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12|你以為只剩兩條路可選,其實你只是沒把整本目錄翻完
BNI PODCAST ‧ EP 7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他有一項自認最強的能力,而那不是聰明也不是才華:「我可能不是房間裡最聰明的人,也不是最有才華的人,但我幾乎是任何房間裡最有毅力的那一個。」這一集,他用一堂大學的品酒課,示範了那份毅力長什麼樣子。
畢業前的最後一堂實驗課
本集是 Ep585 的經典重播,原始錄於 2018 年(錄音時正逢美國感恩節前夕)。
Misner 說他這套思維的起點,是他大學部快畢業的時候。他還差一堂實驗課(lab class)才能畢業——那是一種有動手操作環節的課程。科學類的實驗課他已經修過了,而輔導老師告訴他:剩下唯一的選擇,是數學的實驗課。
他很誠實地交代自己的程度:基礎數學他還行,統計學甚至考得不錯,但更高階的代數與幾何——「完全坦白說,我恨那些課。我真的很恨。」
順帶一提,他的主修是政治學。他在這段裡透露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他當年以為自己會當律師,而且真的申請上了法學院,後來才改變主意,走向現在這條路。
兩小時,一頁一頁翻完整本目錄
當輔導老師說「這是唯一的選擇」時,Misner 沒有接受這個前提。他形容自己展開了一場「探索」:他把整本課程目錄,一頁一頁全部翻完。
那是一所州立大學,目錄非常厚。他說他翻遍了全校每一個系所——除了數學系——想找出任何一門他還沒修過、而且附有實驗課的課。他估計自己花了大約一個半到兩個小時,「一頁一頁,痛苦地翻」。
最後他找到了一門符合條件的課。那門課開在旅館與餐飲管理學院,主題是釀酒學(enology)——葡萄酒的研究。而實驗課的部分,就是品酒。
Priscilla 笑說:好計畫。但 Misner 立刻澄清一件很好笑的事:「你可能以為我很興奮,但事實是——我討厭葡萄酒。我那時 21 歲出頭,一點都不喜歡。唯一的問題是,我討厭數學勝過討厭葡萄酒。所以就釀酒學了。」
「這有被禁止嗎?」
找到課只是第一關。他把這個發現拿去給系上的輔導老師,對方一口回絕:「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
Misner 的追問,是這整集最值得學的一句話:
「為什麼不行?它是一門實驗課,而且完全符合學校對我完成學位的所有規定。」
老師說:「因為在這個系裡,用那種課當實驗課是聞所未聞的。」
而 Misner 的第二句追問,才是真正的關鍵:
「好,但它有被禁止嗎?系上的規定裡,哪一條寫著不能用?」
老師歪著頭,從眼鏡上方看著他,然後說:「好吧。把單子拿來,我簽名,你出去吧!」
他笑著說了聲謝謝教授,就拿著單子走出去了。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次,而且說得很清楚:「你會注意到,我沒有違規。我遵守了規則。我只是去找了一個替代方案。」他還開了一個科幻迷才懂的玩笑:他覺得自己算是通過了《星際爭霸戰》裡那個著名的「小林丸測驗」(Kobayashi Maru,一場設計成必輸的模擬考)——「但寇克艦長是靠違規過關的,我沒有。」
後來的事:一個 1,600 瓶的酒窖
故事的第二段,是他當時完全沒預料到的。
他說那門課比學生想像中難得多——退選率將近 40%——因為它根本不只是喝酒,內容包含葡萄酒產業與相關法規,考試非常硬,品飲只是課程的一部分。
而那個 21 歲時不喜歡葡萄酒的人,今天在奧斯汀的家裡蓋了一座可以放將近 1,600 瓶的酒窖(他老實說:還沒放滿,但我在努力),甚至為了好玩開始考侍酒師認證。他最愛的是厚實、強勁、飽滿的卡本內蘇維翁。
他的注解是:「這整條路的起點,只是因為我不相信『必輸局面』是面對一個難題時唯一的可能。」
為什麼「第三選擇」比妥協更值得找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把這件事寫成一個專有名詞。他談統合綜效時說,關鍵在於「找出第三選擇的關鍵基石」(P409)——不是你的方法,也不是我的方法,而是一個比雙方原本想的都更好的第三條路。
這跟妥協有本質上的不同。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妥協講得很精準:「中間不是表示『兼得』,而是『妥協』,是用能力差一點換態度好一點,兩方面都有損失,但都『不太壞』。」(P103)換句話說,妥協是雙方各退一步,第三選擇是雙方都往前一步。
Misner 那個案例正是第三選擇的教科書版本:他沒有跟老師吵、沒有去修數學然後怨恨、也沒有放棄畢業。他去把選項的池子擴大了。而結果是他自己說的:「這是三贏——系上滿意、學校滿意,而我極度滿意。」
柯維還有一句更根本的提醒:「雙贏思維是對人生的一種態度」(P345)。注意「態度」兩個字——它不是一種談判技巧,而是一種預設。相信有第三條路的人,才會花那兩個小時去翻目錄;不相信的人,連目錄都不會打開。
而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的判斷則呼應了 Misner 的自我評價:「毅力是最重要的因素」(P072)。這句話用在這個故事上格外貼切——他找到那門課靠的不是聰明,是願意一頁一頁翻完。
Misner 自己怎麼把它用在分會裡
Priscilla 問了一個好問題:這要怎麼應用在 BNI?Misner 的回答非常具體,而且直指分會最常見的兩種困境。
第一種:跟某位會員起衝突。他說他看過太多分會遇到衝突就放棄——「好,我不管了,我不處理這個」,然後走人,或者生氣、抱怨。他給的階梯很清楚:先坐下來,直接跟那位會員談那個困難點;如果談不成,再帶到會員委員會去談。
他舉的衝突類型也很寫實:可能是職業分類重疊,可能是你給他的引薦沒有成功,也可能是任何其他事。而他的原則只有一句:「去找解方,不要執迷於問題。」
第二種:出席與代打。他說如果你真的無法出席,就要找代打——但重點在後面:「不要隨便找一個誰都不在乎的『職業代打』。找一個好的代理人,一個能像你本人一樣好好代表你的人。」然後他補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觀察:「順帶一提,我看過代打表現得比會員本人還好的。」
放回台灣:我們太早接受「就是這樣」
「有被禁止嗎?」這個問句,在台灣的實用價值極高,因為我們有大量的限制其實是慣例,不是規定。
「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我們這行沒人這樣」「上面不會同意的」——這些句子聽起來像規則,但它們多半只是沒人試過。而台灣的文化又特別不鼓勵去問第二次,因為追問常被當成不上道、不給面子。Misner 那句追問之所以有效,關鍵在於他問得很有禮貌,而且問的是規定本身,不是質疑那個人。這個分寸值得學:你不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你是在請他幫你確認條文。
我在診所處理法規與流程時,體會很深。醫療與醫美有非常多真正的紅線,那些絕對不能碰;但同時也有一大堆「大家都以為不行」的事,實際上查了規定才發現只是沒人做過。分辨這兩者的唯一方法,就是真的去把規定讀完——而多數人連讀都沒讀,就先接受了別人轉述的版本。
放到分會,最常見的「必輸局面」大概是這幾種:我這個行業在分會裡拿不到引薦、我跟某位夥伴合不來、我這個時段永遠出席不了、我的職業分類跟別人重疊。而多數人的處理方式是——默默降低參與度,然後在到期時不續約。那不是解決,那是退出。
Misner 給的第三條路很實在:先跟當事人談一次。台灣人尤其抗拒這一步,因為我們怕尷尬、怕撕破臉。但實務上,八成的分會衝突源自誤會或未被說出口的期待,而那些東西只會在一對一的桌上被解決,不會在群組裡自動消失。
機制拆解:那兩個小時到底買到了什麼
把這個故事的動作拆開來,它其實是一套可複製的流程。
第一步:拒絕接受別人給你的選項清單。輔導老師說「只剩數學」,那不是謊話——那是他所知道的範圍。多數人聽到專業人士給的清單就停下來了,但清單永遠是那個人視野的邊界,不是世界的邊界。
第二步:做苦工。他說得很老實:「這不是我隨手就能做到的事,我必須先做研究。」兩個小時、一頁一頁。而這正是多數人不做的部分——我們喜歡「創意解法」的浪漫,卻不喜歡它前面那段乏味的搜尋。
第三步:跟掌權的人談判。他強調:「然後我還得說服系上的輔導老師簽字。」找到答案不等於拿到答案。而談判的槓桿點,是他把問題從『你覺得可不可以』轉成『規定有沒有禁止』——前者是意見之爭,後者是事實之爭。
最後值得注意的是那個意外紅利。他找那門課的動機非常低階(我不想修數學),但結果卻是一輩子的興趣、一座酒窖、一張正在考的證照。這是「多找一條路」最常被低估的回報:你不只避開了那件討厭的事,你還打開了一扇你原本不知道存在的門。如果他當年乖乖去修數學實驗課,他的人生會少掉一整塊東西——而他當時完全不會知道自己少了什麼。
收束
Misner 說得很坦白:他承認真正的必輸局面確實存在。但他相信,幾乎總是有可以探索的替代方案,能找到一個好結果。而我們在商業上太常太早放棄,還沒找到雙贏解就先說「算了」。
他也很清楚地劃了那條線:不必違反規則,但你可以在規則之內找到替代方案。這句話對做生意的人特別重要——很多人以為「有創意」就是遊走灰色地帶,實際上真正高段的創意,是在完全合規的前提下把選項找滿。
所以下次當有人告訴你「只剩這一個選擇」時,值得先問自己兩件事:他的清單,是規定給的,還是他的經驗給的?以及——我願不願意花兩個小時,把整本目錄翻完?
本週行動
①挑一個「沒辦法」重新查一次:想出一件你最近被告知「不行」的事,去把真正的規定、條文或說明讀完,確認那是禁止,還是只是慣例。②把衝突談成一場對話:分會或公司裡如果有一位讓你不舒服的人,這週約他坐下來談那件具體的事——不是抱怨,是問「我們可以怎麼調整」。③準備一個好代打:現在就找出那位「能代表你、甚至講得比你好」的人選,事先給他你的簡報重點——不要等到出不了門那天才隨便抓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