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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25|「很多」和「全部」——這一集真正的內容在那兩個量詞上

BNI PODCAST ‧ EP 7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相信自己能轉型的人,「很多」成功了。
而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沒有成功。」
——這個不對稱,才是這一集真正的內容。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3),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三把鑰匙:相信、C+P=R、領導是啟發不是管控——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挑出其中幾句話,因為它們比看起來嚴謹得多。

他被問到的問題

Misner 說有人請他去對一群 BNI 董事講「成長」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很有意思——有些董事整個燒起來了,他們的區在燒、他們的分會在燒,做得非常好。

而另一些區和董事則是:『哇,在這麼困難的時候,怎麼可能成長?』

為什麼有些人看得見機會,而另一些人看不見?

(當時的規模:超過一萬零四百個分會、七十多國、二十八萬人以上。

而他先講了那個老故事

「有兩位賣鞋的業務被派到一個開發中國家的不同地區,去看看那裡有沒有鞋子的市場。

一個星期之後,第一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沒有市場,寄一張回程機票給我。

而第二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的鞋子有巨大的市場。寄一大批貨過來。

這個故事大家都聽過。而我想跳過它,去看 Misner 接下來講的那件更硬的事。

而這一段,值得逐字讀

「在 BNI,我們有超過二十八萬人。

而我看到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在這種艱難時期是可以轉型的;而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不可能。

這也許會讓某些人意外,但它不會讓我意外——

那些相信自己可以轉型的人,「很多」都成功地轉了。

而那些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都沒有成功。

請注意那兩個量詞:一邊是「很多」,另一邊是「全部」。

這個不對稱不是修辭上的隨意,它在邏輯上剛好是對的,而且它把整段話從心靈雞湯救了回來。

因為:

「相信可以」不保證成功——你還是可能做錯方向、做不夠久、或運氣不好。所以那邊只能是「很多」。

而「相信不可以」保證失敗——因為他不會去試。而沒有被嘗試的事,成功率是零。

所以那個「全部」幾乎是定義上的必然,不需要任何神祕的力量。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因而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放棄。」 P279

艾瑞克森舉的這個例子,剛好就是整個機制的示範。

一個人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他不再練

而不練的結果是——他確實不會唱歌。

所以那個信念最後被證實了,而且證據看起來非常充分。

但因果是反過來的: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

而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

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而這個看法有一個很實用的好處:它把門檻降低了

「你要相信自己做得到」這種話,對很多人是做不到的指令——因為你沒辦法命令自己相信一件事。

而如果真正在運作的機制是「有沒有去試」,那要求就變成了另一個,而且低很多:

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你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

因為只要留著那個不確定,你就會去試一次。而試過之後,你手上就有真實的資料,不再是預測。

(Misner 自己的說法是那句老話:「如果你認為你可以,或你認為你不可以,你都會是對的。」而他也提到有位董事跟他說「Ivan,你不懂,現在不可能成長」——他的回答是:「不,那不是真的。」

而 C+P=R 裡,順序才是重點

第二把鑰匙是熱情。而 Misner 特別把順序講清楚:

「但讓我把熱情這件事講明白。

熱情不會產生承諾。是承諾產生熱情。

承諾加上熱情,產生成果。這是任何事業的 CPR。

C + P = R。

(這個縮寫來自一位董事 Glenn Newlin 的提議。)

而「承諾產生熱情」這句話,是整個公式裡最反直覺、也最有用的一句。

因為主流的說法是相反的:先找到你的熱情,然後投入。

而那個順序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它讓你在還沒開始之前就得先有感覺。

而感覺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開始有一點成果之後才出現的。

所以等熱情來的人會一直等,而先承諾的人,會在第三個月發現自己開始在乎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新會員的前半年那麼關鍵:那正好是「已經承諾、但熱情還沒長出來」的那段空窗。

而第三把鑰匙,他重複了兩次

「領導不是關於管理與服從。它是關於動員與啟發。我要再說一次——領導不是管理與服從,是動員與啟發。

而他的落地方式是「接觸點」:

「多年來我學到,這句話是真的:在別人知道你有多在乎之前,他們不在乎你懂多少。

這是關於你和你管理的、你共事的、你服務的人之間的接觸點

在 BNI,那是持續和夥伴保持連結、和來賓連結;在你的生意裡,那是固定地和你的客戶連結

全部都是那些接觸點——給會員、給客戶「愛、關心和注意力」。

而全集我最想留下來的,是一位已故董事的一句話

Misner 提到他的好朋友、已故的 BNI 董事 Chick Gallagher 喜歡說:

「這不是關於做某件事做到你「終於做對」

這是關於做到你「不可能做錯」。」

這兩個目標之間的距離,比它們聽起來大很多。

「做對一次」,是在你狀況好、有準備、有心情的時候達成的。

「不可能做錯」,是在你很累、被打斷、心情不好、而且這是今天第五次的時候,還是會做對。

幾乎所有的服務業,都活在這兩者之間的那段距離裡。

因為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

(診所版:你的 SOP 不是為了好日子寫的。好日子不需要 SOP。它是為了那個人手不足、系統當機、前一位客人剛剛抱怨完的下午寫的。)

而 Misner 也補了那句他常說的:「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但你必須是在做對的那幾件事。」

本週行動

把門檻降到「不確定」: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因為那樣你才會試一次。②檢查你手上的證據是不是自己製造的:不練所以不會唱,然後把「不會唱」當成不練的理由。③先承諾,不要等熱情:熱情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之後才出現的。等它來的人會一直等。④把目標從「做對」換成「不可能做錯」: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⑤盤點你的接觸點:上一次你主動聯絡老客戶、而且不是為了推銷,是什麼時候?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講完三把鑰匙之後,加了一句很短的話:

「不。要。把。事。情。複。雜。化。」

而官方摘要留下的那一句,我覺得可以直接貼在辦公室:

當「卓越」也是一個選項的時候,為什麼要接受「平庸」?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一件事走,我會帶那個量詞的差別。

因為它其實在說一件很平靜、也很殘酷的事:

去試的人不保證會成功。而不試的人,保證不會。

這兩件事之間沒有中間地帶,也沒有運氣的空間。

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而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5《Growth in Difficult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兩位鞋業務的故事、「相信可以的人很多成功了、相信不可以的人全部沒有成功」、C+P=R 與 Glenn Newlin 的提議、「承諾產生熱情」、「領導是動員與啟發」、已故董事 Chick Gallagher 的名言、「不要把事情複雜化」與「當卓越也是選項時為什麼接受平庸」,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規模數字為 2021 年當時狀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量詞不對稱在邏輯上剛好正確」「把門檻降到不確定」「做對與不可能做錯的距離」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3

EP721|「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在同一張清單上

BNI PODCAST ‧ EP 72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那張十一個理由的清單上,「景氣不好」和「景氣太好」同時出現。
——而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44),我在那一篇談的是「藉口會換包裝但不會消失」與把焦點放回解方——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張清單本身:它的結構,已經把答案洩漏出來了。

先說一件事

這一集開頭,Misner 談了自己的健康:

「我最近沒怎麼在 Zoom 上跑、也沒做什麼。有些朋友可能知道,我有幾項健康數值飆高,所以我去了一家診所待了幾個星期。

順帶一提,我在那裡寫了很多東西,真的寫了很多。而我的數值已經降下來了,狀況很好。」

那十一個理由

Misner 說他花了幾個星期在腦子裡想這件事——人們說「我現在沒辦法邀人」時,給的所有理由。

「我不知道要邀誰。」
「我們太小了,不適合邀來賓。」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他們是很利基的行業。」
「我們的場地太小。」
「我邀的人都不會出現。」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線上開會沒有用。」
「我在等實體聚會。」
「我有 Zoom 疲勞。」

而他補了一句:

「除了最後幾個之外,這些都是我聽了三十六年的同一批藉口。

而這張清單自己洩漏了答案

請把第七項和第八項並排看:

「景氣不好。」
「景氣太好。」

這兩句話是彼此的反面。而它們導出了同一個結論:所以現在不邀人。

而在邏輯上,這件事有一個很清楚的意義: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得出同樣的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因為真正的理由必須是可以被推翻的。如果景氣好也不行、景氣壞也不行,那景氣這個變數根本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而 Misner 那句「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是這件事的第二個證據:

如果理由來自環境,那麼環境變了,理由就該換一批。而它沒有。

三十六年裡,景氣好過、壞過、崩過、又起來過。而那張清單基本上沒有動——只有最後幾項換了新衣服(Zoom)。

所以誠實的結論是:

不是環境造成了猶豫,是猶豫在環境裡挑一件合身的來穿。

📚 延伸閱讀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卡倫·荷妮

「他心中已經預期會被拒絕」 P157

荷妮描述的是一種很常見的心理狀態:一個人在開口之前,就已經在心裡先演過一遍被拒絕了。

而那個預演的效果非常實際——它讓「不開口」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很聰明的決定。

因為既然結果已經知道了,何必自取其辱?

所以那個人不會覺得自己在逃避。他會覺得自己很務實。

而這就是為什麼跟藉口辯論沒有用:

你反駁掉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因為要被處理的從來不是那些句子,是那句話底下的那個預演。

而 Misner 自己在節目附註裡指出了那個根源

這一集的相關資源裡,除了幾集節目之外,還放了一篇文章:

《Fear of Rejection: Don’t Let It Stand in the Way of Your Success》
(對被拒絕的恐懼:別讓它擋住你的成功)

所以他其實知道那十一句話底下是什麼。

而這件事對幹部特別重要,因為它改變了做法:

如果夥伴說「景氣不好」,你去跟他分析景氣,是不會有效果的。你贏了那一題,他會拿出下一題。

而比較有機會的問法是:「如果你邀了,而對方說不要,那對你來說最糟的情況是什麼?」

因為那才是真正在擋路的東西。

而他還是一條一條回了——其中三條特別實用

「我不知道要邀誰。」

「去聽第 633 集。我自己也說過這句話。而有一位 BNI 會員把我狠狠上了一課。從她給我的建議裡,我找出了一大堆我本來可以邀的人。」

(完整故事在 Ep633——重點是去翻紀錄,不要翻腦袋。

「我們太小了。」

「如果這件事拖住你,那你永遠不會成長。去辦一場來賓日。

我看過只有十五位會員的分會辦了一場來賓日,最後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而且是辦一場全力以赴、非常精彩的來賓日,不是隨便辦辦的那種。」

「我想要一群不一樣的會員。」

這一條的回答最好:

那就去把它創造出來!

我認識一個人,他說: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但我不能換分會,因為沒有別的分會有我的類別空缺——所以我得自己讓這件事發生。

所以他加入了會員委員會,然後把他想要的人邀進來。

你可以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他徹底改變了那個分會。」

「策展人(curator)」這個詞用得非常好,值得單獨拿出來:

因為「我想要不一樣的會員」這句話,預設了分會的組成是別人決定的、是你被分配到的。

而事實上,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去邀了誰」決定——那是一個沒有人在搶的位置。

所以那句抱怨,其實是一個還沒有人去領的職缺。

(而 Ep672 講過:分會的樣貌會透過邀請機制自我複製。要改變它,最有效的介入點就在名單還沒列出來之前。

其餘幾條他也都回了:「他們是利基行業」可以去聽第 244 集談特殊職業;場地太小、邀了不來、線上沒用、等實體——每一個他都當場拆掉。

而他把整件事收在兩句話上

你可以擁有藉口,或者你可以擁有成功。

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

第二句很不客氣,但它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它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

因為「Zoom 疲勞」感覺起來是一個真實的成本——它確實累。

而它之所以會贏過「邀人」,只是因為它的代價是現在的,而不邀人的代價是以後的。

(這跟 Ep68 是同一件事:容易的路不會馬上失敗,所以它在當下永遠比較有說服力。

而診所版:那張清單你也有一張

每一間診所都有一件「我們知道應該做、但一直沒開始」的事——衛教內容、術後追蹤、員工訓練、客戶回訪。

而它們的理由也長得一模一樣:

「現在太忙了,等淡季再說。」
「現在太淡了,先想辦法衝業績。」

而這兩句話同時出現在你的清單上的那一刻,你就可以停止分析忙或淡了。

因為那個變數,從來沒有在參與這個決定。

本週行動

做一次那個測試:把你的理由和它的反面放在一起。如果兩個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你找的不是理由。②不要跟藉口辯論:你贏了一個,他會生出下一個。改問「如果他說不要,最糟會怎樣?」③去領那個沒人要的職缺:分會的組成完全由「誰邀了誰」決定。你可以當策展人。④翻紀錄,不要翻腦袋:「我不知道要邀誰」通常是提取失敗,不是名單用完(Ep633)。⑤把兩個代價放在同一張秤上:眼前的累是現在付,不做的帳是以後付——而以後那筆比較大。

收束

Misner 這一集的結尾,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

「會員們,我相信你們。而你們必須相信自己。而當你相信你可以,你就會做到。

用 BNI 提供給你的資源,包括這個節目。你做得到。

好景氣、壞景氣、Zoom 疲勞——不管本月限定的障礙是哪一個,你都做得到。

而「本月限定的障礙」(the obstacle du jour)這個說法,其實就是整集的論點。

障礙每個月都會換一個。

而那個等著障礙消失的人,永遠不會等到——因為下一個已經在路上了。

當一個理由和它的反面都能導出同一個結論,那它就不是理由——它是結論在事後找理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1《Don’t Let Your Group Deflate While You Wai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Misner 對自身健康的說明、十一項藉口的完整清單、「三十六年來的同一批藉口」、來賓日讓十五人分會長到二十幾三十幾人、「當你自己分會的策展人」、「你可以擁有藉口或擁有成功」、「有 Zoom 疲勞總比破產好」與「本月限定的障礙」,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節目附註中亦包含〈Fear of Rejection〉一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卡倫·荷妮《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理由與其反面導出同一結論」的邏輯測試、「不要跟藉口辯論」與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44

EP695|他們沒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手上有什麼」

BNI PODCAST ‧ EP 69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變成了口罩製造商。一家啤酒廠,變成了乾洗手公司。而他們都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有什麼」。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90),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前三項收穫:新聞微量攝取、把挑戰重新框成機會、希望+計畫+行動——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後四項,以及這整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他在 2020 年底發了一張圖

「親愛的 2021:我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麻煩。就進來、坐在角落、什麼都不要碰、然後閉上你的嘴。

而他說,這句話有一個重要的反面:

「那個反面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自己從 2020 年學到了什麼?

抱怨那些嚴重出錯的事情很容易。在困難的處境裡找到正面的東西,不容易。

而在進入那幾項之前——這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Misner 最後的請求是:「不要把 2020 完全一筆勾銷、從你的記憶體裡刪掉。」

而我想給這個請求一個比「正向思考」更硬的理由:

因為壞年份的資料,比好年份貴得多。

我們幾乎都會替好年份做回顧——業績報表、年度總結、得獎紀錄。

而壞年份,我們傾向於直接翻頁。

但那正好是反的。因為在順利的時候,你的假設從來沒有被測試過——你不知道哪些做法只是「剛好沒出事」。

而在壞年份裡,東西真的斷了,而你會知道哪些撐住了。

那筆資料你付了很高的代價才拿到。不做回顧,等於買了單,然後把東西留在店裡。

④ 困難的時候,你的網絡會在

「我看到人們在情感上和專業上互相支持。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甚至活得好」的點子。

其中兩個最好的例子包括: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用他們手上所有的布料,變成了 COVID 口罩製造公司;還有一家啤酒廠,用他們釀酒用的酒精,變成了 COVID 乾洗手公司。

機制拆解:那不是創意,那是盤點

這兩個故事通常會被拿來講「要靈活」「要應變」。

而如果你仔細看,他們做的事情非常具體,而且可以照抄:

他們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

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已經有什麼?」

包布店有布料工業縫紉的能力。啤酒廠有酒精

而這個差別在危機當中極為重要: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

「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它是可以在一個下午數完的。

所以危機時的正確指令不是「想得更大一點」,是:先列出你的資產,不要先列出你的選項。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重點是要盤點創業者現在現有的資源」 P062

這句話原本是在講創投怎麼評估一個團隊,而它剛好是那兩間公司做的事。

而請注意「現在現有」這四個字。

不是你想要有的、不是你打算去籌的——是此刻已經在你倉庫裡的那些東西。

而危機的特徵,正好是「未來的資源」全部變得不可靠:借不到錢、招不到人、進不到貨。

所以那一刻唯一能算的,就只剩下已經在手上的。

而這也是為什麼危機反而會逼出好答案——因為它把所有需要「先取得什麼」的計畫,一次刪光了。

而那些點子是從哪裡來的

請重看 Misner 那句話:

「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的點子。」

點子不是老闆自己想出來的,是網絡給的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合理的原因:

你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庫存看成「原料」。

對包布店的老闆來說,那些布不是「布」——那是沙發用料。他每天看到它們,而它們在他腦中早就已經有了用途。

而一個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大捲布,和一台工業縫紉機。

所以「盤點」這件事,最好不要一個人做。

你需要一個不知道你的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的人。

⑤ 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困難的時候,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的網絡。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 BNI。

而『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是錯的詞。『物理距離』(physical distancing)才是現在需要的。

而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社交」。

而我看到成功的企業啟動他們的網絡,而不是拋棄他們的網絡。」

「社交距離是錯的詞」這個意見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指出了一個很常見的錯誤:

那個名字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不要傳播病毒。手段是身體不要靠太近。

而把它叫做「社交距離」,等於順便規定了一件根本沒有必要的事。

(而名字是有力量的:一旦叫了那個名字,減少聯絡就會感覺像是在配合防疫,而不是在放棄關係。)

⑥ 不用搭飛機,也可以環遊世界

這一項有一個很個人的數字:

「我光是在一家航空公司就有兩百三十萬英里

而去年能夠連續好幾個月待在家裡陪我太太,是一份禮物。那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來,在一起最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永遠感謝那件事。」

這句話讀起來很溫暖,而我想把它讀得再仔細一點,因為那樣它比較有用:

他形容為「禮物」的那件事,其實一直都是可選的。

在 2020 年之前的三十一年裡,「在家待幾個月」從來沒有被禁止過。

只是他不會選它。

而危機並沒有創造這個選項——它只是把其他選項拿掉了。

而這帶出一個誠實的問題,也是所有「疫情教會我們的事」都要面對的:

當限制解除之後,那個體悟還在嗎?

對多數人來說答案是不在。而知道這件事,比慶祝那個體悟有用——因為那表示你必須主動替它留一個位置,否則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⑦ 朋友比以往更重要

「你生命裡的人的品質——或者用我書裡的說法,「在你房間裡的人」的品質——會決定你生命的品質。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他這一集講得最個人的話:

「對我來說,最後這一課非常深刻。那對我來說是艱難的一年,就像對很多人一樣。

但我走出 2020 年的時候,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而我明白了誰是真正把我當一個個體、一個人來關心的。

那是我學到的東西。而我會永遠為此心懷感激。

這段話裡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部分,而他沒有把它說得刻薄,我也不打算替他說。

但那件事本身值得平靜地講出來:

難的時候不會改變誰是你的朋友,它只是通知你。

那份名單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是那樣了。你只是不知道。

而他示範的反應,我認為是對的那一種:他為那份資訊感激,而不是為那份落差生氣。

而診所版的年度回顧

如果要把這一集變成一件今天就能做的事,我會建議只做三題,而且要在難的那一年做:

① 那一年,哪些事情斷了?(斷掉的地方,就是你平常沒有測試過的假設。)

② 哪些事情撐住了?而它為什麼撐住?(這一題比第一題更常被跳過。)

③ 我們手上有什麼,是我一直把它當成「工具」、而沒有把它當成「資產」的?

(第三題最好找一個外人一起做——你的會計師、你的分會夥伴,任何一個不知道那些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人。)

本週行動

做壞年份的回顧,不要只做好年份的:好年份裡你的假設從來沒被測試過。壞年份的資料你付了高價才拿到。②危機時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選項是無限的、會讓人癱瘓;資產是有限的、一個下午數得完。③盤點不要自己一個人做: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因為它在你腦中已經有用途了。④注意名字:「社交距離」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而它順便規定了一件沒必要的事。⑤替那個體悟留位置:限制解除之後,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收束

Misner 的請求很簡單:

「想一想你從去年學到了什麼、你的正面收穫是什麼。你會因此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負面的很容易想出來,我們都上了一課,看新聞就好了。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順序上的不對稱:

壞的事情會自己來找你,你不需要努力就會記得。

而好的那一部分,如果你不特地坐下來把它撈出來,它就會跟著那一整年一起被丟掉。

而那才是真正的損失——不是那一年很難,是你難完了什麼都沒帶走。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一個下午就數得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5《Finding the Good in Bad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 2 月。「親愛的 2021」那張圖、七項收穫、家具包布店與啤酒廠的轉型、「社交距離是錯的詞」、兩百三十萬英里與結婚三十一年來最長的相處,以及「我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程萬里、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壞年份的資料比較貴」「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危機沒有創造選項,只是拿掉了其他選項」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外三項收穫請見 Ep890

EP686|「在我很窄的領域裡,我看起來像個直覺者」

BNI PODCAST ‧ EP 68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我自己那個很窄的領域裡,我看起來就像個直覺者。」——Misner 這句話裡最重要的兩個字是「很窄」。而他輕輕地帶過去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69),我在那一篇談的是「直覺不是本能,而是被壓縮的經驗」——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個結論的另一半:那你的直覺,在什麼地方靠得住?

先講那個很可愛的來源

Misner 說了一件關於自己的冷知識:他熱愛科幻小說。

「我從青少年時期就開始愛上它,我媽媽買了亞瑟·克拉克的《2001 太空漫遊》給我。我超愛那本書,而且我讀它的時候電影都還沒上映。

科幻是我的罪惡的快樂。」

而那本書裡有一個設定叫做 intuits(直覺者)

「在那本科幻小說的社會裡,這些人似乎能本能地理解事情。大家認為他們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可以對一個情境立即產生認知。

但真相是——那些直覺者,是發展出了「快速組裝事實、分析資料、並根據自己的專業領域預測機率」的技能。

而 Misner 說,這個設定正面推翻了字典對「直覺」的定義

字典說直覺是「不經任何推理過程,對真相或事實的直接感知」

而書裡說:直覺者受了很多年的訓練,那不是對一件事的本能理解——「而是在他們累積的理解之上,快速地運用推理。」

(Misner 補了一句很到位的類比:「而在現實世界裡,那基本上就是今天的電腦在做的『預測分析』。」

而他自己的例子裡,有一個他沒有展開的關鍵字

「最近有人寫信給我,說他遇到一個很複雜的挑戰,他把來龍去脈說明了一遍,而我給了他一些建議。

後來討論這件事的解決情況時,他說我對那個問題判斷得非常準,最後還說:『你的直覺太驚人了!』

但老實說,那也許有一部分是直覺,但絕大部分是我多年多年來看過一模一樣、或非常非常類似的狀況,然後快速評估問題、提出解方。

所以,在我自己那個很窄的領域裡,我對他來說看起來就像個直覺者——看起來那個答案就這樣憑空跑出來了。」

而「很窄」這兩個字,就是這一集真正的重點。

因為如果直覺 = 快速調用累積的經驗,那麼它有一個很硬的推論:

你的直覺,只在你「真的累積過經驗」的那個範圍裡有效。

在那個範圍之外,它不是直覺——它只是一個很有自信的猜測。

而最麻煩的地方在這裡:

這兩種感覺起來一模一樣。

你「就是知道」這位客人不會回診的那種感覺,和你「就是覺得」這個投資會賺的那種感覺——在體感上完全沒有差別。但一個背後有兩千次經驗,另一個背後有零次。

而還有一個條件,比「年資」更重要

這是我認為 Misner 的說法還可以再收緊的地方:

光是「做了很多年」,並不會長出直覺。

你還需要另一樣東西:你必須知道自己上次猜對了沒有。

因為「累積的理解」不是由次數構成的,是由「猜測 → 得知結果 → 修正」這個循環構成的。

而如果那個循環的中間那一段是斷的——你只會累積出信心,不會累積出準確度。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很難獲得與他們的診斷相關的有效意見回饋」 P172

艾瑞克森在講的,正好是醫療現場。

他指出一件很不直覺的事:在某些醫療領域,執業愈久,表現不見得愈好。

原因不是醫師不努力,而是他們常常不會知道自己判斷得對不對——病人轉診走了、沒有回來、或結果要很久以後才揭曉。

而沒有回饋,重複就只是重複。

所以「經驗」其實要拆成兩種:

有回饋的經驗,會長成直覺。
沒有回饋的經驗,只會長成自信。

而這兩種在當事人身上,感覺完全一樣。

而這件事在分會裡有一個很具體的對應

請回想 Ep661 裡 Misner 教的那句話:

「我上次給你的那筆引薦,後來怎麼樣了?」

當時那句話的用途,是避免誤會別人。

而放在這一集,它有第二個用途,而且可能更值錢:

那是你的回饋迴路。

一個從來不問「後來怎麼樣了」的會員,就算待了十年,他對「什麼是好引薦」的直覺也不會變準——因為他從來沒有拿到過批改。

而一個每次都問的人,兩年就會比他準。

而 Misner 自己也講了年資這件事

「我發現隨著我累積更多經驗,我愈來愈願意跟隨我的直覺、我的「感覺」。但相信我,它並非萬無一失。

不過我不再把它視為理所當然。我今天比我二、三十歲的時候,更常去聽我的直覺。

這句話值得直接搬到分會裡用:

一位剛入會三個月的夥伴,對一位來賓的「感覺」,和一位待了十五年的資深會員的「感覺」,價值是不一樣的。

這不是階級問題,是樣本數問題

而反過來也成立:那位資深會員對「這個投資標的」的感覺,就沒有那個份量了。

(他也講了那個常見的懊悔:「我們是不是都遇過那種——就是有一種感覺,覺得應該做某件事,然後我們沒做?而當那造成問題的時候,我們回頭看,就非常清楚地知道當初為什麼應該跟隨那個直覺。」

而 Priscilla 講了一個很誠實的代價

她提到情緒智商,然後說了自己的狀況:

「我在情感這一面很強。而常常,當我第一次見到某個人的時候——他們可能正在告訴我他們的名字,但我其實沒有在聽那個名字,所以我馬上就忘了。

因為我在接收他們的氣場,我在想他們是怎樣的人,我看著他們的眼睛、感受他們的能量。我是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在分析。

我很喜歡她把這件事講得這麼直白,因為那是一個真實的取捨:

花在「讀人」上的注意力,就是沒有花在「記資料」上的注意力。

兩邊都有價值,而且兩邊都不是免費的。

Ep595 的方法剛好可以補這個洞:當場口頭摘要一次,走開之後再把重點記進手機。你不必犧牲其中一邊。)

而醫療端,直覺有一個正確的位置

臨床上那種「這個病人怪怪的」的感覺,是真實而且有價值的訊號——因為那正是醫療人員累積過最多重複的領域。

但它的正確用法只有一個:

直覺是「再檢查一次」的觸發器,不是檢查的替代品。

當你覺得哪裡不對,正確的下一步是去看數據、去問一次、去多做一項確認——而不是直接下結論。

因為直覺最擅長的事情是「快速地指出「這裡值得注意」」,而它最不擅長的,是說明理由。

而在醫療上,說得出理由這件事,本身就是必要的。

本週行動

先劃出你的「很窄的領域」:寫下三件你真的做過幾百次的事。那三件事裡的直覺可以聽;其他地方的,那只是有自信的猜測。②檢查你的回饋迴路:你上一次知道自己判斷對不對,是什麼時候?沒有回饋的重複,只會長出自信。③每次都問「後來怎麼樣了」:那不只是禮貌,那是你的批改。④把直覺當觸發器,不當結論:覺得不對,就去多查一次,不要直接下判斷。⑤年資會改變權重:新夥伴的「感覺」和資深夥伴的「感覺」不同重,那不是階級,是樣本數。

收束

Misner 最後開了一個玩笑:「另一方面,我想我也可能有超強的超感官知覺啦。但我認為是前者。——這是玩笑,Priscilla。」

而這個玩笑其實剛好點出了為什麼這一集重要。

因為「直覺」這個詞,同時被用來指兩件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種是你花了二十年才長出來的東西。
另一種是你完全沒有根據,但很想相信的東西。

而它們用同一個字,也用同一種感覺出現。

所以唯一能分辨的方法,不是問「我感覺有多強烈」——

是問:這件事,我做過幾百次嗎?而我知道過幾次結果?

有回饋的經驗會長成直覺,沒有回饋的經驗只會長成自信。而這兩種在當事人身上,感覺完全一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6《Is There Room for Intuition in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字典對直覺的定義、亞瑟·克拉克《2001 太空漫遊》中的 intuits 設定、「在我很窄的領域裡我看起來像個直覺者」、「它並非萬無一失」、與二三十歲時的對比,以及 Priscilla 關於記不住名字的自述,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直覺只在累積過經驗的範圍內有效」「回饋迴路比年資更重要」「直覺是觸發器不是結論」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69。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85|她給完建議之後,問了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BNI PODCAST ‧ EP 68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的助理給了他幾個很好的建議。然後她問:「你會不會介意我給你這些建議?」——一個把「我付錢請你思考」講了三十年的人,身邊的人還是要先問一句。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7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言語有力量、你在誰的故事裡」——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同一集開頭那個容易被跳過的細節:Dana 為什麼要先問一句。

這一集是因為一句客氣話才被錄出來的

Misner 說:

「最近我的助理 Dana——她非常厲害——給了我幾個建議。

而之後,她問我會不會介意她給我這些建議。

我立刻跟她說:我不只不介意,我其實是希望她把這些想法告訴我的。

然後我跟她說了一個很多年前的故事。」

而我想先在這裡停一下,因為這個開場比後面的故事更值得想。

Dana 是一位資深、能幹、而且顯然受到信任的助理。她的老闆是一個把「我付錢請你思考」當成信念、公開講了幾十年的人。

而她在給完建議之後,還是覺得需要問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這件事說明了一個很多老闆沒有意識到的落差:

「我說過歡迎大家提意見」,和「他們真的覺得可以提」,是兩件不同的事。

前者是你宣告過的政策。後者是對方每一次開口前要重新評估的風險。

而政策只需要宣告一次,那個評估卻是每一次都要做的。

而那個故事

Misner 二十一歲,在加州念大學最後一年。有獎學金,但生活費還是得自己賺。

「我在一家很大的連鎖超市找到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從半夜十二點上架到早上七點,一週四天。然後我就去上學。

我回家、洗個澡、去學校。那非常折磨人,絕對地折磨人。有些日子我整晚工作、洗完澡就直接進九點的課。」

(他當時的想法是:「有時候你就是得先做你必須做的事,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而夜班有嚴格的配額——每晚必須上架的箱數。他說那是他做過最耗體力的工作

「有一天早上我休息完回來,跟早班的助理經理講了幾句。

我提了一個建議——關於怎麼搬那些一板一板、要用推車推到每一條走道、再一件一件上架的箱子。

那是一個很小的建議。我甚至不記得內容是什麼了,但我當時覺得會有幫助。

而那位助理經理,給了我一堂帶了我一輩子的課。他說:

『Ivan,我們沒有付錢請你思考。我們付錢請你每天晚上,把很多箱子放到很多架子上。現在回去工作。』

而 Misner 說他非常清晰地記得自己站在那裡想:

「總有一天我會有自己的事業。而我對自己承諾:我永遠、永遠不會對任何替我工作的人說那句話。

事實上,我會跟他們說相反的話:我付錢請你思考。我要想法。我要意見。我要投入。

而 Misner 自己替那位經理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很重要

在節目後段,他說了這段:

「我想有時候經理、創業者,就是被所有必須完成的事情弄得很挫折。他們不想要人講話,他們只想要人做事。

而我懂。

我認為這句「我懂」,才是這一集真正有用的地方。

因為請注意故事裡的細節:那位是「早班的助理經理」——Misner 特別註明「不是比較高層的那種助理經理」

也就是說:他是早上七點接手一堆還沒上完的架、頭上壓著配額、自己也被管的人。

他不是反派。他是一個累壞了、而且只高你一階的人。

而這讓那句話變得更危險,不是更無害——

因為如果說那句話的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自己不會說。

而如果說那句話的只是一個很忙的人,那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能夠傾聽就能夠接受影響」 P373

柯維這句話,把「為什麼主管不聽」的真正原因講出來了。

多數人以為主管不聽,是因為沒時間不在乎

而柯維指出的是:真正認真地聽,等於讓自己可能被改變。

所以抗拒聽,其實常常是抗拒「聽完之後可能要改」。

而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下一段那個區分這麼重要——

如果主管知道「聽」不等於「照做」,聽的成本就會突然下降很多。

而全集最實用的一句,藏在官方摘要裡

Misner 的說法是:

那些想法不見得每一個都是寶石,但「聽」這件事本身就顯示了你在乎他們、在乎他們的想法。

它也會帶來投入,甚至某種程度的忠誠——因為那位員工覺得自己的意見是有份量的。

而官方摘要把它濃縮成一句非常好用的話:

你不必照著做,但你要聽。

這一句,是很多主管卡住的地方。

因為他們心裡有一個沒說出口的擔憂:如果我讓大家提意見,那我是不是就得採納?不採納會不會更傷?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一開始就不要問。

而只要把「聽」和「照做」分開,這個擔憂就消失了:

你欠員工的是「認真考慮」,不是「一定採用」。

而那也表示,回覆的方式不是「好我們來試試看」,是「我想過了,這次我打算走另一條路,原因是⋯⋯」——

被拒絕但拿到理由的人,下次還會開口。而被無視的人不會。

而他對那位助理經理的態度

「我不知道那位經理今天在哪裡。但如果我再遇到他,我其實會告訴他:我很感謝那句話。

因為它把「經理和創業者必須做他對我說的相反的事」這個信念,牢牢地固定住了。

而他把這件事提煉成一個概念:

「有時候我們的人生課,來自那些給我們很棒的建議的人。而有時候,來自那些給我們糟糕透頂建議的人。

只要運用一點明辨,這兩種其實都可以是禮物。

他的那句,對我當然是禮物。而我盡我所能地,永遠不去遵循它。

而那個「十年後」,我想誠實地處理一下

Misner 提到他離職後追蹤了那位助理經理大約十年,那時對方已經升上了主要班次的助理經理;而他自己那時已經在打造一個現在遍及七十多國的企業。

這一段讀起來難免有一點「你看吧」的味道。

而誠實地說:這個對比並不能證明什麼。兩個人的際遇差異,牽涉到教育、資本、機運、產業,以及無數其他變因——不是那一句話造成的。

但這不影響這一集的論點,因為論點本身不需要靠那個對比來成立。

論點是:在現場工作的人,掌握著一些你不可能知道的資訊。

那位二十一歲的學生,每天晚上七小時在推那些棧板。而助理經理沒有。

所以那個建議可能對、也可能錯——但它一定是基於管理者沒有的資料。

而拒絕聽的成本,就是永久地放棄那批資料。

而診所版:你最該擔心的不是有人抱怨

診所裡真正掌握現場資訊的,是櫃檯和助理

她們知道哪一段流程客人常常卡住、哪一句話講出來客人臉會沉下去、哪個時段一定塞車、哪個衛材永遠找不到。

而這些事,老闆沒有一件會自己發現。

所以請把 Dana 那件事當成檢查點:

如果你的員工在提完建議之後,會補一句「不好意思我多嘴」——那不是她客氣,那是一個測量結果。

而修正的方式不是再宣布一次「有話直說」,是:

① 固定一個時間問(不要等別人鼓起勇氣);
② 沒有採用的,要回覆理由;
③ 採用的,要公開說是誰提的。

(第三點特別有效,因為它是這一集第七條原則的具體版本——具體、指名、公開。)

本週行動

把「聽」和「照做」分開,而且講出來:你欠的是認真考慮,不是一定採用。主管不聽,常常是怕聽完要改。②沒採用的要給理由:被拒絕但拿到理由的人下次還會開口,被無視的人不會。③注意那句「不好意思我多嘴」:那不是客氣,那是一個測量結果。④固定時間問,不要等人鼓起勇氣:宣告是一次性的,而對方的風險評估是每次都要做的。⑤記住那位助理經理不是壞人:他只是很累、而且只高一階。所以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出那句話。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裡有一句很少見的自我坦白:

「這些年來我可能沒有把這件事做得完美。但這是我真心努力想對所有替我工作的人做到的事。

而這句話和開頭那件事放在一起看,其實才完整。

一個講了幾十年「我付錢請你思考」的人,身邊最信任的助理,還是會先問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這不代表他做錯了什麼。

它代表的是:在一個有位階的關係裡,開口永遠是有成本的——而那個成本,只能由位高的那一方持續地去降低,不可能一次解決。

如果說那句話的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自己不會說。而如果說那句話的只是一個很忙的人,那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5《We Don’t Pay You to Thin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Dana 詢問是否介意提建議、超市夜班上架的經歷、助理經理的原話、「我付錢請你思考」的承諾、「我懂那些經理的挫折」、「好建議與壞建議都可以是禮物」、追蹤那位經理十年、以及「我可能沒有做得完美」的自述,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宣告的政策與每次的風險評估不同」「他不是壞人所以更危險」「拒絕聽等於放棄現場資料」與診所端的三項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言語的力量、你在誰的故事裡)請見 Ep875

EP676|七條原則裡,有三條是在保護「付出的人」

BNI PODCAST ‧ EP 67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七條原則裡,有三條的存在只是為了保護付出的人不要被榨乾一套叫做「付出者收穫」的哲學,居然有將近一半在講怎麼不要把自己給光。

新書與那個公式

這一集是為新書《Infinite Giving: The 7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錄的,共同作者是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Misner 特別說:「老實說,是他們帶著這個概念來找我、提議寫這本書的。」

而他給了一個很好記的公式:

GG + 7P = IG——付出者收穫,加上七項原則,等於無限的給予。」

而他對「付出者收穫」的定位是:

「付出者收穫不只是一句話。它是一種活著的方式,是一種看待與互動世界的視角。

它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期待。

七條原則

① 他們在你的光裡嗎?(Are They in Your Light?)
② 給的時候不帶期待
③ 給得比別人預期的多
④ 給你負擔得起的
⑤ 收穫是可以的
⑥ 保持謙遜
⑦ 表達感謝

而在逐條之前——請先看這七條的形狀

七條並列的時候看起來像七種美德。但它們其實有明確的分工:

定義「怎麼給」的,只有兩條:②不帶期待、③多給一點。

防止你被成功侵蝕的,有兩條:⑥謙遜、⑦感謝。

而保護「付出的人」的,有三條:①給誰、④給多少、⑤可以收。

請注意這個比例。

一套叫做「付出者收穫」的哲學,七條裡有三條,是在防止付出的人把自己給光。

而 Misner 自己把設計意圖講出來了:

「七項原則被正確遵循的時候,能讓世界長出像 BNI 這樣的付出者社群,而這些社群可以自我維持——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被耗盡、然後放棄。

所以這套系統的設計目標不是聖人,是續航力。

① 他們在你的光裡嗎

這條來自他另一本書《Who’s In Your Room?》。而核心是明辨

「人生是關於明辨——你必須對「你信任誰、跟誰合作」有所分辨,付出者收穫才會運作。

無限的給予,不代表你需要當一個無限的受害者。

我在 BNI 遇過有人說:『欸,付出者收穫嘛,我一直給一直給,可是我什麼都沒得到。』——那不是付出者收穫的意思。你不需要當一個受害者,才能讓付出者收穫成立。

而他給的底線很直接:

我們生命裡的人,決定了我們生命的品質。所以一切都始於你的人脈品質。」

Ep661 有完整的操作方法:怎麼分辨「不知道怎麼做」和「不願意做」。)

② 給的時候不帶期待

「當我們給的時候,不應該期待任何直接的回報。

如果我們期待回報,那個禮物就不是禮物了。一旦有了「要得到什麼」的期待,它其實就是一筆交易,不是一份禮物。

付出者收穫在沒有交易性期待的時候運作得最好。」

而這裡有一個表面上的矛盾,值得說清楚

如果「不能期待回報」,那 Ep661 為什麼可以說「不要當索取者的受害者」?分會為什麼還有會員委員會在管引薦?

而答案其實很乾淨:

期待存在於「系統」這一層,不存在於「這一筆」這一層。

你不期待這個人因為這件事而回報你。

而你確實期待整個分會,長期下來,是互惠的——那是加入的前提。

(這就是 Ep614 講的重複賽局:單筆無條件,成員資格有條件。

③④ 給得比預期多,但只給你負擔得起的

Misner 自己先承認這兩條看起來像在打架:

「你可能會覺得,前一條「不帶期待地給」和這一條「給得比預期多」是矛盾的。但不是。

這是把明辨套用在你的行動上。所以——給得比別人預期的多,但永遠不要超出你負擔得起的。兩件事要同時做到。

而他引了好友 Lisa Nichols 的一句話:

你的工作是把自己的杯子裝滿到滿出來,然後你就可以愉快地從碟子裡服務別人。

簡單說就是:從你的碟子給,不要從你的杯子給。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我們必須學會聰明的自私」 P132

這本書整理的是哈佛長達數十年的成人發展研究,而「聰明的自私」這個說法,正是碟子與杯子的另一種講法。

而請注意「碟子」這個比喻其實比它看起來精準:

碟子裡的東西,是因為杯子滿了才流下來的。

所以先把自己顧好,不是「把慷慨延後」——那是慷慨的生產步驟。

而它點出的失敗模式非常具體:

從杯子給的人,在單獨一次上看起來更慷慨——因為他給的是自己也需要的東西。

但他只能這樣做幾次,然後就會整個停下來。

所以從杯子給,會讓你今天比較慷慨,一輩子比較不慷慨。

⑤ 收穫是可以的——而這條最常被忽略

「付出者收穫是兩個詞,而「接收」是這套哲學的一部分。我們都有權利給,也有權利收。

而這裡的底氣來自願意示弱,來自在團隊或團體裡建立信任。當你做到那件事,收穫就是可以的——大家會樂於看到你受益。

而那意味著:你必須開口說出你需要什麼。

而當你建立了有意義的關係,你就「賺到了」開口向人要求的權利。

而我想替這一條補一個機制,因為它常被當成「安慰付出者的話」:

一個沒有人開口的團體,不是一個特別無私的團體——是一個卡住的團體。

因為當沒有人說出自己需要什麼,想幫忙的人就沒有資訊。

他們會開始猜,而猜出來的引薦通常不準——然後大家一起得出「引薦好像沒什麼用」的結論。

所以:開口不是「給予」的反面。開口是讓給予變準的方法。

(也請注意 Misner 的用詞是「賺到了開口的權利」——那不是低聲下氣求來的東西,是你自己蓋出來的。)

⑥⑦ 保持謙遜、表達感謝

「謙遜的人不是把自己想得比較差,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如果聽起來很耳熟——我在 Ep645 講過,當時我其實正在替這本書整理素材。

(完整內容在 Ep645;而第七條「表達感謝」的科學基礎與分會裡的做法,在 Ep650。)

而這兩條放在最後,其實有它的道理:

前五條處理的是「怎麼開始」,而後兩條處理的是「成功之後怎麼不要走鐘」。

而診所老闆最該看的是第四條

很多診所經營者都是「從杯子給」的人:把時間、體力、注意力全部給出去,自己的部分排到最後。

而那看起來很像敬業。

但如果你同時是診所裡最多框都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個人(Ep608),那麼你的續航力就是整間診所的續航力。

所以「從碟子給」在這裡不是心靈雞湯,是營運風險管理

一個給到見底的老闆,最後不是變成聖人,是變成瓶頸。

本週行動

先數一下七條的分工:三條在保護你自己。這套系統的目標是續航力,不是當聖人。②把「不期待」放對層級:單筆不期待回報,成員資格期待互惠。這兩件事不衝突。③檢查你是從杯子還是碟子在給:從杯子給的人今天比較慷慨,一輩子比較不慷慨。④這週開一次口:說出你需要什麼樣的引薦。沒有人開口的團體不是無私,是缺資訊。⑤診所版:如果你是最多職務落在自己身上的人,你的續航力就是整間診所的續航力。

收束

這一集最值得記住的,其實是那個公式的形狀。

GG + 7P = IG

「付出者收穫」單獨存在的時候,是一個很容易被用壞的概念——它可以被用來要求別人,也可以被用來榨乾自己。

而那七條原則,大半在做同一件事:替它裝上護欄。

所以真正的重點不是「無限」——

而是:唯一能夠「無限」給下去的人,是那個沒有把自己給光的人。

從杯子給的人,在單獨一次上看起來更慷慨——因為他給的是自己也需要的東西。但他只能這樣做幾次。所以從杯子給,會讓你今天比較慷慨,一輩子比較不慷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76《The 7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新書《Infinite Giving》與共同作者 Greg Davies、Julian Lewis、公式 GG + 7P = IG、七項原則的內容、「無限的給予不代表要當無限的受害者」、Lisa Nichols 的杯子與碟子,以及「不會有人被耗盡然後放棄」,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七條的分工比例」「期待存在於系統層而非單筆層」「開口是讓給予變準的方法」與診所端的續航力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56|他回覆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而他說了兩次

BNI PODCAST ‧ EP 6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罵他在給人「虛假的希望」。而他回覆那位提問會員的第一句話是:「這個處境很爛。」——他說了兩次。那個順序,就是希望和否認的全部差別。

兩封信,兩種不同意

這一集錄於 2020 年疫情期間。Misner 說他從 COVID 開始就一直在社群上發關於希望與聚焦的訊息。而他收到了兩種回應。

第一封,語氣相當嚴厲:

「『你在想什麼?發這種貼文,是在給人虛假的希望。』」

而 Misner 的反應很有意思:

「我說那是一份禮物——因為它給了我做這一集的機會。」

第二封來自加拿大的 BNI 會員 Daniel:

「Daniel 說他很感謝我正面的回饋。但他想知道:無法工作、被鎖在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在家自學——這裡面的正面在哪裡?

而 Misner 對這封信的評價,值得抄下來:

「我喜歡 Daniel 這則留言的地方是:他認同這個正面的取向,但他不確定自己要怎麼套用。而他是開放的——那我就有得談。

人們不需要同意我的立場。但如果他們問的是「那要怎麼用」,我懂。

而他回覆 Daniel 的第一句話,才是這一集的關鍵

請注意他沒有先講道理:

「『聽起來你手上滿滿的。我記得我以前也在家帶小孩,夏天的時候我一週有一天在家工作,所以有時候手上真的會滿到不行。

然後我說:『我喜歡正面,但我也是個現實主義者。而我們現在因為 COVID 所處的這個處境,很爛。

我講了兩次。我還說:『那是專業術語。它就是很爛。而我懂。』

這個順序值得停下來看,因為它就是「希望」和「否認」的分界線。

否認說的是:沒有那麼糟。

而希望說的是:就是那麼糟,「而且」,還有這些事在你手上。

那個「而且」承擔了全部的重量。

所以那位批評者並沒有錯——「虛假的希望」是真的存在的東西。而它的檢驗方式很簡單:

這段話有沒有要求對方,把自己的處境描述得比實際好?

有,那就是否認。
而 Misner 對 Daniel 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所以它不是。

而他接下來做的事,比給答案更難

「我跟他說:『我沒有給你的具體答案,但我有一些問題可以讓你去想。』

而因為 Daniel 談的主要是孩子,所以他把問題都對準了那件事:

「這段時間,你可以怎麼加深和孩子的關係?
他們在唸書的時候,你可以做什麼讓「教」這件事變得有趣?
現在是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讓你去讀點東西、看點能激勵你的內容?或者跟你的 BNI 夥伴做一對一?
你有沒有讀過或看過什麼,可以拿來當成給孩子的一課?
在這段艱難的時期,你可以給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

而他也請所有聽眾照做:「照著你自己的處境,去問你自己相關的那些問題。」

而「給問題,不給答案」為什麼比較有用?

因為在危機當中,沒有被請求的建議有一個很糟的性質:它暗示了給建議的人,理解一個他並不身處其中的處境。

而一個問題不作這種宣稱。

更重要的是:危機拿走的東西,正是「掌控感」。而一個問題會把決定權交回去——它讓對方成為回答的人,而不是被安排的人。

(也請注意最後一題的方向:「你可以給誰支持?」——在一個人最無力的時候,讓他去支持別人,是最快恢復掌控感的方式之一。)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從逆境中提取意義,是培養韌力的要素」 P235

《韌力》整理的是韌性研究——他們訪談的對象包括戰俘、重症病人、災難倖存者。

而「提取意義」這個詞用得很精準,值得和「正面思考」分開來看:

正面思考是去改變你對事實的描述。
而提取意義,是不動事實,去問「那我要拿它做什麼」。

前者需要你假裝,後者不需要。

而 Misner 給 Daniel 的那五個問題,一題都沒有要求他覺得封城很好——

它們全部都是「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做什麼」。

那不是樂觀,那是韌性。

而他辦公室牆上那張紙

Misner 引了 Charles Swindoll 那段關於態度的話(他只讀了節錄):

「我活得愈久,愈明白態度對人生的影響。態度對我來說比事實更重要。它比過去更重要、比教育更重要、比環境更重要、比失敗更重要、比成功更重要,也比別人怎麼想、怎麼說、怎麼做更重要。

我深信人生有 10% 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90% 是我怎麼回應它。

而 Misner 補的這句我很喜歡:

「我很多年前讀到,就把它印出來了。那張印出來的紙就貼在我辦公室裡。我得定期提醒我自己。

請注意那句「我得定期提醒我自己」——寫這一集的人,自己也需要那張紙。

而他對自己的誠實,比那段引言有用

「我也在那裡待過。有些時候我非常擔憂。也有些時候,我替自己辦了一場自憐派對。

而我可以告訴你:自憐派對結束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改變,而我感覺一樣差。

所以我很久以前就發現,自憐派對最好短一點,因為你在裡面不會真的達成什麼。」

這句話比「保持正面」好用太多,因為它沒有禁止那個情緒,只是給它一個長度。

「不要難過」是做不到的指令。
「難過,但設一個時間」是做得到的。

而癌症那一段,我想小心地處理

Misner 提到他被診斷出癌症的時候: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列出一張「可能的正面結果」清單。而那張清單上的每一項,最後都成真了。但我必須把注意力放在「有什麼是可能的」上面。

而我想把兩件事分開,因為對一個醫療相關的讀者來說,這個分界很重要:

「正向的心態幫助人撐過治療的過程」——這是有支持的。它影響配合度、影響求助行為、影響一個人願不願意撐下去。

而「心態決定病情的結果」——這不是。

而且它是一個對病人有害的說法,因為它的反面是:「那病情不好的人,是不是不夠正向?」——那等於把生病的責任推回給病人。

值得說明的是:Misner 自己並沒有作這個宣稱。他說的是「我必須把注意力放在有什麼是可能的」——那講的是他怎麼撐過去,不是他怎麼被治好。

而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成真,是很幸運的事。對很多同病的人來說不是。而那不是他們的錯。

而他對那位批評者的回答

Misner 說他不會公開對方的名字,而且承認:「他和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觀裡。」

然後是他的答案:

正面的態度跟「發生在你身上什麼事」關係不大,它比較是關於「你拿發生的事做了什麼」。

我是不是在給人虛假的希望?我的答案是:不。絕對不是。

希望,是當你身邊所有人都在大聲喊「什麼不可能」的時候,聽見你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在低聲說「什麼是有可能的」。

我相信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而希望加上行動,會把恐懼遠遠甩在後面。

「希望加上行動」這四個字是有意義的——單獨的希望是一種感覺,而感覺不會改變任何事。那位批評者擔心的「虛假的希望」,指的正是沒有後半段的那種。

本週行動

先承認,再重新框架——順序不能反:Misner 對 Daniel 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說了兩次。跳過這一步,你講的就是否認。②用一個檢驗判斷是不是虛假的希望:這段話有沒有要求對方把自己的處境描述得比實際好?③給問題,不要給答案:危機拿走的是掌控感,而一個問題會把決定權交回去。④給自憐一個時間,不要給它一個禁令:「不要難過」做不到,「難過但設個時間」做得到。⑤問那最後一題:在這段時間,你可以給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那通常是最快恢復力氣的一題。

收束

這一集最值得留下來的,其實是 Misner 對那兩封信的不同反應。

面對嚴厲的批評,他說:那是一份禮物。

面對真誠的困惑,他說:「他不確定要怎麼套用,而他是開放的——那我就有得談。」

兩個人都不同意他。而他把兩個都留下來了。

而他自己的立場,其實只有一句:

「我們幾乎所有人都被困在家裡。我們可以選擇好好利用它、變得更好更強,也可以選擇被它擊倒。

否認說的是「沒有那麼糟」;而希望說的是「就是那麼糟,而且,還有這些事在你手上」。那個「而且」承擔了全部的重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56《Hope Is More Powerful Than Fea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新冠疫情期間。兩封來信、對 Daniel 的完整回覆與五個問題、Charles Swindoll 的態度引言、「自憐派對最好短一點」、癌症診斷時列出可能正面結果的清單,以及對「虛假的希望」的回應,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希望與否認的分界檢驗」「給問題而非給答案的理由」,以及「心態影響撐過治療的過程、但不決定病情結果」的區分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45|他一聽說我只是個大學生,眼睛就開始飄

BNI PODCAST ‧ EP 64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那位候選人一聽說他只是個大學生,眼睛就開始在房間裡飄。而六個月後,那個「只是個大學生」,在替另一位候選人管整個區的競選辦公室。

先把那句常被引用、卻常被誤解的話講清楚

(這一集錄於 Misner 剛從內克島(Necker Island)回來之後——他在國際人脈週期間,和理查·布蘭森相處了一段時間。)

內容出自他正在寫的一本新書,其中有一節談謙遜。而他的定義是:

「謙遜的人不是把自己想得比較差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

這兩句話差一個字,但意思完全相反,值得停一下。

「把自己想得比較差」——那是自貶。而自貶其實還是以自己為主題

一個一直說「我沒什麼啦」「我還差得遠」的人,談話的焦點依然在他身上。

所以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謙遜不是用「自我評價」來衡量的,是用「注意力的方向」來衡量的。

而它有一個很好用的測法:聊完之後,是誰講得比較多?

而他舉的第一個例子,是賣了五億本書的人

「我們幾週前才訪問過 Jack Canfield,他是一個非常非常謙遜的人。

這個人賣了五億本書。但我跟他吃過飯——他從來不會告訴別人他是誰。他的自我,不會比他本人先進到房間裡。

所以我真的相信:謙遜和成功不必然互斥。

而那個政治競選的故事

這是全集最有力的一段,因為它幾乎是一場對照實驗。

「很多年前,我十幾歲快二十歲的時候去參加一場政治活動。我決定要把自己投入到某位候選人的競選裡,因為我很欣賞他的政見。

然後我見到了他。

我是由他競選團隊裡一位相當高層的人介紹的。而他一得知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大學生,我幾乎立刻就失去了這個人的注意力。

他的眼睛開始在房間裡飄,在找一個比我更成功的人。

他最後對我非常敷衍,給人的感覺是極度傲慢。」

而故事的第二半:

「那次見面之後,我決定:這不是我想投入的競選。

我改去找一位競選另一個職位的人。而這個人很願意交流、很友善。他對那些「看起來沒什麼可以提供」的人,是尊重的。

這個人歡迎我加入他的競選。而六個月之內,我最後在管理他整個區域的競選辦公室。

我無償地投入了數百個小時,而我幫助這個人贏得了那個職位。

機制拆解:傲慢不是「不夠善良」,是「預測失準」

這個故事最值得學的地方,是那位傲慢的候選人其實沒有判斷錯誤——至少當下沒有。

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那一天確實沒有什麼可以提供。他的評估是準的。

他錯的只有一件事:時間長度。

六個月後,那個「微不足道的大學生」在管一整個區的競選辦公室,並且無償投入了數百個小時。

而這裡還有一層更硬的邏輯:

那些「未來會起來」的人,此刻看起來一定像是「沒有東西可以提供」。

因為「會起來」的定義,就是他現在還沒起來。

所以掃視房間找大人物的那個人,是在系統性地看錯他最需要看對的那一群。

而這就是為什麼謙遜可以是一種能力,不只是一種美德:

你沒有辦法預測誰會變成誰。而唯一能承受這種不確定性的策略,就是對每個人都認真。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為什麼越是高手就越謙遜?」 P110

這個問句放在這一集,剛好有兩個答案,而兩個都成立。

第一個是關於知識:愈懂一件事的人,愈清楚自己不懂的邊界在哪裡。而懂得少的人,連邊界都看不到,所以顯得篤定。

而第二個是關於人:走得夠久的高手,都親眼看過「當年那個不起眼的人」後來變成了誰。

看過三次以後,你就不會再掃視房間了。

所以謙遜有時候不是修養,是被現實教會的。只是有些人一輩子沒被教到。

而布蘭森,和那張照片

「布蘭森就很像那樣。他可以跟一個組織裡任何層級的任何人連結、並且尊重對方。我有好幾個關於他這樣對待「位階低很多的人」的故事。」

而他講了其中一個:

「我記得有一次去參加一個派對,我帶著我年紀還小的兒子。他當時十七歲。

而有一張照片,是布蘭森在跟我兒子 Trey 講話——完完全全的眼神接觸,完全投入在那段對話裡。

那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布蘭森是個億萬富翁,他沒有必要把時間給他,但他給了。

請注意 Misner 舉的證據是什麼——不是布蘭森說了什麼,是他的眼睛在哪裡。

而那正好和前面那位候選人形成對照:飄移的眼神,就是「我看到有人我得去打招呼」那句話,只是沒有說出口。

Ep595 講過那句話為什麼傷人:它當著對方的面,把在場的人排了名。)

而謙遜長什麼樣子:九個可觀察的行為

Misner 說「謙遜聽起來很簡單,但它實際上長什麼樣子?」——所以他列了九項:

① 他們的自我,不會比他們本人先進到房間裡。
② 他們平易近人——友善、容易交談。
③ 他們在對話中傾聽,並且提問。
④ 他們保持眼神接觸、維持投入,展現真實的興趣。
⑤ 他們讓人感到自在,並且在適當的時候道謝。
⑥ 他們傾向富足心態,focus 在解方,而不是抱怨問題。
⑦ 他們有情境覺察力,情緒智商很強。
⑧ 他們不自我沉溺——他們知道自己的強項、對自己自在,但不表現得好像世界繞著他們轉。
⑨ 最重要的:他們實踐付出者收穫,帶著一定程度的利他去面對人生,努力為別人帶來一點不同。

而他講了一個很不留情面的故事

「我記得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位共同作者——不是我最近的書。

而書一出版,那個人的頭就大了十倍。他變得很難共事,而僅僅因為他現在是個作者了,他整個人的樣子、他和別人互動與經營人脈的方式都變了。

我認為那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而這個故事其實提出了一個值得認真回答的問題:

為什麼「地位一變,人就變」這件事,發生得這麼有規律?

誠實的答案是:因為當你變成「某個人」之後,你開始收到不是當下掙來的注意力。

人家會聽你講完、會笑你的笑話、會主動來找你。而這些事會慢慢重新設定你的預期——直到有一天,沒有得到這些的時候,你會覺得被冒犯。

所以謙遜不是一種你「有或沒有」的性格。

它是一種會被成功侵蝕的東西,所以它需要維護。

而 Misner 自己也把這一點說清楚了:

「沒有人在這件事上永遠做得完美。我也不是。這個過程是一段旅程,不是一個目的地。

而在診所,這件事不只是禮貌問題

醫療現場有一個內建的落差:白袍本身就是一個位階。

病人走進來的時候,那個落差已經存在了,不需要任何人去製造它。

所以醫療端的謙遜,不是「不要擺架子」那麼被動——是要主動去抵銷一個本來就在的落差。

而具體的做法,剛好就在那九項裡:

坐下來講話(讓視線同高)、讓對方把話講完、回答時不要一邊看螢幕、在對方道謝之前先道謝。

而這裡有一個比「服務品質」更硬的理由:

覺得自己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

她不會說出那個「應該不重要吧」的症狀、不會提到她其實在吃另一種藥、不會講出她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所以在醫療端,飄移的眼神不只是失禮,它會讓你少拿到判斷所需要的資料。

本週行動

用「注意力方向」自檢,不要用「自我評價」:聊完之後,是誰講得比較多?自貶不是謙遜,那還是在講自己。②眼睛不要飄:這是九項裡最容易觀察、也最容易改的一項。飄移的眼神等於當著對方的面替全場排名。③對「現在看起來沒東西可以給你」的人特別認真:因為那正是未來會起來的人現在的樣子。④如果你最近升了、出了書、拿了獎——特別注意:謙遜是會被成功侵蝕的,它需要維護。⑤診所版:坐下來講、讓對方講完、不要邊看螢幕邊回答。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而那是你判斷所需要的資料。

收束

Misner 給了一個我覺得非常聰明的自我檢驗標準:

「在大型的人脈活動裡,當有人跟我說「他們很驚訝我這麼好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今天過得不錯。

請注意這個指標的結構——它衡量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別人「感到意外」。

而「意外」意味著對方原本預期不是這樣。

所以他真正在量的是:我今天有沒有打敗我的頭銜替我製造的那個預期?

而 Misner 的總結只有一句:

「謙遜不花你任何成本,但它產生巨大的回報。」

那些「未來會起來」的人,此刻看起來一定像是沒有東西可以提供——因為「會起來」的定義,就是他現在還沒起來。所以掃視房間找大人物的人,正在系統性地看錯他最需要看對的那一群。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45《Humility Makes for a Great Network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Misner 剛結束內克島行程之後。「謙遜的人不是把自己想得比較差,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Jack Canfield 的例子、政治競選的兩位候選人、布蘭森與十七歲的 Trey、九項謙遜行為、共同作者的故事,以及「我很驚訝你這麼好聊」的自我檢驗標準,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傲慢是預測失準」「謙遜會被成功侵蝕」與診所端「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585|「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而他問:那哪一條規定說不可以?

BNI PODCAST ‧ EP 58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為什麼不行?」「因為這個系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而他問了一個把整件事翻轉的問題。

他差一門實驗課才能畢業

Misner 念大學時(主修政治學,當時打算當律師,後來也真的考上了法學院,只是改變了主意),還差一門實驗課才能畢業。

而輔導老師告訴他:剩下唯一的選擇,是數學實驗課。

「我基礎數學還可以,統計也考得不錯。但更高階的代數和幾何,實在不是我的熱情所在。老實說,我恨那些課。我真的很恨。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一點都不聰明——只是很苦

「我展開了一場搜索。把課程目錄的每一頁都翻過一遍——那是一所州立大學,目錄超級厚。

我把整所大學每一個系都翻過了,只跳過數學系,就為了找出任何一門我還沒修過、而且附實驗課的課。」

而他花的時間:「大概一個半小時,一頁一頁、痛苦地翻。也許兩個小時。」

結果他找到了一門——在旅館與餐飲管理學院

葡萄酒學(enology)。而實驗課的部分,是品酒

而這裡有一個很妙的轉折

「你可能以為我很興奮,但事實是——我討厭葡萄酒。我當時二十一歲出頭。我一點都不喜歡它。

唯一的問題是:我討厭數學,比討厭葡萄酒還多。所以就葡萄酒學了。

而那場對話,是全集的核心

他把這個發現拿去給系上的輔導老師簽核:

老師:「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
Misner:「為什麼不行?它是一門實驗課,而且它符合學校所有的畢業要求。
老師:「因為在這個系裡,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
Misner:「好,但它「被禁止」嗎?系上的規定裡,哪一條寫著它「不可以」被使用?

而結果:

「他歪著頭,從眼鏡上方看著我,然後說:『好啦。把單子給我。我簽,然後你出去吧!』

我只是笑了笑,說:『非常謝謝您,教授。』然後就拿著單子走出去了。」

機制拆解:那個問題逼對方分開了兩件事

請看老師拒絕的理由:「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

那不是一條規定。那是一個關於過去的觀察。

而 Misner 那個問題——「它被禁止嗎?哪一條寫著不可以?」——做的事情非常精確:

它逼對方把兩件他原本混在一起的東西分開:

「這件事沒人做過」=慣例。
「這件事不准做」=規定。

而一旦這兩者被攤開來,老師手上就沒有東西了——因為那條規定根本不存在。他一句話就投降了。

所以這裡有一個可以帶走的技巧:

當有人跟你說不行,先弄清楚你撞到的是「規定」還是「習慣」。

而在大多數組織裡,絕大部分的「不行」,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你必須有足夠強大的勇氣去對抗傳統智慧」 P159

馬克斯談的是逆向投資,而他用「勇氣」這個詞是有原因的——對抗傳統智慧不需要更聰明,需要的是承受「大家都不這樣做」那份不舒服。

而「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正是傳統智慧最典型的長相:它不提出任何理由,它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然後期待你自己退開。

而值得注意的是,Misner 對抗它的方式一點都不激烈。他沒有辯論、沒有抱怨、沒有訴諸公平。他只問了一句「哪一條規定說不可以」。

因為傳統智慧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這裡:它經不起被要求出示條文。

而那個問題之所以有用,是因為他手上有東西

這一點很容易被忽略,而 Misner 自己特別強調了:

這不是我隨便就能做到的事——我必須先做完我的功課,然後去跟有權決定的人談判。」

他不是走進辦公室說「我不想修數學」。他是帶著一門具體的、查證過、符合所有條件的替代課程走進去的。

而這是分界線:

沒有替代方案的反對,叫抱怨。
帶著完整替代方案的反對,叫談判。

那兩個小時翻目錄,不是這個故事無聊的部分。那是這個故事唯一有效的部分。

而他自己劃了一條很重要的線

Misner 提到《星際爭霸戰》裡那個著名的「小林丸測驗(Kobayashi Maru)」——一個被設計成無論如何都會輸的模擬情境。

而他說:

「你會注意到我沒有破壞規則。我遵守了規則。

小林丸——老寇克,破壞了規則。而我沒有破壞規則。我只是去找了一個替代方案。

這條線非常重要,因為它讓這一集不會跟其他幾集打架。

Ep250 說得很清楚:會員委員會「有權限」不等於「可以無視規定」。Ep386 那條不受歡迎的代理人規則,也是不能繞的。

所以這一集的技巧,是用來處理「慣例」的,不是用來處理「規定」的。

而 Misner 那個問題的美妙之處,正在於它會替你分辨——如果答案是「對,這是明文禁止的」,那正確的反應就是接受。

而還有一個誠實的細節:那門課一點都不輕鬆

很多人會把這個故事讀成「他找到了一條輕鬆的路」。而事實剛好相反:

「我在修這門課的時候發現,它比學生們以為的難得多。我沒有唬你——這門課的退選率將近 40%

因為它其實不只是品酒。它講的是葡萄酒產業和葡萄酒法規。所以考試非常非常硬,而品酒只是課程的一部分。」

所以更準確的教訓是:

你通常沒辦法避開困難。但你常常可以「選擇」困難的種類。

他沒有找到捷徑。他找到了另一種他撐得下去的難。

而後續

「在那個當下,我完全不知道我正在修的這門課,會變成我一輩子的熱情。記住,我二十一歲的時候並不喜歡葡萄酒。」

而今天,他在奧斯汀的家裡建了一個可以放將近一千六百瓶的酒窖。

(誠實地說:這也是一次倖存者故事——我們聽到它,正是因為它剛好通向了某個地方。而還有很多「避開數學課」的決定,什麼都沒有通向。但可以帶走的部分仍然成立:你爭取的那個替代方案,不需要吸引人,它只需要「比你正在逃避的那個好」。他當時不是在追求機會,他是在逃跑——而逃跑是一個完全正當的、開始尋找的理由。)

而 Priscilla 問:這怎麼用在 BNI?

「我看過一些分會有衝突,然後他們就直接放棄了。『好,我不玩了,我不處理這個。』然後走人,或者生氣、抱怨。

但通常是有解方的——如果你跟某位會員有問題,先坐下來,跟「那位會員本人」談那個困擾。

把那個問題一起走過一遍。可能是行業別衝突,可能是你給的引薦後來沒成,可能是任何事。但要找解方。不要沉迷在問題裡。

如果那樣行不通,再去找會員委員會談。

(這個順序——先跟當事人談,不成才上報——正是 Ep330 那條界線:跟他談,而不是談論他。)

本週行動

下次聽到「不行」,先問那一句:「這是被禁止,還是只是沒有人這樣做過?」——多數的不行,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②但先做完功課再問:帶著一個查證過的具體替代方案去。沒有方案的反對只是抱怨。③分清楚慣例和規定:如果答案真的是「明文禁止」,那就接受。這一集是用來拆慣例的,不是用來繞規定的。④接受「另一種難」:他沒找到輕鬆的路,他找到了一種撐得下去的難。⑤分會衝突先找當事人:先跟他談,不成再上會員委員會——不要一開始就走人。

收束

「我認為我們在商業上太常太早放棄,沒有去找出雙贏的解法。我們不需要破壞規則才做得到——你可以在規則「之內」找到替代方案。

而這整件事的起點,其實很不浪漫。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不想修數學,於是花了兩個小時把整本課程目錄翻完。

而四十年後,那個決定的結果是一座一千六百瓶的酒窖。

「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不是一條規定,是一個關於過去的觀察。而在大多數組織裡,絕大部分的「不行」,都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585《My Approach to the No-Win Scenario》(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8 年感恩節前。翻課程目錄的經過、與輔導老師的對話、40% 的退選率、小林丸測驗的對照,以及應用在分會衝突上的建議,均為節目原文所述;Misner 於節目中明言自己並未破壞規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慣例與規定的分辨」「沒有方案的反對叫抱怨」與「選擇困難的種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581|十頁刪到一頁,還要「連原稿一起交回來」

BNI PODCAST ‧ EP 58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十頁 → 五頁 → 兩頁 → 一頁。而最後一次,他還要求:「連同你們原本那份一起交回來。」——那個要求,透露了他真正在教什麼。

起因是一封信

Misner 收到一封陌生人的來信,而他的形容是:

「那封信只能用《戰爭與和平》來形容。那本書初版有一千二百二十五頁。他的訊息給我的感覺就是那樣。

它很長。長到我沒有全部讀完。長到我把它退回去給他,然後跟他講了這個故事。」

那位准將

Misner 在南加大唸博士班時,有一位教管理理論的教授,是退役的准將

「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教授,總是分享最不可思議的故事、教最有價值的課。」

而那堂課只有十二個學生。作業是:兩週內交一篇十頁的管理主題報告。

兩週後大家都交了。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看著他把所有的報告收上去,就坐在講台前面,當場開始快速翻閱每一份。

然後他站起來,把報告全部發還給我們,說:『下週回來,交一份五頁的、同一個主題的報告。把所有的贅肉拿掉。直接切進問題的核心。』

我們氣壞了。我們真的氣壞了。但我們照做了。

下一週,同樣的流程。他坐下、看過、站起來、全部發還:

「『你們還可以再刪。改成兩頁,下週交。』」

「你可以想像,我們難以置信。但我們照做了。」

再下一週:

「『現在改成一頁,下週帶回來——連同你們最原始的那一份一起交。

我們已經不只是生氣了。我們氣到不行。但我們照做了。

機制拆解: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叫他們寫一頁?

這是整件事最值得想的地方。

如果第一週就出「寫一頁」的作業,會發生什麼?他們會交出一份「很薄」的一頁——涵蓋的東西很少、思考的深度很淺。

而他先要十頁,是為了逼他們把功課做完

然後每一次刪減,逼的都是另一件事:判斷什麼是重要的。

所以那份最後的一頁,不是一篇短報告。它是——

一份十頁的報告,被施加了九頁份量的判斷。

而這也解釋了那個最後的指令:「連同你們最原始的那一份一起交回來。」

他要同時看到兩份,因為價值就在那個「差」裡面。

而這也順便解釋了他們為什麼那麼生氣:

每一輪都在銷毀他們已經做好的東西。而刪掉自己寫得很得意的段落,是會痛的。

這就是為什麼大部分人不做這件事——刪東西感覺起來像損失。所以那位將軍必須用強迫的,而且逼了四次。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寫作是反覆思考並反覆輸出思考結果的過程」 P434

李笑來這句話的重點在「反覆」——寫作不是把腦中已經想好的東西打出來,而是在一遍又一遍的輸出中,把想法真正想清楚。

而那位准將的作業,等於把這句話變成了一門課的結構:十頁、五頁、兩頁、一頁——同一個題目,四次輸出。

而學生們以為自己在被折磨排版和字數。實際上他們每一輪都被迫回答同一個問題:這裡面哪些是真的重要的?

所以那份一頁的東西,之所以有價值,不是因為它短——是因為它是四輪思考之後剩下來的東西。而一份「一開始就寫一頁」的作業,只經過一輪。

而那堂課的內容

「在你們的職涯裡,你們會替一些極度忙碌的人工作。他們可能會要你針對某個對公司很重要的主題做一份報告。

他們可能沒有時間去讀你那些冗長、鋪陳、鉅細靡遺、涵蓋你那些精闢建議的文章。」

(Misner 的旁白:「我覺得他那句可能帶了一點諷刺。」

「如果你能學會把你的寫作去蕪存菁、把東西濃縮成一份簡單易懂的文件,忙碌的人會對你的成果反應好得多。

永遠要做一份「執行摘要」,用條列點出關鍵發現、建議或意見,然後把它放在長報告的最前面。

這會讓主管有機會先掌握全貌,然後如果他想要,再往下深入你完整報告裡的細節。

而還有一個細節,是這套結構真正的關鍵:

「他也建議:你摘要裡的每一個條列點,都要註明它在完整報告裡的相關頁數或段落,以免他們想要深入了解。」

而那第三個細節,把「摘要」變成了別的東西

大部分人做的「摘要」,只是一個比較短的版本

而加上頁碼註記之後,它變成了:

一份「附帶結論的索引」。

而這個差別很大——因為它把長報告從「你必須讀完的東西」,變成了「你可以查閱的東西」。

讀者在每一個條列點上都有選擇:接受它,或者往下鑽。

(這跟 Ep543 對整個節目資料庫的建議是同一件事:索引式,不是順序式。只是這次縮小到一份文件裡。)

而 Misner 自己的做法,比「講短一點」更精確

(順帶一提,他透露了一個數字:他最忙的那幾年,一年收到的信件——不含垃圾信——將近四萬封。

而他的實務做法是:

「有時候我會只寄摘要,然後說:如果他們想要更多細節,我可以再寄。

……有時候他們會回:『不用了,這樣就夠了,我同意,謝謝。』有時候他們會說:『對,把細節寄給我。』然後我就寄。

而我總是靠那份摘要拿到了他們的注意力。

這個做法的正確名稱,其實不是「簡潔」,是:

把「推」改成「拉」。

一封長信是——你替對方決定了他要吸收多少。
而「摘要+我有細節,要的話跟我說」是——由對方決定他要拿多少。

而 Misner 還給了一個很有力的邏輯:

「如果條列點都拿不到他們的注意力,相信我,《戰爭與和平》版本的信絕對更不可能。

也就是說:摘要其實是一個測試。如果摘要沒打中,長版本也不會。所以寄長的不是「備案」,是浪費。

而那位寄長信的先生,後來怎麼樣了

Priscilla 問:他有被冒犯嗎?

「他沒有被冒犯。他說:『不不不,你必須全部讀完。』他沒有真的說『我的每一個字都是珠玉』,但他堅持他的立場:那全部都極度重要。

而事實是——我從來沒有讀過它。我說:我尊重你的意見,但我真的沒有時間看完。如果你不能做一份摘要,我就沒有時間讀它。

而他不肯做摘要。

而一個誠實的但書

「簡短」不是永遠正確。有些東西真的需要長度——細微的分寸、證據、必要的但書。

而我認為比較精確的規則是:

長度應該對應你「已經賺到多少對方的注意力」。

一個陌生人幾乎沒賺到任何注意力——所以他只有一個條列點的額度。
一位開口要你做報告的主管,給了你一些額度。
而一位主動買了你的書的讀者,給了你很多。

那位寄長信的先生真正的錯誤,不是話多。是他花的,是他還沒有賺到的東西。

本週行動

先寫長的,再刪:不要一開始就寫短。一頁的價值,來自它是十頁刪出來的。把摘要放最前面,而且加頁碼:條列關鍵發現與建議,每一點註明在完整版的哪一段。那會把報告從「必讀」變成「可查」。③改推為拉:先寄摘要,加一句「細節我有,要的話跟我說」。由對方決定拿多少。④把摘要當成測試:摘要打不中,長版本更不會。⑤用注意力額度決定長度:陌生人只有一個條列點的額度。

收束

Misner 的收尾很俏皮:

「你的溝通不需要是《戰爭與和平》才有效。拜託,蓋茲堡演說只有 272 個字。這一集節目比蓋茲堡演說還長。」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位不肯做摘要的先生。

他是對的——他信裡的每一件事,對他來說確實都很重要。

而他因此一個字都沒有被讀到。

那份一頁的報告不是一篇短文章——它是一份十頁的報告,被施加了九頁份量的判斷。所以他才要學生「連原稿一起交回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581《What a Brigadier General Taught Me about Communic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8 年。四輪刪減的作業、執行摘要的三項要求、四萬封信件的數字、以及那位不肯做摘要的來信者,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一頁是九頁判斷的結果」「摘要是索引不是短版」「推與拉」與注意力額度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