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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積極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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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00|人脈網的強項是大家都是朋友——而弱點也是大家都是朋友

BNI PODCAST ‧ EP 4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個人脈網的強項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第 400 集,Misner 談核心價值,而這一句是全集最鋒利的。

第 400 集

(Priscilla 主持了其中大約三百五十集。)

而 Misner 選擇談的,是最根本的東西:一邊好好賺錢,一邊服務一個更大的目的。

他先把利潤的位置擺對:

「我們所有人做生意都是為了獲利。那就是我們做生意的原因,那就是創業精神。但如果它是一門生意「最主要的驅動力」,我認為我們就變成了那個過程的傭兵。

「我相信,我身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應該服務一個比單純獲利更大的需求。我認為生意可以是可敬的。我認為生意可以是高尚的。

「傭兵」這個詞用得很準。傭兵並不是壞人——他只是價高者得,而且不效忠任何人。

而這正是商業上的問題所在:如果利潤是你唯一的判準,那麼你的每一段關係都是暫時的。而人感覺得出來。

(這也接回 Ep242: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生意,手上就沒有任何稀缺的東西可以交換了。)

而他對小企業的觀察

「小企業是驅動全世界許多經濟體的引擎。小企業沒有大公司的資源。然而,當小企業彼此串連起來,整體的總和會大於那些個別的部分。

而他把話收到文化上:

「說到底,成功真正的基礎在於一個組織的文化。……一個組織需要健全的策略才能「成功」,但它需要偉大的文化才能「卓越」。

這個版本比那句「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的口號好用得多,因為它沒有把策略丟掉:策略讓你及格,文化決定你能不能出色。

五項核心價值

一、付出者收穫。「這幾乎從一開始就存在於 BNI——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如果我幫你,你就會幫我,我們都會更好。」

二、建立有意義的關係。「BNI 是一個關係組織。……說到底是關於信任。人們跟他們認識而且信任的人做生意。」

三、終身學習。而這一段是全集最精細的一個區分:

「我們以前把它叫做教育與訓練,但它不只是教育與訓練。那個是「機制」。而「價值」是終身學習。

他也不留情地指出常見的假象:「商業人士常常只是嘴上說教育很重要。他們說它重要,但他們不花什麼時間在上面。而我發現,那些不斷在磨自己那把斧頭的企業,是最成功的。」

四、傳統+創新。「它們聽起來幾乎是互斥的。我不認為它們是。

如果你想要一個成功的組織,傳統是關鍵——你的傳統告訴你,你是誰、什麼事情對你重要。但如果你整個組織的存在都建立在過去,你會失敗,因為事情會改變。所以你必須要有創新。」

五、正面的態度。「人們討厭跟脾氣壞的人做生意。順帶一提,Priscilla,這是一個專業術語:脾氣壞的人。

機制拆解:第三點和第四點,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半

Misner 把它們列成兩項,但我認為它們合起來才是完整的規則——而那個規則,是這一集最值錢的東西。

先看第三點那個區分:「教育與訓練是機制,終身學習是價值。」

這個區分可以推廣到任何組織,而且它會抓出一個非常普遍的錯誤: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

「每週開會」不是價值觀,「我們互相投資」才是。
「每天早會」不是價值觀,「資訊要即時流通」才是。

而這件事為什麼重要?因為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

如果你把機制供在神壇上,那麼任何改良都會感覺像背叛——於是組織就再也改不動了。

而這剛好就是第四點那個看起來矛盾的東西的解答:

傳統+創新 = 守住價值,換掉機制。

兩者一點都不互斥。它們只是作用在不同的層次上。

而那個「把樂趣吸走的人」

關於正面態度,Misner 引了他們替《Masters of Success》做的調查:「正面的態度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它也寫在 BNI 的道德守則裡——「對他人保持正面而支持的態度。」

而他講了一個很有畫面的例子。某個分會裡有一位女士這樣形容某個人:

「這傢伙做過最好的事,就是請病假。因為他不在的時候,我們的會議超級棒。他是一個「樂趣吸取器」。他把整個房間的樂趣都吸乾了。

而 Misner 的判斷很直接:「如果你的團體裡有這樣一個態度非常負面的人,那你找錯人了。

而還有兩項當時「正在考慮加入」

六、當責。而他對這一項的說明,是這一集最鋒利的一段:

「關於 BNI 或任何人脈網——它的強項之一,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之一,也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它同時是強項也是弱點。

但像 BNI 這樣的團體不是友誼團體,是引薦團體。如果你想要一個有力量的個人人脈網,你必須要有當責。否則它就會變成一個喝咖啡聊天的社交團體。

七、肯定。「我其實蠻震驚第六和第七項當初沒有被放進我們原本的核心價值裡。」

「當我創辦 BNI 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肯定那些對團體有貢獻的人。」——會議結束時給帶最多來賓、最多引薦的人的小獎品、傑出人脈家的徽章與證書、每月的表揚,都是為此而存在。

(而從今天回頭看:這兩項後來確實成為了 BNI 的核心價值。2015 年的聽眾聽到的是「正在考慮」,而我們已經知道結果了。)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投資的每一件事都是雙面刃」 P268

馬克斯談的是投資(此處借用其結構),而他的意思是:同一個特性,在不同的情況下會產生相反的結果——所以沒有純粹的優點。而 Misner 那句「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正是這件事最乾淨的例子。友誼是引薦得以發生的原因:你不會把客戶交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而友誼也正是當責最難執行的原因:你不會想對一個朋友說「你三週沒來了」。而更麻煩的是,你沒辦法只留下好的那一半——如果你為了執行紀律而讓大家不再是朋友,你也順手毀掉了引薦。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二選一,是把標準寫成制度Ep68):讓執行的人是在執行一件早就講好的事,而不是在對朋友發難。

本週行動

檢查你牆上寫的是價值還是機制:「每週開會」是機制,「我們互相投資」才是價值。把機制供起來,你就再也改不動它了。②守價值、換機制:這就是「傳統+創新」的實際操作方式,它們一點都不矛盾。③面對「朋友」這把雙面刃:不要靠交情去要求人,把標準寫進制度。這樣執行的人才不是在對朋友發難。④找出你團隊裡的「樂趣吸取器」:如果有人請假大家反而鬆一口氣,那不是小事。⑤把肯定變成固定動作:不是想到才做。Misner 說這從第一天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收束

Misner 的那個「大膽狂野的目標」是:透過把這些核心價值帶進去,改變全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在第 400 集,他選擇談的不是技巧、不是話術、不是成長數字。

他談的是那七個詞。

而那七個詞裡面,沒有任何一個是關於怎麼拿到更多引薦的。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而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把機制供起來的組織,從此就改不動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0《Make a Good Living While Serving a Greater Goo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5 年第 400 集。五項核心價值、當時仍在評估的兩項、「機制與價值」的區分、「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與「樂趣吸取器」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核心價值的現行內容請以 BNI 官方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此處為借用其論證結構、非其原始語境。「傭兵的定義」「機制與價值合起來就是傳統加創新」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77|「牠對這一隻有差別。」——而關於那一集提到的那位演員,我想很小心地補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37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是 Priscilla 提議的,而 Misner 說他原本沒有打算做這個題目,因為它很個人。

而那個題目

而起因是 Robin Williams 的離世。

而 Misner 說:

「他是一個很多人在全球都對他有很深感情的人。你幾乎覺得你認識他。」

而他引了一句話:

「我們為自己做的,會跟我們一起死去。我們為他人和這個世界所做的,會留下來,而且是不朽的。」

而他自己的改寫是:「我們為自己做的,到我們為止。我們為別人做的,會繼續活下去。」

而在往下講之前,我要很小心地處理一件事

而 Misner 在這一集的最後說了一句話:

「我希望 Robin Williams 有想過這件事。我希望我認識的其他以同樣方式離開的人,也有想過這件事。」

而我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出發點——那是一種很真誠的惋惜。

而我還是要補一句,因為我認為這件事很重要:

憂鬱症是一種疾病,不是「想不開」,也不是沒有想清楚自己的價值。

而這一點值得講清楚的理由很實際:

而許多正在生病的人,已經被身邊的人反覆告知「你很重要」「大家都需要你」——而那些話並沒有讓病好起來。

而更麻煩的是,「你應該想想你對別人有多重要」這種說法,有時候會增加羞愧感——因為它把生病說成了一種沒有想通。

而《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很精準的描述:「憂鬱是沒有希望的悲傷」(P285)

而它是一種需要被治療的狀態,不是一個需要被說服的觀點。

而我想把台灣的求助資源放在這裡,因為它們是免費而且二十四小時的:

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 1925(依舊愛我)、生命線 1995、張老師 1980。

而如果你身邊有人正在很低潮,最有幫助的往往不是鼓勵,而是陪他去看一次醫生。

而我想講一件跟我們這群人有關的事

而我在商會裡待了幾年,而我想指出一個很少被談的現象。

而我們這個圈子的組成是:中壯年、多數是男性、自己扛營運壓力、而且身分是「老闆」。

而這個組合有一個共同點:求助的門檻特別高。

而理由不難理解:

①你的員工靠你,你不能示弱。

②你的同業是競爭者,你不會講。

③而你的家人,你捨不得讓他們擔心。

而結果是:一個每週見到二三十個人的人,可能沒有任何一個可以講真話的對象。

而這件事跟這個組織其實是有關的。

而我在 Ep401 寫過 Misner 公開自己病情的那次決定,而他當時說的一句話,我認為放在這裡剛好:

「如果他們知道,他們更可能給你寬容。」

而一個分會能給的最有價值的東西,也許不是引薦,而是一個「你可以說你最近很不好」的房間。

而這件事幹部可以做,而且不需要任何預算:

不要每一次都只問「這個月成交多少」。偶爾問一句「你最近還好嗎」,然後真的等他回答。

而他講的那個海星的故事

而 Misner 講了一個老故事。

而海灘上被沖上來成千上萬隻海星,而一個人一隻一隻地把牠們丟回海裡。

而另一個人走過去說:「你不可能造成任何差別,這裡有成千上萬隻。」

而那個人撿起一隻,看了看,丟進海裡,然後說:

「對這一隻有差別。」

而 Misner 自己的版本是:「你也許沒辦法造成一個世界的差別,但你可以在這個世界裡造成差別。」

而 Priscilla 的回應我覺得比故事本身更誠實:

「如果你只是一個在做自己工作的人,就算你是個好人、做著好的工作,也很難理解那要怎麼在你的生命之後對世界造成差別。……我們多數人並不有名,也不特別有錢。」

而她給的結論很樸素:「也許它會活得比我們久,但也許它只是讓人們在我們還在的時候快樂一點。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好事。」

而我認為她講的比那句名言更接近真實。

而那位董事講的那句話,是這一集最好的一句

而 Misner 轉述了一位董事跟他說的話:

「我知道我們的使命是引薦。我們知道引薦是我們的目的。但影響一個人的生命,是我們的召喚。」

而我很喜歡這個區分,而我想把它講得更實際一點。

而「目的」是這個組織存在的理由——而它必須被做到,否則這件事就沒有意義(我在 Ep407 也講過,這是可以被檢驗的部分)。

而「召喚」是那個做到之後才會出現的東西。

而順序不能顛倒。

而一個引薦做不好的分會,去談影響生命,那叫做逃避。

而《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那句話講得很好:「原本工作的意義,就是為他人提供協助」(P068)

而《美好人生》裡那句話,我認為是這篇文章最好的結尾:「『有關係』的成就是最有意義的」(P264)

對這一隻有差別。

收束

而這一集談的是貢獻會不會留下來。

而我想留下的是兩句比較小的話:

①如果有人正在很不好,他需要的不是被提醒自己很重要,而是被陪著去看醫生。

②而如果你想在這個團體裡留下什麼,最實在的一件事是:讓它變成一個可以說真話的地方。

本週行動

把三支專線存進手機:安心專線 1925、生命線 1995、張老師 1980。②問一個人一句話:「你最近還好嗎?」然後不要急著接話,等他回答。③如果身邊有人狀況不好:陪他去看一次醫生,比講一百句鼓勵有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77《Your Contribution Lives 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01、Ep 40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重要說明:本文涉及情緒低落與自殺議題。憂鬱症等精神疾病為需要專業協助之健康狀況,並非個人意志或想法之問題;本文非醫療或心理健康建議。若您或您身邊的人有相關困擾,請撥打衛生福利部安心專線 1925、生命線 1995 或張老師 1980,或儘速尋求精神醫療專業協助。文中對節目結語所做之補充,係基於安全訊息原則之提醒,並非否定主講人之善意。文中所引之名言一般歸於 Albert Pike,亦有作 Albert Pine 者,其確切出處說法不一;節目中提及之《銀河便車指南》作者為 Douglas Adams,該段關於世代與科技的說法出自其身後文集《The Salmon of Doubt》。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65|「我拒絕參與這場衰退」——而在你跟著喊之前,先分辨你遇到的是哪一種

BNI PODCAST ‧ EP 36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錄於上一次全球金融危機的時候。而那句口號很有名:「我絕對拒絕參與這場衰退。」

而先講他那個很有意思的觀察

而他說自己經歷過三次衰退,「我不需要水晶球,我有歷史。」

而他描述的模式很具體:

「我記得 BNI 經歷的第一次衰退。前三、四個月,入會的速度慢下來了。加入的人變少,而我聽到人們說:景氣不好,我沒辦法負擔。」

而他說他當時很緊張。

而接下來:

「然後大約進入衰退第四個月的時候,很有趣的事情發生了。人們開始意識到他們最好做點什麼,而且要快,因為衰退來了,而他們的生意正在眼前垮掉。」

而他給那個轉折取了一個名字:「他們得到了『人脈的信仰』。」

而他說這件事在每一次衰退裡都發生過。

而我認為這個觀察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是一個具體的、可以被檢驗的說法:需求不是消失,是延遲了三到四個月。

(必要的但書:這是他個人的經驗觀察,非統計資料。)

機制拆解:而那個延遲,其實很合理

而為什麼會有三到四個月的落差?

而我認為原因是:人在景氣轉壞的第一時間,反應是「縮」,而不是「換做法」。

而縮的順序是這樣的:先砍掉看起來像額外支出的東西——會費、課程、廣告。

而要等到縮了三個月、發現營收還是掉,他才會開始想「那我要改做什麼」。

而這給了一個對幹部很實用的推論:

景氣轉壞的頭幾個月,招募一定會變難——而那不代表你們做錯了什麼。

而 Misner 對董事講的那句話也很好:「放輕鬆,深呼吸。都會沒事的。你的分會會長起來。」

而現在我要講那個我認為有問題的地方

而他在節目裡花了不少時間講一種人,他稱之為「是啦但是症候群」

「是啦,但是 Ivan,我的情況不一樣。是啦,但是這個地區不一樣、這個行業不一樣、我的處境不一樣。」

而他接著開了一個玩笑,而他自己也知道那不該講出來:

「有時候我很想跟這些人說:對,你確實不一樣。你跟我講的那些人不一樣,因為你會失敗,而他們不會。」

而我理解那個情緒,而我認為這個框架有一個真實的代價。

而代價是:它把所有的反對意見,都預先歸類成藉口。

而問題在於,有些「是啦但是」不是藉口,它是對一個結構性變化的正確描述。

而這正是我在 Ep378 寫過的那個機制:當「我是對的」變成不必再聽的理由時,你就停止收集資訊了。

而我想給一個很簡單的兩題測驗

而在你決定要不要「拒絕參與衰退」之前,先分辨你遇到的是哪一種。

第一題:我的客戶還在嗎?

而如果客戶還在、只是變少了、變慢了、變便宜了——那是景氣循環。

而在這種情況下,Misner 講的完全正確:加倍努力、靠關係、撐過去,你會拿到那些收掉的同業留下來的市場。

第二題:還是我的客戶用別的方式解決了那個需求?

而如果是這一種,那不是景氣,那是結構改變——而努力沒有用,因為你努力的方向本身消失了。

而台灣有很清楚的例子可以對照:

疫情期間的餐飲業,是第一種——客人還在,只是不能出門。而撐過去的人後來拿到了更大的市場。

而底片沖印,是第二種——不論多努力經營人脈,那個需求都不會回來。

而分辨錯誤的代價,兩邊都很高:

把第一種當成第二種,你會太早放棄一個會回來的市場。

而把第二種當成第一種,你會用光所有的資源,去推一件已經不成立的事。

而《韌力》裡那句話,我認為是這個測驗真正的精神:「是否有其他看待此種情境的方式?」(P244)

而他真正站得住的那個論點,其實不是心態

而我想把這一集裡最硬的那個論點挑出來,因為它常常被那句口號蓋過去。

而那個論點是:在景氣不好的時候,靠關係取得生意的相對成本,比買廣告低。

而 Misner 的說法是:「這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一種行銷方式。」

而這一點不需要任何正向思考來支撐,它就是算術。

而還有第二個論點,我認為更重要:

「訪客還有時間可以改善他們既有的人脈。」

而這句話的意思是:關係要在你需要它之前就建立好。

而這跟我在 Ep438、Ep429 寫過的是同一件事——而它是這整套邏輯裡唯一有時效性的部分。

而《遠見》裡那句話可以放在這裡:「千萬不要白白浪費了一場危機!」(P084)

放回台灣:而我想加一句跟「氣魄」相反的話

而「我拒絕參與衰退」這種話,在台灣的老闆之間很容易被喜歡,因為它有骨氣。

而我想提醒一件實際的事:

不要因為要有骨氣,就不去使用該用的資源。

而台灣在景氣衝擊時,通常會有各種紓困、補助、貸款利息補貼、緩繳與展延的措施。

而我看過不只一位老闆,因為覺得「申請紓困很丟臉」而撐到最後才處理——而那個時候通常已經來不及了。

而那些方案是合法的、公開的,而且就是為了那個情況設計的。

(實際的措施與資格逐次不同,請以主管機關公告為準;本文非財務或法律建議。)

而第二件事是關於分會的:

而在景氣不好的時候,幹部最該做的不是喊口號,是把「這裡值不值得」這件事講清楚。

而理由很現實:當每一筆支出都被檢視的時候,一個講不出具體價值的組織會被第一個砍掉。

而該拿出來的東西,我在 Ep413 和 Ep407 寫過:這個分會去年的實際數字,以及有多少人沒有拿到成果。

如果你等到衰退結束,到那個時候你的生意也結束了。

收束

而這句口號對某些人是對的,而它對另一些人是有害的。

而差別只在那兩題:你的客戶還在嗎?還是他們已經用別的方式解決了?

而如果答案是第一種,那就照他說的做,而且要做得比別人久一點。

本週行動

做那兩題測驗:客戶還在,只是變少?還是他們已經改用別的方式了?②不要為了骨氣不用資源:該申請的紓困與貸款,是為了這個情況設計的。③幹部請拿數字說話:景氣不好的時候,講不出價值的組織會被第一個砍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65《”I Absolutely Refuse to Participate in a Recession”(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56;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集數為 Ep 48,其他相關主題另見 Ep 378、Ep 407、Ep 413、Ep 438,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08 年前後之經濟環境,文中所述之入會人數變化為主講人之個人觀察,非統計資料。本文提出之兩題測驗、以及關於循環性與結構性衝擊之區分,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投資、財務或經營建議。文中關於紓困與補助措施之敘述僅為一般性提醒,實際措施、資格與期限請以主管機關公告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等《韌力》、王力行總策畫《遠見:透視全球變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61|「遠離負面的人」——而這句話,是台灣商界最常被誤用的一句建議

BNI PODCAST ‧ EP 36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起因於一位會員的來信:「當你沒有動力的時候,你怎麼辦?」

而他先引了一個真的研究

而 Misner 提到他多年前讀過 Frederick Herzberg 在《哈佛商業評論》上的一篇文章。

而那篇文章的核心說法是:別人可以激勵你,但只能在短期。

而 Herzberg 給那種短期激勵取了一個縮寫:KITA。

而 Misner 轉述時用了比較客氣的說法:「踢一下你的解剖構造。」(原意就是踹屁股。)

而他點出了那個做法的問題:

「你可以用某種強勢或激烈的方式激勵一個人,但問題是——他們一有機會就會扯你的後腿。」

而他的結論是:「你沒有辦法真的激勵別人。他們必須自己激勵自己。而同樣的道理也適用在你身上。」

而我想把那個理論補完,因為後半段更有用

而 Herzberg 那篇文章真正的核心,其實不是 KITA,而是他提出的「雙因子」。

而他的主張大致是這樣的:

①有一類因素,缺了會讓人不滿,但補足了也不會產生動力。

而那一類包括:薪資、工作環境、管理方式、公司政策。

②而另一類,才是真正產生動力的。

而那一類包括:成就感、被認可、工作本身、責任、以及成長。

而這個區分為什麼重要?

而因為它解釋了一個很多老闆遇過的困惑:我加了薪,為什麼大家還是沒有比較投入?

而答案是:你補的是第一類。它讓人不再抱怨,但它不會讓人想做得更好。

而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有一句話,講的是同一件事:「已經滿足的需求就不是一項動機因子」(P138)

而 Misner 在節目最後其實碰到了這一塊。

而當 Priscilla 說她靠清單、靠打勾的快感時,他說:

「成就感就是 Herzberg 談動機時講的其中一項——人在覺得自己完成了對他們重要的事情時,會有動力。」

而現在講第一點,也就是我認為需要修正的那一點

而他的第一個建議是:

「盡量減少跟負面的人接觸。……我真的認為有些人抱怨起來像在參加奧運項目。在你想找回狀態的時候,離他們遠一點。」

而我要說:這句話在台灣的商業圈裡,是被誤用最嚴重的一句建議之一。

而問題有三個。

①「負面」和「指出問題」,在當下聽起來一模一樣。

而一個說「我們這個做法會出事」的人,聽起來就是負面的。

而我在 Ep365 寫過同樣的機制:當所有的反對意見都被預先歸類成藉口,你就停止收集資訊了。

②一個變得很負面的人,常常是一個正在出事的人。

而我在 Ep377 寫過:我們這個圈子裡的人,求助的門檻特別高。

而一個突然變得很消極的夥伴,可能不是「負能量」,而是他的生意或健康出了狀況。

而在那個時候離他遠一點,是我們最不該做的事。

③而在一個分會或一家公司裡,你根本躲不掉。

而「遠離負面的人」對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社交圈的人是可行的建議,對一個每週要跟同一批人開會的人則不然。

而我建議把它換成一個判準,而不是一個動作:

看他願不願意成為解法的一部分。

而具體的測試方式只有一句話:「那你覺得可以怎麼做?要不要一起?」

而願意接的人,他不是負面,他是在意。

而完全不接、而且下週繼續講同樣的話的人——那時候你再減少投入,是有根據的(做法見 Ep414)。

而其餘四點,我認為都成立

②多跟能替你補充能量的人相處。

而他有一句提醒我覺得很重要:

「避開負面的人很容易,然後你就躲起來、誰都不見了。要避開負面的,同時去接近那些能替你補充能量的人。」

③控制你讓什麼東西進到生活裡。

而他舉了自己的例子,而那個例子很具體:

「我生病的那段時間,我把幾部我非常喜歡的影集停掉了。它們是犯罪類的,滿暴力的。……我最後的結論是:我現在就是不需要這些東西在我身邊。」

④把「想做的」和「必須做的」分開列。

而我認為這個區分比它看起來重要:因為「想做的」那一份清單,正是動力的來源,而它通常是第一個被犧牲的。

⑤一次吃一口。

而他的描述很老實:

「有時候我完全被工作淹沒。……而當我把要做的事列出來,然後一件一件劃掉——碰、碰、碰——我那一天真的就會覺得好一點。而隔天再好一點。」

而這一點是有研究支持的:在工作中「取得進展」這件事本身,是日常動力最強的來源之一。

而《執行長日記》裡那句話講得很簡潔:「微小的進步對人們意義重大」(P322)

而他朋友給的那個補充也很實用:讓你的待辦清單被一個短期目標驅動——一週內、最多一個月內可以達成的那種。

放回台灣:而我想加一段比較實際的話

而我在商會裡看過很多「沒有動力」的老闆,而我的觀察是:多數人的問題不是不夠正向。

而是兩件更基本的事:

①累。——長期睡不飽、沒有休假、所有的決定都自己扛(見 Ep434、Ep406)。

②孤立。——沒有一個可以講真話的對象(見 Ep377)。

而對這兩件事,正向的內容和待辦清單幫不上什麼忙。

而幫得上忙的是很具體的東西:先睡飽兩週、把一件事交出去、以及找一個人講一次實話。

而我也要把 Misner 自己講的那句話留下來,因為它很誠實:

「有人留言說:『你一定隨時都很有動力吧。』不,完全不是。我不是。沒有人是。」

而最後一件事,我必須以我的職業立場講清楚:

如果一個人的低落已經持續好幾個月、影響到睡眠、食慾與日常功能,那不是動力的問題。

而那是值得尋求專業協助的狀況(相關資源我在 Ep377 列過:安心專線 1925、生命線 1995、張老師 1980)。

而把一個健康問題當成心態問題來處理,會讓當事人更難開口。

你一定隨時都很有動力吧?——不,完全不是。沒有人是。

收束

而這五點裡,最實用的是最後一點:今天做掉一件,明天會好一點。

而我唯一想修正的是第一點:

不要問「這個人是不是負面的」,要問「他願不願意成為解法的一部分」。

而那個問法會替你留下一些很有價值的人。

本週行動

對那個「很負面」的人問一句:「那你覺得可以怎麼做?要不要一起?」答案會告訴你一切。②今天劃掉一件:進展本身就是動力,不必等到全部做完。③如果低落已經好幾個月:那可能不是動力問題,請尋求專業協助。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61《Motivate M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77、Ep 378、Ep 365、Ep 414、Ep 406,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補充:文中提及之 Frederick Herzberg,其經典文章為《哈佛商業評論》1968 年之〈One More Time: How Do You Motivate Employees?〉,KITA 一詞為該文中對外在激勵之稱呼;本文對其雙因子理論之補述為改寫者所加,屬通俗說明而非嚴謹之學術陳述。文中關於「進展與動力」之說明亦為通俗說明。文中對「遠離負面的人」所提出之修正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關於情緒低落之提醒:若低落狀況持續且影響日常功能,建議尋求專業協助;本文非醫療或心理健康建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伯拉罕·馬斯洛《動機與人格》、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52|「人如果覺得自己沒被納入,他們就會安靜地批評、被動地抵抗」

BNI PODCAST ‧ EP 3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的標題是一個縮寫:EGBOK——Everything’s Gonna Be OK,一切都會好起來。而我想從裡面另一句話開始。

而那句話是這樣的

而 Misner 在談到推行新制度時說:

「我學到的其中一件事是:如果你沒有盡可能地告訴大家,如果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被納入,他們就會傾向於安靜地批評、被動地抵抗。」

而我認為這一句,是這一集裡最有價值的。

而它精準地描述了一件我在台灣的分會裡看過很多次的事:

新制度公布之後,沒有人反對。而三個月後,也沒有人在做。

而幹部會以為那是執行力的問題。

而它通常不是。它是「安靜地批評、被動地抵抗」。

機制拆解:而在台灣,這個現象特別強

而理由我在前面幾篇寫過:我們的人不會當面反對。

而這造成一個很麻煩的後果:幹部收不到「這個做法有問題」的訊號。

而他收到的是點頭。

而 Misner 給的解方是「盡可能地告訴大家」而我認為那只做了一半。

而告知可以減少誤解,但它沒有辦法讓一個人覺得自己被納入。

而真正產生「被納入」感覺的,只有一件事:

在決定之前問,而不是在決定之後宣布。

而這兩者的成本差不多,而效果差很多。

而具體的做法可以很簡單:

在幹部會議決定之前,先在群組裡問一句:「我們在想調整某某做法,有沒有人看到什麼我們沒想到的問題?」

而這一句話的功能不是收集意見,而是把「這是你們的決定」這件事變成真的。

而它也順便解決了 Misner 提到的另一件事:那些看得到問題的人,會在事前講,而不是在事後不做。

而他講的那個 Bennis 的故事,我很喜歡

而 Misner 說他在一場大學的活動上聽 Warren Bennis 講話。

而 Bennis 對著台下問:

「你們有一位新校長。你們經過一段很長的過程選出她。她功課做得很足,第一天上任就會準備好了,對吧?」

而大家都說對。

而他的回應是:

「你們都瘋了嗎?她第一天不會準備好。如果你們以為她一上任就能理解所有可能存在的問題,那你們都瘋了。我們永遠不可能預想到任何情境裡所有可能的問題。」

而我認為這段話對台灣的分會有一個很直接的用途:

不要期待新任幹部一上任就上手,而新任幹部也不要那樣期待自己。

而這正好接上我在 Ep378 寫的那件事:新上任的第一個月,不要改任何事,先一個一個問。

而 Bennis 提出的那個概念——適應能力(adaptive capacity)——我在 Ep354 也提過。

而它的意思不是「事先想好所有狀況」,而是「在狀況出現的時候,有辦法調整」。

而現在講那個口號,而我要加一個很重要的但書

而 EGBOK 這種口號,我認為有一個危險。

而 Misner 自己其實已經先防了:

「它不會因為某個人說會好起來就好起來,而是因為他們做了讓那個願景成真所需要的辛苦工作。」

而我要強調這一句,因為口號在流傳的時候,後面那半句幾乎一定會掉。

而只剩前半句的時候,它會變成什麼?

而它會變成「不要再講了」

而請想像一個正在指出真實問題的會員,而幹部回他一句「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那句話對他而言的意思是:你的觀察不重要。

而下一次他就不會講了——而那正是「安靜地批評、被動地抵抗」的起點。

而我在 Ep361 和 Ep365 也指出過同樣的模式:正向的口號如果用來關掉資訊,它的代價會比它帶來的士氣高。

而正確的用法我認為是這樣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是講給已經在做事的人聽的,不是講給正在提出問題的人聽的。

而對後者,該說的是:「你講的這一點我記下來了,我們這樣處理。」

而他舉的那個例子,今天回頭看更有意思

而 Misner 用摩托羅拉當作「巨變」的例子。

而他細數了那家公司的歷程:汽車收音機 → 可攜式收音機 → 電視機 → 八軌卡帶 → 呼叫器 → 手機。

而他的重點是:那是一家不斷經歷根本改變的公司。

而十幾年後回頭看,我想補一句:

那家公司後來在手機市場上大幅衰退、被分拆、被出售。

而這給了一個很重要的修正:

「會改變」是活下來的必要條件,而不是充分條件。

而一家公司可以很擅長改變,然後還是輸掉——如果它每次都改得比市場慢一步。

而 Misner 自己講了一句我覺得很誠實的話:

「改變讓我不舒服。你不知道我有多討厭改變。我們都是人。我認識的人裡面,很少有人可以誠實地說他在改變中如魚得水。」

而他也點出了長期漸進式改變帶來的風險:「我想我們有點變得太舒服了,因為我們在漸進式的改變裡活了二十六年。」

而《執行長日記》裡那句話講的正是這件事:「我們正身處安逸的危機之中」(P250)

放回台灣:而我想留下三個可以直接用的動作

而這一集的內容偏抽象,而我想把它落成三件事。

①在決定之前問一句。

而不是宣布之後徵求意見,是在還可以改的時候問。

②推行的時候,先把「會出問題」講出來。

而這一點我在 Ep369 寫過:沒有事先講,第一個 bug 就會被讀成「這件事本來就不該做」。

③而遇到有人提出問題時,不要用口號回應。

而 Misner 引的另一個說法我認為很準:

「恐慌是會傳染的。恐慌很容易。恐慌把責任從我們自己身上轉移開。」

而我想補一句對照:而空洞的樂觀,做的是同一件事——它也把責任從處理問題的那個人身上移開了。

而真正有用的,是他引 McKergow 的那個原則:

「如果你看的只有問題,你就會變成問題的專家,而不是解方的專家。」

而《底層邏輯2》裡那句話,可以送給正在面對轉型的組織:

「只有全新的人才能碰撞出全新的思路,創造出全新的意外。」(P219)

如果他們覺得自己沒有被納入,他們就會安靜地批評、被動地抵抗。

收束

而那個口號本身沒有問題,而它必須連著後面那半句一起用:

「一切都會好起來——因為有人在做那些辛苦的工作。」

而少了後半句,它就只是一句叫人不要再講的話。

本週行動

在決定之前問:「有沒有人看到什麼我們沒想到的問題?」而且要在還可以改的時候問。②推行前先講醜話:一定會出狀況,請把狀況記下來給我。③不要用口號回應問題:改說「你講的這一點我記下來了,我們這樣處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52《EGBOK(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207;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節目中提及 Mark McKergow 之《The Solutions Focus》、Warren Bennis 關於適應能力之研究,以及 Michael Gerber 之《E-Myth》,相關主題另見 Ep 378、Ep 369、Ep 361、Ep 365、Ep 35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1 年前後,其中所述之組織狀況、技術專案與年數均為當時之情況。文中關於摩托羅拉後續發展之補充、對口號使用界線之討論,以及三項操作建議,均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36|人脈真的會讓你比較健康——但你聽到的那個「不開刀就痊癒」的故事,該怎麼讀

BNI PODCAST ‧ EP 33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很不一樣。Misner 錄了那麼多年的節目,幾乎從不談私事,這次他談了自己的癌症。

我要先說清楚我寫這篇的立場。我在醫療相關產業,這一集裡有一部分內容,我認為對聽眾非常有價值;另一部分,如果照字面理解並且照做,可能會害到人。所以我不會只挑好聽的講。我會把兩部分分開來談——而分開的方法本身,就是這篇文章最想教的東西。

先講這一集最堅固的那一塊:人脈確實會影響健康

Misner 從 Wayne Baker 的《Achieving Success Through Social Capital》講起。他說當年讀到「人脈強的人比較健康」這句話時,第一反應是「真的假的?」

然後 Baker 給的解釋說服了他:當你出現健康問題,人脈強的人不是去翻電話簿找醫生。他打給認識的人,而那些人裡面會有人說「我遇過一模一樣的狀況,你應該去找誰、應該問哪幾個問題」。

這個機制是真的,而且有比 Baker 更硬的證據。哈佛大學那項追蹤了八十多年的成人發展研究,主持人羅伯特·沃丁格在《美好人生》裡把結論寫得毫不含糊:「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P018)他們甚至發現,中年時的人際關係品質,比膽固醇數值更能預測一個人八十歲時的健康狀況。

但我想把這個機制講得更具體一點,因為「人脈讓你健康」聽起來太像雞湯。它實際運作的方式是三件很具體的事:

第一,人脈改變你知道有哪些選項。醫療決策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哪個選項最好」,而是「你根本不知道還有別的選項」。你走進一間診間,醫師給你 A 和 B,你以為那就是全部。但實際上可能還有 C,只是那位醫師不做 C。

第二,人脈幫你拿到第二意見。台灣人普遍不好意思換醫師、不好意思說「我想再問問看」,怕被當成不信任。但如果是朋友介紹的,你會覺得那是「去看看」而不是「去挑戰」。這個心理門檻的差別,實際上決定了很多人有沒有拿到第二意見。

第三,人脈讓你有人陪。治療期間有人載你、有人聽你抱怨、有人提醒你回診——這些不浪漫,但它們是治療完成率的實際變數。

這三件事,我在自己的診所每天都在看。真正的差別不在誰比較有錢,而在誰打得出那通電話。

再講需要小心的那一塊

Misner 說:他被診斷出攝護腺癌,沒有開刀、沒有放療、沒有化療,只是大幅改變飲食並使用某個植物性營養素方案,一年後緩解,兩年後檢驗值回到同年齡層正常範圍。

他自己也說了:「如果兩年前有人告訴我,只靠改變吃的東西就能拿到健康報告,我會說你瘋了。」他坦承自己原本不相信,是因為害怕手術與放療的副作用才走這條路。這份坦白我很尊重。

但我必須把一件在醫學上非常關鍵、而節目裡完全沒有提到的事說出來——

攝護腺癌是所有癌症裡,最不能用「我沒治療但它沒惡化」來推論「是我做的事讓它沒惡化」的一種。

原因是攝護腺癌有相當高比例屬於低惡性度、進展極慢的類型。慢到什麼程度?慢到現代泌尿腫瘤學裡有一個正式的標準做法叫做「主動監測」(active surveillance)——對於低風險的患者,醫師會建議什麼都先不做,定期追蹤 PSA 與影像即可,因為過度治療造成的失禁與性功能障礙,傷害可能大於疾病本身。這不是另類療法,這是寫在主流治療指引裡的選項。

而 PSA 這個數值本身,會因為感染、發炎、性行為、騎腳踏車、甚至抽血前一天做了什麼而上下波動。單一時間點的下降,不足以推論任何事。

所以當一位低風險攝護腺癌患者改變飲食、追蹤兩年、數值正常——真相可能是飲食有效,也可能是這顆腫瘤本來就不會在這兩年內做什麼。而在只有一個人、沒有對照組的情況下,這兩種解釋在資料上完全無法區分。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列了商業世界最常見的三個統計謬誤:「這三個統計謬誤是基本比率謬誤、辛普森悖論和倖存者偏見。」(P259)Misner 的故事同時踩到第一個和第三個。基本比率是:這類癌症本來多久會惡化?倖存者偏見是:那些改了飲食但仍然惡化的人,不會錄 Podcast 告訴你。

為什麼我要花這麼多篇幅講這個

因為這種故事在台灣的殺傷力,比在美國大得多。

我在醫美這行看過太多次同一個劇本:某個長輩在 LINE 群組收到一篇「某某人不開刀癌症好了」,然後把正在進行的療程停掉。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可以做的選擇已經比當初少很多了。而傳那則訊息的人,永遠是出於善意。

更要提醒的是法律面。《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 28 條明定,食品、食品添加物的標示、宣傳或廣告,不得有不實、誇張或易生誤解之情形,也不得涉及醫療效能。換句話說,在台灣,任何食品或營養補充品都不能宣稱能治療、改善或預防疾病。違反者依同法第 45 條可處新臺幣 60 萬元以上罰鍰,涉及醫療效能者更重。

另外,《醫師法》第 28 條規定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擅自執行醫療業務者,處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建議他人停止或改變癌症治療方案,即使出於好意,在法律評價上非常危險。

而如果你是分會裡做保健食品、營養諮詢、自然療法的會員,我要很直白地說:你可以分享自己的經驗,但你不能把別人的病當成你的案例來講。差別在於前者是「我吃了覺得不錯」,後者是「這個能治」。這條線在法律上很清楚,在會議室裡卻常常被跨過去。

那這一集還剩下什麼可以用?剩很多

把「癌症緩解」這個因果宣稱拿掉之後,Misner 講的其他事情幾乎都站得住,而且有實證支持:

戒掉含糖飲料、大幅減少加工食品、增加原型食物、規律走路曬太陽、改善睡眠、維持正向心態——這些不需要靠一個癌症故事來背書,它們本來就有大量研究支持。《韌力》裡引述的證據就很直接:「經常運動能促進長期的身體健康」(P195)、「適量的睡眠能促進復原、身心健康以及韌力」(P200)。

而且注意一件事:Misner 在四個月內掉了 18 公斤。對一個原本每週吃三、四次紅肉、每天喝大量健怡可樂的中年男性來說,這個改變對心血管風險、代謝症候群、糖尿病風險的效益,是紮實而且可預期的。他確實變健康了——只是「變健康」和「治好癌症」,是兩件不同的事。

這就是我開頭說的:把兩部分分開來讀,你會得到一整集的價值;混在一起讀,你會得到一個危險的結論。而這個「分開讀」的能力,其實就是這篇文章想留給分會的東西。任何一個成功故事,都可以問三句話:他做了什麼?同時還發生了什麼?沒成功的人去哪裡了?

機制拆解:那個排毒方案裡藏著一個很好的承諾設計

這一集裡有一段我認為最被低估的內容,跟健康其實無關,跟管理有關。

Misner 想推動員工做健康計畫。他沒有全額買單,也沒有叫員工自費。他的設計是這樣的:

  • 方案費用約 150 美元,公司出一半,員工出一半。
  • 員工的那一半用開支票的方式先交出來,抬頭開給公司的基金會。
  • 如果依規定完成,支票原封退還——等於員工分文未出。
  • 如果沒完成,支票就捐給慈善機構。

他給的理由只有一句:「人必須有籌碼在裡面才會投入。」(people have to have skin in the game)

這個設計比它看起來精巧得多,值得拆開來看:

第一,它讓「放棄」變成有成本的行為,而不是沒有後果的行為。如果公司全額買單,中途放棄的成本是零,放棄率必然很高。

第二,它讓那個成本不會變成「公司在罰我」。錢是捐給慈善機構,不是進老闆口袋。這一點極其關鍵——如果沒完成的錢被公司收走,員工會覺得公司在賺他的罰款,整件事的動機立刻變質。捐出去,公司在這場賭注裡完全沒有得利,員工才會相信這是為了他好。

第三,完成的人實質免費。所以這不是變相要員工出錢,公司的成本結構不變,變的只有完成率。

我認為這個結構可以直接搬到分會,而且用途很廣:教育訓練的出席、一對一的完成、來賓邀約的承諾、甚至讀書會的進度。會前繳保證金、完成全額退還、未完成捐給分會指定的公益單位——這個做法我看過不少組織用過,效果通常遠好過單純的口頭承諾。

但要在台灣執行,有幾個地方要先鎖好,否則好意會變成糾紛:

一、退還與沒收的條件必須事前白紙黑字,而且客觀可驗證。「完成」的定義要寫成可以查核的事實(例如出席滿幾次、繳交幾份紀錄),不能靠主觀認定,否則爭議必然發生。

二、款項必須專戶管理、去向公開。捐出去之後要有收據,並且在分會公告。《公益勸募條例》規範的是向不特定大眾勸募的行為,分會內部成員之間的保證金約定原則上不屬之,但一旦金額或對象擴大就要留意;而不論法律如何評價,公開透明是防止內部猜疑的唯一辦法。

三、雇主版本要特別小心。如果你是老闆,想在自己公司做同樣的事,請務必確認參加是自願的、不參加不影響任何考績或待遇。《勞動基準法》第 22 條規定工資應全額直接給付勞工,任何從薪資扣抵的做法都不可行;健康計畫也不得涉及蒐集員工的健康檢查資料作為人事決策依據,那會同時觸及《個人資料保護法》與《就業服務法》第 5 條的就業歧視規範。要做,就做成純粹的福利,而且完全脫鉤於考核。

放回台灣:分會可以做的健康互助,跟不能做的

台灣的分會其實有一個美國沒有的優勢:全民健保。所以「人脈幫你找到醫療資源」在台灣的形式跟美國不同,重點不在付不付得起,而在找不找得到對的人、問不問得出對的問題。

可以做的,我認為有這幾件:

建立一份「誰認識誰」的醫療人脈備忘。不是病歷,不是誰生什麼病,而是「我們分會裡誰的親友在哪家醫院、哪個科別」。當有人需要第二意見時,這份清單是最快的路徑。這份東西不含任何病情資料,所以沒有個資問題。

把「陪同」做成一件正常的事。成員住院、開刀、化療,有人排班去看一下。這件事的門檻很低,但它是社會支持最實際的形態。

共同的健康行為。走路群組、戒糖三十天、每月一次的健走。這些是行為改變的社會支撐,沒有任何醫療宣稱的問題。

而絕對不能做的,只有三件:

一、不要在群組裡討論任何人的病情。即使當事人自己講過,轉述給第三人仍可能涉及《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6 條——病歷、醫療、健康檢查屬於特種個資,原則禁止蒐集處理利用,法律對它的保護遠高於一般個資。

二、不要建議任何人停止或更改正在進行的醫療處置。就算你自己的經驗真的很好。你可以說「我當初有去問過第二意見」,不能說「你不要開那個刀」。

三、不要讓健康話題變成銷售場合。這是最容易發生也最傷分會的一種。當有人真的生病時,其他成員的角色是支持者,不是供應商。一旦跨過這條線,那位成員之後不會再向分會透露任何脆弱,而分會就失去了它最珍貴的東西。

最後:他為什麼要講這件事

Misner 在節目裡強調了兩次:misnerplan.com 不賣任何東西。不賣產品、不賣課程、不賣服務。他和妻子 Beth 做這個網站,理由是「我們的經驗太好了,好到覺得有義務回饋給正在面對健康問題的人」。

我對這一集最終的評價是這樣的:他分享的動機我完全相信,他推論的方法我不能同意,而他做的那件事——把自己最脆弱的狀態攤在幾萬名會員面前——本身有它的價值。

因為一個組織裡如果連創辦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會生病、會害怕、會在半夜爬起來查資料,那底下的人就更不可能承認。而所有真正的互相扶持,都是從有人先承認自己需要幫忙開始的。

這一點,不需要癌症故事來證明。

「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美好人生》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P018

本週行動

1. 列出你身邊三個「如果家人明天需要看某個科別,我打得出電話」的人。如果列不出三個,這就是你今年該補的人脈。

2. 下次聽到任何「某某人這樣做就好了」的健康故事,先問三句:他做了什麼?同時還發生了什麼?沒成功的人去哪裡了?

3. 挑一個你想推動的分會行為(出席、一對一、讀書進度),設計成「保證金+完成全額退還+未完成捐公益」,並把完成的定義寫成可查核的事實。

4. 這週戒掉一項含糖飲料,或每天多走二十分鐘。不需要任何理論支持,做就是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6《The Misner Plan》(2013-12-11;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77、Ep 401、Ep 406、Ep 425、Ep 43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特別聲明:本文所述之個人飲食經驗為原講者之單一個案陳述,不構成任何醫療建議,亦不得作為治療、改善或預防疾病之依據。癌症之診斷與治療應由合格醫師評估,任何治療方案之調整請務必與您的主治醫師討論,切勿自行停止或更改。文中關於攝護腺癌自然病程、主動監測與 PSA 波動之說明,以及對單一個案因果推論之分析,均為改寫者依公開醫學常識所作之觀點整理。文中關於《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第 28、45 條、《醫師法》第 28 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6 條、《勞動基準法》第 22 條、《就業服務法》第 5 條、《公益勸募條例》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劉潤《底層邏輯2》、索斯威克等《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30|「有些人很愛談論你,卻從來不跟你談」——而你自己辯護沒有用

BNI PODCAST ‧ EP 33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些人很愛談論你,卻幾乎從來不真的跟你談他們的問題。」——Misner 這一集講的是他自己被攻擊的經驗,而他給出的解法,你自己一個人做不到。

一個標準,不是一把劍

付出者收穫(Givers Gain)建立在互惠法則之上:把心力放在給夥伴生意,而不是把「自己拿到生意」當成第一考量。而在這樣做的過程中,別人自然會想回報你。

而 Misner 這一集要講的是它被誤用的方式:

「付出者收穫是一個我們都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標準。關鍵字是『自己』。付出者收穫不是一把劍,不是用來指向那些沒有採納這個理念的人。」

而他坦白說明了為什麼現在錄這一集:「因為我最近看到它被濫用。」

「當我們開始指著別人說『某某人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他整個做法都不對』——整個概念就被誤用了。

而他給的診斷,非常鋒利

「有意思的是,當我們開始這樣講別人的時候,那往往是因為他們沒有在做某件我們認為他們應該做的事。

這句話值得停下來,因為它做了一個很有用的翻轉:

它把「他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這句對別人的判決,轉譯成了關於你自己的資訊——你想從他那裡得到某樣東西,而你沒有得到。

而後面那個版本,既比較誠實,也比較有解

「他八個月沒給我引薦了」——這是一個事實,而事實可以拿出來談。
「他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這是一個人格判決,而人格判決沒辦法討論,只能防衛。

(而 Misner 提到那個老意象:「當你用食指指著某個人,有三根手指正指回你自己。」

而他講了自己的處境

Misner 沒有把這件事講得抽象。他先承認這種人到處都有:

「我在 BNI 分會裡看過。我在商業組織裡看過。我在 BNI 組織的董事層級也看過。

然後是他自己的:

「我知道我人生裡確實有幾個這樣的人,特別是其中一位——批評我似乎已經成了他最喜歡的消遣。

而有些人很愛談論你,卻幾乎從來不真的跟你談他們有什麼問題。」

而他很清楚地說明了什麼沒有用

先是對這種人的理解:

「刻薄的人之所以那樣,是因為他們控制不了自己。也許他們在生氣,也許他們有過艱難的人生。誰知道呢?而那其實不重要——因為他們就是他們,而你改變不了他們。

然後是那個最重要的實務發現:

告訴一個人『你對我的看法是錯的』,從來沒有用。這是我的親身經驗。他們只會攻得更兇。

而有用的是這個

「我可以告訴你什麼真的有用。真正有用的,是另外一個人站出來,對那個說你壞話的人說:你太過分了,或者,這樣講並不恰當。

就像引薦一樣——沒有什麼比得上第三方背書。而在這個情況下,是第三方辯護。

機制拆解:為什麼只有第三方有效

Misner 給了這個做法,我想把原因講清楚,因為理解了才會真的去做。

當「你自己」辯護時:你是利害關係人,所以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自動打折。而更糟的是——出面辯護這個動作本身,就確認了「這件事有需要辯護」這個框架。

當「別人」辯護時:他沒有任何好處可拿,所以他的話具有證據效力

但真正的關鍵在第三點,而且它跟被攻擊的人無關:

它改變了攻擊者的成本。

如果全場沉默,那麼說你壞話這件事零成本——而且沉默會被讀成同意,等於在告訴他「大家都這麼想」。

而只要有一個人出聲,那件事就從「陳述一個共識」變成了「持有一個不受歡迎的立場」。

換句話說:被說服的從來不是攻擊者,是旁邊的人——而攻擊者是對旁邊的人做出反應的。

而這推出一個不太舒服的結論

如果第三方辯護是唯一有效的機制,那麼:

當你在場、聽著某人被說壞話而選擇沉默的時候,你不是中立的。你就是那個失效的機制。

因為被攻擊的那個人唯一可用的救濟就是你,而你把它扣住了。

而這也正是 Misner 把它連回付出者收穫的理由:

「好人會在刻薄的人說別人壞話時站出來。如果你把付出者收穫當成自己的個人標準,你早就知道——替別人站出來,會鼓勵別人替你站出來。

這裡的互惠不是溫情,是結構性的:因為你沒辦法替自己辯護,所以任何人唯一可能得到的保護,就是一個「互相辯護」的風氣。

替別人出聲不是善良,那是唯一買得到的保險——而且它是一種你沒辦法自己替自己投保的險。

📚 延伸閱讀

《更快樂的選擇》 塔爾·班夏哈

「寬容錯誤而不是指責缺陷」 P185

班夏哈這句話正好把這一集的分界線劃出來了。錯誤是一個人「做了什麼」——它有情境、有原因,可以被討論、被修正。缺陷是一個人「是什麼」——它沒有情境,沒有出口,聽到的人只剩下防衛一途。而「他八個月沒給我引薦」是錯誤;「他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是缺陷。這兩句話描述的可能是同一件事,但只有第一句有下文。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它對講話的人的影響:一旦你把某個人歸類成「就是這種人」,你就同時關掉了自己所有的好奇心——你不會再去問他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你已經有答案了。

而 Priscilla 問了那個每個人都會遇到的具體狀況

她說:我以為你要講的是「我給了你引薦,我實踐了付出者收穫,而你沒有給我引薦」這種情況。

而 Misner 的回答有三層,每一層都很實用。

第一層:行業結構本來就不對等。

「舉例來說,如果我是花店、你是房仲,你能給我的引薦,會比我能給你的多得多。所以第一件事是,你不能只看傳遞的引薦數量,還要看引薦的價值品質。」

這一點被嚴重低估。某些行業天生就有更多機會給出引薦——房仲每天接觸正在搬家、要裝修、要貸款的人;花店接觸的人裡面,剛好要買房的比例低得多。

所以兩個人之間的引薦帳本一定是不平的,就算雙方一樣慷慨

換句話說:一本兩人之間的帳,量到的是行業結構,不是人品。

第二層:回報不會從同一個人身上回來。

「在 BNI,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但它可能不是直接從你給的那個人身上回來。……當人們看到你一直給、一直給引薦給這個人、給那個人,他們就會想給你引薦——而且不只是那些你給過的人,還包括其他人。

第三層:而那個對話是可以有的。

「坐下來跟那個沒有給你引薦的人談一談,一點問題都沒有:『嘿,我這陣子給了你兩三個引薦。我們可以聊聊你這邊有沒有辦法回饋嗎?』那是一種正面、支持性的談法。

而你不該做的,是指著他說:『你都沒有給我引薦。』」

而這正好劃出了這一集真正的界線

請注意 Misner 沒有說「不要提出問題」。他說的是怎麼提

而把它跟他前面那句「有些人愛談論你,卻不跟你談」放在一起,界線就非常清楚了:

對「當事人」講「具體行為」=當責。
對「第三方」講「人格判決」=這一集在譴責的東西。

差別在方向(跟誰講)和具體程度(講事還是講人),不在於要不要迴避衝突。

這一點很重要,否則這一集會跟 Ep217Ep230Ep250 那些「要執行標準」的內容互相矛盾。實際上它們完全一致。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在你面前說第三個人的壞話,出聲:一句「我跟他合作過,我的經驗不是這樣」就夠了。沉默會被讀成同意。②把人格判決翻譯回具體的想要:「他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我希望他這一季能給我一個引薦」。後者可以談,前者只能防衛。③不要記兩個人之間的帳:行業結構不同,帳一定不平。回報是從整個分會回來的。④要談就直接談:用「我們可以聊聊你這邊有沒有辦法回饋嗎」,不要用「你都沒有給我」。⑤帶人進來之前先看態度:Misner 說篩選得越好,這種事越少。

收束

這一集有一句話我覺得每個幹部都該記住:

「有些人很愛談論你,卻幾乎從來不真的跟你談他們有什麼問題。」

而它的反面,就是一個健康分會的定義:有意見的人會直接找你,而不是找別人。

而要長出那樣的風氣,靠的不是規定,是每一次有人開始「談論」某個不在場的人時,房間裡有沒有一個人願意說話。

你沒辦法替自己辯護——所以替別人出聲不是善良,那是唯一買得到的保險,而且是一種你沒辦法自己替自己投保的險。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0《Givers Gain is a Standard, Not a Swor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3 年。「標準而非劍」的主張、第三方辯護、Misner 自述被批評的經驗、花店與房仲的行業不對等,以及正確與錯誤的談法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第三方改變的是攻擊者的社交成本」「沉默即是機制失效」與「方向與具體程度」的界線整理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19|大學生和千萬富豪給出同一份清單——所以那份清單沒有鑑別力

BNI PODCAST ‧ EP 3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當教授時問大學生「成功需要什麼」,得到的清單跟身價數千萬的富豪給的一模一樣。而這件事的意思是:那份清單完全沒有鑑別力。

先處理那個最傷人的習慣:比較

Misner 這一集在大熊湖的湖邊小屋錄的。而他開場描述了一種很普遍的心理活動:

「我們環顧四周,看到一些我們羨慕其成就的人。那個誰到底做了什麼,讓他遙遙領先——金錢、朋友、影響力。為什麼他成功而我沒有?為什麼他住大房子、養著三個完美的小孩,而我還在找對象?」

然後他補了一句玩笑,而這句玩笑其實是整段的重點:

「為什麼那個傢伙的紙箱比我的大?他那台購物推車是從哪裡弄來的?

這個笑話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指出了一件事:比較不會因為你爬得更高而停止。它在每一個高度都照常運作,連睡在紙箱裡的人都逃不掉。

而比較之所以無效,是因為資料根本不完整

「事實是,在不知道所有事實、沒有進到另一個人腦袋裡的情況下,你根本說不出那個人是不是比你成功。

他舉了一組對照:

「他可能身價數百萬,卻不快樂,因為他的目標是四十歲以前當上州長。他已經厭倦了那種瘋狂追逐權力的日子。

而另一方面,你可能沒有你想要的那麼富有,但你也許撐過了一些巨大的個人困難,而你很慶幸自己保住了財務、或保住了家庭的完整。

你們兩個誰比較成功?很難說。

而他補了一句經驗談:「我遇過很多人,從外面看很成功,但在裡面,他們對自己的處境非常痛苦。」

而他給的定義,用字非常精準

「實現你個人的渴望,用任何合理的定義來看都是成功。而衡量你成功的標準,是你把你的『生產性時間』用得多好,去達成那些對你重要的目標——而不是你跟其他所有人比起來如何。」

請注意他沒有說「你達成了多少」。他說的是你把生產性時間用得多好

這是一個比率,不是一個總量。而這個差別很重要,因為它是唯一公平的比法——它把「你原本有多少時間和餘裕」算了進去。

一個獨自帶小孩、同時撐著一家小店的人,可支配的生產性時間本來就少得多。用總產出去衡量他,那個數字沒有任何意義。

而他描述了「假山頂」

「許多筋疲力盡的高成就者達到了某個崇高的目標,卻發現那是一個假的山頂——真正的頂峰還高得多。或者,他們把目標移走了。

有時候他們到達了十年前想去的地方,而現在並不快樂。他們想要別的東西。

另一些人登上了最高的頂峰,卻發現那裡是空的——而且是在下山的路上才意識到它是空的。

而這裡藏著一個他沒有點破的矛盾

「成功由你自己定義」聽起來很溫暖,但它有一個真實的問題:它無法被否證。

如果成功就是「我現在想要的東西」,那我永遠不可能失敗——我只要重新定義就好。

而 Misner 自己其實已經指出了這個病徵,只是沒有把它連起來:「或者,他們把目標移走了。」——他把「移動目標」列為假山頂的症狀,也就是說,他知道有些重新定義是逃避,不是自由。

所以我認為誠實的版本是:

個人的定義必須「事先」訂下來才有意義。

在追求之前決定什麼叫成功,那是自主
在結果出來之後才決定什麼叫成功,那是合理化

同一句「這就是我要的」,講的時間點不同,是兩種完全相反的東西。

而全集最有價值的,是那個課堂上的發現

Misner 在《Masters of Success》裡提出的概念是:成功是「對常識的不尋常運用」(the uncommon application of common knowledge)。

而他的證據是這個:

「我在一所州立大學當教授的時候,我問那些大學生:成功需要什麼?他們給我的清單,跟身價數千萬的富豪給我的一模一樣,也跟一般商業人士給我的一樣。

他們都說: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以及信任這類社會資本相關的東西。他們給了我同一份清單。

而他的問題是:「如果我們都知道成功需要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是每個人都跟自己想要的一樣成功?」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不是你知道些什麼,而是你能夠做些什麼」 P178

艾瑞克森這句話講的是專業訓練的核心轉向:傳統教育衡量知識,而真正的專業要衡量的是能力——你能不能在真實情境下做出那件事。而這正是 Misner 那個課堂發現的意義。如果二十歲的學生和身價數千萬的人給出同一份清單,那份清單就沒有任何鑑別力——它沒辦法區分做到的人和沒做到的人。而這件事的推論相當不留情:絕大多數的成功學內容,作為「資訊」的價值接近於零,因為那些資訊早就人人都有了。缺的從來不是知道,是能夠。

而我想補一個原因:那份清單全部是名詞

Misner 給了兩個原因(下面會講),我想再加一個結構上的:

看看那份清單——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

它們全部是名詞,而名詞是沒辦法執行的。

沒有任何一個字告訴你星期二早上該做什麼。它們是類別,而類別不是動作。

所以大學生和富豪之間的差別不在清單,而在於:其中一個人已經把每一個名詞,翻譯成了一件具體、重複發生的行為;另一個沒有。

「當責」是一個詞。
「會員委員會會打電話給任何連續缺席三次的人」是一個做法。

(而某種意義上,這整個節目九百多集在做的事,就是把那六個名詞一個一個翻譯成動詞。)

而 Misner 給的兩個原因:努力,加上好的選擇

他強調這兩件事都要有

「我認識一個人,她非常努力工作,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很蠢的選擇。而她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沒有成功。那就少做一點爛決定啊。

你今天抱怨沒錢,隔天就跑出去買另一雙鞋,而且是很貴的鞋。我理解偶爾需要購物療法,但如果現在日子很緊,也許你不需要再一雙名牌鞋。

這一點被低估了,因為大部分的成功建議都在強調努力。而努力如果透過錯誤的決策執行,產生的是疲憊,不是成果。

(另一個原因是官網摘要點出的:很多人沒有耐心,不願意投入成功所需要的那些漫長時數。

而 Priscilla 提供了這一集最有力的證詞

她說:

「就個人層面來說,我是在比佛利山莊長大的。那是一個非常寂寞、而且相當空虛的世界——一個大家似乎很羨慕、而且真的很想要擁有的世界。但如果你在裡面待過,你會知道它空虛得不尋常。

Misner 接:「那些還沒達到財務目標的人,往往會一邊努力、一邊仰望那些達到了大數字的人。但那些達到那些數字的人,經常是沒有生活的。

Priscilla 補的那一句更狠:「而且他們跟人的關係都很奇怪——身邊都是想從他的成就裡得到好處的人。那才是最糟的部分。

而 Misner 自己的定義

「對我來說,成功不是關於賺錢。聽著,我跟任何人一樣喜歡錢。但它不是關於錢。

它是關於在別人的人生裡造成一點差別。它是關於能夠教我所教的東西、能夠跟人產生連結。對我來說,那是最高層次的成功。

而我後來才發現,能夠支持公益對我很重要。」

他也說了那句很多人到後來才懂的話:

「我相當確定,等我七十歲的時候,我不會回頭說:唉,真希望我當年在辦公室待久一點。

本週行動

先寫下定義,再開始追:現在就寫下「對我來說,什麼叫做成功」。事先訂是自主,事後訂是合理化。②把名詞翻成動詞:挑清單上的一個字(目標/當責/系統),寫出它在你的行事曆上具體長什麼樣子。翻譯不出來,就等於還沒有。③檢查選擇,不只檢查努力:如果你已經很拚卻沒有進展,問題多半不在時數,在決策。④用比率,不要用總量:問自己「以我實際能運用的時間,我用得好嗎」,不要問「我跟他比起來如何」。

收束

這一集最有價值的,其實是那個令人不太舒服的發現: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目標、願景、系統、當責、槓桿、信任——這份清單你不需要任何人教。一個二十歲、什麼都還沒做過的人也能背出來。

所以下次當你覺得「我還需要再學一點什麼」的時候,值得先問一句:

我真的還缺資訊嗎?還是我只是還沒開始做那件我早就知道的事?

如果二十歲的學生和身價數千萬的人給出同一份清單,那份清單就沒有鑑別力——它區分不出做到的人和沒做到的人。缺的從來不是知道。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19《What Is Suc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3 年。成功的定義、假山頂、課堂上的清單發現、Priscilla 關於比佛利山莊的親身經歷與 Misner 自己的定義均為節目原文所述;「對常識的不尋常運用」出自其著作《Masters of Success》。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與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事先訂與事後訂的差別」「那份清單全是名詞」與「生產性時間是比率而非總量」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12|「我的運氣祕訣是:我把房子抵押了兩次」——而這句話裡最關鍵的三個字是「我的房子」

BNI PODCAST ‧ EP 3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位認識多年的朋友跟 Misner 聊到他的事業成長,然後說了一句:「你真的很幸運耶。一定很爽吧。」

Misner 的回應是這樣的:

「對啊,我很幸運。我告訴你我的幸運的祕訣是什麼。

我念了十年的大學。那段期間我開了自己的公司,然後將近三十年都在超長工時地工作。這一路上,我為了公司把房子抵押了兩次,而且我寫了十七本書。

你也可以擁有這樣的人生。你只需要把同樣的努力投入到你在做的事情上,你就會跟我一樣幸運。」

對方笑了,說「好啦好啦,我懂了」。而 Misner 說:他其實沒懂——因為他的行為完全沒有改變。

這段話很有力,而且我認為 Misner 想反駁的那件事(把別人的成果簡化成運氣)確實該被反駁。

但如果把那份清單逐項讀一次,它同時證明了另一件他沒有打算證明的事。

「我把房子抵押了兩次」

先停在這一句。

這句話通常被讀成「我承擔了巨大的風險」——這是對的,那確實是巨大的風險。

但它同時說了另一件事:他有一棟房子可以抵押。而且他抵押之後,還撐得住。

同樣的努力、同樣的判斷、同樣的三十年,如果發生在一個沒有房子可以抵押的人身上,結局會不一樣。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是因為他沒有那個可以拿去換時間的東西。

再看清單上的其他項目:

  • 念了十年大學。十年。這代表在那十年裡,有一個結構讓他不必用全部的時間去換當下的生存。
  • 將近三十年的超長工時。這需要三十年的健康。任何一場大病、任何一位需要照顧的家人,都會把這一項砍斷。
  • 寫了十七本書。這需要出版的管道,而出版的管道需要人脈,而人脈需要前面那幾項。

我要非常清楚地說:我不是在說他沒有努力。他顯然極度努力,而且他的努力遠超過絕大多數人。他反駁那位朋友,我認為他是對的。

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而且它對讀這篇文章的人比較有用:

那份清單裡,有一半是努力,另一半是「風險承受能力」。而風險承受能力是最被低估的成功要素,因為擁有它的人感覺不到它。

你不會感覺到自己有房子可以抵押,就像你不會感覺到自己身體健康——直到沒有的那一天。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實際的結論,不是「所以別努力了」

認清這件事的價值,不在於找到藉口,在於選擇正確的策略。

如果你的風險承受能力比較低——沒有房子可抵押、家裡有人要養、上有長輩下有小孩、健康有狀況——那麼你不能照抄高風險承受者的路徑。

因為那條路徑的設計裡,內建了「失敗幾次也不會歸零」這個前提。而你沒有那個前提。

你該走的路是不一樣的:

  • 選擇可以慢慢累積、而且失敗不會歸零的路徑。不是不冒險,是把每一次的賭注縮小到「輸了還能再玩一次」的規模。
  • 優先建立現金流,再談成長。而不是先燒錢換規模。
  • 不要用「別人敢,我為什麼不敢」來做決定。他敢,是因為他輸得起。

《創投心法》裡有一句話講得很直接:「大多數創業者失敗的理由,資金斷鍊。」(P136)而資金會不會斷鍊,跟你有多努力的關係,遠小於跟你起步時手上有多少緩衝的關係。

這一點在台灣特別要講清楚,因為我們有一個特殊的結構:

台灣的中小企業向銀行融資時,即使公司是有限責任,銀行幾乎一定會要求負責人簽個人連帶保證。這一簽下去,有限責任的保護就被架空了——公司倒了,債務會追到你個人、追到你的房子、追到擔任連帶保證人的配偶或家人。

所以在台灣,「把房子抵押去創業」的實際意義,比在美國更重:它賭的往往不只是你自己。

我不是說不能做。我是說做之前要知道自己簽的是什麼,而且要跟家人講清楚。這件事該在簽名之前討論,不是在出事之後。

「運氣」這個詞,其實有一個更清楚的講法

Misner 和他那位朋友爭論的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向,而兩邊都不夠精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給了一個我認為最乾淨的定義:

「運氣是帶有感情色彩的表述方式,去掉感情色彩,運氣就是機率。」(P142)

把「運氣」換成「機率」,整個對話就變得可以討論了:

  • 「你只是運氣好」→ 實際上是說:你走的那條路,成功機率沒有你以為的那麼高,你只是抽中了。
  • 「我不是運氣好,我很努力」→ 實際上是說:我做的事情提高了成功機率。

而這兩件事可以同時為真。

你可以把成功機率從 2% 提高到 30%,這是努力的功勞,而且是巨大的功勞。但 30% 仍然意味著十個做同樣正確的事情的人裡,有七個不會成功。而那七個人並沒有比較不努力。

劉潤接著那句話更重要,我認為它是這整篇文章的核心:

「結果的正確並不能證明行為的正確。真正的高手,看到運氣好的人不會羨慕,而是會堅持做成功機率大的事情。」(P143)

這句話同時堵住了兩條錯路:

  • 不要因為某個人成功了,就假設他做的每件事都值得學。
  • 也不要因為承認機率的存在,就放棄提高機率的努力。

那句朋友給的建議,是全集最實用的東西

Misner 講了一段他多年前的對話。當時他面對一些健康上的決定,一位朋友給了他這樣的建議:

「Ivan,不是你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是好的。你只要確保好的比壞的多。而當你做了一個壞決定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修好,把影響降到最低。」

Misner 說他當下的反應是「哇,這建議太好了」。我完全同意,而且我想把它為什麼好講清楚:

它把成功的關鍵,從「決策品質」移到了「修正速度」。

而這個轉移非常重要,理由是:

決策品質是你控制不了的。因為你永遠資訊不足。你在決定要不要開第二家店的時候,不會知道兩年後的景氣、不會知道那條街會不會拓寬、不會知道那位店長會不會離職。再怎麼謹慎,你能做的也只是「用現有資訊做出最好的判斷」——而現有資訊本來就不夠。

而修正速度是你控制得了的。它取決於三件完全在你手上的事:

  1. 你多快發現自己錯了。
  2. 你多快承認自己錯了。
  3. 你多快動手改。

而其中最慢的環節,幾乎永遠是第二項。

所以這個觀念有一個很具體的推論,我認為是這篇文章最值得帶走的一句:

你該優先投資的,是「更快知道自己錯了」的機制,而不是「更會做決定」的工具。

具體來說:

  • 設定一個回頭檢視的日期。在做決定的當下就寫下來:「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我要回來看這個決定有沒有效,判斷標準是什麼。」先寫下判斷標準,是為了防止你事後改標準。
  • 找一個敢跟你講的人。多數老闆發現錯誤很慢,不是因為沒有徵兆,是因為沒有人敢講。
  • 把「認錯的成本」降低。如果你的團隊知道推翻自己的決定會讓你顏面掃地,他們就會幫你維持那個錯誤。

杜拉克那句「行動方案一定要常修正」(《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P030)講的是同一件事,只是他沒有講怎麼做到。

關於他描述的那位女士,我想提出不同的看法

這一集裡有一段,Misner 描述一位他認識的人:個人生活一團亂、快三十歲還沒念完大學、換過很多工作都不滿意、常常有金錢問題,而且經常把處境怪罪到別人或環境身上。

他觀察到的是:她工作很努力,但持續做出很糟的選擇。今天抱怨沒錢,明天買一個完全不必要的奢侈品;這禮拜抱怨找不到好工作,而他知道她常常因為私人理由遲到。

他的結論是:她從來沒有真正承認問題出在自己的選擇。

這個診斷有可能是對的。但我想提出三個保留,因為它們對讀這篇文章的人——特別是管人的人——比較有用。

第一,「壞選擇」這個標籤是不可證偽的。

任何不好的結果,事後都可以被回溯地歸因為壞選擇。而這個推論反過來不成立——好結果也不能證明那是好選擇(這正是劉潤那句「結果的正確並不能證明行為的正確」)。

一個不能被證偽的解釋,用起來很順手,但它不會告訴你任何新東西。

第二,這是一個外部的、事後的、由結果好很多的人做出的診斷。

這不是說 Misner 講得不對,而是這個位置有系統性的視角限制。從外面看,別人的困境總是顯得比較容易解——因為你看不到他每天要處理的所有小事。

第三,也是我最想講的:反覆的「壞選擇」,有時候是別的東西的表現。

持續遲到、衝動消費、無法完成長期的目標、對挫折的耐受度低——這些行為除了「品格」之外,也可能是注意力調節的困難、憂鬱、長期壓力下的認知耗損的表現。我不是在替任何人做診斷,我沒有資格,而且我完全不認識那位女士。

我要說的是一件管理上的事:

當你看到一個員工反覆做出讓你搖頭的選擇,在下「他就是不行」這個結論之前,先問一句「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正在發生」。

因為如果真的有,你的責備一點用都沒有——你只是在對一個症狀生氣。而那三十秒的關心,有時候會換到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另外還有一件值得知道的事:經濟壓力本身會消耗認知資源。一個持續在擔心下個月房租的人,他能分配給長期規劃的心智頻寬是比較少的。這使得「經濟困難 → 短視的決定 → 更困難」形成一個迴圈,而不是單純的單向因果。

知道這件事,不是為了免除任何人的責任。是為了在幫助別人的時候,知道從哪裡下手比較有效——有時候先解決那個迫在眉睫的壓力,比講一百次「你要做好的選擇」有用。

放回台灣:兩種都不健康的極端

台灣談成功與失敗,有兩種很常見的說法,而我認為兩種都有問題。

第一種是「歹命」。一切都是命、都是時機、都是別人比較好運。這種說法的問題是它取消了行動的意義——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麼提高機率的努力就沒有理由做。

第二種是「都是你自己選的」。這是近年比較流行的版本,聽起來比較積極,但它同樣有害——因為它把所有的結構性因素(家庭起點、健康、產業循環、時代)全部塞給個人承擔。而一個把所有失敗都歸給自己的人,很容易垮掉。

比較健康的第三種說法我認為是這樣:

「機率我改不了全部,但我可以改一部分。而我要用不會讓自己出局的方式去改它。」

這句話同時保留了努力的意義、承認了不可控的存在、也加上了風險管理——而最後那一項,是台灣中小企業主最常漏掉的一塊。

最後:Misner 自己講了一句最誠實的話

這一集裡我最喜歡的一句,不是那段關於幸運的漂亮反擊,而是這句:

「我必須說,我這段旅程的前二十年,我並不覺得自己幸運,也不覺得自己特別成功。」

前二十年。

這句話比整段清單都有價值,因為它揭露了一件在成功故事裡幾乎總是被壓縮掉的事:那段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時間有多長。

我們聽到的版本永遠是:他努力,然後他成功了。中間那個「二十年裡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成功」的部分,會被一句「一路走來很辛苦」帶過。

而那二十年才是真正的內容。

Priscilla 在節目最後補了一句我也認為很重要的話:快速從失望中恢復,是能不能持續的關鍵——而且那很難。

Misner 同意,並且加了一段我覺得很值得記住的觀察:人們看著那些他們認為成功的人,會以為對方沒有經歷過失敗。而我的經驗剛好相反——那些成功的人一路上搞砸了很多事。差別不在於有沒有失敗,在於怎麼處理它。

所以如果要我把這一集濃縮成一句給台灣中小企業主的話,我會說:

努力提高你的機率,但要用輸得起的方式下注;而當你發現押錯了,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承認,是快。

「結果的正確並不能證明行為的正確。真正的高手,看到運氣好的人不會羨慕,而是會堅持做成功機率大的事情。」
——《底層邏輯2》劉潤,P143

本週行動

1. 誠實評估你的風險承受能力:如果這次押錯,你還能不能再玩一次?答案決定你該走哪一條路,而不是別人走哪一條。

2. 這週做的每一個重要決定,當場寫下「三個月後我要用什麼標準檢視它」。先寫標準,才不會事後改標準。

3. 找一個敢當面跟你說「這件事你做錯了」的人。發現錯誤慢,通常不是沒徵兆,是沒人敢講。

4. 如果你身邊有人反覆做出讓你搖頭的選擇,先問一句「是不是有別的事情正在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12《The Secret to Success》(2013-06-26;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13、Ep 314、Ep 321、Ep 329,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把原講者清單中的「抵押房子、十年大學、三十年健康」解讀為風險承受能力、據此提出低風險承受者應採取不同策略、將成功關鍵由決策品質移至修正速度並提出三項具體做法、以及對「壞選擇」標籤不可證偽性之檢討與管理上的替代提問,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關於反覆行為可能有其他成因之說明,僅為提醒管理者保留其他可能性,不構成任何醫療或心理診斷;如有相關困擾請諮詢專業人員。文中關於個人連帶保證與有限責任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或財務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程萬里與張明義《創投心法》、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296|他坐在車上不敢下車——直到他發現「不進去」和「被拒絕」的結果一模一樣

BNI PODCAST ‧ EP 2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九九四年,Misner 的第一本書出版了。

朋友告訴他,他家附近有一間小書店沒有進他的書。那間店剛好在他回家的路上。

於是他把車停在店門口。

然後他沒有下車。

他自己的形容是:

「我坐在那裡,動彈不得。我心想,這太尷尬了。如果他們說不要怎麼辦?如果他們說謝謝但我們不想進這本書怎麼辦?

我坐在那裡,而我發誓——我差一點就把鑰匙插回去、發動車子、倒車離開。我真的非常接近。」

然後他做了一次很乾淨的推算

坐在車上的時候,他把三種可能列了出來:

  • 不進去 → 他們不會進我的書。
  • 進去,被拒絕 → 他們不會進我的書。
  • 進去,被接受 → 他們會進我的書。

他的結論是:「不做,得到的結果跟我現在擁有的一模一樣,也就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推理值得停下來看,因為它做了一件很關鍵的事:

它把注意力從「感受」移到了「狀態」。

感受上,「被拒絕」比「沒去問」痛苦得多——一個是尷尬的、具體的、當面的難堪;另一個什麼事都沒發生。

而在狀態上,兩者完全相同:書店裡沒有你的書。

所以那份恐懼保護的不是結果,是感受

而你為那份感受付出的代價,是那個唯一有可能變好的選項。

而這件事可以變成一個可以檢查的條件

我想把這個推理從一句鼓勵,變成一個可以判斷的規則:

當「不行動」的結果和「最壞的結果」相同時,行動的期望值必然為正。

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你的下檔是零——你輸不掉任何你現在擁有的東西。

但這個條件不是永遠成立的,而我認為這一點必須講清楚,否則它就變成一句害人的口號。

關鍵的判斷是:這次拒絕會不會留下殘留?

  • 不會留下殘留的:一間你不認識的書店、一個陌生的潛在客戶、一場你不會再參加的活動。被拒絕之後,世界回到原狀。
  • 會留下殘留的:你未來還要長期合作的對象、你分會裡的成員、你的親戚、你的重要客戶。被拒絕之後,關係裡多了一件事。

而第二類在台灣特別多,因為我們的圈子小、關係長。

所以正確的用法是:對第一類,毫不猶豫地問。對第二類,要先設計「被拒絕之後怎麼相處」。

而後者的設計其實很簡單,我後面會講。

他打斷恐懼的方式,是把後果講到荒謬

推理完之後,他還是坐在車上。因為道理不會讓恐懼消失。

而他最後對自己說的話很有意思:

「忍住,進去就對了。十分鐘就會結束。不會有人真的受傷。不會有人需要住院。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一個『不』而已。」

注意他做了什麼:他把最壞的後果具體化到荒謬的程度。

「不會有人住院」——這句話當然是廢話。而正因為它是廢話,它才有效。

因為恐懼的力量,有一大半來自它的模糊。當你不去描述那個後果,它在你腦中就是一團無限大的東西。而一旦你被迫把它講出來——「他會說不要,然後我走出來,然後我開車回家」——它就縮到它真正的大小。

這也是為什麼「想清楚就好了」通常沒有用,而「講出來」有用。因為講出來需要具體,而具體會殺死恐懼。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話講得很好:「勇氣並不是毫無恐懼。」(P263)

Misner 進去的時候還是在怕。他只是進去了。

而結果是

他拿了一本書進去,說:

「我是這本書的作者。你們連鎖體系裡有些分店有在賣。我住在附近,想問你們願不願意進個三、四本?如果願意的話,書到了我很樂意過來簽名。」

店員的回答是:

「太好了!你是在地作家!我們進二十本。你會回來幫我們簽嗎?」

他要三本,對方給了二十本。而他說,那間小書店後來賣的量,比多數書店都多。

我想指出這個結果裡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的請求(三、四本)遠低於對方願意給的(二十本)。

而這件事跟恐懼是同一件事的兩面——當你害怕被拒絕,你會把請求縮到最小,好降低被拒絕的機率。

結果是:你不但沒有拿到你想要的,你連對方本來願意給的都沒拿到。

這一點我在 Ep309 寫過另一個版本:你要得太小,其實是浪費了對方。

Goulston 那句話,以及它需要的一個但書

Misner 提到他跟精神科醫師朋友 Mark Goulston 吃飯時,對方隨口說了一句話,讓他當場掏出一張名片,在背面寫下來:

「我們對於『贏或輸』的控制力,遠小於我們對『嘗試或放棄』的控制力。永遠嘗試,你最終會贏。永遠放棄,你永遠不可能贏。」

這句話好在哪裡?它做了一次控制點的重新配置。

你控制不了結果——那涉及對方的心情、市場、時機、預算、還有一堆你看不見的東西。

但你百分之百控制得了「有沒有出手」。

而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控制得了的變數上,是唯一不會讓人崩潰的做法。

不過我要為這句話加一個但書,因為它字面上並不成立:

「永遠嘗試,你最終會贏」——這句話只在「基礎成功率大於零」的時候才對。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寫成一個公式:

「整體成功率=100%-(100%-基礎成功率)的嘗試次數次方」(P027)

這個公式的意思是:只要單次成功率不是零,多試幾次,總體成功率就會逼近百分之百。

而它的反面也很清楚:如果基礎成功率是零,試一萬次還是零。

所以完整的版本應該是:

持續出手會讓好結果累積——但前提是你要確認自己抽的是一個機率為正的籤。

而分辨這兩者是另一項能力(我在 Ep312 寫過關於機率的部分)。堅持是好的,堅持在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上不是。

Priscilla 的故事,才是這一集真正的論證

節目最後,Priscilla 說她想講一個小故事。

她年輕的時候練武術。有一次在一場比賽的場合,她從來沒有對打過,而她的師父希望她上場。

她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

她說不。她沒有上場。

然後她說:

「之後,我後悔到非常痛苦。

從那一刻起我決定:以後只要遇到『要做還是不做』、而我在害怕的情況,我就要去做。因為事後的後悔,比失敗難受得多。

而她補的最後一句最有分量:「我從來沒有忘記。它就是那麼深。」

那是幾十年前的事。

我認為這個故事才是這一集真正的論證,而它的邏輯是這樣的:

失敗的痛苦會衰減,後悔的痛苦不會。

理由很具體:

  • 失敗是一個事件。它發生了、它結束了、你知道結果、你學到東西、然後它慢慢變小。它是一個關閉的迴圈。
  • 而後悔是一個開放的迴圈。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如果那天上場了會怎樣」——所以它可以無限期地重播,而且每一次重播,你都會把那個沒發生的版本想得更好一點。

所以「不去」從來不是比較安全的選項。

它只是把痛苦,換成一種永遠不會結束的形式。

《美好人生》那項追蹤了八十多年的研究,訪談老年人時問過一個問題:「當你回想當時,你對什麼事感到後悔?」(P074)而研究者反覆得到的答案,幾乎都不是「我做了什麼」,而是「我沒有做什麼」。

放回台灣:我們怕的不是拒絕,是那個沒有答案的答案

我想指出一件台灣特有的事,因為它會讓這一集的建議需要調整。

在台灣,你很少被直接拒絕。

你會拿到的是:

  • 「再看看。」
  • 「再說啦。」
  • 「我再跟你聯絡。」
  • 「最近比較忙,之後有機會的話。」

這些話很客氣,而且出於善意——我們不想讓對方難堪。

但它有一個副作用,而且我認為它比直接拒絕更難受:

模糊的拒絕不會結案。

你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拒絕,所以你會一直等、一直想、一直不敢再問。而三個月後你還在猜。

換句話說:在台灣,「怕被拒絕」常常其實是「怕拿到一個沒有答案的答案」。而那正好是一個開放的迴圈——跟後悔同一種形狀。

所以我認為台灣版的解法,是主動把「說不」變成一個被允許的選項。

具體的講法是在請求的後面加一句:

「如果不方便的話,直接跟我說沒關係,我完全不會介意,也不會影響什麼。」

這句話做了三件事:

  • 它降低了對方拒絕的成本——他不用想怎麼婉轉。
  • 它讓你比較可能拿到真話——而真話就算是「不」,也比懸著好。
  • 它預先處理了關係——「不會影響什麼」這五個字,是講給你們的未來聽的。

而如果對方是你長期要往來的人(前面說的「會留下殘留」那一類),我建議再加一句: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們下個月還是一起吃飯。」

把被拒絕之後的相處方式先講定,那個拒絕就不會變成一根刺。

機制拆解:三十秒的下車流程

把這一集變成一個你真的坐在車上時可以用的東西。三十秒,四步:

第一步:問「如果我不做,會怎樣?」把答案講出聲音來。多數時候答案是「跟現在一模一樣」。

第二步:問「最壞的情況是什麼?」而且要具體到荒謬。不是「很尷尬」,是「他會說不要,然後我會走出來,開車回家,明天照常上班」。具體會殺死恐懼。

第三步:檢查殘留。「如果被拒絕,這段關係會留下什麼?」如果會,就先加上那句「不管答案是什麼,我們還是……」。

第四步:不要縮小你的請求。恐懼會讓你自動把要求砍半。而 Misner 要了三本,對方給了二十本。問你真正想要的那個數字。

然後下車。

最後

Misner 講這一集的時候還提了一件事:這個題目本來不在他的規劃裡。是他的同仁看到他替別的媒體錄的一段影片,跟他說「這個你一定要做成一集」。

而他的反應是:「真的嗎?為什麼?我不知道 BNI 會員為什麼會對這個有興趣。」

結果這一集後來被重播了。

我覺得這件事本身也很有意思——連他自己都低估了「怕被拒絕」這件事在多少人心裡佔了多大的位置。

而它佔的位置之所以大,不是因為拒絕很可怕。

是因為我們每個人心裡,大概都有一場沒有上場的比賽。

「勇氣並不是毫無恐懼。」
——《更快樂的選擇》塔爾·班夏哈,P263

本週行動

1. 遇到不敢開口的時候,先問一句:「如果我不做,結果會怎樣?」講出聲音來。

2. 把最壞的後果具體化到荒謬的程度。恐懼的力量有一半來自它的模糊。

3. 台灣版:主動加一句「不方便的話直接說沒關係」。模糊的拒絕比直接的拒絕更磨人。

4. 不要因為害怕就把請求縮小。他要三本,對方給了二十本。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96《Fear of Rejection》(Classic Podcast,2013-03-06;本集為 Ep 211 重播;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文中所引「嘗試或放棄」一語出自 Dr. Mark Goulston),相關主題另見 Ep 309、Ep 311、Ep 312、Ep 32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把「不行動=最壞結果時期望值必為正」整理為可檢查的條件、指出該條件在「會留下殘留」的關係中不成立、以「開放迴圈與關閉迴圈」解釋後悔為何比失敗持久、對「永遠嘗試就會贏」須以基礎成功率大於零為前提之修正、以及台灣「模糊拒絕」之分析與應對句型,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劉潤《底層邏輯2》、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