動作,做滿十二週再回頭看——這就是「不普通的應用」的實際長相。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4《What Is Success?》(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319,2013 年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8|你一直告訴自己「做喜歡的事不算工作」,那句話差點要了他的命

BNI PODCAST ‧ EP 71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不喝酒、不抽菸、沒碰過藥、吃得健康、一週運動七天,有時一天兩次。那一年他 46 歲,剛講完 TEDx,連續兩季創下生涯最佳業績。然後他中風了。這一集,是一位臨床心理師用自己的腦血管,講一堂創業者最不想上的課。

來賓:一位差點回不來的心理學家

Dr. Richard Shuster(他喜歡別人叫他 Dr. Richard)是臨床心理師、TEDx 講者,也是 Your Success Insights 的執行長,協助個人、企業與運動員達到平衡與巔峰表現。他主持的 podcast《The Daily Helping》在 150 多國有固定下載量,臨床專業與節目曾被《赫芬頓郵報》《Men’s Health》《Cosmopolitan》等媒體報導。他同時是 Every Kid Rocks, Inc. 的理事長,這個非營利組織協助學校為孩子提供治療服務。

Misner 開場就點題:這集要談的是和諧(harmony),以及和諧與「平衡」的差別——這是他自己在節目上談過多次的主題(第 136、406、598 集)。

「不到一毫米」

Dr. Richard 說,那件事發生在錄音前一年的這個時候,所以他最近特別常回想。

他形容自己跟很多聽眾一樣,是天生的創業者,「一出娘胎就帶著創業的心與腦」。疫情期間他非但沒受影響,還連續兩季創下生涯最佳,剛完成 TEDx 演講,正是「所有汽缸全開」的狀態。然後,中風。

他描述那個距離的方式讓人背脊發涼:那次中風,距離他大腦的一個重要中樞不到一毫米。他說如果打中了那個區域,他今天不會坐在這裡;他會活著,但會變成家人的負擔——大概像晚期帕金森氏症的病人,可能得包尿布、無法真正說話、失去雙手的控制與現在的行動能力。

而最不合理的是:他不喝酒、不抽菸、沒碰過藥、吃得正確、一週運動七天有時兩次,才 46 歲。「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完全說不通。」醫院把他送去看了各種你想像得到的專科——會不會是癌症?甲狀腺?還是別的?

最後的結論是:他只是缺乏和諧。(以下為節目來賓的個人陳述與其醫療團隊的判斷,不構成醫療建議。)

創業者對自己說的那個謊

他把病因講得很白:他一週工作 80 小時。然後他點出那個讓人不舒服的關鍵——

「我認為創業者對自己說了一個謊:『如果我熱愛我做的事,那就不算工作。』」他形容我們為此拍胸脯、幾乎想把它刺在身上,因為「做你熱愛的事」正是創業最標誌性的好處之一。

但他的結論只有四個字:「工作就是工作。」他的作息是早上四點半或五點開始,晚上十一點結束。他強調中間當然有停下來陪孩子寫功課、餵飯、有品質時間——但他真的是兩頭燒蠟燭,而他非常幸運今天還能坐在這裡。

Misner 的回應也毫不迴避。他說他完全能感同身受,因為他自己也犯這個錯犯了太久,而且他認為那是他九年前被診斷出癌症的其中一個促成因素。

和諧與校準:巧克力跟花生醬

Misner 追問:為什麼「和諧」與「校準」(alignment)重要?

Dr. Richard 的定義很清楚:和諧,是指你人生的所有汽缸都在運轉;校準,是指你在做你被放到這個星球上該做的事。他用了一個很美式的比喻:當這兩件事融合在一起,就像巧克力配花生醬——各自都很好,加在一起更好。那時候你會處在一個真正快樂、感到被充實的位置。

而 Misner 也在這裡點出他長年的用字偏好:他講「和諧」,不講「平衡」。差別在哪?平衡暗示每一塊都要等重、每天都要對稱;和諧則允許某段時間某個部分特別大聲,只要整體聽起來還是一首曲子。對創業者而言,追求平衡常常失敗,因為那個天平根本平不了;但和諧是做得到的。

壓力的科學:劍齒虎已經走了,警報卻沒關

Misner 提到當時 BNI 在全球 70 國約有 28 萬多位會員,全都是創業者或商業專業人士,所以他想讓大家聽聽壓力的科學。

Dr. Richard 的說明很清楚。我們本來就被設計成會對壓力產生反應。一萬兩千年前,你外出打獵、看見一隻劍齒虎,生理機制立刻啟動,腎上腺素與皮質醇釋放、大腦某些區域亮起來,你逃走了,喘個不停但很安全,接著一切回到平衡狀態,你沒事。

問題是:我們並沒有被設計成要活在一個壓力持續存在的世界裡。

而他點名的加害者是 24 小時、還經過個人化演算的新聞與媒體循環。他強調這不是在講穴居人時代,是在講 20 年前——20 年前,我們口袋裡沒有一個裝置持續遞送無止盡的資訊,而其中大部分是負面的。他提到的統計是:近期一項調查中89% 的人表示自己經歷「嚴重的」壓力——不是一點點,是嚴重。而他引述的醫學研究指出,長期壓力與多種重大健康問題相關(節目中的引述,非本文的醫療主張)。

他的處方邏輯很簡單:疫情、戰爭、經濟,這些我們控制不了,卻被硬塞進喉嚨裡。所以關鍵是盡可能減少暴露。他自己的做法是——手機上沒有任何新聞 App、沒有任何新聞訂閱;如果社群上有人整天在轉發「世界要毀滅了、天要塌下來了」,把那些人從你的動態裡移掉。他還很體貼地補了一句:你不必當個混蛋去封鎖他,取消追蹤就好。

Misner 說他多年來的說法是:「微劑量地攝取新聞(micro-dose the news)。」

為什麼健康必須排在事業前面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把這件事寫成一條不容討價還價的原則:「你的健康是一切的根基」(P094),並且在同一段落反覆強調「健康應該是我的首要考量」(P091)。他自己也是那種把工時當勳章的創業者,寫這幾頁時是在講他學到的教訓。

而他另一句更直接打臉創業圈文化的是:「睡眠是成功的基礎,不是阻礙」(P085)。這句話正好對著 Dr. Richard 描述的那個作息——早上四點半到晚上十一點——說話。我們把睡眠當成可以挪用的預算,但它其實是本金。

《韌力》這本書則從復原力的角度給了同一個結論:「經常運動能促進長期的身體健康」(P195)「適量的睡眠能促進復原、身心健康以及韌力」(P200)。注意「韌力」這個詞——它講的不是身體好不好,是你能不能撐過下一次打擊。這對創業者比健康本身更有說服力:你保養身體不是為了活久一點,是為了在事業出狀況的那一年還有力氣處理它。

而 Dr. Richard 的案例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塊:他運動、他吃得好、他不菸不酒——這些他全都做到了,還是出事。因為他缺的不是那幾項,是「停下來」這一項。健康的清單裡,最容易被創業者跳過的永遠是休息,因為那是唯一一項「什麼都不做」的項目。

放回台灣:我們的 80 小時,還被說成美德

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要面對的壓力,跟美國其實有一點不一樣:我們的過勞是被讚美的。「老闆很拚」「他都自己顧到晚上」「二十年沒放過長假」——這些在台灣是稱讚,不是警訊。所以那個謊言在這裡有加強版:不只是「做喜歡的事不算工作」,還多了一句「休息會被說懶」。

再加上一個結構性的問題:台灣的小老闆多半沒有可以交班的人。診所、餐廳、工作室、事務所——老闆停下來,營收就停下來。所以我們不是不想休息,是覺得不能休。這也是為什麼「和諧」比「平衡」更適合台灣:你很難要求一位開店的老闆每天六點下班,但你可以要求他一週有一個時段是完全屬於自己的。

我在醫美這行看得特別清楚。這是一個把「服務」做到極致的產業,客人晚上下班才有空、假日才有空,於是老闆的時間永遠是被別人的空檔決定的。我自己也經歷過那種狀態:白天看診、晚上處理行政、睡前回訊息,然後告訴自己「這是我選的路,不累」。那句話不是自我激勵,是麻醉劑。

而分會在這件事上有一個很少被講的功能:它是少數會逼你在固定時間離開店裡的行程。每週一次、時間固定、有人會發現你沒來。對一個把自己排到滿的老闆來說,這種「被固定住的外部行程」有時候比自制力更有用。

機制拆解:Misner 的「心理健康日」與那個字:margin

節目最後,Dr. Richard 給了四個很短的建議:減少暴露在你控制不了的事情上(例如新聞)、每天運動、把放鬆的時間排進行事曆、替你的工作時數設界線。

第三點值得特別停一下:「把放鬆排進行事曆。」不是「有空就休息」,是排進去。因為沒有被排進行事曆的東西,在一個滿檔的人生裡等於不存在——空檔永遠會被工作填滿,這幾乎是物理定律。

而 Misner 分享的做法是整集最可執行的一項。他說他整個職業生涯都有一個「心理健康日」:只要有可能,每週一天,他只做他想做的事,待在家裡、不邀人來,可能會見見家人。然後他用了一個很好的詞——「那是我的邊界(margin)。」

Margin 這個字用得極準。它是印刷用語,指頁面四周留白的部分。一頁沒有留白的紙,字塞得再滿也不能讀。而我們多數人的行事曆,正是一頁沒有留白的紙。Misner 的評語是:太多生意人沒有那個東西。Dr. Richard 的回應只有兩個字:「這很關鍵。」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兩人各自的下場。一位在 46 歲中風,差不到一毫米;一位在九年前被診斷出癌症,而他自己認為長期的工作模式是促成因素之一。兩位都是很成功、很自律、很清楚該怎麼做的人。這就是這集最該被聽進去的部分——知道要休息、跟真的休息,是兩件不同的事,而中間的差價可能是你的命。

創業者對自己說的那個謊是:「我熱愛它,所以那不算工作。」但工作就是工作。

收束

Dr. Richard 中風康復之後做的事,很符合他一貫的性格:他把這段經歷變成了一個工具。他們開發了一套針對創業者與職場父母的評估(POWERS Assessment,seekyourpowers.com),幫人看見自己在哪些地方失去了校準。他還把它跟 BNI 基金會綁在一起——結帳時輸入代碼 BNI,50% 的收益永久捐給 BNI 基金會。(本文提及之網站與優惠為 2021 年節目當下的資訊,現況請自行確認。)

回到那個一毫米。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近,而是它完全沒有預告。他做對了所有「顯眼」的健康功課,唯獨沒做「停下來」這一項,而帳單是一次寄到的。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功課,不是要你少做一點事,是要你在行事曆上留出邊界——然後像守住一場重要會議那樣守住它。因為你的事業、你的分會、你的家人,全部都建立在你這個人還能運作的前提上。

本週行動

排一個「心理健康時段」:這週在行事曆上挖出半天(做不到就三小時),標題寫「不可挪用」,只做你想做的事——像守住客戶約診那樣守住它。②清掉焦慮的水龍頭:刪掉手機上的新聞 App,取消追蹤(不必封鎖)那三個最常轉發末日消息的帳號,觀察一週後你的睡眠有沒有不一樣。③替工時畫一條線:設定一個「今天到此為止」的時間點,告訴家人與同仁,讓別人也一起監督你——一個人的自制力永遠不如一群人的期待管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8《Harmony in Entrepreneurshi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Dr. Richard Shuster,臨床心理師)。文中關於中風、壓力與健康的敘述均為節目來賓之個人經歷與其引述之研究,僅供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身體不適請諮詢專業醫療人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5|你不是話說得不夠清楚,你只是沒先告訴他「貓在屋頂上」

BNI PODCAST ‧ EP 71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要向團隊宣布一件事,他知道大家一開始會覺得那是壞消息,但他也很有把握那會帶來好結果。他來問 Misner 怎麼辦。Misner 告訴他:用「貓在屋頂上」。對方問:那是什麼?於是他講了一個笑話——而那個笑話,是一套實用得驚人的變革管理技巧。

那個笑話

有兩兄弟。哥哥要去度假,拜託弟弟:「我去度假這段時間,可以幫我照顧貓嗎?」弟弟說:沒問題。

一週後哥哥回來,問:「欸,我的貓怎麼樣?」

弟弟說:「喔,抱歉,貓死了。」

哥哥崩潰:「什麼?你在開玩笑嗎?這種事你不能就這樣丟出來啊。

弟弟問:那我該怎麼說?

哥哥說:「我不知道。先幫我做點心理準備。你可以先說『貓跑到屋頂上了』。然後說你走出去看到牠,牠開始從屋頂滑下來,你跑過去要接但沒趕上。牠摔下來了,你趕快把牠送去獸醫院想救牠。之後你再說:『真的很抱歉,你的貓沒撐過去,牠走了。』」

哥哥還補了一句關鍵的注解:「這樣人的腦袋才會說:好,我懂了,我明白了。」

然後哥哥換個話題:「好吧。那媽呢?」

弟弟說:「呃……媽在屋頂上。」

笑話底下的原理:人痛恨他認為是壞的驚喜

Misner 把原理講得很清楚:如果你要讓某個人為一件你明知會有阻力的事做好準備,你必須循序漸進地鋪陳。人痛恨他們認為是負面的驚喜。而改變,本質上就帶有驚喜的成分。

接下來這句是他講得最狠、也最貼近現實的一段:「即使人們說他們想要改變——相信我,這件事我非常確定——當改變真的發生時,他們的反應也不會好。他們會說:『對,我是想要改變,但我沒想到它長這樣。』」

然後他自己回一句:「對啊,改變就長那樣。」

他的結論是:改變會嚇到人,即使那是能帶來更好結果的改變。所以能避免的話,不要把改變硬砸在人身上;用大量的溝通,隨著時間慢慢來。

他也很務實地留了一個例外,這點值得記住:有時候你就是得直接把 OK 繃撕掉。BNI 也發生過好幾次這種狀況。但他說,當年他還在管日常營運時,只要有可能,他都盡量讓改變漸進發生。而所謂漸進,不是指一年——可能是幾週、一個月,或幾個月的過渡期,讓人們對即將到來的事更習慣、更自在一點。

他自己最好的一次示範

Priscilla 追問了一個好問題:除了死掉的貓,有沒有從你自己的商業經驗來的例子?

Misner 給的第一個例子是 BNI Connect——那也經歷了很長的過渡期,他們很早就開始告訴大家「我們將會轉移到某種線上平台」。

但他接著說:「這裡有一個真的、真的很好的例子。」

2018 年,他在 Entrepreneur 上寫了一篇文章,標題是《面對面的未來會在線上》。他寫那篇文章,是因為他看見破壞式衝擊正朝他們而來、看見科技正朝他們而來。

而他也很坦白地承認結果:當他開始講「線上技術將會顛覆 BNI」時,那個反應「幾乎摸得到」——人們真的非常不高興。於是他意識到,他必須對自己的組織使用他自己的技巧。

他改成先寫「破壞式衝擊」這個主題本身:柯達發明了數位相機,卻不想使用數位相機,因為他們不想顛覆自己的生意,最後破產;Sears 有郵購型錄,而當 Sears 收掉的時候,Amazon 開張了。這些都是破壞式衝擊。他說:我擔心 BNI 會被顛覆。

而他當時的判斷是——這件事大概要到 2023 至 2028 年才會發生。他沒看到的是 COVID;看到那件事的是執行長 Graham。

但他說了一句很關鍵的話:「我真的很慶幸自己 2018 年就開始『貓在屋頂上』。」所以當 Graham 因為疫情(而不是因為科技)啟動轉換時,種子已經種了兩年——身為首席願景長,他一直在談那個即將到來的改變。所以對很多人來說,那件事變得比較好入口了,他們沒有那麼震驚,因為他們知道技術一直在發展。

為什麼「先鋪陳」在大腦層面真的有效

這不只是禮貌問題。《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有一句話,講的是同一個機制:「這些說法能讓顧客做好心理準備」(P196)。作者谷厚志處理客訴多年,他的建議是——在說出對方不想聽的結論之前,先給一句預告。因為人在毫無防備時聽到壞消息,第一個啟動的是情緒防衛,而不是理解。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則提供了另一半的技術。書裡提到一個很反直覺的做法:「提及某項產品的一個小缺點」(P174),然後「緊接著提出能中和該缺點的相關優點」(P179)。研究顯示,主動先講出缺點的一方,反而更被信任,也更具說服力。

把這兩件事合起來,就是「貓在屋頂上」的完整版:先預告(讓大腦有時間切換到理解模式)→ 主動說出壞的部分(換取信任)→ 再給出後續與解方。那個哥哥要的不是被騙,他要的是時間——一段可以讓情緒先發生、理解才進來的時間。

放回台灣:漲價、換人、改制度,全都適用

這個技巧在台灣的中小企業有極高的使用頻率,因為我們每年都要處理幾件「大家一定不高興」的事。

漲價是最典型的。多數店家的做法是:某天貼一張公告「即日起調整售價」。結果就是老客人覺得被偷襲。「貓在屋頂上」的做法是:前兩個月開始,在跟客人閒聊時就提到原物料、房租、人事成本的變化(不是抱怨,是陳述);一個月前正式預告調整日期,並說明會多做什麼來對得起這個價格;到了那天,公告只是確認一件大家已經知道的事。

人事異動也是。要調某個人的職務、要收掉某條產品線,突然宣布跟提前兩個月讓大家看見「為什麼要調整」,同仁的反應會完全不同。台灣職場尤其吃這一套,因為我們對「被蒙在鼓裡」的敏感度,遠高於對決定本身的意見。很多離職不是因為公司做錯了決定,是因為「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在診所最有感的是療程結果的溝通。醫美的療程有恢復期、有個體差異、有需要多次才看得到效果的情況。如果術前沒有把「接下來幾天可能會腫、可能會不太自然、大約第幾天開始改善」講清楚,客人在第三天照鏡子時就會恐慌——不是因為結果不好,是因為沒有人先告訴她貓在屋頂上。先把過程講完整,客人反而更安心、更信任,也更願意等。

放到分會,最常用得上的場合是改制度:改例會流程、改缺席規定、改會費、改幹部制度。台灣分會的慣性是「幹部會議通過,下週宣布」——然後花三個月處理反彈。如果反過來,在幹部會議通過之前,先花兩三週在一對一與小群組裡讓大家看見問題,宣布那天就不會是爆點,而是共識的確認。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數人不肯先鋪陳

這個技巧幾乎沒有成本,那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

第一,我們怕拉長痛苦。直覺告訴我們,長痛不如短痛,一次講完最乾脆。但這個直覺搞混了兩件事——對「說的人」來說一次講完最輕鬆,對「聽的人」來說完全不是。「撕 OK 繃」這個比喻之所以誘人,是因為它把說話者的不適當成了主要成本。

第二,我們高估了自己說明的效果。我們心裡想的是:「我把理由講清楚就好了。」但理由是給大腦聽的,而人在措手不及時,大腦不是主場。Misner 那句話最值得記住——就算他們說想要改變,改變真的來時他們還是不會好好反應。你要處理的從來不是他們的邏輯,是他們的措手不及。

第三,也是最現實的:先鋪陳需要你早幾個月就想清楚。大部分人是決定完才開始溝通,而「貓在屋頂上」要求你在還沒定案時就開始放消息。這需要一種不同的工作習慣——把溝通當成決策流程的一部分,而不是決策之後的宣導。

而 Misner 那句「我不知道會是 COVID,但我很慶幸 2018 年就開始了」,正是這個技巧最大的紅利:你不會知道那件事什麼時候真的來,但鋪過的路,來的時候就在那裡。

他當時看見的下一步

Priscilla 問他對未來有什麼願景。他提到當時剛看到的一則消息:微軟正在開發一種 3D 技術——不是全息投影,比較像是透過一片玻璃看人:對方立體地在玻璃另一側,就像坐在你三英尺外。你可以清楚看到他挑眉、看到大部分的肢體語言,簡直像在同一個房間裡。

他的判斷是:「這不是線上的終點,這只是線上技術的開端。」但他同時強調——「我相信在我這輩子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仍然會想要實體聚會。」他個人(他特別聲明這不是政策,是他的觀點)認為混合式會是過渡的形態,也許一個月實體一次、線上三次。「我還是很愛實體。Priscilla,我們見過幾次面,實體見面就是強得多。」

他也提到這套技巧會被寫進他當時正在寫的一本書《Garage to Global》。(本文提及之技術與書籍進度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資訊。)

就算他們說想要改變,改變真的來的時候,他們還是會說:我沒想到它長這樣。

收束

「貓在屋頂上」之所以好用,是因為它把一個抽象的溝通原則,變成一個你會一直記得的畫面。以後你要宣布任何不受歡迎的事,腦中會自動跳出那句話:先講屋頂,再講獸醫院,最後才講結果。

而笑話最後那句「媽在屋頂上」也不是白放的。它提醒我們:一旦你的團隊學會了這套語言,你只要說出那個開場,他們就知道有事要來了——而那本身就是準備。好的組織會發展出這種默契:不是沒有壞消息,而是壞消息從不空降。

所以如果你手上正壓著一件「大家一定不會高興」的事,這一集的建議很簡單:今天不要宣布它。先讓大家看見屋頂。

本週行動

寫出你的「屋頂」腳本:挑一件你近期要宣布的不受歡迎決定,把它拆成三段——先講事實與壓力(屋頂)、再講你試過什麼(獸醫院)、最後才講結論。②提前兩週開始放消息:不要等定案。這週就在一對一或小群組裡,讓關鍵的兩三個人先知道「我們正在思考這件事」,聽聽他們的反應再修正。③用在客戶身上:把最容易被誤會的一項服務條件(等待時間、恢復期、追加費用、施工延誤)寫成事前說明,這週開始主動先講——你會發現抱怨變少,信任變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5《The Cat’s on the Roof》(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2|你以為只剩兩條路可選,其實你只是沒把整本目錄翻完

BNI PODCAST ‧ EP 7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他有一項自認最強的能力,而那不是聰明也不是才華:「我可能不是房間裡最聰明的人,也不是最有才華的人,但我幾乎是任何房間裡最有毅力的那一個。」這一集,他用一堂大學的品酒課,示範了那份毅力長什麼樣子。

畢業前的最後一堂實驗課

本集是 Ep585 的經典重播,原始錄於 2018 年(錄音時正逢美國感恩節前夕)。

Misner 說他這套思維的起點,是他大學部快畢業的時候。他還差一堂實驗課(lab class)才能畢業——那是一種有動手操作環節的課程。科學類的實驗課他已經修過了,而輔導老師告訴他:剩下唯一的選擇,是數學的實驗課。

他很誠實地交代自己的程度:基礎數學他還行,統計學甚至考得不錯,但更高階的代數與幾何——「完全坦白說,我恨那些課。我真的很恨。」

順帶一提,他的主修是政治學。他在這段裡透露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他當年以為自己會當律師,而且真的申請上了法學院,後來才改變主意,走向現在這條路。

兩小時,一頁一頁翻完整本目錄

當輔導老師說「這是唯一的選擇」時,Misner 沒有接受這個前提。他形容自己展開了一場「探索」:他把整本課程目錄,一頁一頁全部翻完。

那是一所州立大學,目錄非常厚。他說他翻遍了全校每一個系所——除了數學系——想找出任何一門他還沒修過、而且附有實驗課的課。他估計自己花了大約一個半到兩個小時,「一頁一頁,痛苦地翻」。

最後他找到了一門符合條件的課。那門課開在旅館與餐飲管理學院,主題是釀酒學(enology)——葡萄酒的研究。而實驗課的部分,就是品酒。

Priscilla 笑說:好計畫。但 Misner 立刻澄清一件很好笑的事:「你可能以為我很興奮,但事實是——我討厭葡萄酒。我那時 21 歲出頭,一點都不喜歡。唯一的問題是,我討厭數學勝過討厭葡萄酒。所以就釀酒學了。」

「這有被禁止嗎?」

找到課只是第一關。他把這個發現拿去給系上的輔導老師,對方一口回絕:「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

Misner 的追問,是這整集最值得學的一句話:

「為什麼不行?它是一門實驗課,而且完全符合學校對我完成學位的所有規定。」

老師說:「因為在這個系裡,用那種課當實驗課是聞所未聞的。」

而 Misner 的第二句追問,才是真正的關鍵:

「好,但它有被禁止嗎?系上的規定裡,哪一條寫著不能用?」

老師歪著頭,從眼鏡上方看著他,然後說:「好吧。把單子拿來,我簽名,你出去吧!」

他笑著說了聲謝謝教授,就拿著單子走出去了。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次,而且說得很清楚:「你會注意到,我沒有違規。我遵守了規則。我只是去找了一個替代方案。」他還開了一個科幻迷才懂的玩笑:他覺得自己算是通過了《星際爭霸戰》裡那個著名的「小林丸測驗」(Kobayashi Maru,一場設計成必輸的模擬考)——「但寇克艦長是靠違規過關的,我沒有。」

後來的事:一個 1,600 瓶的酒窖

故事的第二段,是他當時完全沒預料到的。

他說那門課比學生想像中難得多——退選率將近 40%——因為它根本不只是喝酒,內容包含葡萄酒產業與相關法規,考試非常硬,品飲只是課程的一部分。

而那個 21 歲時不喜歡葡萄酒的人,今天在奧斯汀的家裡蓋了一座可以放將近 1,600 瓶的酒窖(他老實說:還沒放滿,但我在努力),甚至為了好玩開始考侍酒師認證。他最愛的是厚實、強勁、飽滿的卡本內蘇維翁

他的注解是:「這整條路的起點,只是因為我不相信『必輸局面』是面對一個難題時唯一的可能。」

為什麼「第三選擇」比妥協更值得找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把這件事寫成一個專有名詞。他談統合綜效時說,關鍵在於「找出第三選擇的關鍵基石」(P409)——不是你的方法,也不是我的方法,而是一個比雙方原本想的都更好的第三條路。

這跟妥協有本質上的不同。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妥協講得很精準:「中間不是表示『兼得』,而是『妥協』,是用能力差一點換態度好一點,兩方面都有損失,但都『不太壞』。」(P103)換句話說,妥協是雙方各退一步,第三選擇是雙方都往前一步。

Misner 那個案例正是第三選擇的教科書版本:他沒有跟老師吵、沒有去修數學然後怨恨、也沒有放棄畢業。他去把選項的池子擴大了。而結果是他自己說的:「這是三贏——系上滿意、學校滿意,而我極度滿意。」

柯維還有一句更根本的提醒:「雙贏思維是對人生的一種態度」(P345)。注意「態度」兩個字——它不是一種談判技巧,而是一種預設。相信有第三條路的人,才會花那兩個小時去翻目錄;不相信的人,連目錄都不會打開。

而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的判斷則呼應了 Misner 的自我評價:「毅力是最重要的因素」(P072)。這句話用在這個故事上格外貼切——他找到那門課靠的不是聰明,是願意一頁一頁翻完

Misner 自己怎麼把它用在分會裡

Priscilla 問了一個好問題:這要怎麼應用在 BNI?Misner 的回答非常具體,而且直指分會最常見的兩種困境。

第一種:跟某位會員起衝突。他說他看過太多分會遇到衝突就放棄——「好,我不管了,我不處理這個」,然後走人,或者生氣、抱怨。他給的階梯很清楚:先坐下來,直接跟那位會員談那個困難點;如果談不成,再帶到會員委員會去談。

他舉的衝突類型也很寫實:可能是職業分類重疊,可能是你給他的引薦沒有成功,也可能是任何其他事。而他的原則只有一句:「去找解方,不要執迷於問題。」

第二種:出席與代打。他說如果你真的無法出席,就要找代打——但重點在後面:「不要隨便找一個誰都不在乎的『職業代打』。找一個好的代理人,一個能像你本人一樣好好代表你的人。」然後他補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觀察:「順帶一提,我看過代打表現得比會員本人還好的。」

放回台灣:我們太早接受「就是這樣」

「有被禁止嗎?」這個問句,在台灣的實用價值極高,因為我們有大量的限制其實是慣例,不是規定。

「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我們這行沒人這樣」「上面不會同意的」——這些句子聽起來像規則,但它們多半只是沒人試過。而台灣的文化又特別不鼓勵去問第二次,因為追問常被當成不上道、不給面子。Misner 那句追問之所以有效,關鍵在於他問得很有禮貌,而且問的是規定本身,不是質疑那個人。這個分寸值得學:你不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你是在請他幫你確認條文。

我在診所處理法規與流程時,體會很深。醫療與醫美有非常多真正的紅線,那些絕對不能碰;但同時也有一大堆「大家都以為不行」的事,實際上查了規定才發現只是沒人做過。分辨這兩者的唯一方法,就是真的去把規定讀完——而多數人連讀都沒讀,就先接受了別人轉述的版本。

放到分會,最常見的「必輸局面」大概是這幾種:我這個行業在分會裡拿不到引薦、我跟某位夥伴合不來、我這個時段永遠出席不了、我的職業分類跟別人重疊。而多數人的處理方式是——默默降低參與度,然後在到期時不續約。那不是解決,那是退出。

Misner 給的第三條路很實在:先跟當事人談一次。台灣人尤其抗拒這一步,因為我們怕尷尬、怕撕破臉。但實務上,八成的分會衝突源自誤會或未被說出口的期待,而那些東西只會在一對一的桌上被解決,不會在群組裡自動消失。

機制拆解:那兩個小時到底買到了什麼

把這個故事的動作拆開來,它其實是一套可複製的流程。

第一步:拒絕接受別人給你的選項清單。輔導老師說「只剩數學」,那不是謊話——那是他所知道的範圍。多數人聽到專業人士給的清單就停下來了,但清單永遠是那個人視野的邊界,不是世界的邊界。

第二步:做苦工。他說得很老實:「這不是我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我必須先做研究。」兩個小時、一頁一頁。而這正是多數人不做的部分——我們喜歡「創意解法」的浪漫,卻不喜歡它前面那段乏味的搜尋。

第三步:跟掌權的人談判。他強調:「然後我還得說服系上的輔導老師簽字。」找到答案不等於拿到答案。而談判的槓桿點,是他把問題從『你覺得可不可以』轉成『規定有沒有禁止』——前者是意見之爭,後者是事實之爭。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那個意外紅利。他找那門課的動機非常低階(我不想修數學),但結果卻是一輩子的興趣、一座酒窖、一張正在考的證照。這是「多找一條路」最常被低估的回報:你不只避開了那件討厭的事,你還打開了一扇你原本不知道存在的門。如果他當年乖乖去修數學實驗課,他的人生會少掉一整塊東西——而他當時完全不會知道自己少了什麼。

「這聞所未聞。」「好,但它有被禁止嗎?規定裡哪一條寫著不能用?」

收束

Misner 說得很坦白:他承認真正的必輸局面確實存在。但他相信,幾乎總是有可以探索的替代方案,能找到一個好結果。而我們在商業上太常太早放棄,還沒找到雙贏解就先說「算了」。

他也很清楚地劃了那條線:不必違反規則,但你可以在規則之內找到替代方案。這句話對做生意的人特別重要——很多人以為「有創意」就是遊走灰色地帶,實際上真正高段的創意,是在完全合規的前提下把選項找滿。

所以下次當有人告訴你「只剩這一個選擇」時,值得先問自己兩件事:他的清單,是規定給的,還是他的經驗給的?以及——我願不願意花兩個小時,把整本目錄翻完?

本週行動

挑一個「沒辦法」重新查一次:想出一件你最近被告知「不行」的事,去把真正的規定、條文或說明讀完,確認那是禁止,還是只是慣例。②把衝突談成一場對話:分會或公司裡如果有一位讓你不舒服的人,這週約他坐下來談那件具體的事——不是抱怨,是問「我們可以怎麼調整」。③準備一個好代打:現在就找出那位「能代表你、甚至講得比你好」的人選,事先給他你的簡報重點——不要等到出不了門那天才隨便抓一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2《My Approach to the No-Win Scenario》(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85,2018 年錄製;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劉潤《底層邏輯2》、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