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存檔: 基本功|帶來賓

帶來賓

文章

EP776|「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五年後,她帶進了一百位來賓

BNI PODCAST ‧ EP 77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arb Markey 五年來帶進超過一百位來賓、贊助了十一位新會員、拿到 Power of One 滿分。而她這集最值得聽的部分,不是那些數字,是她描述自己第一次要去參加會議時,心裡想的那句話。

起點是一通陌生開發電話

整件事的開頭很偶然:大約五年前,Barb 打了一通陌生開發的電話。而電話那頭的人,邀請她去參觀一個 BNI 分會。

她當時的反應是這集最真實的一句話:

「我心裡想: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

但她接著說了那個讓她還是去了的理由:

「但我知道,我需要認識新的人,我的生意才會成長。」

她形容自己走進那個房間時的樣子:「一個安靜、害羞、只會觀察別人而不會去互動的人。」

而她說那天發生的事只有一件——他們讓她覺得受歡迎,而且覺得興奮。

五年後,她變成了誰

Barb 描述自己的轉變時,用的字很有意思:

「然後我成長為一個會『假裝自己是活動主人』、學著讓別人感到自在的人。」

她說她學會在陌生人面前講話,甚至在一整個房間的陌生人面前,而且「越來越好」。

而她學到的東西,我認為是這集最該被記住的:

「我學到,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樣的不安全感、一樣的渴望、一樣的需求。而如果我結巴了、或講錯了話——最糟的情況就是有人會笑。而誰不喜歡笑呢?」

布芮尼・布朗在《脆弱的力量》裡花了整本書論證同一件事:我們以為自己的不安是特例,所以拚命隱藏;而實際上那份不安是共通的,隱藏它才是讓人孤立的原因。Barb 用一句「誰不喜歡笑呢」就把這件事處理完了——她沒有克服恐懼,她只是把最壞的結果算清楚,然後發現它其實不嚴重。

順帶一提,五年下來她還做成了一件事:她出了一本書——靠著分會裡的出版商、印刷商、遺產律師和財務顧問。整條產業鏈都在同一個房間裡。

她從哪裡找到一百位來賓

Barb 的來源清單很實在,而且沒有一項需要特殊人脈:

①去參觀其他人脈團體時遇到的人。②正在打廣告、明顯在找方法拓展生意的人。③客戶、朋友、鄰居。④在市集擺攤宣傳自己生意的人——她說:「我就請他們來認識我的團體。」

Misner 對第四項特別有反應:「這一項真的很好。我以前出去邀人的時候,很多人就是這樣找到的。」

這份清單的共同點是:她找的都是「已經在主動找生意」的人。那些人不需要被說服「拓展客源很重要」——他們已經在做了,只是還沒找到好方法。

「像主人一樣行動,不要像客人」

Barb 提到她學會「假裝自己是主人」,而 Misner 補上了這個技巧的來歷,而且很誠實地不居功:

「這個概念我不能居功。我想它出自多年前 Adele Scheele 博士的一本書。她講了一個故事——某個非常害羞的人被告訴『表現得像你是這場派對的主人』,結果對他非常有效。」

這個技巧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換掉了你的任務。客人的任務是「被接納」,那是被動的、焦慮的;主人的任務是「讓別人自在」,那是主動的、有事可做的。而一個有事可做的人,不會有時間緊張。

Misner 接著給了邀來賓最重要的提醒:

「你邀來賓的時候要記住,這件事真正的重點是『他們的體驗』。他們會有很棒的體驗嗎?他們會覺得被歡迎嗎?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他們想待的地方嗎?他們走出去的時候,會不會說『哇,那真是很棒的經驗』?」

三個拿到更多引薦的方法

①用你的眼睛和耳朵。會議中做筆記;一對一時問重要的問題並且寫下來;然後在日常生活裡留意——跟同事或客戶互動時,找機會引薦你那一週聽到的人。

②「Think BNI, buy BNI」。Barb 的原則是:任何時候你要花錢,先找找看有沒有機會用 BNI 會員。而且跨分會的引薦也算數。

Misner 在這裡補了一段歷史:以前跨分會的引薦是不計算的,因為沒有辦法追蹤真偽。是後來的系統讓跨區域、跨國家的引薦得以被記錄。他說:「如果你的分會裡沒有這個類別,就去看看其他分會有沒有——這對我來說太理所當然了,而這正是一個真正在實踐 Givers Gain 的人會做的事。」

③告訴你認識的每一個人。跟他們說「我有一個做這個的人」——客戶、家人、社團、朋友、鄰居、同事都講。

而 Barb 描述了這樣做幾年之後的結果:「現在常常有人打給我或傳訊息問『你認識做某某的人嗎?』而我幾乎總是認識。如果我不認識,我會一直找,直到我在 BNI 裡找到一個人可以幫他們連結。」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暴露於誘發恐懼的情境」 P085

這本書寫得很清楚:克服恐懼唯一被驗證的路,是一次次待在讓你不安的情境裡,直到大腦重新學習——逃避才是焦慮的標記(P086)。Barb 的五年就是教科書級的示範:從「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到帶進一百位來賓,中間沒有奇蹟,只有一週一週的暴露與練習。

本週行動

把「已經在找生意的人」列成名單:正在下廣告的、在市集擺攤的、剛開店的。這些人不需要你說服他們拓展客源的重要性,他們已經在花錢做這件事了。②下次開會,提早十五分鐘到,然後當主人:任務不是認識新朋友,是讓最不自在的那個人自在。你會發現自己的緊張消失了——因為你有事情要做。③建立「我有一個人」的反射:這週開始,任何人跟你提到任何需求,先問自己一句「我認識誰?」。找不到就去別的分會找。Barb 花了五年把這件事練成本能,而它現在替她接電話。

收束

Barb 的故事很容易被讀成一個內向者變外向的勵志故事。但她自己的說法其實更準確——她沒有變成另一種人。

她只是換了一個角色:從「要被接納的客人」,換成「負責讓別人自在的主人」。

而那個角色她本來就會演。一個安靜、擅長觀察、對別人的不自在很敏感的人,其實是天生的主人——她只是從來沒有被分配到這個角色。

五年前那個心想「我不想認識新的人」的人,後來帶進了一百位。而她做的事情,一直都只是讓每一個新來的人,覺得自己被歡迎。

客人的任務是「被接納」,那是被動的、焦慮的;主人的任務是「讓別人自在」,那是主動的、有事可做的。而一個有事可做的人,不會有時間緊張。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76《How BNI Changed My Lif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arb Markey,BNI 會員五年餘、Power of One 滿分之 Centennial Club 成員、董事顧問三年,五年內帶進逾 100 位來賓、贊助 11 位新會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像主人一樣行動」之概念,Misner 於節目中註明出自 Adele Scheele 博士的著作。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布芮尼・布朗《脆弱的力量》。

EP769|「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然後對方問了他三個問題

BNI PODCAST ‧ EP 76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大概是分會裡最常聽到的一句話。而這集有趣的地方在於——說這句話的人,當年是 Misner 自己。而反駁他的那位會員,只問了三個問題。

當年,說這句話的是他自己

Misner 回憶,在 BNI 還只有二十個分會的早期,替所有分會邀人是他的責任。

而有一天,他跟另一位會員說了那句每個分會都聽過的話:

「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我沒有人了。」

對方的回應充滿懷疑——而且從他問的問題,你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你有沒有把你的名片盤(Rolodex)從頭到尾、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翻過一遍?」

「你有沒有把你的名片盒,一張一張看過一遍?」

「你有沒有翻過你的支票簿存根?」

翻譯成今天的版本

今天大概沒有人有名片盤或支票簿了,所以 Misner 自己把這三題換算成了現代版:

①把你 email 裡的所有聯絡人翻過一遍。②把你 CRM 裡的名單翻過一遍。③把你的網路銀行交易紀錄翻過一遍。

而他點出了為什麼是這三個地方:

「那些你已經見過面、已經做過生意的人,才是最適合邀來 BNI 的人。」

台灣的版本還可以再補幾個更貼近日常的:LINE 的聯絡人清單、通話紀錄、Google 相簿裡的名片照、發票開立紀錄、以及你這一年匯過款的對象。

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邀完了

這裡值得停下來想一件事:為什麼一個人會真心相信自己「已經沒有人可以邀了」,而事實上他的手機裡躺著幾百個名字?

因為我們在回想的時候,用的不是「檢索」,是「回憶」。

而回憶會自動只交出最近想到過的那十幾個人——那些你上個月見過的、那些你本來就常聯絡的。至於三年前合作過一次的設計師、去年幫你修過冷氣的師傅、開會認識過但沒深交的那位業務——他們不會出現在你的回憶裡,但他們全都躺在你的通訊錄裡。

這正是康納曼與特沃斯基提出的可得性捷思在作祟:我們把「想不起來」誤判成「不存在」。(我們在 Ep808 看過同一個機制的另一面——為什麼缺席的人會從別人的引薦名單上消失。)

所以那三個問題真正的功能,不是提醒你「還有別的來源」,是強迫你從「回憶」切換到「檢索」。

翻名單這件事,多數人做錯的地方

既然關鍵是「檢索」而不是「回憶」,那翻名單的方式就很重要。而多數人會用一種註定失敗的做法:

他們一邊翻,一邊評估。

滑到第一個名字:「他不會有興趣吧。」第二個:「他太忙了。」第三個:「上次好像不太熟。」——滑了二十個之後,他們得出結論:果然沒人。

問題在於,評估是一件很累的認知工作,而它會讓你在第三十個名字的時候就想停下來。而你的通訊錄有八百個名字。

正確的做法是把兩個動作拆開:第一遍只抄名字,不做任何判斷——凡是「見過本人」的就抄下來。抄完之後,再回頭一次篩選。

而多數人在第一遍就會抄出一份讓自己意外的清單。因為那些「我早該想到他」的人,全部都在你不會主動回憶起的那一區。

為什麼「已經做過生意的人」是最好的對象

Misner 特別強調的那一句值得展開:已經見過面、已經做過生意的人,是最適合邀請的。

理由有三個,而且每一個都在替你省成本。

第一,可信度已經建立。你不需要先證明自己不是詐騙、不需要解釋你是誰——這是我們在 Ep787 談過的那道最貴的門檻,而在舊關係裡它早就跨過了。

第二,你知道他的生意在做什麼。所以你的邀請可以是具體的——不是「來看看」,而是「我們分會裡有兩位常需要你這類服務的人」。

第三,你有一個自然的開場。「好久不見」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開場白,而且對方通常也樂於重新聯絡。

相較之下,多數人在「沒人可邀」的時候會做的事,是去參加陌生的活動認識新的人——那是成本最高的那條路,而他們是在成本最低的那條路還沒走完之前就放棄了。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角度:對那些老關係來說,你的聯絡本身就是一份禮物。

三年前合作過一次、後來各自忙碌的人,多半不會主動找你。而當你開口說「我想到你,我們分會裡有人可能需要你」時,你送出去的不只是一次邀請——你等於告訴他:這幾年我沒有忘記你的專業。

所以即使他最後沒有來,這通電話也不會白打。你重新啟動了一段休眠的關係,而休眠的關係是所有人脈裡最被低估的資產。

📚 延伸閱讀

《一出手就成交》 萊恩·塞爾漢

「「開發者」是一切的源頭」 P145

塞爾漢把業務拆成三個身分時說得很清楚:沒有開發者,後面什麼都不會發生——而開發不是靠靈感,是靠系統性地翻名單。名片盤換成了 email 聯絡人、CRM 和轉帳紀錄,道理沒變:「邀完了」通常不是名單見底,是你只翻了記憶,沒翻紀錄。

本週行動

這週做一次「翻名單」,設定四十分鐘:LINE 聯絡人、手機通訊錄、email、發票或匯款紀錄。不要邊翻邊評估,先把名字抄下來就好——評估會讓你停下來,而抄名字不會。②只挑「已經做過生意」的那些:付過錢給你、或你付過錢給他的人。這些人跳過了信任建立的整段路。③用具體的理由開口:不要說「來我們分會看看」,說「我們分會有兩位常在找你這類服務的人,你要不要來認識一下」。前者是邀請,後者是機會。

收束

這集最好的地方,是那句「我認識的人都邀完了」是 Misner 自己說的。

而且他當時的身分是——負責替全部二十個分會邀人的那個人。如果連他都會這樣覺得,那這件事顯然不是誰比較懶。

它是一種認知上的錯覺:當你反覆從同一個腦內清單裡拿人,那份清單很快就會空掉。而空掉的是清單,不是你的人脈。

你的人脈一直都在那裡,安靜地躺在通訊錄的第四百個名字後面。

我們把「想不起來」誤判成「不存在」。空掉的是你腦中的清單,不是你的人脈。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69《I’ve Invited Everyone I Kno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33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11 月 6 日;相關主題最早見於 Ep 11。文中「可得性捷思」為丹尼爾・康納曼與阿莫斯・特沃斯基提出之心理學概念,為改寫者補充;台灣適用的名單來源亦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763|不要跟總人口比,要跟「當地的企業主」比

BNI PODCAST ‧ EP 76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 Claudia Thompson 是 BNI 多元、公平與共融小組的負責人,曾在波士頓啟動過 23 個分會。這集談的是一件很容易被跳過的事:當你想檢查自己的分會夠不夠反映在地社區時,你到底該拿什麼來比?

一個很容易成立的誤解

Claudia 指出了一個她常遇到的說法:

「很多時候人們的誤解是——BNI 在這麼多國家都有,所以我們很多元。」

她的回應很持平:是的,在某個層面上,我們確實是多元的。

「但很多人真正在掙扎的,是『這些國家內部』的多元。」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它會決定一個組織會不會停止進步。當你用「我們遍布七十幾個國家」來回答多元的問題時,那個答案在統計上是對的,而它剛好讓每一個在地分會都不必再看自己。

南非的例子

她舉了一個具體案例。當這個小組成立的消息傳開後,世界各地有好幾位國家董事和執行董事主動聯絡她——其中特別的一個是南非。

她的說法是:「你不會想到南非會有這種困難,因為它在某些層面上本來就相當多元。但那些分會,並沒有反映出它們所在的社區。」

而這正是小組的使命與願景:讓身處這些社區裡的分會,能夠反映當地的人口與人們。

關鍵修正:你到底該跟誰比?

接下來是這集最有方法論價值的一段。

Misner 說,幾十年前他在 BNI 內部成立過一個多元小組,而當時有人指點過他一件事:

「你必須從『有可能成為會員的那群人』的人口結構開始看。」

具體來說:該地區裡,屬於某個族裔或性別的「創業者人數、商務專業人士人數」是多少?

Claudia 完全同意:「這些是這些社區裡的企業主,所以分會反映他們,是合理的。」

這個修正很細,但它徹底改變了診斷結果。

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把這種錯誤稱為基準率的誤用當你拿錯了比較基準,你會同時得出「我們做得很好」和「我們做得很差」兩種完全相反的結論——而兩個都不對。

拿總人口比,你可能永遠達不到,然後放棄;拿「當地的企業主母體」比,你會得到一個可以行動的落差。而那個落差,才是真正該補的。

看見落差之後,四個步驟

Claudia 給的做法很樸素,但每一步都跳不過:

①先意識到「誰不在你的分會裡」。——這一步需要你真的去看一次名單,而不是憑印象。

②去接觸代表那些群體的組織。

③參加他們的一些公開活動,開始認識人。——注意順序:先參加、先認識,不是先邀請。

④邀請他們來參觀你的分會。

而她的結語是那句我們在 Ep812 見過的話:「多元是事實,包容是選擇。」

這四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把一個抽象的目標變成了行事曆上的事項。而多數組織卡住的地方,是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間——他們看見了落差,卻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

而且這件事不只關於種族和性別

Misner 在節目中特別追問了一句:「這件事應該超越種族和性別吧?在共融這個題目上,還有哪些面向該被考慮?」

而小組的願景本身就已經把範圍列出來了——他們希望分會能在種族、族裔、性別、年齡,以及「能力」(ability)這幾個面向上,反映所在的社區。

最後那一項最少被討論,但值得停一下。一個分會的聚會場地有沒有無障礙動線、線上參與的選項是否存在、會議節奏對聽力或視力不便的人是否友善——這些都不是價值觀的宣示,而是很實際的門檻。

而年齡這一項,在台灣大概是最明顯、也最少被講出來的一條軸線。當一個分會的平均年齡逐年上升,它其實正在慢慢失去和下一代企業主的接觸面——而這件事不會有任何人抗議,它只會安靜地發生。

台灣的版本:軸線不同,邏輯一樣

台灣的分會不太會在族裔上遇到這個題目,但同一套邏輯換個軸線就完全成立。

試著把 Misner 那句話翻譯過來:「你所在的縣市,實際的企業主結構長什麼樣子?」

然後對照你的分會:年齡層的分布像嗎?女性企業主的比例像嗎?產業別的分布像嗎?

多數台灣分會會發現同一件事——年齡層明顯偏高、產業集中在幾個熟悉的領域。而這不是誰的錯,是自然形成的:每個人都邀自己認識的人,而我們認識的人跟我們很像。(這正是 Ep812 說的「網絡天生會結塊」。)

而 Claudia 的第二步在台灣也很好執行:青創總會、女力社群、各產業公會、地方的新創聚落——這些組織本來就存在,而且他們的公開活動幾乎都歡迎參加。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越了解對方,就越不會產生敵意」 P254

奧爾波特用幾十年的研究確立了這件事:化解隔閡靠的不是宣示,是真實的接觸與了解。而接觸的前提,是那個群體真的在你的房間裡。「我們遍布七十幾個國家」回答不了這一題——跟當地企業主的組成相比,你的分會像不像你所在的社區,那才是這面鏡子照出來的東西。

本週行動

先找到正確的比較基準:不要用你所在城市的總人口,去找「當地企業主/商業登記」的結構。政府的工商登記統計就查得到,而那才是你該比的母體。②列出「誰不在名單上」:對照之後,寫下三個明顯缺席的群體。這一步要具體到可以動作,不能只寫「年輕人」。③這一季參加一場你不熟的組織活動:不要帶著邀約去,就是去認識人。Claudia 的順序是「先參加、先認識,最後才邀請」——跳過前面兩步的邀請,成功率極低。

收束

這集最有價值的一句,是 Misner 那個「跟誰比」的修正。

因為它把一個很容易變成情緒爭論的題目,換回了一個可以計算的題目。

當基準是「總人口」,這件事會變成一個永遠達不到的道德要求,而人在面對達不到的要求時,最常見的反應是停止討論。

當基準是「當地實際存在的企業主」,它就變成了一個很具體的問題:他們就在那裡,而我們沒有邀請過他們。

而那個問題,是有答案的。

拿錯了比較基準,你會同時得出「我們做得很好」和「我們永遠做不到」兩種結論——而兩個都不會讓你採取任何行動。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63《Global Diversit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Claudia Thompson,BNI 美加多元、公平與共融小組負責人,曾任波士頓區域董事並啟動 23 個分會),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相關主題另見 Ep 694、Ep 672/812。文中「基準率」概念出自丹尼爾・康納曼《快思慢想》;台灣的對照與組織舉例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749|結束一段對話,不需要理由——你只需要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74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交流場合裡,最讓人卡住的往往不是「怎麼開始」,而是「怎麼結束」。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態度很明確:大部分人把它想得太複雜了。

第一招:一句話,沒有前綴、沒有理由

他直接把最簡單的答案放在開頭:

「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讓我留下你的聯絡方式嗎?謝謝。」

他的註解只有一句:「就這樣。不囉唆、不麻煩、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接下來這兩個「不要」才是真正的重點:

「不要因為你要去跟別人交流而道歉。更不要說你看到某個人得去找他講話。這些才是讓整件事變尷尬的東西。」

他提過一段他自己被回饋的經驗。有位透過 BNI 認識他的人事後跟他說:

「天啊,你對我用過這招。它太流暢了,我當下完全沒察覺。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我們有一段真正的對話——雖然不長。然後你就說了那幾句。」

注意「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這一句。結束得漂不漂亮,其實不是由那句結束語決定的,是由前面那三分鐘決定的。

第二招:先複述,再要名片

第二招是在第一招前面加一段:把你覺得最有意思的那一段講回去。

他的示範是:「讓我複述一下你剛剛講的——你說了⋯⋯那真的很精彩,謝謝你跟我分享。認識你很開心,可以跟你要張名片嗎?」

而他做這件事的動機很誠實:「因為對方可能講了某件事,而我想把它固定在我的腦子裡,我想記住它。」

這一招的價值在於它一次做完兩件事:你替自己做了記憶錨點,而對方同時收到了「你真的在聽」的證據。而在一個大家都在等著講自己的場合裡,被準確複述是一件相當罕見的體驗。

名片背面——一個他特別為亞洲標註的例外

接著他補了一個細節,而這個細節對我們特別重要。

他習慣在拿到名片後問:「我可以在你名片背面寫一兩句筆記嗎?」但他隨即補上: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我知道在某些文化裡、特別是亞洲文化,在名片背面寫字是不合宜的。所以我在亞洲國家從來不這樣做。」

「我會帶一本小筆記本,而不是寫在名片上。在亞洲國家連問都不要問。」

這件事我們在 Ep802 談過另一半:在亞洲,名片被當成一個人的延伸,而不是一張紙。雙手遞、雙手接、當場讀過、不要立刻收進口袋——這些不是禮貌加分題,是基本盤。

而一位國際講者願意為此改變自己用了幾十年的習慣,並且明確告訴聽眾「在那裡不要做」,本身就值得注意。因為多數人在跨文化場合裡出錯,不是因為不尊重,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存在。

第三招:當場牽線——他自己最喜歡的一招

第三招是:如果對方講的話讓你想起現場另一個人,就當場替他們介紹。

Misner 說他其實最喜歡這一招:「我幾乎每一場交流活動,至少都會用一次。」

他的實際說法是:「欸,我認識一個人也在做這個、或你可能會想跟他聊這個問題。我看一下⋯⋯喔他就在那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然後直接把人帶過去

他也誠實地標出了限制:「你沒辦法對每一個遇到的人都這樣做。」

這一招高明的地方在於,它把「結束」變成了「升級」。你不是離開這段對話,你是把這段對話交接給更適合的人。而對方在那一刻收到的,是一個比名片值錢得多的東西。

第四招:邀他來你固定去的場

第四招是邀請對方,來參加你自己固定參加的另一個交流場合——對我們來說,就是你的分會。

他的示範句是:「跟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我很想再找機會聊。我在另一個人脈組織 BNI 很活躍,很想邀你來看看。我也想多了解你在做什麼。」

而他點出的好處是:「它讓你有機會再見到他一次。」

這一點在來賓邀約上特別實用。因為它不是「我來邀你」,而是一段對話自然的下一步。對方剛剛聊得愉快、剛剛感覺被聽見,這時候的邀請幾乎不帶推銷味——而三天後打電話邀約,那個溫度已經沒了。

「不要 Seinfeld 它」——以及三個他不推薦的藉口

節目後半,他列了三句在別處讀到、但他自己不用的「退場台詞」:

「我得在幾點前回家跟家人吃飯。」「我得去一下洗手間。」「我有個案子要交,得先走了。」

而他的評語很銳利:「如果你說要走,你最好真的走。因為如果你接下來三十分鐘還在那邊跟別人聊天,那就是『說謊者,褲子著火』那種等級的藉口。」

然後他給了那個總結,用的是他在《Who’s In Your Room?》裡的說法:

「不管你做什麼,不要 Seinfeld 它。」

他指的是那部老影集裡的經典結構:角色們為了迴避一件小事,編出一套愈來愈複雜的說詞,最後陷進比一開始誠實面對還糟糕的處境。

而他的結論是:「Seinfeld 它幾乎總是失敗,而且雙方都會覺得不舒服。」

機制:為什麼藉口反而比直說更尷尬

這裡值得拆一下——為什麼一個好意的藉口,效果會比什麼都不說更差?

因為藉口做了一件你沒打算做的事:它宣告了「離開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而一旦這個前提被建立起來,對方的腦子就會自動開始檢查那個理由成不成立。你說要去洗手間,他就會注意到你三分鐘後出現在另一桌;你說要回家吃飯,他就會看見你又聊了半小時。你原本只是想禮貌地結束,結果你交出去的是一個可被查核的宣稱。

而 Priscilla 的補充補上了另一半:「你不需要因為要結束對話而感到不好意思。而且你會被自己找的那個藉口困住,那個藉口可能根本不符合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比如認識更多人。」

在台灣,這件事又更嚴重一點。因為我們的社交本能是「不要讓對方覺得被丟下」,所以我們傾向多鋪一層說明、多加一句客氣。但那多出來的一層,恰好就是讓對方開始揣測的那一層。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類比,是結束一場諮詢。當你說「不好意思我等一下還有一位客人」,客人聽到的是「我被排在後面」;而當你說「今天先聊到這裡,這幾個重點我幫你記下來了,回去先觀察一週」,他聽到的是這段對話完成了。同樣是結束,一個像被打斷,一個像有結論。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希望被了解、被肯定、被賞識」 P357

柯維在「知彼解己」裡說,這是每個人心底最深的需求——而被準確複述,正是「被了解」最直接的證據。所以第二招比第一招高明:先把對方講的最有意思那段講回去,再要名片。結束語漂不漂亮其實不重要,前面那三分鐘你有沒有真的在聽,才決定他記不記得你。

本週行動

把那句話練到不用想:「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嗎?謝謝。」——不要前綴、不要道歉、不要說明。②這個月至少當一次連接者:現場聽到一個需求,就把兩個人帶到一起。這是最好的結束方式,因為你不是離開,是交接。③檢查你的名片習慣:在台灣不要在對方名片背面寫字,帶一本小筆記本。Misner 特地為亞洲改掉了自己的習慣,值得我們反過來把它當成標準。

收束

這集其實在講一個比「怎麼道別」更大的東西。

我們會替結束找藉口,是因為心裡預設了「離開=拒絕」。所以要包裝、要緩衝、要給一個不是你的錯的理由。

但在一個交流場合裡,離開根本不是拒絕——所有人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認識很多人,而移動是大家共同同意的規則。

而 Misner 最後那句話,其實才是這一整集的判準:「真正的關鍵,是你怎麼後續跟進。」

你怎麼結束那三分鐘,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那張名片在你口袋裡待了多久。

藉口做了一件你沒打算做的事:它宣告了「離開需要一個正當理由」。而對方接下來就會開始檢查那個理由成不成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9《How Do You End a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95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2 月 13 日。「不要 Seinfeld 它」一語出自 Misner《Who’s In Your Room?》。名片文化的延伸討論見 Ep 802。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7|一場閒聊,最後變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互相收留的一群人

BNI PODCAST ‧ EP 7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常說「邀約」很重要,但那句話講久了會失去重量。這集用一個完整的故事,把那條線從頭到尾拉了一遍——而它的最後一站,出乎意料。

起點:一場商會聯誼裡的短暫對話

Pete Cullen 是加州聖塔克魯茲的房仲,也是聖塔克魯茲郡不動產仲介協會的前任會長。而他的整段 BNI 旅程,起點很小:

「我在一場商會的聯誼活動上,有位女士走過來自我介紹,我們聊得很愉快。而在那段對話的最後,她說:『Pete,我參加一個商務人脈團體,我們每週三早上吃早餐。我很想邀你來吃個早餐,你要不要來?』」

「我說:『當然好。』」

請注意這段邀請有多平常。沒有話術、沒有鋪陳、沒有「我們這個組織如何如何」——就只是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

而他第一次去的感受是:「我印象超級深刻。我在那場會議裡感覺非常被歡迎。而當我們真的坐下來開會,我幾乎被震住了——被那個結構、被那些介紹、被整場會議被運作的方式。」

他還特別點名了兩件事:「不只是它有多結構化,還有那個 Toastmaster 的環節——大家真的把自己的簡報磨得很利。以及那些正在被傳遞的引薦。」

轉折:位置滿了,而那個佔著位置的人是他認識的

他第二週又去了。然後遇到了那個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我才發現,那個分會只能有一位房仲。而我其實認識那位房仲,是本地人。」

故事到這裡,最常見的結局是「那就算了」。

但那位同業說的是:

「Pete,你應該考慮自己開一個 BNI 分會。」

這一句話很值得停下來看。那位房仲完全沒有義務這樣做——事實上,幫一個同業進入這個系統,短期看對她沒有任何好處。而她給的不是一句安慰,是一個具體的下一步、外加一個具體的人名(執行董事 Ed Craine)。

那通電話:十一月的下午,車停在能看見海的地方

接下來這一段,Pete 的記憶清晰到帶著畫面:

「我到今天都還記得。那是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我把車開去停在能俯瞰海的地方,然後打給 Ed,我們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真的很驚人——我們彼此有那麼多共鳴。」

而那通電話的結果是:他和 Ed 一起擬了一個在聖塔克魯茲開新分會的計畫。2019 年,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成立。

從一場聯誼裡的閒聊,到一個分會誕生——中間只隔了三段對話。

他把「第一天的感受」變成了制度

而 Pete 開分會時最在意的事,直接來自他自己當來賓那天:

「我從一開始就把重心放在文化上。我專注在替來賓創造一個歡迎的文化,真的去注意那些走進房間的來賓。」

而在線上會議的時代,他做了一件 Misner 當場說「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做法」的事:

「我們發現超級有價值的一件事,是在最一開始開一個『來賓專屬分組室』,由我這個卸任主席親自主持——給他們一點分會的歷史、一個分會的概觀,然後設定好這場會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的期待。」

他解釋了這麼做的原因,而這個觀察非常準:

「一開始的狀況是,大家在會議上互相敘舊——『喔我剛從哪裡回來、我最近在忙什麼』——而來賓會覺得自己被晾在旁邊,覺得自己不屬於那段對話。」

所以他們的做法是:來賓一進來就直接送進分組室,他親自歡迎、請對方自我介紹、然後分享自己的 BNI 歷程。

而效果他形容為:「有分組室和沒有分組室的來賓,差別是巨大的。」

Misner 順勢給了一個更廣的建議:「線上會議不要照搬實體的自由交流。前幾分鐘可以,然後就把大家分進分組室——否則,自由交流基本上會被少數幾個人控制住。」

終點:九百棟房子燒掉的那個夏天

而這集真正的重量在最後。Pete 提到了 CZU 大火:

「我們失去了九百棟房子。但接下來發生的是——我們分會裡很多成員從自己家撤離,然後他們被其他分會成員接進家裡住,度過那場大火。」

Misner 的反應只有一個字:「Wow。」

而 Pete 的總結是:「你說要創造文化、你說一群真正緊密、真正愛著彼此的人——那件事在那場大火裡展現得非常有力量。」

從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到一群人在災難裡把家門打開——這中間沒有任何一步是被規劃出來的。

機制:為什麼「一場對話」的效應會這麼難估

Pete 用的比喻是「投進池塘的石子」。而這個比喻背後有實證支撐。

克里斯塔基斯與福勒在《大連結》裡追蹤了大型社會網絡的長期資料,提出了著名的「三度影響力」一個人的行為與狀態,會顯著影響到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就是三層之外、你從來沒見過的人。

而他們最有意思的觀察是:這個影響是雙向且無意識的。發出漣漪的人,幾乎不可能知道漣漪傳到了哪裡。

Pete 的故事剛好是一個完整的三度樣本:那位在聯誼場合邀他吃早餐的女士,不會知道她那句話最後變成了一個分會;那位讓出建議的同業,不會知道她促成了幾百次引薦;而那些在大火裡開門收留人的成員,全部都是那一句話的第三層漣漪。

而這正是為什麼「邀約」這件事很難用短期報酬去評估。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他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兩個台灣分會可以直接抄的細節

除了故事本身,這集有兩個非常具體、成本極低的做法。

第一是那個來賓分組室。而它在台灣其實有實體版本:指派一位老會員,在會前十五分鐘專門陪來賓。因為我們的分會在會前也是同一種狀態——大家在敘舊、在交換名片、在確認引薦,而來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有人可以講話。那十五分鐘的體驗,會決定他要不要來第二次。

第二是週日晚上的提醒。Pete 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們週三早上開完會,那一兩天整個燃燒起來,但三、四天過去,那就變成我們腦子裡最後一件事了。」所以他們的做法是——週日晚上跟成員接觸一次,給一個簡短提醒,附上會議連結。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承認了一件我們平常不願承認的事:熱情本來就會衰退,這不是誰的問題。而衰退曲線可以被一個提醒重設。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P018

哈佛追蹤八十幾年得出的這個結論,在聖塔克魯茲那場大火裡有了具體的樣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接住彼此的是一群從「要不要來吃個早餐」開始的人。邀約的份量從來不在話術,在它可能開啟的那整條線——一段對話、一個分會、一張災難來時互相收留的網。

本週行動

這週指派一位老會員,專門負責會前的來賓:不要讓來賓在會前十五分鐘一個人站著。這是整場會議裡,最便宜也最有效的一段投資。②試試週日晚上的一句提醒:熱情會在第三、第四天掉下來,這是常態。一則簡短訊息就能把它拉回來。③下次遇到跟你同業的來賓,不要只說「我們這個位置滿了」:Pete 的整段故事,是從一位同業說「你可以考慮自己開一個分會」開始的。給一個下一步、給一個人名——這比你想的重要得多。

收束

我們談邀約時,習慣把它算成一個數字——這個月邀了幾位、來了幾位、入會幾位。

而 Pete 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講,是因為它把這條線拉得夠長,長到那個數字失去了意義。

那位在聯誼場合走過來自我介紹的女士,只是做了一件當天很小的事。而幾年後,在一場燒掉九百棟房子的大火裡,有一群人因為她那句話而彼此有了地方可去。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正是為什麼那句「一直邀、一直邀」值得繼續說下去——因為你也不會知道。

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7《The Power of On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Pete Cullen,加州聖塔克魯茲 Bailey Properties 房仲,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創始會員暨前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CZU 大火為 2020 年 8 月加州聖塔克魯茲郡之森林大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尼可拉斯・克里斯塔基斯、詹姆斯・福勒《大連結》。台灣分會的建議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3|「你一定要來」——熱情越線的那個瞬間

BNI PODCAST ‧ EP 74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都遇過那種人:他講得很真誠、很投入,但你聽著聽著就想找藉口離開。而問題是——我們自己也可能正在對別人做同樣的事。

熱情和逼迫之間,只有一條很細的線

Jonathon Chua 來自新加坡,2017 年入會,2018 年帶領分會拿下年度最佳分會,之後開了十幾個分會,目前支持約 1,200 位會員。他給自己的任務很有意思:認識每一位會員的名字和行業。

而他這集的主題只有一句:要有熱情,但不要逼人。

他一開場就承認了兩者的距離有多近:

「熱情與熱忱,是任何成功的銷售或事業的關鍵成分。而『有熱情』有時候看起來會像『在逼人』——因為我們想要給對方最好的。」

注意這個因果:我們會越線,恰恰是因為我們太確定這對他好。這不是動機不純的問題,是動機太純造成的問題。

分辨的方法不是話術,是你講話前那一秒想的是誰

Jonathon 給的判準很單純:

「我相信我們的『意圖』佔了非常大的部分。當我們是從一個愛的位置出發——那個位置是想影響生命、想服務、想為對方加值——對方會接收到我們純粹的意圖。」

而反過來那一句更重要:

「如果我不相信我提供的價值,我的說法聽起來就會很勉強、很像推銷。」

這句話對很多人是壞消息,因為它意味著「聽起來像推銷」不是技巧問題。你可以改用詞、可以放慢語速、可以微笑——但如果你自己心裡有一塊不相信,那一塊會漏出來。

邀約時,最容易越線的就是那句「你一定要來」

Misner 順勢把話題轉到邀約,而他形容的場景我們都很熟:

「我在邀約這件事上看到同樣的狀況——會員太有熱情了,以至於有時候別人會覺得那是在逼人。」

Jonathon 直接示範了那個越線的句型:

「因為有時候我們太熱忱了,我們會說:『欸,你一定要來這個分會,你一定要來見這位會員。』然後我們就有點做過頭了。」

而他的修正版本,差別只在焦點放在誰身上:

「當我們說『我們的意圖是把他連結起來』,焦點就會在對方身上——我們能怎麼透過讓他來這裡而替他加值,我們要把他連結到某個對他的生意有幫助的人。」

兩句話的長度差不多,但主詞不一樣。「你一定要來」的主詞是我的需求;「我想把你連結給某個人」的主詞是他的收穫。而聽的人分辨得出來——即使他說不出自己是怎麼分辨的。

「在他所在的位置遇見他」——還沒準備好的三種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集最實用的部分。

Jonathon 說:「其中一個方法,是說他們的語言,並且在客戶所在的位置遇見他們。」

而他把「還沒準備好」拆成了三種:

「有時候他們在情緒上、心理上、甚至財務上,此刻還沒有準備好。」

這個三分法很值得記住,因為它們需要的回應完全不同。財務上還沒準備好,你要做的是留一個未來的入口;心理上還沒準備好,你要做的是給資訊;而情緒上還沒準備好,你唯一該做的是不要再講了。

而多數人的失誤,是把後兩種當成第一種——以為對方只是還需要一點說服。

Jonathon 給的替代動作是:「就種下一顆收穫的種子。」

而他把這件事接回了核心價值,這個接法非常漂亮:

「這其實完全符合『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的哲學——即使這個人現在還沒準備好,我們也讓他在離開時,處在一個比我們認識他之前更好的位置、有更好的認知。」

熱情是無價的:21 位女性、兩個月、一萬美元

而他用一個具體的案例來說明熱情能帶動什麼。

新加坡一個分會的 21 位創業者,一起寫了一本書,叫《Venus Rising》。她們相信的事情是:啟發並賦能全世界的女性。

而後續是:「她們的熱情帶動了一場捐款行動,捐給 BNI 基金會一萬美元,讓她們成為全世界第一個成為 Misner 鑽石級 Fellow 的分會。」

Jonathon 特別補了時間:「事實上,是在兩個月之內完成的。」

而 Misner 接了一段自己的:「我開始 BNI 的時候只有一張紙,但有一大堆熱情。」

然後是那句他自嘲式的名言:

「我根本是『燃燒的無知勝過結冰的知識』這句話的最佳代言人。」

機制:為什麼「不要逼」不等於「不要講」

這集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是把「不要逼人」聽成「要收斂、要客氣、要少講一點」。

但 Jonathon 的主張其實相反:熱情要保留,該改的是那個關於「結果」的執念。

阿德勒心理學裡有一個概念叫「課題分離」(岸見一郎《被討厭的勇氣》有詳細的說明):要分清楚一件事的後果由誰承擔——那就是誰的課題。

套進這裡就非常清楚了:把你相信的東西完整、真誠地講出來,是你的課題;而他要不要來、要不要買、要不要現在做決定,是他的課題。

而「逼人」的本質,正是越界去干涉別人的課題——你不只想把話講完,你還想控制他的回應。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方能感覺出來。當你只負責自己的課題時,你的語氣裡沒有懸念;而當你在等一個答案時,你的每一句話後面都掛著一個問號。那個問號就是壓力的來源。

而 Jonathon 那句「留他在一個更好的位置」,恰好就是把成功的定義從對方手上收回來——只要他離開時比來之前多知道一點,這場對話就完成了。

在華人社會,這件事的難度更高一點

這集由一位新加坡人來講特別合適,因為華人社會的人情結構,會讓這條線更難拿捏。

我們的社交裡有一個潛規則:熱情如果沒有得到回應,會被解讀成「不給面子」。所以邀約的人會加碼,被邀的人會為難——而那個為難,最後常常換成一句「好啦我看看」。

於是就出現了那個最糟的結果:對方勉強來了一次,然後從此避開你。你用一次出席,換掉了一段關係。

我在診所端的體會完全一樣。諮詢時最有效的一句話,往往是「這個你現在不用做」。而它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它是話術——是因為當客人發現你真的會叫她不要買,她才會相信你說「這個值得做」的時候是真心的。

而這也回到 Jonathon 那句話的另一面:如果你自己不相信你提供的價值,語氣會洩漏;而如果你相信,你反而不需要逼。

📚 延伸閱讀

《一出手就成交》 萊恩·塞爾漢

「聽清楚客戶的需求,就是成交的關鍵」 P054

塞爾漢從即興表演課學到的成交祕訣,剛好就是 Jonathon 那條線的位置:熱情越線變成逼迫的那一刻,通常是你開始講、停止聽的那一刻。「你一定要來」是從自己的確信出發;問一句「你最近在忙什麼」才是從對方出發——講話前那一秒想的是誰,對方聽得出來。

本週行動

邀約前先改主詞:把「你一定要來」改成「我想介紹你認識某某人,因為他對你正在做的事會有幫助」。同樣的熱情,不同的焦點。②先判斷他是哪一種「還沒準備好」:情緒、心理、還是財務?三種要做的事完全不同,而其中一種,正確答案是停下來。③把成功的定義改成「他離開時比來之前更好」:這不是安慰自己的說法,而是唯一你能負責的部分。剩下的是他的課題。

收束

「要有熱情,不要逼人」聽起來像一句平衡的建議,好像要你把熱情調低一點。

但這集真正在說的,其實不是調低音量。

那 21 位新加坡的女性,兩個月內寫完一本書、募到一萬美元——那不是溫和,那是相當猛烈的熱情。而沒有人覺得被逼。

差別在於,她們的熱情是朝向一件她們相信的事,而不是朝向某個特定的人的點頭。

熱情不會讓人退開。讓人退開的,是那份熱情背後在等待的東西。

當你只負責自己的課題時,語氣裡沒有懸念;而當你在等一個答案時,你的每一句話後面都掛著一個問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3《Be Passionate, Not Push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onathon Chua,BNI Global 營運主管,新加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Venus Rising》為新加坡一分會 21 位創業者合著之書籍。行為風格的相關討論(《Room Full of Referrals》)見 Ep 804、Ep 788。文中「課題分離」之說明引自岸見一郎、古賀史健《被討厭的勇氣》,為改寫者所加;華人社會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亦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2|「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BNI PODCAST ‧ EP 73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問卷上壓倒性的一句回答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那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而那個分會後來什麼都沒改,只改了站姿。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怎麼讀懂現場的隊形、保持開放、以及內向者為什麼更該加入大群體——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那份問卷,以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發明這個概念的人,自己也做不到。

先從那個大家都經歷過的瞬間開始

(順帶一提,這一集的由來是:「我的助理 Dana 最近才指出:你都沒有做過這個主題的節目。」——又是 Dana。Ep685 那一集也是她起的頭。)

Misner 描述的那個瞬間,準確得讓人有點不舒服:

「有時候你走進一個滿是人的房間,環顧四周,然後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完全不知道。

你想:我要走去找誰?我要跟誰講話?

就是那個時刻,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認識誰啊?我到底為什麼要來?

而他也很體貼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聽這一集的很多人早就過了這個階段。但你要認知到,現場有很多人,此刻正在經歷我剛剛描述的那個狀態。而如果你認得出他們、認得出那個處境,你自己就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脈經營者。」

而那個技巧,其實是幾何學

把整個房間想成從上面往下看(Misner 說 CNN 的 Richard Quest 聽他講過這個技巧之後,就在自己的節目上站在二樓陽台往下看著全場說:「你看那邊,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那邊是一個開放三人組。」)

封閉二人組(Closed Two):兩個人互相垂直站著講話。
封閉三人組(Closed Three):三個人,從上面看是一個三角形

「而要插進那樣的對話真的很難,尤其當你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時候。

而開放的版本:

開放二人組(Open Two):像一個「V」。兩個人斜斜地站著,「這讓人非常容易走過去自我介紹」
開放三人組(Open Three):像一個「U」,中間有一個空位。
開放四人組:像一個有缺口的圍圈。

「五個人、六個人也一樣——人愈多,那個「留一個空位」就愈是重要。

而那份問卷,是全集最值得看的東西

「我認識一個分會做了來賓問卷,請來賓誠實地說出他們對這個分會的看法。

而壓倒性的答案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他們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真的向來賓伸出手。

這句話值得慢慢讀,因為它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

「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在分會成員自己聽起來,那是好事。那正是我們努力想要的:一群感情很好的人。

而從外面看,同一件事叫做「他們不太友善」。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不舒服、但很重要的事實: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

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而他們的解法,只有一件事

「那些來賓接待就說:那我們可以做什麼來改善?

我說:『先從這個開始,就只做這個。以後我們再往上加東西,但先只做這個。』

所以那個分會真的很努力地永遠站成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開放的群體,這樣當來賓進來、被來賓接待帶著走的時候——或者來賓自己脫隊在場內走動的時候——就很容易開啟一段對話。

而後來的問卷:

「回來的結果明顯不同。他們的評語變成像是:

『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但這一群人真的很好聊。』
『非常非常友善的一群人。』

他們除了「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這件事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肢體動作比語言更重要」 P361

而這份問卷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來賓兩次都答錯了原因。

第一次,他們把原因說成「性格」——這些人不友善。

第二次,他們說「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

而真正的原因,兩次都是同一個:那些人腳尖的角度。

心理學把這種錯誤叫做基本歸因謬誤——我們傾向於把別人的行為解釋成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他「當時處在什麼狀況」。

而這對經營者的意義非常實際:

外人沒有資料可以判斷你的品格,所以他會用你的身體姿態來判斷。

而他不會知道自己在這樣做。他只會覺得「這裡的人怪怪的」。

而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是 Misner 自己

「有一次很好笑。我做完了整場主題演講,然後在簽書、跟大家見面。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遇到一位會員,我們正在聊天,他看著我,然後指了指我們的腳,像是有人從上面看下來那樣。

他說:『我們現在是一個封閉二人組。』

我說:『喔對耶,你說得對。好。』然後我們就把它打開了。」

請注意這件事的份量:

這個概念是他發明的。他寫進了書裡。他剛剛才在台上講完。

而三十分鐘後,他站成了一個封閉二人組,直到有人指著他的腳。

而這件事帶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結論:

這不是一個知識問題,是一個「無意識」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是「決定」自己要怎麼站的。你被談話吸引,身體就自動轉過去了。

而你沒有辦法靠意志力去監控一個自動行為——連發明這個詞的人都不行。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個人下決心,而是:

把它變成分會的共同規範,並且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提醒。

因為那位會員之所以敢指著創辦人的腳說「我們是封閉二人組」——是因為那個分會裡,這樣講是被允許的。

而診所版:這件事每天都在你的櫃檯發生

這個概念可以一個字不改地搬進診所,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請想像一位第一次來的客人推門進來,而她看到的是:

櫃檯後面兩位同仁面對面站著在核對排班。——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而她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幾位同仁圍成一圈在整理東西、背對著門口。——那是一個封閉三人組。

而她們的感情很好、工作也很認真。那位客人會把這件事讀成:這裡的人不太理我。

(而醫師端也有它的版本:Ep645 講過,坐下來讓視線同高、身體轉向對方——那和開放二人組是同一個原理,只是換成了一對一的場景。

本週行動

記住三個形狀:兩個人站成 V,三個人站成 U,多的人就留一個缺口。②把它當成規範,不是決心:站姿是無意識的,連 Misner 自己都要人提醒。所以要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指出來。③接受那個不舒服的事實:分會愈緊密,從外面看就愈冷。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④去做那份問卷:問來賓「你誠實的感覺是什麼」。你會拿到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⑤診所版:叫你的團隊不要在櫃檯後面面對面站著。客人不會知道你們在核對排班,她只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收束

這一集的標題,Misner 說是 Priscilla 想的,而他很喜歡:

你怎麼站,會改變你認識誰。

因為如果你有一個開放的站姿,你會認識到很多你過去根本沒有機會認識的人。

而這一集最好的地方,是它的成本。

那個分會沒有換場地、沒有改流程、沒有辦活動、沒有花一毛錢。

他們只是把腳的角度換了一下。

然後來賓從「這些人不太友善」,變成了「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裡真的很好聊」。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2《How You Stand Changes Who You Mee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技巧出自 Misner 著作《Networking Like a Pro》第二版。走進會場的那個瞬間、封閉/開放二人組與三人組的定義與 V、U 的形狀、CNN 記者 Richard Quest 在陽台上的示範、來賓問卷前後的原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以及 Misner 自己在演講後被指出站成封閉二人組,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讚美形狀的抱怨」「對內的溫暖等於對外的冷淡」「無意識行為需要外部提醒而非個人決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8

EP730|她付得起五千美金,卻在便宜的那個上面投入不夠

BNI PODCAST ‧ EP 73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她每個月開一張五千美金的支票給黃頁廣告,開了五年。而當 Misner 問她「如果會籍一個月要五千,你會怎麼參與」——她說:天啊,你能想像那個強度嗎?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62),我在那一篇談的是五千美元那一課、時間花在刀口上、關係型引薦為什麼划算——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那個問題的第二次出現——而這一次,問到的是一個真的付過那筆錢的人。

來賓

Shirley Towne——經營 ADT 保全加盟店十六年,2014 年加入 BNI,為了取代她從黃頁失去的生意。

而她現在的身分是:南卡羅來納中部地區的執行董事,四年;前兩年就把她的區規模翻倍;開出二十個分會;並在 2020 年獲選 BNI 美國年度執行董事。

而那五千美金的故事

「我們每個月都花五千美金,大概花了五年。

我們花了一段時間才擠上黃頁的第一頁。我當時好驕傲——但那之後大概只有一年是有賺錢的。

我們還是撐著,但電話就是愈來愈少。而我需要有東西來取代它,因為我們就是靠那個吃飯的。

而她第一次去 BNI 的樣子,值得原樣留著:

「我聽說了 BNI,然後我算是自己邀請自己去的。我去了那個分會,現場有三十六個人。

我站起來講話的時候,聲音破掉了,像個五歲小孩。我緊張到不行。現場全部都是西裝,房間裡只有幾個女生。

那個分會今天有一百五十位會員,所以現在肯定比當時更嚇人。」

而結果:

「BNI 做到了我要它做的事。兩年之內,我就回到了我做黃頁時最高峰的水準。

而 Misner 問了那個問題——這是它第二次出現

Ivan:「黃頁一個月要你五千美金。那如果 BNI 的會籍一個月要花你五千美金,你參與的方式會有什麼不一樣?

Shirley:「啊——天啊。你能想像那個強度嗎?

Ivan:「對!而它並沒有那麼貴。所以也許我們就該用那樣的強度去參與,這樣我們才賺得到那種錢。」

Ep728 有同一個問題的另一個版本:「如果會籍一年要花你十萬美金,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做法?」——那一次問的是一整個分會,而每個人都立刻答得出來。)

而 Shirley 的反應,比那個問題本身更有價值

因為對她來說,那個數字不是假設

她真的每個月開過那張支票,開了五年。

而她的回答是:

「當你這樣講的時候——我的天,我的刻意程度,本來應該比當時更高才對。

我想在某種程度上我是知道的,因為我畢竟每個月都在開那張支票。但我一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實在太瘋狂了。」

請把這件事看清楚,因為它把整個論點釘死了:

一個「已經證明自己付得起、而且真的付過」五千美金的人,在面對一個便宜很多、而且後來被證明更有效的方法時——她自己承認,她投入得不夠。

所以問題不在於「負擔不起」。

問題在於:設定你努力程度的,是那張帳單,不是那個機會。

而這件事是自動發生的,不需要你同意。價格是我們判斷「一件事有多重要」最現成的訊號——所以一個標價低的東西,你就是會下意識地少花力氣,即使你明明知道它更有效。

而這也表示:要改變行為,未必要靠自律。有時候只要把價錢重新標對。

而她發現的那個反諷

Shirley 後來開始擔任來賓接待,也參加來賓說明會。

「我大概辦了六、七場來賓日之後才意識到——每一次我聽到的反對理由,都是「時間」或「金錢」。

那是我們有限的資源。而我們都應該當這兩樣東西的好管家。

而這不是很反諷嗎?因為這兩個理由,正好就是我今天還在做 BNI 的原因。

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來用我的時間,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來用我的錢。

📚 延伸閱讀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查理·蒙格

「機會成本是一種超級力量」 P308

蒙格的意思是:任何一個選項,都不該跟「零」比較,而該跟「你第二好的選項」比較。

而這正好指出了那個反對理由的錯在哪裡。

當來賓說「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預算」的時候,他心裡比較的對象是「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根本不在菜單上。

因為他此刻已經在用某種方式取得客戶了——投廣告、跑陌生開發、發傳單、養小編、或者純粹靠等。

那些全部都在花他的時間和錢。

所以正確的問題從來不是「我負不負擔得起」,而是「跟我現在正在做的那件事比,哪一個比較划算」。

而 Shirley 剛好兩邊都做過,所以她有答案。

而她處理反對理由的方式,值得直接照抄

「所以我跟來賓講話的時候,我就直接說出來。我喜歡把它攤開來講:

你們大多數人現在在想的是:這樣用我的時間和金錢,划算嗎?

而這正是我們最常聽到的兩個猶豫。我想把這兩件事都講清楚。因為七年之後,這兩件事正好就是我還在做 BNI 的理由。』」

這個做法比它看起來精巧,因為它一次做了三件事:

① 它把那個念頭從對方心裡拿出來、放到桌上。沒說出口的疑慮沒辦法被回答,而它會一直在那裡運作。

② 它讓對方知道「你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所以這個疑慮不是他的問題,是一個正常的問題。

③ 而最重要的:它讓她掌握了框架。

因為一個你自己提出來的反對意見,是一個「主題」;而一個對方提出來的反對意見,是一場「對峙」。

同樣的內容,兩種完全不同的對話。

而關於時間,她引了一句很好用的話

「一位很聰明的人曾經告訴我:如果你把 BNI 當成你最好的客戶來對待,BNI 就會變成你最好的客戶。

把它鎖進你的行事曆,把它當成你跟最重要客戶相處的時間來算。

她說那是她很大的一個心態轉變。

而她也強調了一對一:

「例會很棒,我每次都會學到一點東西。但當我跟一個人一對一連結的時候,那才是我學會怎麼當一個更好的引薦夥伴的地方。

而我想誠實地補兩句

① 這是單一、自述、而且高度篩選過的案例——Shirley 是年度執行董事,出現在官方節目上。做了同樣的事而沒有成功的人,不會被邀來錄音。

② 而那個比較本身也要小心:她比較的是一個「正在衰退的黃頁廣告」和一個「剛開始的引薦網絡」。那不完全是公平的對照——黃頁在 2014 年前後正在崩解,任何替代方案看起來都會很好。

但這兩點都不影響這一集真正的論點。

因為她的論點不是「BNI 比廣告好」——那是一個要看情況的比較。

她的論點是:「時間和金錢」不是一個「要不要參加」的問題,而是一個「拿什麼去比」的問題。

而那一點,不需要她的數字來支持。

本週行動

重新標一次價:如果這件事一個月要五千美金,你的參與方式會有什麼不同?——然後照那個方式做。②換掉比較的對象:不要跟「什麼都不做」比,要跟「你現在正在用來找客戶的那件事」比。因為「什麼都不做」不在菜單上。③自己先把反對理由講出來:你提出來的是主題,對方提出來的是對峙。④把它鎖進行事曆,當成最好的客戶:不是「有空就去」,是「那個時段已經賣掉了」。⑤記住 Shirley 的自白:她付得起五千,卻在便宜的那個上面投入不夠。所以這從來不是負擔能力的問題。

收束

這一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一個很不舒服的自我檢查。

Shirley 花五千美金買廣告的時候,她每個月都會去看成效、會盯排名、會焦慮、會想辦法優化。

因為那筆錢很痛。

而她加入一個更便宜、後來也更有效的東西之後,她自己說——她投入得不夠。

所以那個問題真正在問的是:

你有沒有哪一件事,正因為它便宜,所以你一直沒有認真對待它?

設定你努力程度的,是那張帳單,不是那個機會。而這件事是自動發生的,不需要你同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0《Time and Mone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NI 南卡羅來納中部地區執行董事 Shirley Towne),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Shirley 的黃頁廣告經歷與數字、第一次出席時「聲音破掉像五歲小孩」、兩年內回到黃頁最高峰、Misner 的五千美金提問與她的回答、六七場來賓日後發現的反諷、她對來賓的開場說法、以及「把 BNI 當成最好的客戶」,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查理·蒙格《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帳單設定努力程度」「換掉比較的對象」「自己提出的反對是主題、對方提出的是對峙」的分析,以及對單一案例與比較基準的保留意見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62

EP727|你的來賓不是在評估 BNI,他是在確認自己會不會被晾在旁邊

BNI PODCAST ‧ EP 72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Jenni Butz 在這集講了一句話,我聽完立刻對號入座:「一旦我們成為分會的一員,我們就忘記了『不在分會裡』是什麼感覺。」來賓接待做不好,多半不是因為我們不熱情,而是因為我們早就想不起來,第一次踏進那個房間、誰都不認識的那二十分鐘,有多難熬。

從法文老師到全美業務行銷總監

這集的來賓是 Jenni Butz,接續上一集 Shirley Towne 談來賓體驗的主題。她的經歷很有意思:原本是高中法文老師(Misner 當場笑說自己代課過,那真的很硬),2012 年因為任職的補教公司老闆要她去參加 BNI 而入會,在西雅圖當了幾年會員,之後接下 C.O.R.E.(公司直營區)的董事職務,現在是 BNI 美國的業務與行銷總監。

她開頭就點出這半年多團隊在做的事:把各分會原本各自為政的做法,整合成一套通用流程。而整套流程的起點,不在會議當天,是在來賓還沒到之前

那通會前電話,問的是兩件小事

BNI Connect 本來就會自動寄一堆資訊給登記的來賓。但 Jenni 說,他們鼓勵分會額外打一通電話,而且電話裡問的東西非常具體:

第一,你有沒有飲食禁忌?(實體聚會用得上。)第二,可以給我們一張大頭照嗎?我們想把你放進明天的簡報裡。

這兩個問題看起來很小,但它們在傳遞同一件訊息:我們正在為你做準備。而且大頭照那個要求特別高明——它讓來賓在還沒出門前就知道,明天早上他不是一個旁聽的路人,他會被介紹、被看見。

除了電話,團隊還做了一份「理想接觸時間表」(ideal contact timeline),把來賓接待的動作按時間切開:會議前一天該做什麼、會議前 30 分鐘該做什麼、會議後一小時該做什麼——而且線上分會與實體分會各有一版。Jenni 特別強調它做得很好查,讓接待長之後隨時可以翻回去對照。

另外還有新的簡報檔,重點放在「BNI 如何嵌進你原本的行銷計畫」——一開始就把期待值講清楚:這不是要瓜分你的生意,是要放大你既有的行銷。加上一支兩分鐘的短片,全部放在 BNI Business Builder 上,用「visitor orientation」或「visitor materials」搜尋就找得到,接待長、會長、任何幹部都能取用。

一筆引薦、13 次交易、25 萬美元

Misner 接著問了故事與見證的效果。Jenni 的回答是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

她說 BNI 談分會經營時講「開創、填滿、留存」,而那個「加一」就是故事。故事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能建立連結,卻不會讓人感到被推銷、被壓迫。所以他們在新版的來賓說明流程裡,刻意留了一段空白,讓接待長講自己的 BNI 經歷

理由講得非常準:來賓想知道的是「BNI 對像我這樣的人有沒有用」。他不缺組織介紹,他缺一個跟他相似的人的證據。

Jenni 舉的例子是她先生——當了幾年 BNI 會員,其中一筆引薦,後來變成 13 次交易、超過 25 萬美元的生意。她說當來賓親耳聽到「這就是靠 BNI 的關係,你可以期待的那種持續而刻意的介紹」,那個力道大到會讓人當場想填申請表。

Misner 順著補了一個他想做很久的構想:建立一個按行業別分類的見證資料庫——這樣任何會員邀來賓時,都能直接調出「跟你同行的人在 BNI 得到了什麼」。他說有些分區做過區域性的版本,但全國或全球規模的還沒有人做。

為什麼故事比數據有效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條建議,幾乎就是 Jenni 在做的事:「將真人推薦轉化為一個人的『故事』」(P273)。作者的重點是——同樣一則好評,寫成「滿意度 95%」跟寫成「某某人遇到什麼問題、後來怎麼解決」,效果差很多。人腦處理故事會啟動比處理數據更多的區域,而且會不自覺代入。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講得更短:「故事是領導者最強大的武器」(P007)。這句話放在來賓接待上有個很實際的意義:你不需要口才,你只需要一個真實發生過的具體事件。「我去年靠某某人介紹接到一個案子,做到現在」就足夠了,不必練成演講。

至於「不要讓來賓落單」這件事,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早就寫過:人「偏好成群、同行、加入團體,並找到歸屬」(P116)。歸屬需求排在安全需求之後、自尊需求之前——也就是說,來賓還沒開始評估你的分會值不值得投資之前,他的大腦正忙著處理更原始的問題:我在這裡是不是安全的、是不是被接納的。那個問題沒解決,你講再多引薦數字他都聽不進去。

放回台灣:我們最常出錯的是「會後一小時」

台灣分會的來賓接待,會前跟會中通常做得不差——有人在門口迎接、有簡報、有介紹、還會請來賓上台講一分鐘。真正的破口在會後

典型的畫面是:散會後大家忙著趕去上班或開店,來賓被送到門口,說一句「歡迎再來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Jenni 那份時間表特別把「會後一小時」列成一格,是有道理的——那是好感度最高、記憶最新的一小時,而我們通常放著讓它自然衰減。

我自己在診所看過一模一樣的結構。初診客人來諮詢,現場氣氛很好、講得很開心,走出去之後我們就沒動作了,等對方自己回來預約。實際上真正影響成交的,往往是當天下午那一則「今天聊到的療程資料我整理給您,有問題隨時問我」。來賓與初診客是同一種心理狀態:他當下沒說不,但也還沒說好,你要在他的印象變模糊之前再出現一次。

還有一個很台灣的細節:飲食禁忌。我們的早餐會常常是統一訂餐,素食、不吃牛、過敏的人只能默默把東西推到旁邊——那一刻他不會抗議,但他會記得「這裡沒有人想到我」。Jenni 那通電話問的兩件小事,在台灣的效果只會更大,因為我們的文化更把「被想到」當成一回事。

機制拆解:接待長=主人+業務,兩個都不能少

Jenni 給了一個我覺得非常好用的定義:優秀的來賓接待,是「最好的主人/女主人」與「最好的業務」的合體

主人那一半負責的是感受:她說得很白——不要讓人搞不清楚狀況,不要讓人一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你辦晚宴,不會放任某位客人整晚沒人跟他說話。業務那一半負責的是價值:把 BNI 的好處與運作方式講明白,讓他知道這件事對他的生意意味著什麼。

多數分會會偏廢其中一半。偏廢主人那半的,來賓覺得自己被推銷;偏廢業務那半的,來賓覺得大家人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要付這筆錢。兩半都到位,來賓才會既有溫度、又有理由。

最後 Misner 談了線上會議的具體做法,這段講得相當不客氣。他說他一直在推分會把自由交流改成分組討論室(breakout),並直言「所有人擠在一起做開放交流根本是一團混亂,我不懂為什麼還有分會在這樣做」。他的規則是:分組時盡量讓接待長跟來賓同一組;如果沒有接待長在,那你這個會員就要負責——那一組的時間全部給那位來賓。

Jenni 百分之百同意,並補了一個關鍵差異:實體場合聊到最近的球賽、誰家小孩畢業,其實沒關係,因為來賓可以自然地插話進來;但在線上,沒有人會插話。所以線上必須更刻意、必須問具體的問題。這就是為什麼線上接待要「用力」的原因——實體場裡那些自動發生的善意,線上不會自動發生。

一旦你成為分會的一員,你就忘了「不在分會裡」是什麼感覺——而來賓正站在你忘記的那個地方。

收束

Jenni 最後說,她對今年做的訓練很興奮,因為他們重新想起了「我們為什麼要邀來賓」。她提到 BNI 常講的三個字:人(people)、熱情(passion)、流程(process)——而這套流程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提升團隊裡「人」的品質。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我們很容易把來賓接待想成一個要填滿的職位、一個要跑完的流程;但它真正的功能是幫分會篩選並贏得對的人。流程不是為了整齊,是為了讓對的人不會因為一次糟糕的體驗而流失。

所以回到開頭那句話:你上一次以「完全不認識任何人」的身分走進一個房間,是什麼時候?想起那個感覺,你就知道這週的來賓需要什麼——不是更好的簡報,是有人主動走過來,叫得出他的名字。

本週行動

打那通會前電話:這週有來賓的話,前一天親自打一通,只問兩件事——飲食禁忌,以及能不能給一張大頭照放進簡報。②準備你的 30 秒故事:寫下你在 BNI 得到過最具體的一筆成果(誰介紹的、做成什麼、金額或次數),練到能自然講出來;接待來賓時,這比任何組織介紹都有用。③補上會後一小時:散會後一小時內傳一則訊息給來賓,內容包含「今天你提到的需求」+「我想到分會裡誰可以幫你」,把他從觀眾變成已經被服務過的人。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7《Visitor Contact and Exper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Jenni Butz,BNI 美國業務與行銷總監),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亞伯拉罕·馬斯洛《動機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26|你花三個月辦來賓日,卻在散會後兩天把 20% 丟掉了

BNI PODCAST ‧ EP 72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集講了一句很殺的觀察:「我看過一些分會拚了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了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也沒有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來賓日不是難在邀人,是難在人來了之後的那三十分鐘,和散會後的那兩天。

一位靠 BNI 補回黃頁廣告缺口的執行董事

來賓是 Shirley Towne,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她的背景很有代表性:做過連鎖餐廳的營運夥伴,也經營 ADT 居家保全加盟店十六年。她 2014 年加入 BNI 的原因,是為了補上黃頁廣告流失掉的生意——然後就再也沒有回頭。她當執行董事四年,前兩年就把分區規模翻倍,開了 20 個分會,2020 年獲選年度執行董事。

開場她講了一個很好笑的事:她曾開車到加州 Apple Valley 去救一隻狗,去程回程都在聽 BNI podcast;幾個月後只要在家裡播 podcast,那隻狗就會衝到門口,以為要出去兜風。Misner 笑說這是巴夫洛夫制約的新版本。

而她要談的主題,被 Misner 形容為「絕對關鍵」的一件事:來賓體驗。她把它拆成四段——會前、會中、會末、會後。

會前說明:先幫他解決他唯一在想的那件事

Shirley 說,會前說明的第一步是搞清楚這位來賓有沒有參加過 BNI。如果沒有,就要告訴他會發生什麼、什麼時候會輪到他講話——因為她很清楚:「我知道他們滿腦子就只想著這件事,他們對開口說話很緊張。」

這個洞察值得抄下來。我們以為來賓在評估分會值不值得加入,實際上他前半場的腦容量全部拿去焦慮「等一下我要講什麼」。你不先把這個顧慮拆掉,他根本沒有頻寬去感受你們有多好。

第二步才是重點,而且 Shirley 說要在最早的時機做:請來賓認真聽每位會員的簡報,看看有沒有誰是他想被正式引介認識的。她會直接說:「聽好等一下每一位會員的介紹,只要有你想認識的,我們幫你牽線。」

這一句話瞬間改變了來賓的角色。他從「被審視的候選人」變成「有任務的主角」——而且是一個他有動機完成的任務。她補充:實體場就安排他坐在那位會員旁邊;線上就在聊天室把兩個人接起來,讓一位天然的引薦夥伴主動說:「很高興你來,我們這裡有引薦可以給你。」

會中:Misner 對線上分組的堅持

講到自由交流時,Misner 又一次強調他的立場,而且措辭比上一集還直接:多數分會會分成小組進行,「還有少數沒這樣做的,那真的很瘋狂」;不分組的話「就是十分鐘的混亂」。

Shirley 的回答很誠實,我很欣賞這一點:有些場合有做,有些還在努力;「我從來不想給人一種我們什麼都懂的感覺,因為我們不懂,我們還在改。」但她同意 Misner 的加碼提議——就算整個分會還沒改成分組,也要單獨開一間分組室,把來賓放進去,弄清楚他在找什麼,順便把那位可能對他有幫助的人也拉進來。

會末說明會:從 36 人到 148 人的那個房間

接著是這集最有份量的一段。Shirley 回憶 2015 年,她剛卸任秘書、被會長邀請接下一屆會長時,她開了一個條件:「可以,但你要在散會後把來賓帶到旁邊做說明會。」

她說,那是他們做過影響最大的一件事。那位會長(Jason)到今天還在做這件事——而那個分會,從當年的 36 位會員,長到今天的 148 位。她強調自己甚至不是那個分會的會員,但她看得很清楚:他在那個說明會的房間裡表現驚人,而且會後追蹤做得同樣出色。

Misner 在這裡誠實得可愛。他說他當初非常反對會末說明會。是舊金山灣區的執行董事 Dawn Lyons 跟他說「你一定要親眼看看」,他當時的反應是:「議程已經夠滿了,我們不需要再加一件事。」然後他去看了,看完立刻改口:「喔,對,這個真的該加進議程。」

他的結論是:如果你的分會沒有在做會末說明會,這是絕對必要的一件事,手冊裡有,照著做。一位創辦人願意在自己的節目上說「我一開始反對,後來被說服」,這件事本身就是很好的示範。

那通兩個工作天後的電話,值 20%

第三個重點是「刻意的追蹤」。Shirley 問了三個很實務的問題:誰追蹤?什麼時候追蹤?而 Jason 的做法是把它變成固定行程——分會週四中午開會,他就在下週二早上十點,打給所有來訪過、還沒填申請表的人,確認狀況、回答問題。

她特別點出一個分寸:整個過程只有在這通電話、而且真的還沒談成的時候,才會邀對方「再來一次」。在那之前絕口不提。這是有紀律的追蹤,不是死纏爛打。

數字呢?Misner 追問影響有多大。Shirley 給的答案很硬:Jason 在說明會現場的成交率是 30~40%,而追蹤電話再多帶進 20%。換句話說,不追蹤的分會,等於每五位有意願的來賓就自願放棄一位。

Misner 問:那些說「我沒時間追蹤」的人怎麼辦?Shirley 的回答毫不客氣:「那你就是找錯人了。」她指出 Jason 做對的關鍵不是他多勤勞,而是他把時間排進行事曆——連會長都知道十點鐘 Jason 在做這件事。「你必須挪出時間;如果那個人挪不出時間,那他就是錯的人選。」

為什麼追蹤這麼有效,卻這麼少人做

房地產業務出身的 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把追蹤獨立成一章,標題就叫「精通跟進後續之術」(P090)。他的核心觀察是:絕大多數業務在第一次接觸後就消失了,所以光是「持續出現」這件事,本身就構成競爭優勢。他另一句「聽清楚客戶的需求,就是成交的關鍵」(P054)也對應了 Shirley 的做法——追蹤電話不是催促,是回頭確認他當天說過的需求有沒有被回應。

那為什麼少人做?三個原因。第一,追蹤沒有舞台。邀來賓有掌聲、辦來賓日有排場,週二早上十點打五通電話沒有人看得見。第二,怕被拒絕。對方當天沒填表,我們心裡已經幫他寫好「他大概沒興趣」的劇本,打過去等於逼自己聽到一次明確的「不」。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沒有人被指定。Shirley 的三個問題(誰、何時、怎麼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大家都可以做」在實務上等於「沒有人做」。

還有一個很少被講出來的紅利。Misner 把話題轉到「這對你的荷包有什麼影響」,Shirley 說得很直白:不管來賓最後有沒有入會,Jason 常常順便賣了保險給他們。他在說明會結尾會說:「今天很開心能跟各位相處、用不一樣的角度認識你們。我會去跟會員委員會替你們美言幾句,告訴他們我對你們每一位的看法、以及你們會為分會帶來什麼價值。」——這段話一講完,對方對他的信任已經建立了。做會末說明與追蹤的那個人,其實是全分會離潛在客戶最近的人。

放回台灣:來賓日辦得很盛大,散會後全靠緣分

台灣分會辦來賓日的動員能力其實很強:找場地、訂餐、做海報、群組催邀約,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但散會後的畫面通常是這樣——大家拍完合照就趕去上班,來賓被送到電梯口,說一句「再來玩喔」,然後這件事就交給緣分了。

會末說明會在台灣還有個額外的價值:華人不太願意在眾人面前表態。來賓在大廳裡不會說「我想加入」,也不會說「我覺得太貴」,他只會微笑說「不錯不錯」。你必須把他帶到一個小房間、人少一點的場合,他才會問出真正的問題——多少錢、每週幾點、缺席怎麼辦、我這行有沒有重複。這些問題沒被問出來,他就會帶著它們回家,然後不了了之。

我在診所的初診諮詢也是同一套結構。客人在前台不會講真話,坐進諮詢室才會問「這個會不會痛」「可以分期嗎」。而我們最容易漏掉的,同樣是隔兩天那通電話——不是催她做,是問她「上次講的那個,妳還有什麼想確認的嗎」。那通電話的轉換率,和 Jason 的 20% 是同一個道理。

她為什麼開始重視這件事:因為她親耳聽見了

Misner 最後問她:是什麼讓你發現分區必須認真處理來賓說明與轉換?

她的回答帶著歉意,卻是整集最真實的一段:「說出來有點難為情。」疫情改成 Zoom 之後,她辦了很多場來賓日,並且會親自進到說明會的分組室裡旁聽。她聽到的是——尷尬的對話、毫無結構的流程,「那根本不是我們想呈現的樣子」。

她說:我們花那麼多時間籌辦一場盛大的來賓日,結果表現不出來、拿不到該有的申請書。問題不是人不夠好,是我們從來沒有訓練他們怎麼做對。

這一段對台灣分會特別有意義。我們的接待長、會長多半是熱心的志願者,沒有人教他們說明會該怎麼開場、該問什麼、該怎麼收尾。把「沒做好」歸因為態度,是最省事也最沒用的診斷;歸因為沒有訓練,才有得改。

你拚命把來賓找來,然後開一場普通的會、事後不追蹤——最後想不通為什麼沒效。

收束

把 Shirley 講的四段接起來,其實是一條完整的動線:會前拆掉他的緊張、給他一個任務;會中讓他真的遇到對的人;會末把他帶進小房間,讓他問出真正的問題;會後兩個工作天,固定時間打那通電話。每一段都不難,難的是每一段都有指定的人、指定的時間。

從 36 人到 148 人,中間沒有什麼神奇技巧。就是有一個人,每週在同一個時間,做同一件沒人看得見的事——而那個人,同時也是分會裡生意做得最好的那幾個之一。

所以下次來賓日結束、大家在拍合照的時候,值得先問一句:今天這幾位,誰負責在下週二十點打電話?答不出來的話,你辦的其實只是一場活動,不是一次招募。

本週行動

指定人+指定時間:在幹部群裡當場敲定「來賓追蹤負責人」與固定時段(例如每週二 10:00),把它排進行事曆,而不是寫在待辦清單上。②會前給任務:下次帶來賓,前一天就跟他說「等一下請認真聽每位會員的介紹,有想認識的我幫你正式引介」,讓他有事可做、不再只擔心自己要講什麼。③開一次會末說明會:散會後把來賓留下十分鐘,問三個問題——你今天最想認識誰、你的生意最需要什麼樣的客戶、你還有什麼疑問?收尾時告訴他你會替他向會員委員會說明他的價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6《The Visitor Exper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hirley Towne,BNI 南卡羅來納 Midlands 分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分享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