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6|「在我很窄的領域裡,我看起來像個直覺者」
BNI PODCAST ‧ EP 68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我自己那個很窄的領域裡,我看起來就像個直覺者。」——Misner 這句話裡最重要的兩個字是「很窄」。而他輕輕地帶過去了。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個結論的另一半:那你的直覺,在什麼地方靠得住?
先講那個很可愛的來源
Misner 說了一件關於自己的冷知識:他熱愛科幻小說。
「我從青少年時期就開始愛上它,我媽媽買了亞瑟·克拉克的《2001 太空漫遊》給我。我超愛那本書,而且我讀它的時候電影都還沒上映。
科幻是我的罪惡的快樂。」
而那本書裡有一個設定叫做 intuits(直覺者):
「在那本科幻小說的社會裡,這些人似乎能本能地理解事情。大家認為他們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可以對一個情境立即產生認知。
但真相是——那些直覺者,是發展出了「快速組裝事實、分析資料、並根據自己的專業領域預測機率」的技能。」
而 Misner 說,這個設定正面推翻了字典對「直覺」的定義:
字典說直覺是「不經任何推理過程,對真相或事實的直接感知」。
而書裡說:直覺者受了很多年的訓練,那不是對一件事的本能理解——「而是在他們累積的理解之上,快速地運用推理。」
(Misner 補了一句很到位的類比:「而在現實世界裡,那基本上就是今天的電腦在做的『預測分析』。」)
而他自己的例子裡,有一個他沒有展開的關鍵字
「最近有人寫信給我,說他遇到一個很複雜的挑戰,他把來龍去脈說明了一遍,而我給了他一些建議。
後來討論這件事的解決情況時,他說我對那個問題判斷得非常準,最後還說:『你的直覺太驚人了!』
但老實說,那也許有一部分是直覺,但絕大部分是我多年多年來看過一模一樣、或非常非常類似的狀況,然後快速評估問題、提出解方。
所以,在我自己那個很窄的領域裡,我對他來說看起來就像個直覺者——看起來那個答案就這樣憑空跑出來了。」
而「很窄」這兩個字,就是這一集真正的重點。
因為如果直覺 = 快速調用累積的經驗,那麼它有一個很硬的推論:
你的直覺,只在你「真的累積過經驗」的那個範圍裡有效。
在那個範圍之外,它不是直覺——它只是一個很有自信的猜測。
而最麻煩的地方在這裡:
這兩種感覺起來一模一樣。
你「就是知道」這位客人不會回診的那種感覺,和你「就是覺得」這個投資會賺的那種感覺——在體感上完全沒有差別。但一個背後有兩千次經驗,另一個背後有零次。
而還有一個條件,比「年資」更重要
這是我認為 Misner 的說法還可以再收緊的地方:
光是「做了很多年」,並不會長出直覺。
你還需要另一樣東西:你必須知道自己上次猜對了沒有。
因為「累積的理解」不是由次數構成的,是由「猜測 → 得知結果 → 修正」這個循環構成的。
而如果那個循環的中間那一段是斷的——你只會累積出信心,不會累積出準確度。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很難獲得與他們的診斷相關的有效意見回饋」 P172
艾瑞克森在講的,正好是醫療現場。
他指出一件很不直覺的事:在某些醫療領域,執業愈久,表現不見得愈好。
原因不是醫師不努力,而是他們常常不會知道自己判斷得對不對——病人轉診走了、沒有回來、或結果要很久以後才揭曉。
而沒有回饋,重複就只是重複。
所以「經驗」其實要拆成兩種:
有回饋的經驗,會長成直覺。
沒有回饋的經驗,只會長成自信。
而這兩種在當事人身上,感覺完全一樣。
而這件事在分會裡有一個很具體的對應
請回想 Ep661 裡 Misner 教的那句話:
「我上次給你的那筆引薦,後來怎麼樣了?」
當時那句話的用途,是避免誤會別人。
而放在這一集,它有第二個用途,而且可能更值錢:
那是你的回饋迴路。
一個從來不問「後來怎麼樣了」的會員,就算待了十年,他對「什麼是好引薦」的直覺也不會變準——因為他從來沒有拿到過批改。
而一個每次都問的人,兩年就會比他準。
而 Misner 自己也講了年資這件事
「我發現隨著我累積更多經驗,我愈來愈願意跟隨我的直覺、我的「感覺」。但相信我,它並非萬無一失。
不過我不再把它視為理所當然。我今天比我二、三十歲的時候,更常去聽我的直覺。」
這句話值得直接搬到分會裡用:
一位剛入會三個月的夥伴,對一位來賓的「感覺」,和一位待了十五年的資深會員的「感覺」,價值是不一樣的。
這不是階級問題,是樣本數問題。
而反過來也成立:那位資深會員對「這個投資標的」的感覺,就沒有那個份量了。
(他也講了那個常見的懊悔:「我們是不是都遇過那種——就是有一種感覺,覺得應該做某件事,然後我們沒做?而當那造成問題的時候,我們回頭看,就非常清楚地知道當初為什麼應該跟隨那個直覺。」)
而 Priscilla 講了一個很誠實的代價
她提到情緒智商,然後說了自己的狀況:
「我在情感這一面很強。而常常,當我第一次見到某個人的時候——他們可能正在告訴我他們的名字,但我其實沒有在聽那個名字,所以我馬上就忘了。
因為我在接收他們的氣場,我在想他們是怎樣的人,我看著他們的眼睛、感受他們的能量。我是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在分析。」
我很喜歡她把這件事講得這麼直白,因為那是一個真實的取捨:
花在「讀人」上的注意力,就是沒有花在「記資料」上的注意力。
兩邊都有價值,而且兩邊都不是免費的。
(Ep595 的方法剛好可以補這個洞:當場口頭摘要一次,走開之後再把重點記進手機。你不必犧牲其中一邊。)
而醫療端,直覺有一個正確的位置
臨床上那種「這個病人怪怪的」的感覺,是真實而且有價值的訊號——因為那正是醫療人員累積過最多重複的領域。
但它的正確用法只有一個:
直覺是「再檢查一次」的觸發器,不是檢查的替代品。
當你覺得哪裡不對,正確的下一步是去看數據、去問一次、去多做一項確認——而不是直接下結論。
因為直覺最擅長的事情是「快速地指出「這裡值得注意」」,而它最不擅長的,是說明理由。
而在醫療上,說得出理由這件事,本身就是必要的。
本週行動
①先劃出你的「很窄的領域」:寫下三件你真的做過幾百次的事。那三件事裡的直覺可以聽;其他地方的,那只是有自信的猜測。②檢查你的回饋迴路:你上一次知道自己判斷對不對,是什麼時候?沒有回饋的重複,只會長出自信。③每次都問「後來怎麼樣了」:那不只是禮貌,那是你的批改。④把直覺當觸發器,不當結論:覺得不對,就去多查一次,不要直接下判斷。⑤年資會改變權重:新夥伴的「感覺」和資深夥伴的「感覺」不同重,那不是階級,是樣本數。
收束
Misner 最後開了一個玩笑:「另一方面,我想我也可能有超強的超感官知覺啦。但我認為是前者。——這是玩笑,Priscilla。」
而這個玩笑其實剛好點出了為什麼這一集重要。
因為「直覺」這個詞,同時被用來指兩件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種是你花了二十年才長出來的東西。
另一種是你完全沒有根據,但很想相信的東西。
而它們用同一個字,也用同一種感覺出現。
所以唯一能分辨的方法,不是問「我感覺有多強烈」——
是問:這件事,我做過幾百次嗎?而我知道過幾次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