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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05|你不需要做六千件事,你需要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BNI PODCAST ‧ EP 70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Robert Skrob 說他這幾週一直在懊惱一件事:有一句 Misner 講過的話,他沒有把它寫進書裡。那句話是——多數生意人把心思花在做六千件事,而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而 Misner 當場說:好,第二版加進去。

什麼是「大師級連結者」

來賓仍是 Robert Skrob,《The Connector Effect》的共同作者。他給的定義很清楚:

「大師級連結者,是每個社群裡都存在的那種人——他們知道每一個問題的解方,他們認識能解決問題、能把事情辦成的人。」

而這個身分會自動產生引力:顧客與需要解答的人,都會被吸引到他們身邊。Robert 說,一旦你把自己建立成這樣的人,生意會變得比較容易,人生也比較好玩——因為變成人家來找你,而不是你去追人、去做讓自己覺得很像業務的事、去打一堆陌生電話。

而他接著給了一個很有力的論點:「沒有比透過 BNI 分會更容易成為大師級連結者的方式了。」

理由不是精神喊話,是很實際的:你的分會已經填滿了許多業別。要靠自己去把每一個位子填起來、還要確保每個人都說到做到、確保他們是你敢把朋友、家人與最好的客戶交出去的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像在推銷」——而且賺得更多

Misner 拆解了 Robert 講的兩件事。第一件是「不像業務」。

他說得很平衡:「銷售當然是做生意的一部分,我懂。但當你有一筆引薦、當你是透過一個雙方都信任的來源被連結上的,成交是不是容易得多?那不會有推銷感,因為那是引薦。」

Robert 補上一個更硬的理由:「不只是不像推銷,而且更有賺頭。人們在『被引薦來的商家』身上花的錢,比在『自己上網搜尋找到的商家』身上更多。」

他把好處拆成兩層:你不只成交得更快,客戶終身價值也更高,比其他行銷方式都好。

1985 年那封兩頁的信

接著 Misner 講了一個他說連書裡都沒寫的故事,我認為是這一集最珍貴的段落。

他說創立 BNI 時,他真正想做的就是當一個連結者。「那是我的重心,我想要把人連在一起。」而那是網際網路出現之前——他自嘲那是「馬車與馬鞭的年代」。

於是他做了一件很土法煉鋼、但極其聰明的事:他用平信寄了一封兩頁的信給他所有的聯絡人與客戶。

第一頁印在公司信紙上,內容大意是:嘿,我們認識,我是 Ivan,我是顧問。我喜歡做的其中一件事,是建立關係、把人連結起來。隨信附上一張紙,上面是一些你可能會需要的職業類別;如果你需要,打電話給我,我會替你聯絡上處理那件事的人。

而第二頁的設計,是整個故事的精華所在:

「Robert,我沒有在職業類別旁邊寫上那些人的名字。因為我要人們打給我。我要親自做那個引介——我要當那個連結者。」

這一步太關鍵了。如果他把名單附上去,他只是一本電話簿;不附名字,他就成了一個節點。而每一通打進來的電話,都是一次建立關係、一次展現價值、一次讓對方欠他一個人情的機會。

而結果呢?「諷刺的是,我最後之所以能把 BNI 建立起來,字面意義上就是因為這封信——我不斷地在連結人、不斷地在給引薦。」

Robert 問了一個好問題:要組出那份名單有多困難?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我之所以做得到,是因為 BNI。我已經開始 BNI 了,所以我手上已經有一些人選。」他甚至講出了那個最真實的動機:「而且說實話,我不想空手去開會。我想要帶著真正的引薦出現。」

他說他從第一個分會就開始這樣做;隨著分會愈開愈多,名單上的空格也一格一格被填滿。而那個他親手建立的第一個分會,36 年後的今天還在運作,名字叫做「創始分會(Founders Chapter)」。

六件事,一千次

然後就是那句沒被寫進書裡的話。Robert 說:「多數企業主把心力放在做六千件事,而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而 BNI 的價值,正是它只要求你做很少的幾件事,並且給你練習它們的場合。那六件是:

一、每週簡報(把自己講清楚)
二、一對一的 G.A.I.N.S. 交換(真正認識彼此)
三、給出引薦
四、邀請來賓
五、參與幹部團隊
六、出席每週例會

Robert 的結論是:把這六件事做一千次,會讓你成為一位大師級連結者,而且比任何其他行銷方法都輕鬆。

Misner 立刻接上他自己的觀察,而且講得非常直白:「有時候創業者會做膩了『六件事做一千次』,於是他們追著閃亮的新玩意兒跑——那是個錯誤。」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自我描述:「如果我身為一個生意人有任何超能力,那就是我像一隻咬著骨頭不放的狗(a dog with a bone)。我會把同一件事做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他順手拿這個節目當證據——當時是第 705 集。「那就是咬著骨頭不放的心態:你就是一次又一次把它做出來。很多人不懂這件事。你想當一位大師級連結者?你就必須持續地做。就是 BNI 那種『每週見面、每週做某些事』的定時重複,造成了非常、非常大的差別。」

為什麼「重複做」在數學上就是對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寫成一條可以計算的規律。他說創業成功的祕訣是「正確的事情,重複做」(P312),並且拆解了這句話:「『正確的事情』就是能提高基礎成功率的事情,而『重複做』就是增加嘗試次數。」(P027)

他甚至給了公式:整體成功率 = 100% -(100% -基礎成功率)的嘗試次數次方(P027)。這條式子解釋了一件反直覺的事——就算單次成功率不高,只要次數夠多,整體成功率會逼近 100%。而他的結論是:「你堅持、不放棄的次數越多,你的整體成功率就越高。」(P024)

把它套回這六件事:單次的一對一不一定會帶來引薦,單次的簡報不一定有人記住。但一千次之後,數學會替你工作。而追逐六千件新玩意兒的人,每一件都停留在「嘗試次數=1」——他們的基礎成功率可能不低,但整體成功率永遠上不去。

這也解釋了 Misner 那句「不想空手去開會」為什麼重要。他不是在追求某一次的漂亮成績,他是在確保這件事每一週都發生。能持續的動作,才有機會累積到那個次數。

放回台灣:我們最愛的就是「六千件事」

「追著閃亮的新玩意兒跑」這句話,放在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身上,準確得有點刺人。

這幾年的清單大家都很熟:要開 IG、要拍短影音、要做 Podcast、要投關鍵字、要導入 AI、要做 LINE 官方帳號、要經營社群、要做 SEO。每一項單獨看都是對的,加起來就是六千件事。而我們的做法通常是:熱血地開始,做三個月,沒看到成效,換下一個。

我自己開診所也走過這條路,而且交過不少學費。真正回頭檢視就會發現:診所這幾年真正穩定的客源,來自兩、三件重複了很多年的小事——固定的術後追蹤電話、固定更新的衛教內容、以及固定出現在同一群人面前。這些事沒有一件是新的、酷的、值得發限動的,但它們是唯一撐得住的。

而 Misner 那封 1985 年的信,其實有一個非常適合台灣的現代版本:做一份「我信任的人清單」,然後不要把它公開。你的客人問你「有沒有推薦的會計師/裝潢/水電/牙醫」,你不是丟一個連結給他,而是說「我幫你問問,晚點請他直接跟你聯絡」。同一件事,後者讓你變成節點,前者只是讓你變成搜尋引擎。

這在台灣特別有效,因為我們的社會極度依賴「有人介紹」。台灣人找師傅、找醫生、找律師,第一個動作永遠是問朋友。誰能穩定地答出名字,誰就是那個社群裡最有份量的人——而那個份量,最後一定會回到你的生意上。

機制拆解:為什麼「六件事」這麼難堅持

如果答案只有六件事,為什麼多數人做不到一千次?

第一,因為它們無聊。這是最誠實的原因,Misner 自己也點破了——人會「做膩」。新方法有多巴胺,重複沒有。而創業者的性格偏偏最容易被新東西吸引。

第二,因為它們的回報是非線性的。第 1 次到第 100 次的一對一,感覺差不多;但第 500 次時,你在那個城市的「有辦法指數」已經完全不同了。而在報酬跳升之前放棄的人,會誠實地覺得「這個沒用」——他們沒有說謊,他們只是停在曲線變陡之前。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因為沒有外部節奏。這正是 Misner 那句「定時重複」的價值。你不會自己在每週二早上七點跟三十個人簡報,但分會會讓你做。BNI 的結構之所以有效,很大一部分不是內容多神奇,是它把六件難以自律的事,變成了行事曆上的固定行程。

而 Robert 收尾時把整件事拉到更高的層次,這段值得完整記住:「你之所以在建立一個事業,是為了替自己和家人創造一種生活方式,以及一項你將來可以賣掉的資產。你可以把它弄得要多難有多難。如果你想整天追著閃亮的東西跑、每個月換一種做法,那就去吧。但如果你想用簡單的方式做——那就透過你的 BNI 分會成為一位大師級連結者。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多數生意人忙著做六千件事。你需要的,是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收束

把這一集接起來看,其實是一條很完整的因果鏈:你把六件事做一千次 → 你成為那個「知道每個問題解方的人」 → 人們自動來找你 → 你不必再做那些讓你覺得像業務的事。

而 1985 年那封信,是這條鏈最古老也最純粹的版本。一位剛創業、繳不出房貸的顧問,寄出一份沒有名字的職業清單,只為了讓人打電話給他。36 年後,那個動作長成了一個橫跨七十幾國的組織,而他當年成立的第一個分會,還在運作。

所以問題其實不在於你知不知道該做什麼。問題在於,你願不願意當那隻咬著骨頭不放的狗。

本週行動

把六件事打勾:對照那六項(每週簡報、一對一、給引薦、帶來賓、參與幹部、出席),誠實圈出你這一季做得最少的那一項,這個月補起來。②做你的那封信:列出你敢推薦的十個職業類別與人選,把清單留在自己手上;下次有人問你,主動說「我幫你問問,請他直接聯絡你」。③砍掉一個閃亮的東西:找出你今年開始、但撐不到三個月的一項新做法,決定停掉它,把那些時間放回上面那六件事其中一項。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5《Becoming a Master Connect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Robert Skrob,《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關於書籍發行與通路之敘述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資訊。

EP704|她一週跑十場活動,被叫做「人脈女王」,卻一筆生意都沒有

BNI PODCAST ‧ EP 7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一位聽眾自稱是「人脈成癮者」,他說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十二步驟戒癮計畫。他的問題是:在 BNI 的架構裡,一個人有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嗎?而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給的答案是——會,而且真的會。

一個成癮者的提問

本集屬於「Ask Ivan」系列,是 Ep468 的經典重播。提問者叫 Johann,他坦承自己有點是個人脈成癮者,靠做一對一累積了大量的持續教育點數。

Misner 說他要從 BNI 之內與之外兩個角度來回答,而且必須把整套邏輯講完,因為短答案是:會,人絕對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他自己也知道這聽起來很違和:「我知道這對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來說是違反直覺的。但那就是事實。」

而他給的判準只有一組詞:你是在「橫向拓寬」(networking wide),還是在「縱向做深」(networking deep)?

他對 Johann 的判斷是:你做很多一對一,那是在做深。而他丟出那句核心金句:

「如果你的個人網絡是一哩寬、卻只有一吋深,那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個人網絡。」

「人脈女王」的真相

然後他講了一個案例。幾年前他到中西部出差,一直聽到大家在談論一位會出現在某場活動的女士——他們叫她「人脈女王」。(Misner 特別澄清這不是他《Business Networking and Sex》的共同作者 Hazel Walker,那位也自稱人脈女王。)

認識她的人說:她每一場活動都到,而且她認識房間裡的每一個人。她是我們認識的最厲害的人脈經營者。

那晚她果然出現了。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她把 Misner 拉到一旁,看起來有點焦慮、有點沮喪。他心想:人脈女王怎麼會這麼苦惱?

她說:「Ivan,我真的很高興遇到你。我知道大家都叫我人脈女王,但我根本沒有拿到任何生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Misner 說他聽了非常震驚。他問她一週參加幾場人脈活動。

她的答案是:一週 8 到 10 場。

Misner 說:問題就在這裡,你把自己攤得太薄了。

她把全部力氣都花在 V 上

他用 VCP 流程替她做了診斷——能見度(Visibility)→ 可信度(Credibility)→ 獲利度(Profitability)

他的判斷是:「妳把心力極度集中在 VCP 裡的『能見度』那一段,以至於完全失去了『可信度』那一塊的視野。」

而他給她的處方,很多人聽了會意外——不是叫她更努力,是叫她「收斂」(scale back):一次深耕幾段關鍵的關係,隨著時間慢慢累加,在社群裡建立起可信度。

具體的做法就是 Johann 已經在做的那件事:多做一對一,專注在 G.A.I.N.S. 交換上——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用這五格跟人真正建立起關係。

這一段的意義比表面大。那位女士的努力程度是滿分——一週十場,沒有人比她更勤。她缺的不是行動量,是行動的深度。而這正是最令人挫折的一種失敗:你做了非常多,卻做在錯的那一格。

連一對一也可能過量:那條 8 小時的線

Misner 接著回答 Johann 更精確的那一面:即使你做的是一對一,還是可能過頭。他說他認識幾位 BNI 會員,達到了他所謂的「人脈倦怠(networking burnout)」

他的提醒很精準:「記住,人脈經營是馬拉松,不是短跑。而我看到很多人是用短跑的方式衝進來的。」

他對新人衝刺表示理解——剛加入很興奮,一開始也確實需要衝。但如果你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它是一個長期流程。要配速。

而他給出了一個罕見的量化基準(出自他與 Hazel Walker、Frank De Raffele 合著的書):

一般生意人平均每週花在人脈經營上的時間是 6.5 小時(含一對一與各種人脈聚會)。「所以如果你的目標是當個平均值,那就花 6.5 小時。接近 8 小時大概會更有效。」

而超過那個數字呢?「你可能花得有點太多了。你不會想把自己燒光。」他強調這個總量要涵蓋所有項目:BNI 例會、商會、服務性社團、一對一——所有的人脈場合全部算進去。

最傷引薦關係的兩件事

Misner 最後補的這一段,我認為是很多資深會員最需要聽的。

他說,當你已經走到獲利度、彼此在互傳引薦時,你仍然必須定期跟對方見面,因為你不會希望那些關係慢慢消散掉。

然後他點名了兩個殺手:

第一,把事情做砸。「沒有什麼比做壞一件事更傷引薦關係的了。」
第二,善意的疏忽(benign neglect)。「就是你忽略了那位引薦夥伴,沒有在維護那段關係。」

「善意的疏忽」這個詞用得極好——它沒有惡意、沒有衝突、沒有事件,關係就是安靜地淡掉了。而正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出錯,我們也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正在失去它。

為什麼「平均」會騙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講過一個統計學的故事,正好可以拿來解釋「一哩寬、一吋深」為什麼致命:

「平均1.5米深的河,當然不可能每個地方的深度都是1.5米……趕路人就這樣不幸被淹死了。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P192)

人脈剛好是反過來的版本,但邏輯一樣:你的人脈「平均深度」毫無意義,能不能過河,取決於你最深的那幾段關係。那位人脈女王認識五百個人,平均起來很壯觀,但沒有任何一段深到足以承載一筆引薦。而引薦的發生,從來不看你的總數,只看那幾段最深的。

哈佛成人發展研究的成果《美好人生》裡,也有一句話正對「善意的疏忽」:「你可能需要刻意維繫目前的友誼」(P308)。作者的觀察是,成年人的關係不會自動延續——它需要主動、刻意、重複的投入,否則會在毫無衝突的情況下自然消失。書中另一句「投資時間與精力在關係上」(P139)也用了「投資」這個字,意思很明白:那是要付出的成本,不是免費的存量。

而關於「攤得太薄」,梅爾·羅賓斯在《隨他們去》裡有一句很不客氣、卻很實際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我投入精力」(P037)。這句話對台灣人尤其難消化,但它正是「收斂」的底層邏輯——你的時間是固定的,深度只能從別處挪來。

放回台灣:一週十場,我們也很熟

「人脈女王」在台灣一點都不陌生。我們有大量的社團生態——商會、扶輪、獅子會、青商、同鄉會、校友會、產業公會、各種聯誼,再加上婚喪喜慶。一個熱心的老闆,一週跑八到十場是完全做得到的,而且會被稱讚「人面很廣」。

而結果經常就是那位女士的翻版:認識的人非常多,能開口拜託的人非常少。因為台灣的社交場合大量集中在「同桌吃飯」這種形式,而同桌吃飯天生只能製造能見度,很難製造可信度——十個人一桌,你跟每個人講不到五分鐘,還有一半時間在敬酒。

所以那個 6.5 到 8 小時的基準,對台灣人有一個特別的意義:它逼你做取捨。如果你的上限是八小時,而你一週要跑六場飯局,那你就沒有時間做一對一了。反過來說,減掉兩場你其實沒什麼收穫的飯局,你就換到了三、四場真正的深談。

我在診所經營上的體會也是如此。前幾年我曾經很努力地參加各種活動,名片一大疊,回頭看真正產生合作的只有少數幾位——而那幾位,無一例外都是後來單獨吃過飯、聊過生意細節、互相幫過忙的人。其餘的名片,本質上是一吋深的水。

至於「善意的疏忽」,我覺得這是台灣資深會員最容易犯的錯。當一段引薦關係穩定之後,我們會下意識覺得「他就是我的人了」,於是不再約、不再問、不再更新彼此的近況。而對方的生意早就變了——他新增了服務項目、換了目標客群、有了新的痛點——你卻還在用三年前的版本介紹他。關係沒有破裂,只是失效了。

機制拆解:寬與深,各自買到什麼

把這件事拆開來看,寬與深其實是在買兩種不同的東西。

「寬」買的是機會的入口。你認識的人愈多,被想起來的機率愈高、資訊來源愈雜、可能性愈多。這是有價值的,而且新人確實需要一段衝刺期來把入口打開——Misner 自己也說「一開始你需要衝」。

「深」買的是轉換率。一段深的關係才會產生:對方願意具體開口替你介紹、願意把自己的名聲押上去、願意在你不在場時替你說話。而這三件事,是「認識」永遠買不到的。

所以問題不是「哪個比較好」,而是比例。人脈女王的比例是 100:0,所以她的漏斗上端極寬、下端封死。而一個只做一對一、從不出席新場合的人,則是另一種極端——關係很深,但池子不會長大。

最後那條「8 小時」的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這件事變成一個預算問題而不是意志力問題。當你承認總量有上限,你才會開始問「這一場值不值得」;當你以為時間無限,你就會兩種都做、然後兩種都做不好,最後在某個星期二早上覺得非常疲憊,卻說不出為什麼。那就是人脈倦怠。

如果你的人脈是一哩寬、一吋深,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人脈。

收束

節目最後有一段很可愛的插曲。Priscilla 說她想在自己的錄音室辦一場活動,邀整個分會來參觀。她自己有點不確定:「這算是一種捷徑嗎?」

Misner 說這是個絕佳的主意,理由很有啟發性:某些行業特別適合讓人到你的辦公室來,因為他們可以親眼看見這件事是怎麼做的。他舉例:脊椎按摩診所很棒——如果你從沒去過,辦一場導覽讓大家看看實際流程;錄音室更是如此,甚至可以當場錄一小段給大家看。「任何一種人們會好奇的行業,我覺得這都是很棒的做法。」他說他甚至看過在銀行、會計師事務所辦的聚會——就算只是普通的辦公室,讓人來到你的地盤、看看你在做什麼,依然很有價值。

而這其實正是這一集的答案的具體版本:與其一週跑十場你只能點頭微笑的活動,不如辦一場讓三十個人真正看懂你在做什麼的聚會。前者累積能見度,後者一次跳到可信度。

所以「會不會經營過頭」的真正答案是:不是次數的問題,是深度的問題。你可以一週只做三件事而遠比別人有效——只要那三件事都在往下挖。

本週行動

算一次你的總時數:把這週所有人脈相關的時間加總(例會、商會、飯局、一對一)。超過 8 小時,就砍掉收穫最少的那一場。②做一次 G.A.I.N.S. 深談:挑一位你「認識很久但其實不熟」的夥伴,用目標/成就/興趣/人脈/技能五格,好好談完一次。③挽救一段被疏忽的關係:想出一位曾經常互傳引薦、但半年沒聯絡的夥伴,這週主動約他,第一句話就問「你最近的業務有什麼變化?」——你介紹他的版本,可能已經過期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4《Can You Network Too Much?》(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468,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梅爾·羅賓斯《隨他們去》,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03|「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BNI PODCAST ‧ EP 70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可能會覺得: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而 Misner 接的下一句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1),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好意也會有意外後果」與「全面上線前先小規模測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這一集裡最麻煩的那個問題:做對了,你要怎麼知道?

先把那個推論講清楚

Misner 說他在研究所學到墨菲定律:會出錯的事,就一定會出錯。

而他認為這條定律雖然聽起來很悲觀,卻是有價值的:

「它給了人們一個架構,去尋找自己思考裡的破綻。而當一個人有效地做到這件事,就比較容易在問題出現之前先處理它。

而他自己的推論是:

有時候,那些「不可能出錯」的事,也會出錯。

而他要人們特別注意的,是他稱之為「一個看似很好的點子的意外後果」

「這通常發生在——你對一個問題有了解方,而幾乎每個人都同意這個解方確實會有幫助。

你想過怎麼推行、避開推行和導入時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然後你推出去了,一切順利。

我們往往會忘記的,是這個新點子的意外後果——推行得很好,然後你製造出了一整組全新的問題,那些問題以前從來不存在,也從來沒有在處理原始問題的時候被考慮過。

案例一:代打制度,和一條可以被鑽的規則

「花了好幾個月,才設計出一個讓 BNI 會員可以派人代替自己出席每週例會的制度。

這個想法是:代打的人會代表這位會員(員工和客戶是主要的代打人選),這樣會員就有良好的代表,也不會被記缺席。

聽起來很好,紙上看起來也很好。然而,它有一個長期的意外後果——有些會員會找「幾乎任何人」來代打。

任何人都行——你有脈搏嗎?可以。對著鏡子呼氣,鏡子會霧嗎?可以。

而這對整組來說是很不理想的狀況,尤其當那位代打基本上只是在推銷自己的生意,而不是代表他應該代表的那個人。

而這個失敗有一個非常可以一般化的形狀,值得寫下來:

那條規則規定的是「你要派一個代打」——

而它沒有規定「代打是為了什麼」

所以會員優化的是字面(有人來了),不是目的(我有被好好代表)。

而規則一旦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它最後就一定會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

(這也是為什麼 Ep663 一直強調「要講為什麼」:一條沒有人知道目的的規則,只能被照字面執行,而字面永遠有洞。

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誠實值得記下來:

「而處理這個問題花了好幾年,而且到現在還沒有完美。

這句話點出了意外後果最貴的地方:製造它只要一天,拆掉它要好幾年——因為那時候已經有人靠著那個漏洞建立了習慣。

案例二:他們拿掉的不是流程,是一個儀式

「另一個意外後果的例子,是 BNI 從紙本引薦單(那種寫著引薦對象姓名和聯絡方式的小紙條)轉換到數位線上引薦

儘管用數位方式傳遞和統計資訊的流程大幅改善了,很多會員仍然對「實體地把一張引薦單遞給另一位會員」這件事,有一種失落感。

而他很老實地承認:

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我們沒有想到會有人說『不要,我想要親手把那張實體單子遞出去』。」

這個案例比第一個更微妙,也更值得學。

因為新系統在每一個可以被衡量的面向上都比較好:更快、可統計、不會弄丟。

而人們還是失落。

原因是:他們失去的不是一個功能,是一個儀式。

那張紙的用途從來不只是傳資料——它是一個「當眾把東西交到某人手上」的動作。而那個動作本身在做事:它讓給予被看見、被感受到。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實用的提醒:

當你把一件事數位化的時候,先問一句: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著沒有人記錄下來的工作?

(診所版本非常直接:把紙本問診改成平板、把親自遞收據改成掃碼、把術後電話改成自動簡訊——每一項在效率上都是進步,而每一項都拿掉了一次接觸。效率的帳很好算,接觸的帳沒有人在算。

📚 延伸閱讀

《花錢的藝術》 摩根·豪瑟

「美好人生,主要取決於那些沒有發生的事。」 P102

豪瑟這句話,剛好就是這一集最難的那個問題。

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是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報表上的。

沒有燒掉的房子、沒有出的車禍、沒有爆掉的專案——它們都不會被記錄,也不會有人來道謝。

而這造成了一個很現實的後果: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

所以在多數組織裡,救火的人升得比較快。

而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而 Misner 自己指出了這個悖論

這是全集我認為最有價值的一段:

「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的問題之一,是你永遠無法確定它「本來會不會」是個問題,因為那個問題從來沒有浮現過。而那大概是件好事。

換句話說,如果你真的把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都想過一遍、並且處理掉所有那些問題,你可能永遠不會看到那些問題,然後你會想:欸,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地考慮過了。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實際的管理推論,Misner 沒有講,但我認為它是這一集最該被拿走的東西:

如果你希望「事前想清楚」這件事在你的組織裡發生,你就不能用結果去獎勵它——因為那個結果是看不見的。

你只能用過程去獎勵它。

也就是說:你要獎勵「有沒有做那份沙盤推演」「有沒有先小範圍測試」「有沒有把可能的副作用列出來」——而不是等著看有沒有出事。

(這剛好和 Ep697 相反:那裡的重點是「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所以要看成果」。而在風險預防上,成果根本不存在,所以你只剩下活動指標。兩件事不衝突——差別在於成果測不測得到。)

而那個清楚可辨的成功案例

「有些場合,運用這些策略確實會有明確的結果,而且可以被辨識出來。

其中一次是 2020 年 1 月,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開始把一萬個實體例會的分會轉到線上。

預期一開始會有阻力,所以他先在「已經有必要」的地方(亞洲)於一月開始轉換,並在「還沒有必要」的地方(北美)於一月底、二月做實驗。

透過向前推進和實驗,組織得以為我們預期到的許多阻力做好準備,而結果是一次不可思議的轉向——一萬場實體會議,在幾個星期之內、一國接著一國地轉到線上。

這件事常常被講成「他預見了疫情」。而準確地看,他做的不是預測。

他是在某一個地區已經出現真實訊號的時候,順手在還沒出事的地區做實驗

而這個版本比「有遠見」有用太多,因為它可以複製

當你的組織裡有一個角落已經被迫在做某件事,那個角落就是你免費的測試場。

(而附帶的證據是:Misner 說直到錄這一集時,仍有許多分會從來沒有實體聚會過,因為他們是從線上開始的。

而他給的操作方法只有一句

「當你有一個好點子,先想想這個點子可能會出什麼錯,然後再花一些時間想想「什麼不可能出錯」。這表示你必須真的跳出框架,去考慮可能的意外後果。

最重要的是:用某種有限的方式去測試這個點子,找出那些你以為不可能出錯的事。

相信我,你還是可能會發現意外後果——但那個實驗性的測試階段,是避開 Misner 推論的關鍵。」

而官方摘要把「找誰測」講得更清楚:「在小群「真實的客戶」身上先測你的想法。他們會替你指出那些你沒想到可能發生、或沒認為是問題的事。」

(重點是真實的客戶——因為你和你的團隊,正好是最不可能發現問題的那群人。你們太清楚它「應該怎麼用」了。)

本週行動

多問一題:問完「會出什麼錯」之後,再問「這件事成功了會帶來什麼新問題」。②檢查你的規則能不能被鑽:如果它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情況下被滿足,那它遲早會。所以規則要連目的一起寫。③數位化之前先問接觸: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沒有人記錄的工作?效率的帳好算,接觸的帳沒人算。④用過程獎勵預防,不要用結果: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看不見。⑤找已經被迫在做的那個角落當測試場——那不是遠見,那是免費的實驗室。

收束

Misner 給這一集的總結只有一句:

認真對待改變,去找出那些可能出錯、以及不可能出錯的事。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沒有人會替你鼓掌的部分。

做完這一整套之後,最可能的結果是: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人會知道你避開了什麼,包括你自己。

而你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些沒有做這一套的人,會在幾個月後很忙。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3《Misner’s Corollary to Murphy’s La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墨菲定律與 Misner 推論、「看似好點子的意外後果」、代打制度的經過與「有脈搏就可以」、紙本引薦單轉數位後的失落感與「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Graham Weihmiller 在 2020 年 1 月的轉換與測試,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花錢的藝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規則能被鑽就遲早會被鑽」「數位化拿掉的是儀式」「預防只能用過程獎勵」「那不是遠見而是免費測試場」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1

EP702|他婉拒了那頓晚餐,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

BNI PODCAST ‧ EP 70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飯店要請他吃一頓雙人晚餐當謝禮。而他婉拒了,改成請對方接一通電話。——那頓飯會在一個晚上結束,而那通電話到今天還在生錢。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5),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五個付出的動機、具體做法清單,以及把它當長期策略——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同一集裡的兩個真實案例,因為它們把機制講得比清單清楚。

而他先講了一句很誠實的前提

「我真的相信,付出者收穫不只是一個「拿到生意」的好方法,它更是一個「做生意」的好方法。

而接下來這一句,是很多國際講者不會說的:

「給予」在世界各地有很多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在某些文化裡,給予其實是被負面看待的。

然而它在社會裡是一股正面的力量,而我相信這件事可以套用在任何地方、任何文化的任何生意上。

而在給予的行為裡,真正重要的是我們的動機。

而他關於動機,講了一句很銳利的話

(五個動機的完整清單在 Ep905。)

「有一個合乎倫理的動機,我認為是給予的關鍵。

你永遠可以「給一次」,然後替自己的動機找到說法。但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的是一個「不只你自己懂、你身邊的人也懂」的動機。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因為它點出了一件很少被講的事:

持續的慷慨,需要一個「可以被別人看懂」的理由。

因為當一個人一直給、給了很久、而且看不出他要什麼的時候——旁邊的人會開始猜。

而人猜的時候,通常猜壞的:他是不是想賣我什麼?他是不是有企圖?

所以「動機要能被理解」不是道德要求,是可信度的要求。一個講得出來的理由,會讓你的付出停止讓人不安。

案例一:他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最糟的兩年裡

「我認識一位會員叫 Allen,他是橘郡的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而在整個 2009 到 2010 年,Allen 盡他所能地和最多的生意人做一對一,用他的人脈去找到這些人、約到見面。

而且不只是他自己分會的人,是整個郡所有分會的會員。

請注意那個年份。2009 到 2010 年,是金融海嘯之後最難的兩年,而商用不動產是災情最重的行業之一。

而結果:

「他見的人愈多,就愈能成為當地商業社群的超級連結者。他光是靠著牽線、靠著送出引薦這份禮物,就替當地經濟創造了大量的生意。

他甚至因此得獎,成為他那組的明星。他被認可為做了最多一對一的人。他送出了最多的引薦。而他專注在建立關係。

而一旦他確信這件事有效,他發現這對他自己也是一個很好的商機,因為他最後拿到了非常多生意。

而數字是這樣的:

「當我問他這件事的時候,他告訴我他正在完成他做生意的第二十六年,而那是他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年。

而他把「拿到這麼多生意」的原因,歸功於他送出了那麼多引薦。

(一句誠實的補充:這是他自己的歸因,不是對照實驗。不過方向是合理的——一個在兩年內見了整個郡最多生意人的人,會拿到比較多機會,這件事本身不需要神祕的解釋。)

而這個案例真正該記住的,是它的時機

在生意最差的時候,他做的事是「去見人」——而那正是多數人在生意差的時候會第一個砍掉的活動。

因為一對一沒有立即產出,看起來最像「有空才做的事」。

(這正是 Ep695 那句話的意思: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案例二:那頓沒有被吃掉的晚餐

「另一位英國的 BNI 會員 David,經營一家很棒的印刷公司。他提供出色的服務、很好的價值,而且他說什麼時候交件就什麼時候交,甚至更早。

而如果你試著稱讚他,他會有點靦腆地笑一下,然後解釋說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而故事是這樣的:

「就在他公司不遠處,是那個地區最大的獨立飯店——當然,他是他們信任的供應商。

在一次特別趕的交期把訂單做出來之後,飯店經理為了表達感謝,提議請 David 到飯店餐廳吃一頓雙人晚餐。

而 David 做的事:

「David 謝謝了他的客戶,然後婉拒了那個提議,改成要求另一件事。

那就是:請他們接一通電話——來自他另一位客戶、一位名叫 Suzanne 的商業設計師兼專案經理。

Suzanne 最近曾向身為她供應商的 David 求助,而 David 決定用這個機會,替她拿到那個她需要的、進到飯店的引介。

引介做成了,生意成交了,而 David 的兩位客戶都很開心。

機制拆解:他把一個消費品,換成了一個資產

這個故事最漂亮的地方,是那筆交換的形狀

那頓雙人晚餐:價值也許幾千元,會在一個晚上被吃完,然後什麼都不剩。

那通電話:對飯店來說成本是零,而它產生的東西到今天還在滾。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照做的規則:

當有人要謝你的時候,去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東西。

而最妙的是——這樣做,對方付出的還比較少。所以它連「犧牲」都算不上,它只是換了一個要求的品項。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集中資源於資產欄,而不是負債欄。」 P278

清崎整本書的核心,是一個很簡單的分類問題:這個東西會替你生錢,還是會被你花掉?

而 David 那個決定,就是這句話的人脈版本。

一頓晚餐是消費。一個引介是資產——因為它會自己長出後續。

而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

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而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所以真正的差別不在於誰比較無私,在於誰想清楚了自己要的是什麼。

而這條鏈條被完整地追蹤下來了

「而在真正的給予精神裡——那筆額外的營收讓 Suzanne 可以接下更大的開發案,而那些案子現在由 David 印刷。

所以它就這樣一圈一圈一圈地轉下去。

那些被用在這些案子上的在地承包商,營收增加了,現在需要印刷品的時候也會來找 David。

而因為他的工作和產品品質,他們變成了他事業的大使和引薦者。

這條鏈條值得和 Ep654 對照著看,因為它們正好相反:

Ep654 那條鏈條,是站在終點回頭推出來的。(所以它看起來像機緣。)

而這一條,是從起點往前走的。

而一旦你往前走一次,就會發現這裡面沒有任何神祕的東西:

David 把自己賺到的一個人情,花在別人身上。而那個別人變大了之後,回頭來買他的東西。

這就是「連結者」的字面意義——一個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

而那個「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其實很關鍵

請注意 Misner 特別提到 David 不太會接受稱讚。

那表示那頓晚餐的提議,對 David 來說其實有一點尷尬——他不是那種會欣然收下謝禮的人。

而他做的事,剛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沒有拒絕那份感謝,他只是把它轉向了。

這件事對很多人很有用,因為「不好意思接受別人的好意」是一個很常見、而且會傷害關係的習慣——你一直拒絕,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

Ep676 的第五條原則說「收穫是可以的」。

而 David 找到了一種「收下」的方式,讓他自己不彆扭。

而診所要用這一集,有一條線要先確認

Misner 自己開場就提醒了:給予有文化上和法律上的差異。而台灣的醫療端正好是那個「法律上有差異」的例子。

《醫療法》第 61 條規定,醫療機構不得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醫療機構及其人員不得利用業務上機會獲取不正當利益。

所以診所版本的「David 交換」,不能牽涉到病人、也不能牽涉到金錢對價。

而它仍然完全做得到,因為診所每天都在跟一整排非醫療的廠商往來:

當廠商說「這次真的謝謝你,請你吃個飯」的時候,你可以說:
「不用啦。倒是我有個朋友在找做這個的,你可以撥十分鐘跟他聊一下嗎?」

那頓飯本來會被吃掉。而那十分鐘不會。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要謝你,換一個品項:要一個會複利的東西,不要要一個會被消耗掉的。而且那對他還比較便宜。②把「不好意思收」改成「轉個方向收」:一直拒絕別人的好意,對方最後就不再表達了。③生意最差的時候,不要砍掉一對一:Allen 二十六年來最好的一年,發生在 2009 到 2010 年。④把你的動機講得出來:持續的慷慨如果沒有一個別人看得懂的理由,旁邊的人會自己猜——而且通常猜壞的。⑤診所版:對象是廠商與異業,不是病人;換的是時間與引介,不是錢。

收束

Misner 對 David 的評語是:

「David 真的非常無私、謙遜,是一位很棒的人脈經營者,因為他擁抱了付出者收穫的原則,而那個給予的循環⋯⋯」

而他最後給的建議只有一句:

用適合你自己生意的方式去實踐付出者收穫。一旦你承諾去使用這個哲學的力量,它會替你的生意加油,而成功會跟著來。」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走一件事,我會帶走那個晚餐的決定。

因為 David 並沒有多付出什麼——他甚至少拿了一頓飯。

他只是在被感謝的那一刻,多想了三秒鐘:

「這個人現在願意為我做一件事。那我要用在哪裡?」

大多數人被感謝的時候,收到的都是消費品——一頓飯、一箱水果、一個紅包。那些東西不是不好,只是它們的生命週期就到那裡為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2《Applying Givers Gain to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內容取自其與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合著的《Infinite Giving》。「給予有文化與法律上的差異」、「一次又一次地給需要別人也懂的動機」、橘郡商用不動產經紀人 Allen 在 2009–2010 年的做法與第二十六年最好的一年、英國印刷業者 David 婉拒晚餐改要引介的完整經過與後續鏈條,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消費品與資產的區分」「連結者是把自己的信用換成別人機會的人」「轉向而非拒絕感謝」的分析,以及台灣《醫療法》第 61 條下的診所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700|「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而他母親立刻補了一句

BNI PODCAST ‧ EP 7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十三歲那年,母親給了他一個紙鎮,上面寫著:「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操弄。而他母親當場就把話講清楚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1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重新經歷而不是重述」、投資投資你的人、有系統但要有溫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外幾樣東西:第十一次、那個紙鎮,以及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

第 700 集,他給的是一份配方

「在商業世界四十年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概念真的能總結一位創業者的成功配方。

人們總是問我:成功的祕訣是什麼?沒有「某一件事」,它永遠是一份配方。

三樣材料是:熱情(Passion)、人(People)、流程(Process)。

而關於熱情,他講了一個很具體的諮詢

「不久前有人跟我說,他在公司裡訓練同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在講了大概十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無聊。

那件事一開始讓我有點擔心,因為聽起來這個訓練像是這個人的「蠟」。所以我問了他。

而他說不是——他真的很享受做訓練,他只是想跨過這種「一直講同樣材料」的無聊感。

而 Misner 給了他兩件事。第一件是這樣的:

「下一次做訓練的時候,要意識到這也許是你第十一次講一模一樣的簡報。但那是你的聽眾第一次聽到它。

想一想當年你自己第一次學到這個內容的時候有多興奮。擁抱那個感覺,然後確保你的團隊也感受到「第一次學到這個」的那種興奮。」

這段建議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錯位,而不是一個心態問題。

講的人和聽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裡,處在完全不同的時間點上。

而無聊感之所以會傷害簡報,不是因為它讓你偷懶——是因為它會讓你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跳過那些你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而那些正好是新手最需要的部分。

(這跟 Ep612 是同一條原則的兩種用法:最厭倦這套內容的人,永遠是做過最多次的那一個——也就是最不能代表聽眾的那一個。

而第二件事,是「重新經歷故事,不要只是重述故事」(完整說明在 Ep918)。

而結果是:

「大約一年後我又見到他,他已經做過幾十次那個訓練了。他告訴我,我的建議完全改變了他的做法——那些上過他訓練的同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對這個組織充滿了電。

看到員工在受訓時「燈亮起來」,帶給他極大的喜悅。」

而那個紙鎮

「我以前提過,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給了我一個紙鎮,我到今天還放在我桌上。上面寫著:

『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

她告訴我,這件事講的是「協作」,不是「操弄」。它是關於和人一起工作,去為所有人達成成功。」

我很喜歡他母親會補這一句,因為那句話單獨看確實很危險。

「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操弄的差別到底在哪裡?

而如果仔細看那句話,它其實只描述了一件事:誰拿到「這是我的主意」這個位置。

它並沒有說那個結果對誰有利。

所以分界線在這裡:

如果那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你只是讓他擁有它——那是協作。
如果那個結果只對你好,而你讓他以為是他想要的——那是操弄。

同一個技巧,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決定是哪一種的,不是手法,是那個結果為誰而設。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功勞給屬下,過錯自己擔」 P105

這八個字,剛好替那個紙鎮補上了缺的那一半。

因為「把功勞讓出去」這件事,其實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那對他來說成本很低,而且效果很好。

真正分辨得出來的,是後面四個字:過錯自己擔。

因為出事的時候,操弄的人會把責任還回去。

所以檢驗一位領導者是不是真的在協作,不必看他順利的時候把功勞給了誰——

要看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

而「人」這一段,有兩件事

「人是幾乎每一家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人驅動了商業的引擎。

第一件:不斷地灌注給你的團隊。

「透過訓練和師徒制去支持他們、幫助他們提升表現。確保自己的人得到適當的師徒指導的創業者,會更成功。

而他把這件事接到那個熟悉的問題上:

「一位偉大的創業者會認知到——師徒關係真正的衡量標準,不是「誰在我們的故事裡」,而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

我們改變了誰的人生,讓他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二件:當文化的捍衛者。

「一個組織的文化,是好公司的祕密醬料。它是組織的 DNA。

你要確保企業的核心價值灌注進整個組織每個人的心與腦裡。

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要把「對核心價值的忠誠」當成組織裡的皇族來對待。

而他立刻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

(這一集錄於 2021 年,多數例會還在線上。)

「我認為在 BNI,這件事從我們的來賓開始。

當你進到分組討論室、而裡面有一位來賓的時候——不要和另一位會員閒聊,你要讓那位來賓覺得自己像皇族一樣。

問他的事,讓他有參與感。讓他心裡想:「哇,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脈組織。他們在乎人。」

你想讓來賓在線上就決定加入嗎?那就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地被歡迎——會前、開放交流時、會議中、以及會後。」

(這一段雖然是講 Zoom,但把「分組討論室」換成「餐會的那一桌」,一個字都不用改。兩位老會員在來賓面前互相聊天,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

而「流程」這一段,有兩點

「好的系統,讓人們得以投入他們的熱情,交付有品質的表現。」

第一點:套用流程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必須是嚴厲的愛,你要真的表現出你在乎人。換句話說,不要在你的公司裡、在 BNI 裡,用暴君的方式去執行你的系統。

(完整脈絡在 Ep663。)

第二點: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不要被舊做法奴役。我看過很多次,公司創造出極度繁瑣的流程,而那對組織裡的人是很打擊士氣的。

當流程太複雜的時候,創業者必須聽他的團隊。

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我發現設置諮詢單位很有用——在 BNI 我們有超過十幾個不同的諮詢單位。

而這裡看起來和 Ep612 打架了——值得把它解開

Ep612 的 Misner 說:「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不要一直追逐閃亮的新東西」「創新必須經過測試階梯」。

而這一集的 Misner 說:「不要被舊做法奴役,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這兩句話看起來是相反的。而它們其實不是——差別在於「訊號從哪裡來」。

Ep612 禁止的是「內部訊號」:我看膩了、我想試點新的、這個好像很酷。
——這種訊號來自你自己的感受,而你的感受剛好是最不具代表性的(因為你做過最多次)。

Ep700 要求的是「外部回報」:團隊說這個流程太繁瑣、士氣在掉、有人卡住。
——這種訊號來自正在執行的人,而他們手上有你沒有的資料(Ep685)。

所以合起來的規則其實很清楚: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

而這也解釋了那句「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為什麼重要——因為「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本週行動

下次講第十一遍的時候,記住那是他們的第一遍:無聊真正的傷害不是偷懶,是讓你不自覺地加速、跳過新手最需要的部分。②用那個紙鎮的檢驗:這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嗎?是,就是協作;不是,就是操弄。③看出事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把功勞讓出去,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過錯自己擔,才是分界線。④來賓在場時不要跟老會員閒聊:這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⑤分清楚兩種改變的訊號:因為自己無聊——不要改;因為執行的人說卡住——要改。而後者需要一個機制,它不會自己發生。

收束

這是第 700 集,而 Misner 給的是一份只有三個字的配方。

而三樣東西之間其實有順序,只是他沒有說破:

流程讓事情不會走樣,人讓事情真的被做出來,而熱情決定前面兩樣值不值得。

一個有流程沒熱情的組織,會做出很整齊、但沒有人在乎的東西。

而一個有熱情沒流程的組織,會很好玩,然後在第三年散掉。

所以那句「它永遠是一份配方」不是客套話——它是在說,這三樣少一樣都不行,而且不能互相替代。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而「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0《Passion, People, Pro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第十一次是聽眾的第一次」的建議與一年後的結果、十三歲時母親送的紙鎮與「協作不是操弄」、「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文化是祕密醬料、Zoom 分組討論室裡對待來賓的做法、「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不要被舊做法奴役」與十幾個諮詢單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楊艾俐《孫運璿傳》,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無聊會讓你加速跳過」「協作與操弄的分界在結果為誰而設」「內部訊號與外部回報的區分」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18

EP699|你給了他三筆引薦,他一筆都沒回——先別發火,先問這個問題

BNI PODCAST ‧ EP 69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大概是分會裡最難啟齒的一種不滿:我給了他好幾筆引薦,他成交了,可是他一筆都沒回給我。要不要繼續給?要不要開口講?而 Misner 的建議是——你可以講,但你的第一句話絕對不能是你現在最想說的那一句。

來自義大利的提問

本集是 Ep500 的經典重播,屬於「Ask Ivan」系列。提問者 Alberto 是義大利的 BNI 會員,他的問題寫得非常誠實:

「有些人我提供了好的引薦給他們,他們也從那些引薦裡得到了不錯的生意。但我從來沒有從他們那裡收到過引薦。我完全理解也接受 BNI 的付出者收穫精神,不過我打算請他們在給我引薦這件事上做出更多承諾。而我現在的問題是:在等他們給我引薦的這段期間,我還需不需要繼續提供引薦給他們?」

(附帶一提,這一集是節目的第 500 集。Misner 特別感謝了 Priscilla——她從第 32 集就加入,兩人每週三固定產出,做了十年。他也回應了有人指出「含經典重播不算真的 500 集」:「是的,我們每隔一陣子會做經典重播。原因是有些主題就是需要被重新拜訪——可能是十年前錄的,但主題今天依然成立。」

第一件事:不要做的那件事

Misner 的第一個建議,是叫你先按住自己。

「不要只是說:『我給了你這麼多引薦,你怎麼一筆都沒給我?』不要那樣做。阻止自己那樣做。」

取而代之的是:約一場一對一,坐下來,把你給過他的所有生意一筆一筆走過一遍——而且是用一種「我在乎你的成功」的方式。

他特別強調語氣:「這不是一場審問。」不是「我給了你這個、我給了你那個」,而是:

「我想我今年給了你三筆引薦,我想聊聊它們對你來說進行得怎麼樣。我介紹的那一位,後來如何?這一筆呢?喔,那筆成交了?跟那個人合作的感覺怎麼樣?」

一筆一筆問,每一筆都花點時間,問清楚它後來怎麼了。

為什麼要先問:你的引薦可能沒有你以為的好

而這麼做的理由,才是這一集最扎人的地方。Misner 說:

「這很重要——你要確認你給出去的那些引薦,真的有你以為的那麼好。不要做假設。你可能以為那是白金級的,結果它其實是一坨土。」

他描述了一個他親眼見過的典型場面:我們氣呼呼地想著「我給了他三筆,他一筆都沒回」,結果一問才發現——那三筆根本都沒成。而沒成的原因,可能就是它們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也持平地補了一句:當然,對方的銷售能力永遠也是個變數。但正因如此,才更該問——去了解那位被引薦的對象,到底有沒有接受對方的聯繫;去看看那些引薦有沒有真的變成生意。先做這件事。

而如果結果不如你想的好,接下來這一句是全集最重要的一句話:

「問他們: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

Misner 說,其實就算引薦都成功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很高興那些引薦都有成。那我可以怎麼做得更好,給你更多高品質的引薦?」

他也很誠實地提醒:「這場對話對你來說可能會令人失望——你原本以為自己給了對方一大堆生意,結果並沒有。但是,振作一點,把這些問題問出來。」

確認之後,才輪到你開口

假設情況真如 Alberto 所想:引薦都很好、都成交了、對方確實受益了。

這時候——也只有這時候——你才說出下面這段話。

Misner 給的順序是:先告訴對方,你有多高興自己能幫上忙;而這正是 BNI 的意義所在——彼此支持、互相給引薦;你真的很開心這些引薦有成。然後,提醒他,如果能把生意帶到你這邊,對你會非常有幫助。接著問他:現在有幾分鐘可以聊聊他要怎麼回報嗎?

他要大家想想這兩種做法的差別,並且點出了兩種失敗的路徑:

路徑一:你帶著怒氣去找對方,結果發現那些引薦根本不夠好——現在你只能自己吞下去。(Priscilla 插話說:不過那也是好事,至少你知道了。)
路徑二:你確實發現引薦都很好,然後你直接開炮說他沒有支持你——那會讓對方立刻進入防衛狀態。

Misner 的結論:「這兩種做法都不會有用。相信我。」而真正有用、而且通常會有用的做法,是展現出對另一個人真誠的關心。

他甚至加了一個更寬厚的版本:如果你發現那些引薦沒成,我根本不會走到「要求回報」那一步。我會問他:既然那些沒成,我可以怎麼把這件事替你做得更好?而他補了一句很有信心的話:「如果你合作的對象是真心相信付出者收穫的人,他也會反過來問你同樣的問題。」

為什麼「先問」比「先要」有效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的第五個習慣——知彼解己——核心只有一句:「溝通方式應該是同理心的傾聽」(P367)。而他還有一句更硬的:「能夠傾聽就能夠接受影響」(P373)

後面這句解釋了整個機制。當你先聽,對方才會覺得自己被影響是安全的;當你先要求,他的第一反應是防守自己的立場。而人在防守狀態下,不會想「我確實該回報」,只會想「我為什麼被指責」。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也給了同一件事的商業版本:「共贏的前提,是建立信任」(P143)。互惠不是一條可以催收的債,它是信任的副產品。你去催的那一刻,就等於承認這是一筆帳——而一旦變成帳,關係就從夥伴降級成交易對象了。

而 Misner 那句「確認你的引薦有沒有你以為的好」,其實在做一件更深的事:它把「你欠我」的框架,換成了「我們一起檢討這個流程」的框架。同樣的對話、同樣的目的,但一個是討債,一個是共同改善。

「關係型」而不是「交易型」

Misner 也很務實地承認現實:「我是個現實主義者。如果團體裡真的有人拒絕給你生意,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不想繼續引薦他——這其實正是 Alberto 問題的核心。所以如果他們真的不想給你生意,我懂,你可能就不會想引薦他。但這種情況很少見。」

而他接著給了那句貫穿整集的原則:

「有效的人脈經營是關係型的,不是交易型的(relational, not transactional)。你付出什麼就會回來什麼——但它甚至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然後他丟出一個非常聰明的換位思考。他說,錄音前他跟 Priscilla 聊到,你可能在這裡給了一筆引薦,卻從另一個地方收到回報;你也可能一直在收到某些人的引薦,而你從來沒有給過那些人任何東西。

「那麼,你會希望那些人怎麼來找你?你會希望他坐下來、問你那些引薦後來如何、然後請你幫忙?還是你會覺得他說『欸,我給了你引薦,你都沒給我,你該給了』也可以?」

答案不言而喻。而這個換位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提醒你:你也很可能正是別人眼中「那個沒回報的人」——而你並非故意的,你只是沒想到。

放回台灣:我們會記帳,但不會對帳

這個題目在台灣的分會裡,破壞力比在美國或義大利更大,原因很文化性:我們心裡會記帳,但我們不會對帳。

台灣人非常在意人情往來的平衡——誰請過誰、誰幫過誰、包了多少禮金,這些我們記得清清楚楚。但我們幾乎不會把它拿出來講,因為講出來就「傷感情」、就「太計較」。結果就是那筆帳在心裡持續累積利息,直到某一天它以另一種形式爆出來:不續約、不出席、或者在別人面前說那個人「很會拿,不會給」。

而 Misner 這段腳本的價值,就在於它提供了一個不傷感情的對帳方式。因為那場對話從頭到尾的表面主題是「我想知道我幫上忙了沒」,這在台灣是完全講得出口的——甚至會讓對方覺得你很上心。而真正的資訊(引薦品質、對方的態度、有沒有回報的意願)會在過程中自然浮出來。

我在診所也有類似體會。異業合作最容易卡的就是這一關:我介紹了很多客人給對方,對方卻沒什麼回流。過去我會默默減少介紹,然後關係就淡了。後來我改成直接約對方吃飯,問「我上次介紹過去的那幾位,後來狀況怎麼樣?有沒有哪裡我可以先幫他們說明清楚,你會比較好接?」——那頓飯的收穫遠超預期:有時候是我介紹得太籠統、有時候是對方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麼樣的客人。資訊補上之後,回流才開始。

而 Priscilla 提出的另一種切入法,我覺得很適合台灣人使用,因為它完全不帶指責:「跟對方說,你希望能和他成為實力夥伴(power partner),並問——身為會員,我可以做些什麼,來提高我們互相引薦的可能性?」她強調,這不是假設引薦一定要在兩人之間來回,而是把它設為一個共同目標。把問題從「你欠我」改成「我們怎麼一起做到」,這在台灣是唯一講得通的講法。

機制拆解:為什麼不能只算筆數

Misner 在收尾前補了一個很重要的技術性提醒,很多分會的爭執都源自於忽略它。

「你也必須記得引薦的『價值』。如果談的是一位花店老闆跟一位房仲,房仲能給花店的引薦,大概會比花店能給房仲的多得多——但一筆好的引薦,可能抵得上很多束花。」

他的結論是:「所以重點不只是數量,是品質,是引薦的價值。這些都必須納入考量。」

這一點在台灣分會特別需要被講清楚,因為我們的統計表只會顯示筆數。於是單價低、頻次高的行業(餐飲、印刷、花藝、清潔)看起來「很會給」,而單價高、頻次低的行業(建築、法律、醫療、資產規劃)看起來「都不給」。但如果按價值算,答案可能完全相反。用筆數來評斷一個人的貢獻,對後者是不公平的,也會逼走分會裡最有價值的那幾位。

而 Misner 給的最終原則,值得抄下來:「你在種下的,是那些會隨著良好關係而發芽的種子。所以 Alberto、所有人,我的建議是:把力氣花在關係上,生意會跟著來。清楚、開放、誠實、直接的溝通;坐下來,展現你在乎對方的成功——這是你得到互惠引薦最好的方法。」

你付出的會回來——但它可能不是從你送出去的那個地方回來的。

收束

回到 Alberto 的問題本身:等待回報的期間,還要不要繼續給引薦?

Misner 的答案其實藏在他的順序裡:先去談,不要先停。因為在你談完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可能是你的引薦品質、可能是對方不知道你要什麼、也可能對方真的只想拿不想給。而三種情況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同,你卻用同一種反應(默默停止)去對付全部。

而如果談完之後確認是第三種,Misner 也給了許可:你可以不再引薦他。但他強調——「這種情況很少見。」絕大多數的「沒有回報」,其實只是沒有被說出口的誤會。

所以下次當你心裡開始記帳的時候,值得先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確定我給的那幾筆,真的有我以為的那麼好嗎?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決定接下來那場對話是修復關係,還是結束關係。

本週行動

做一次「後來如何」的一對一:挑一位你給過引薦、心裡有點嘀咕的夥伴,約他坐下來,一筆一筆問「後來進行得怎麼樣」——先不要提回報。②問那句改進題:不管結果好壞,都問一句「我可以怎麼改進,才能給你更有品質的引薦?」這句話同時修復關係、也升級你的引薦品質。③換算價值,不要只算筆數:檢視你這一年給出與收到的引薦,改用「金額或影響力」而不是「次數」來看一次——你對某些夥伴的評價可能會反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9《Are Referrals Always Reciprocal?》(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00,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98|「互相多多引薦」不是計畫——五個人靠一條動線,各自做到七位數

BNI PODCAST ‧ EP 6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多數分會的實力團隊在做的事,其實只有一句話:「我們大家互相多多引薦。」而這一集的來賓說,那不是計畫。真正的計畫是——先確定引薦每次會從誰那裡來,然後每次要交給誰。他和四位夥伴靠這條動線,維持了很多年的七位數收入。

一位進不去分會、只好自己開一個的人

來賓 Spencer Reynolds 是 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在 BNI 待了 13 年以上,第一天就是以董事顧問的身分開始。而他的入門故事很有代表性:他身為房貸專員,花了三年半想擠進一個 BNI 分會都進不去——最後找到的辦法是自己開一個。(Misner 說:很多人都是這樣。)

他至今在猶他州與佛州開了超過 35 個分會。2017 年他和太太 Tricia 帶著家人從北猶他搬到佛州坦帕,從 Tom Fleming 手上買下了那個分區——當時是全美第九大。

而錄音時發生了一段可愛的插曲:Misner 唸完介紹後,Spencer 說:「我們是『從』第九大開始的,現在已經是全美最大的分區了。」Misner 當場承認自己看漏了,並說:從第九名做到第一名,真的很了不起。Spencer 的回答只有一句:「那是團隊做到的。」

先講清楚:實力團隊不是同業聚會

Spencer 先定義了什麼叫「引薦流」:用最高層次來說,引薦流就是——引薦從誰那裡來?而你拿到之後,要送到哪裡去?

而在切入之前,他先糾正了一個非常普遍的誤解,這一段極其重要:

「你必須先弄清楚你的理想目標市場是誰。我覺得很多人以為實力團隊(Power Team)就是把同一個行業別的人聚在一起——那是接觸圈(contact sphere)。實力團隊真正的重點,是『誰服務對的客戶』。」

他的團隊是這樣做的:他們把客戶的樣貌講到極為清楚——同一種人口特徵、同一個年齡層,他們甚至做出了一個「完美客戶」的具體人物設定(avatar)。

然後才是關鍵動作:他們設計了「誰在順序上引薦誰」,讓引薦能夠繞著這個團隊走一圈。

而成果呢?那個實力團隊只有五個人,而這五個人有很多很多年,每一位都維持著六位數美元(相當於七位數台幣)的年收入。

動線一:會計師 → 房貸專員 → 遺產律師

Spencer 把整條動線的對話逐字示範了一遍,這是這一集最值錢的部分。

第一棒:會計師。會計師在跟客戶談的時候會說:「你看,你付了這麼多房貸利息。你有沒有一個十年內把房貸還清的計畫?」客戶通常會愣住說:呃,沒有——他們腦中想的通常是 15 年或 30 年。

這時會計師接:「我需要幫你約一位我們信任的顧問,確保你有一個計畫。我現在就幫你約——我們開個三方訊息,或現在就打通電話,看你們生意上習慣怎麼聯絡都行。」

Misner 在這裡忍不住插話:「我超喜歡『當場就把連結做出來』這件事。那真的太有力量了。」

Spencer 說:對,這樣客戶是帶著一個已經約好的會面離開的。他還順手標了等級:「這是五個引薦等級裡的第四級——你沒有陪他一起去,但已經非常好了。」

第二棒:房貸專員(也就是 Spencer 自己)。當他跟客戶談的時候,他會說:「我要你很清楚一件事——在你完成這筆交易的時候,你要能夠把它放進信託裡。」

客戶會說:信託?我們沒有信託。

這時候,他會停下來,把筆放下。然後說出那句他自己想不出來的台詞:

「讓你背上這麼大責任的房貸,卻沒有用信託去保護它——我認為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所以我想把你介紹給 Rachel,她是我們的遺產律師,如果這對你合適,她可以幫你設立信託。我現在就打給 Rachel,我們約個時間,讓她跟你談談設立信託的好處與壞處。而且這筆費用,我們甚至可以在交易結束時從交割費用裡支付。」

第三棒:遺產律師 Rachel。於是動線走完了:會計師 → 房貸 → 律師,而且每一次都一樣。Spencer 強調:「這個人接下來會去哪裡,完全沒有懸念。」

動線二:園藝師 → 空調師傅

第二個例子更接地氣,而且顯示這套方法不限於高單價專業。

Spencer 說他認識一位很棒的園藝師。這位園藝師知道,他到案場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屋外的冷氣室外機旁邊。(佛州很熱,冷氣幾乎全年在跑。)

他要看的只有一件事:室外機上方有沒有樹?如果有,長期下來一定會出問題。

然後他會跟屋主說:「我很想請我的冷氣師傅過來確認一下這台機器沒問題。因為我們等一下會把樹修剪回去,但它已經蓋在上面很久了,我們要確保你不會在某個你最不想的日子裡,卡在沒有冷氣的高溫中。所以我請 Gil 過來,他會幫你檢查冷氣。」

Misner 的總結一針見血:「所以你是在透過引薦別人,提供給客戶額外的價值。這對我來說看起來如此明顯——但很多人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

Spencer 回應:「對,他們沒有把動線組起來。他們只是說『我們大家互相引薦吧』。但與其說互相引薦,不如來有一個計畫。」

那句台詞不是他想的:一對一到底在做什麼

接下來是我認為整集最有啟發的一段。Spencer 坦承:「我原本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講出那些話——不知道要說那是『我這一方的房貸瀆職』。那是律師 Rachel 教我的,她教我要用什麼樣的字,才能把她介紹出去。而這就是我們在『進階版一對一』裡花時間做的事。」

他把一對一的內容講得非常具體,這跟一般人理解的「認識彼此」完全不同層次:

「我們要實際教彼此:該說哪些話?該注意哪些事?也許你是會進到客戶家裡的人,也許是客戶會走進你店裡——你會看到什麼線索?教我這個遺產規劃師,告訴我到底該談什麼、該怎麼介紹你,好到就像是我在替你銷售一樣。因為本質上,我們做的就是這件事。」

而他引用了分區裡一位會員(負責教會員成功計畫)常說的一句話,我覺得每個人都該記住: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但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他的要求是:把它講到簡單。如果一個六歲小孩聽得懂,你就講對了。

Misner 追問怎麼做到第五級引薦。Spencer 說:第五級是你實際陪著對方去、當面介紹彼此。疫情期間比較難——以前很簡單,大家都有辦公室,約吃飯、約在某個地點、直接去對方公司。而當時最接近的做法,就是一起上線開視訊。

而他描述第五級的效果,講得很傳神:「重點是,這時候已經不是我要去說服這個客戶要不要辦房貸了。是那個人一來就說『那我要做什麼?』;去見律師時他問的是『我要怎麼設立信託?』,而不是『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這不算已經成交,但它是引薦所能達到最接近成交的狀態。」

為什麼「動線」比「互相幫忙」強這麼多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用一個比喻,把這件事的數學講得很清楚。他先描述大多數團隊的樣子:「4×100米接力賽雖然名字中帶有乘法符號『×』,但本質上是『加法比賽』。……每名選手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權重,為整體成績做貢獻。」(P059)

而真正厲害的合作長這樣:「他們對這一單的貢獻維度各不一樣(10個維度),權重也不一樣。這就是異維合作,這就是商業世界的乘法。」(P061)

他甚至點出了病灶:「也許,我們真正的問題是太擅長用加法來管理團隊,一味地把優秀的個人聚在一起,卻沒有學會如何用乘法來管理團隊。」(P061)

把這三句放進實力團隊,答案就非常清楚了:「大家互相多多引薦」是加法——每個人各自努力,成績相加。而 Spencer 的動線是乘法——會計師的一句話提高了房貸的成交率,房貸的一句話提高了律師的成交率,每一棒都在替下一棒放大。

而乘法有一個加法沒有的特性:只要有一環是零,整條動線就是零。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Spencer 那麼強調一對一要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因為上一棒不會講,下一棒就永遠接不到球。

放回台灣:我們的實力團隊常常只是「同溫層小組」

台灣分會的實力團隊,很容易變成 Spencer 說的那個誤解版本:把相近行業的人分在一組(裝潢、水電、木工、系統櫃一組;保險、會計、記帳、法律一組),然後每個月聚一次吃飯聊天。

問題是,這樣分組的邏輯是「行業相近」,不是「客戶相同」。而 Spencer 的定義正好相反:重點不是你做什麼,是你服務誰。照這個標準重新分組,台灣分會會出現很多有趣的組合——例如:婚顧、婚攝、禮服、牙醫(婚前美白)、醫美(婚前保養)、旅行社(蜜月),這六個人服務的是同一位新娘,但沒有任何兩個是同業。

我在醫美這行的動線就非常清楚。婚期前的客人是一條線、產後的媽媽是一條線、剛做完牙齒矯正的客人又是另一條。而每一條線上,我的前一棒與後一棒都是固定的。可惜我們過去都是憑感覺在轉介,沒有把它寫成一條流程——結果就是有時候想到、有時候忘記。

而那句「房貸瀆職」的台詞,是最值得台灣會員模仿的部分。它厲害在哪?它不是在推銷別人,它是在保護客戶。「我如果讓你這樣就走出去,那是我的失職」——這句話講出來,客戶感受到的是專業與負責,不是被轉手。

台灣的版本可以是:「妳現在做這個療程沒問題,但如果妳半年後要結婚,牙齒的部分建議先評估,因為那個療程需要時間。我認識一位牙醫,我幫妳問問看時間。」——同樣的結構:先指出一個客戶自己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

機制拆解:沒有天然夥伴的人怎麼辦

Misner 最後問了一個很體貼的問題:那些沒有「天然引薦夥伴」的會員,要怎麼用這套方法?

Spencer 的回答有兩層。第一層是換個找法:「你得跳出框框。真正該問的是——誰正在跟你的同一群客戶說話?」

他舉的例子很跳:「就算你是做金融服務的,最可能替你帶來最多客戶的那個人,可能是分會裡的美髮師。也可能是分會裡的牙醫——因為他正在跟你的精準客群、你的理想目標市場對話。」

第二層更關鍵,而且是一句很重的提醒:「如果我們不擅長辨識與描繪畫面,如果別人無法清楚看見我們在講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夠具體,那他們就看不見那個人,也就沒辦法把他引薦給我們。」

而他的結論給了所有覺得「我這行沒人搭」的人一條路:「你不需要有一個天然的引薦夥伴,你需要的是一個有承諾的人——一個願意不計代價幫你成功的人。這就是我們在 BNI 找到的東西,也是我們做實力團隊的原因:我們有這樣一群人,他們買單了,說『我會支持你,我們服務同一種客戶。那我們現在來學彼此的方法,把介紹做到強到對方不可能不跟你做生意』。」

拆開來看,這套系統其實只有三個要件,缺一不可:一、同一群理想客戶(不是同一個行業)。二、一條固定的交棒順序(不是隨機幫忙)。三、彼此教會對方要說什麼(不是各講各的)。而多數團隊只做到第一件的近似值,就以為自己在做實力團隊了。

我們在別人的行業裡都是六歲小孩,在自己的行業裡是天才——所以請把話教到六歲小孩聽得懂。

收束

Spencer 的收尾很有他的風格:「我愛 BNI,因為它是一個會長大的環境。而你的活動量,等於你的成果。所以我覺得我們都該把 BNI 當成一個動詞,好好地『BNI 一下』,把它變成行動。」

而 Misner 也難得地直接下了指令:「這是很棒的內容,希望大家都有做筆記。當然逐字稿也有——去用它、去分享它,教育協調員一定要分享這一集。我認為有效運用實力團隊,真的能讓分會成功到完全不同的層級。」

回到那個五個人、很多年七位數的故事。他們沒有比別人努力,也沒有更好的客戶名單。他們只是坐下來,把「誰之後是誰」畫成一條線,然後互相教會對方要說哪一句話。

本週行動

畫出你的前後棒:寫下「客戶在找我之前,通常剛找過誰?找我之後,接下來會需要誰?」——前一棒與後一棒就是你的實力團隊人選,不管他是不是同業。②寫一句「保護客戶」的交棒台詞:模仿那句「房貸瀆職」——先指出一個客戶沒想到的風險或時間差,再把人交出去。寫完唸給對方聽,請他修正。③做一次「教我怎麼賣你」的一對一:這週的一對一只做一件事——請對方教你,遇到什麼線索、該說哪些字,才能把他介紹到位。標準是:六歲小孩聽得懂。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8《Referral Flow in Power Team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pencer Reynolds,BNI 坦帕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金融、法律與稅務安排為節目來賓於美國執業之案例,僅供說明引薦動線之用,台灣相關規定與實務請諮詢在地專業人士。

EP697|「那看起來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一位外部作者的誠實

BNI PODCAST ‧ EP 6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外部專家看著分會裡的人互相計算引薦筆數,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少見。」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8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連結者效應本身、遊戲化,以及從第一天就創造價值——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本書為什麼會被寫出來,以及一位外部作者看到了什麼。

來賓是一位「外面的人」

來賓是 Robert Skrob——行銷專家,在這個領域超過二十年,著有《Retention Point》(留存點)。

Misner 的介紹裡有幾個細節值得注意:

「他幫助過數千家企業吸引並留住他們最好的目標客戶。

Robert 的超能力是「簡化」。我常跟人說我的超能力是「持續」。所以這是個好組合。

他跟超過一百種行業類別的創業者合作過,而今天他專精於幫助企業成長「訂閱制的經常性收入」。

新書《The Connector Effect》是他和 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以及 Misner 合著。

而 Misner 講了一句很坦白的話:

「為了完全透明——這本書的重活是 Robert 做的。大部分的功勞應該歸他。

而外部作者最有價值的一句話,是一句批評

Skrob 在談到 BNI 的計分制度時,說了這段:

「而在你的分會裡,分數當然是根據你傳出去多少引薦。

而對一個從外面來的人來說,看著分會成員靠著傳引薦互相計分——那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功利。

因為在 BNI 以外,這種事很不常見。

請注意這句話有多罕見:這是一本官方書籍的作者,在官方節目上,說自家的核心做法「看起來會讓人不舒服」。

而他會這樣說,正是因為他是外面來的。

這件事和 Ep691 是同一個現象的兩面:

一個做法被接受得夠久之後,內部的人就再也感覺不到它的怪異了。

來賓還感覺得到。

所以外部視角的價值不在於它比較聰明,而在於它還沒有適應

(而 Skrob 的處理方式也值得學:他沒有說「所以我們別計分了」,他說的是——「與其讓一件可能讓人反感的事直接呈現,不如去說明它其實對他有好處、而且可以享受它。」問題不在制度,在沒有人解釋過它。)

而這本書真正的目的,藏在官方摘要裡

官方摘要說這本書的目的有兩個,而第一個非常有意思:

「透過改善留存率來幫助分會成長——因為會員對「BNI 會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了更好的預期。

請把這句話讀慢一點,因為它其實是一個很反直覺的主張:

他們認為,提高留存率的方法,是「把預期調整正確」。

不是把服務做更好、不是加更多福利、不是辦更多活動。

是讓人在加入之前,就知道自己買的是什麼。

而一位留存專家會這樣設計,完全合理——因為這是留存領域最扎實的一個發現:

大多數的流失,不是因為東西不好,是因為期待不對。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落差,就是造成客訴的原因」 P185

這句話講的是客訴,而它也是留存的機制。

因為抱怨和退出,來自的都不是「絕對的品質」,而是「期待與實際之間的距離」

而這個公式有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接受的推論:

降低落差,有兩條路——把實際做得更好,或把期待講得更準。

而第二條路便宜太多了,而且立刻就能做。

所以真正的問題往往不在服務端,而在成交的那一刻

你為了讓對方點頭而多說的那一句,就是你日後要賠的那個落差。

而這對分會和診所,都有一個很不舒服的推論

如果流失來自期待落差,那麼:

提高留存的方法,是把承諾講得更小、更慢,而不是更大。

一個抱著「下個月就會有生意」加入的人,就算分會運作得極好,他也會在第四個月失望。

而一個知道「這是兩年的事」(Ep596)的人,第四個月不會動搖,因為那本來就在預期之內。

同一個分會,同樣的四個月。差別只在他們入會前聽到了什麼。

而診所版本更直接:

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的滿意度愈高。

這不是話術,這是同一個公式。而在醫療端,它還不只是滿意度問題——術前告知本來就是義務,而誇大效果更會落入《醫療法》第 85 至 87 條醫療廣告的規範。

所以這裡剛好是「合規」和「留客」指向同一件事的少數狀況之一。

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本身

Skrob:「連結者效應,具體來說,就是你吸引別人靠向你的能力

它的成長,與兩件事成正比:你的引薦網絡,以及你「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的問題,透過介紹網絡中的成員來解決」的能力。

而隨著你的網絡成長,你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你吸引客戶的能力,也跟著成長。

請注意這個定義的形狀:它完全沒有提到你賣什麼。

你變得有吸引力,是因為你能解決不屬於你專業範圍的問題。

(診所版:客人問你「哪裡有好的牙醫」「找誰做網站」「裝潢推薦誰」——這些跟醫美一點關係都沒有,而那正是她下次會想到你的原因。

而 Skrob 也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你的分會給你的,是一個你可以信任、可以把朋友家人和最好的客戶轉介過去的網絡。一群你信任他們會說到做到的人。而因為他們也同樣信任你,他們就會把他們的朋友、家人和客戶引薦給你。

(Misner 補了一個他常用的詞:「有人跟我說過,加入 BNI 就像一個「戰力倍增器」。我知道那是軍事術語,但我覺得那非常真實。」

而關於計分,Misner 補了很關鍵的一句

Skrob 先講了遊戲化——他把 BNI 的計分板比作 Waze。

(而 Misner 在這裡有一段很好笑的自白:「我幾乎不好意思承認這件事,而我現在正在錄音時承認。在 Waze 上,我想成為「Waze 皇族」。我有三個大學學位,但我的大目標是我想當 Waze 皇族。」——他說他現在達成了。)

而在笑完之後,Misner 說了這一集最需要被記住的一句:

「除了引薦之外,我們也衡量成交感謝(TYCB),當然還有一對一。

但這些衡量的,都是真正對會籍成功有影響的事。

所以不是「為了衡量而衡量」,是「衡量對的東西,才會得到好結果」。

(Skrob 的接話很妙:「有目的的遊戲化,而不是單純去當 Waze 之王。」

而這裡有一個計分板的真實風險,值得講清楚

遊戲化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人會為了那個數字而努力。

而那正是它危險的原因:人也會為了那個數字而作弊——而且多半不是故意的。

如果你只計「傳出去幾筆引薦」,那你一定會得到更多引薦。

包括那些為了湊數而傳的。

因為「傳出去」是一個活動指標——它完全在傳的人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

TYCB(成交感謝)不一樣:它是一個成果指標——它必須由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

而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所以 BNI 那組指標的設計其實很精巧:活動指標負責推動行為,成果指標負責看住品質。少了任何一半都會壞掉。

(而 Ep663 的「不必每筆成交,但必須是正當的引薦」,就是這個設計寫成規則的版本。)

而 Skrob 把這件事收得很漂亮:

「當你成為『成交感謝』的王者,你就已經改變了你分會裡一些人的人生。而有這樣一場良性競爭來決定誰戴那頂王冠——那個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贏了。

(Misner 當場請大家把這句再聽一次。)

本週行動

把承諾講小一點、講慢一點:流失來自落差,而降低落差最便宜的方法是把期待講準。②問一位來賓「哪裡看起來很奇怪」:外部視角的價值不是比較聰明,是還沒有適應。③檢查你的指標有沒有配對:活動指標(自己就能做到的)會被灌水,成果指標(要別人確認的)不會。兩種都要有。④練習解決「不屬於你」的問題:連結者效應的定義裡沒有提到你賣什麼。⑤診所版:術前說明講得愈保守,術後滿意度愈高——而這剛好也是合規的方向。

收束

這本書的定位,Misner 說得很清楚:

「它針對的不只是 BNI 會員,也包括那些正在考慮加入的人

『我為什麼要來 BNI?』——而理由是:成為一位大師級的連結者。

而 Skrob 對「大師級連結者」下的定義只有一句話,我覺得那是全集最好記的:

那是「別人有問題的時候,會想到要去找的那個人」。

而請注意這個定義裡完全沒有你的產品、你的價格、你的資歷。

它只關心一件事:當事情出狀況的時候,誰的名字會先浮出來。

活動指標完全在你自己控制之下,所以它可以被灌水;而成果指標需要另一個人確認生意真的發生了。一個需要別人來確認的數字,是灌不了水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7《The Connector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he Connector Effect》共同作者 Robert Skrob),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Robert Skrob 的背景與「超能力是簡化」、「重活是他做的」、「計分可能讓人覺得功利」、連結者效應的定義、Waze 皇族的自白、「衡量對的東西」與「成交感謝的王者」,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外部視角的價值在於還沒適應」「留存是期待問題」「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成果指標不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術前說明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885。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96|他遲到九次,然後罵執行副會長是暴君——而數據站在暴君那邊

BNI PODCAST ‧ EP 6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執行副會長寫信給 Misner,說他快撐不下去了。他正在把一個走樣的分會拉回正軌,結果被一位遲到九次、還缺席好幾次的會員當面罵是「暴君」。他問:當人身攻擊不斷來的時候,怎麼還能記得長期目標?而 Misner 的回答,是一叢玫瑰跟兩組數據。

那封信

本集是 Ep143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0 年)。Misner 說這一集完全來自一封讀者來信。

寫信的是一位 BNI 分會的執行副會長(VP)。他描述了自己的挫折與倦怠:他們的分會第一次真正開始遵守 BNI 的規則與準則,而他覺得自己撞牆了。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執行副會長就是那個要做髒活的人」,他在信裡自己承認了這一點。而他的難題是:當這麼多攻擊衝著你個人來的時候,你要怎麼把「把分會建起來」這個長期目標放在心上?

然後他說了那句最刺的:「我被分會裡一位會員罵是暴君——那位會員遲到了九次,還缺席了好幾次。」他找那個人談過,對方接受得很不好,於是就給了他這個稱號。

Beth 講的那叢玫瑰

Misner 的回答,來自他幾年前寫的一篇文章,標題就叫〈Addition by Subtraction〉(用減法做加法)。那篇文章很特別,是「他說/她說」的形式——他寫一段,太太 Beth 寫一段。

他負責的那一段,是一個真實的對話。他到某個分會,隨口問狀況如何,對方很開心地說:「很棒啊,我們已經到 35 位會員了,不過每週大概來 25 位。」

Misner 的反應是:「哇,等一下。那不叫很棒。如果你有 25% 的會員是缺席的,那一點都不好。」

而 Beth 負責的那一段,講的是園藝——他們家有大約 75 叢玫瑰。她的重點只有一句:

如果你真的想要玫瑰長好,你必須把它修剪回去。你得把枝條剪掉,它才會開花。

而整篇文章要講的,就是這個對照:如果你想要分會成長,有時候你必須修剪它——而人們不會為此開心。

Misner 模仿了那些人的口氣,帶著一點嘲諷:「天啊!你居然對他們有期待?他們居然必須準時出現?他們居然不能缺席?」

然後他把立場說得很清楚:「聽著,這是一個商業組織。訂下有助於拉高標準與參與品質的規則與規範,是完全 OK 的。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我們要的是願意投入的人。」

分會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弱點

在這裡,Misner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個幹部都該背下來的話:

「BNI 的其中一項強項是,所有會員——或者很多會員——都是朋友。而 BNI 的其中一項弱點是,很多會員都是朋友。」

同一件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友誼讓引薦得以流動,也讓規則無法執行。而這正是為什麼那位副會長會被叫暴君——他不是在對陌生人執法,他是在對朋友執法。

Misner 的建議很直接:如果你的分會正在掙扎、而且長期沒有照著制度走,最好的翻轉方式就是把它修剪回去。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要重新開始照制度走,把大家拉上同一條船。而那些不願意做別人都願意做的事的人——這個團體對他們來說可能就不是對的地方。

那個說「出席率是屁話」的分會

而文章最後、也是 Misner 認為最重要的部分,是一項他很多年前做的研究。這段故事非常精彩。

事情的起點是一個只有 14 位會員的分會跑來找他,說:「出席率是屁話。人有沒有來,根本不會影響引薦的數量,而且我們要證明給你看。」

Misner 說:好啊。

他們說:「我們會開始執行出席政策,然後追蹤記錄,證明給你看它沒有差別。」

Misner 說:很公平。如果你們證明給我看它沒有差別,我就不再拿出席率煩你們。

結果如下(原始數據發表於 1994 年):

起點:14 位會員,平均每人每季缺席 2.1 次,一季傳遞 188 筆引薦。
第一季執行後:缺席率下降 52%(降到每人每季 1 次),會員數增加 29%,引薦數增加 43%(到 269 筆)。
再一季:缺席降到每人每季 0.6 次,會員數再跳升 50%,引薦數增加 62%(到 305 筆)。

總計:缺席率下降 71%,引薦量增加 62%。Misner 的評語是:「那是直接的相關性。」

「他們是你的人」——於是第二個實驗

而故事最好笑的部分在後面。

當年那份數據發表後,原本那個分會自己跑來說:「我們不相信這些數字。」——但同時,他們已經開始全面執行出席政策了。然後他們說:「算了,數字是對的。」從此照著制度走。

接著另一個分會來找 Misner,也說不相信。

Misner 問:為什麼?

對方說:「那些傢伙是你的人啦,你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Misner 說:他們是獨立的分會,是自己做的。對方不信。

於是那個分會提出:他們要自己做一次,而且要做三季,不是兩季;並且要求:「你必須把我們的結果發表出來,因為我不相信它在九個月的期間裡會有差別。」

Misner 承諾一定發表。

而結果是——對方說對了一件事:數字確實「不一樣」。

缺席率下降 53%,引薦量增加 164%,會員數增加 90%。

Misner 補充:而且他們做的不只是出席——他們同時也認真經營來賓接待,還做對了其他幾件事。但本質上,他們就是專注地照著制度走。

為什麼「修剪」在管理上是對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把這件事的本質講穿了:「其實,很多時候,管理就是縮小該縮小的差異性。」(P202)他甚至說:「我們甚至可以說,大部分管理工作其實都是在縮小差異性。」

這句話解釋了出席率為什麼這麼關鍵。一個分會的引薦效率,取決於「每個人都在場」這個前提;而只要有 25% 的人隨機缺席,整個網絡的配對就會出現隨機的破洞。破洞不是等比例縮小產能,它是打斷連結——你這週想介紹的那個人剛好沒來,那筆引薦多半就不會發生了。

而杜拉克在《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裡的原則同樣直接:「要堅持高目標和高績效」(P215)。他的立場一貫是:降低標準從來不會換來更多包容,只會換來更差的成果,然後連好的人也留不住。

至於「請人離開」這件事,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有一句話講得很務實:「放棄也是一種正當的經營判斷」(P124)。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把「割捨」從情感問題移回經營問題——你不是在懲罰誰,你是在為留下來的人負責。

放回台灣:我們最不擅長的就是修剪

這一集在台灣分會的難度,我認為比在美國高一個等級,原因很單純:我們的「人情」比他們厚。

Misner 說「很多會員都是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這句話在台灣要再加重。台灣的分會裡不只是朋友,還可能是學長學弟、同鄉、同一個廟的委員、孩子同班的家長、幫過你大忙的人。要對這樣的人說「你這季缺席太多了」,難度不是行政上的,是社會性的。

所以台灣分會最常見的做法是「先放著」——這季先算了、他最近比較忙、下次再說。而放著的結果,就是那位副會長信裡描述的狀態:等到不得不處理時,已經需要一次大手術,而動手的人就成了「暴君」。

我在診所管理上也吃過一模一樣的虧。標準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被一次性破壞的,它是被一次一次的通融磨掉的。而最傷的往往不是那個被通融的人,是其他準時、認真、按規矩來的同仁——他們會學到一件事:原來遵守規則的人比較吃虧。這比任何一次缺席的損失都大。

而 Misner 那句「BNI 不適合每一個人,這點我懂,也沒關係」,是台灣分會最需要的一句話。我們太害怕「請人走」等於失敗、等於得罪人。但實際上,一個對每個人都沒有要求的組織,最後會留下的只有沒有要求的人。

機制拆解:不要讓一個人扛

Priscilla 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也是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為什麼所有的砲火都要他一個人扛?為什麼這不是整個幹部團隊的決定?」

Misner 承認:執行副會長通常確實是承受砲火的那個人,因為他是會員委員會的發言人與主席。但他接著點出關鍵:

「如果整個分會、如果幹部團隊能站在執行副會長後面,事情會容易一點。而幹部團隊最糟糕的做法——他並沒有說他的團隊是這樣——就是說『欸,這不是我的責任,這是副會長在做的』,然後洗手不管。」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們支持這件事。這符合分會的最大利益。」Misner 說,當幹部團隊願意撐住副會長,這類衝突就會少很多。「但帶來壞消息的那個人,永遠會承受分會裡最多的焦慮。」

而他給那位副會長的最後叮嚀,把分寸拿捏得很好:「撐住。你在做對的事。而我向你保證,如果你持續做、而且用有分寸的方式做——不要變成法西斯,要有禮貌、要專業,但要強硬,是那種嚴厲的愛(tough love)——你絕對會把你的分會建起來。」

還有一句給所有推動改變的人的話:「不要因為人們抗拒改變而困擾,因為他們一定會抗拒。人不喜歡改變——但這是好的改變。」

想讓玫瑰開花,你得先把它剪掉——想讓分會長大,有時候要先讓它變小。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結構:感性的部分是玫瑰,理性的部分是兩組數據,而它們指向同一個結論。

而那兩個原本不相信的分會,最後都用自己的數據推翻了自己。第一個做了兩季,第二個刻意做三季,還要求 Misner 一定要把結果發表出來——結果三季版本的引薦量增加了 164%。這件事最有說服力的地方,正是它不是由總部主導的:是兩群不服氣的人,親手證明了自己錯了。

(附帶一提:文中提到的內部刊物 SuccessNet 與相關網站,是 2010 年當時的管道;今天對應的資源請在 BNI 的現行平台上查找。原始文章由 Ivan 與 Beth Misner 合寫。)

所以如果你正是那個被叫暴君的人——你要記得,玫瑰不會感謝那把剪刀,但它會開花。而且,請確認你的幹部團隊,是站在你旁邊,還是站在你後面看。

本週行動

算出你分會的真實出席率:不要看名冊人數,算「每週實際到場人數 ÷ 會員數」。低於九成,那就是你們引薦量的天花板。②讓幹部團隊表態:在幹部會議上取得一句公開的共識——「執行標準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並讓會長或全體在會上說出來,不要讓副會長獨自面對。③用嚴厲的愛談一次:挑一位出席明顯有問題的夥伴,私下、有禮貌、但明確地談一次:先問他發生什麼事,再說清楚標準與後果——先問後說,順序不要反。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6《Addition by Subtraction》(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143,2010 年 2 月 24 日播出,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統計數據原始發表於 1994 年之 BNI 內部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