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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65|「我拒絕參與這場衰退」——而在你跟著喊之前,先分辨你遇到的是哪一種

BNI PODCAST ‧ EP 36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錄於上一次全球金融危機的時候。而那句口號很有名:「我絕對拒絕參與這場衰退。」

而先講他那個很有意思的觀察

而他說自己經歷過三次衰退,「我不需要水晶球,我有歷史。」

而他描述的模式很具體:

「我記得 BNI 經歷的第一次衰退。前三、四個月,入會的速度慢下來了。加入的人變少,而我聽到人們說:景氣不好,我沒辦法負擔。」

而他說他當時很緊張。

而接下來:

「然後大約進入衰退第四個月的時候,很有趣的事情發生了。人們開始意識到他們最好做點什麼,而且要快,因為衰退來了,而他們的生意正在眼前垮掉。」

而他給那個轉折取了一個名字:「他們得到了『人脈的信仰』。」

而他說這件事在每一次衰退裡都發生過。

而我認為這個觀察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是一個具體的、可以被檢驗的說法:需求不是消失,是延遲了三到四個月。

(必要的但書:這是他個人的經驗觀察,非統計資料。)

機制拆解:而那個延遲,其實很合理

而為什麼會有三到四個月的落差?

而我認為原因是:人在景氣轉壞的第一時間,反應是「縮」,而不是「換做法」。

而縮的順序是這樣的:先砍掉看起來像額外支出的東西——會費、課程、廣告。

而要等到縮了三個月、發現營收還是掉,他才會開始想「那我要改做什麼」。

而這給了一個對幹部很實用的推論:

景氣轉壞的頭幾個月,招募一定會變難——而那不代表你們做錯了什麼。

而 Misner 對董事講的那句話也很好:「放輕鬆,深呼吸。都會沒事的。你的分會會長起來。」

而現在我要講那個我認為有問題的地方

而他在節目裡花了不少時間講一種人,他稱之為「是啦但是症候群」

「是啦,但是 Ivan,我的情況不一樣。是啦,但是這個地區不一樣、這個行業不一樣、我的處境不一樣。」

而他接著開了一個玩笑,而他自己也知道那不該講出來:

「有時候我很想跟這些人說:對,你確實不一樣。你跟我講的那些人不一樣,因為你會失敗,而他們不會。」

而我理解那個情緒,而我認為這個框架有一個真實的代價。

而代價是:它把所有的反對意見,都預先歸類成藉口。

而問題在於,有些「是啦但是」不是藉口,它是對一個結構性變化的正確描述。

而這正是我在 Ep378 寫過的那個機制:當「我是對的」變成不必再聽的理由時,你就停止收集資訊了。

而我想給一個很簡單的兩題測驗

而在你決定要不要「拒絕參與衰退」之前,先分辨你遇到的是哪一種。

第一題:我的客戶還在嗎?

而如果客戶還在、只是變少了、變慢了、變便宜了——那是景氣循環。

而在這種情況下,Misner 講的完全正確:加倍努力、靠關係、撐過去,你會拿到那些收掉的同業留下來的市場。

第二題:還是我的客戶用別的方式解決了那個需求?

而如果是這一種,那不是景氣,那是結構改變——而努力沒有用,因為你努力的方向本身消失了。

而台灣有很清楚的例子可以對照:

疫情期間的餐飲業,是第一種——客人還在,只是不能出門。而撐過去的人後來拿到了更大的市場。

而底片沖印,是第二種——不論多努力經營人脈,那個需求都不會回來。

而分辨錯誤的代價,兩邊都很高:

把第一種當成第二種,你會太早放棄一個會回來的市場。

而把第二種當成第一種,你會用光所有的資源,去推一件已經不成立的事。

而《韌力》裡那句話,我認為是這個測驗真正的精神:「是否有其他看待此種情境的方式?」(P244)

而他真正站得住的那個論點,其實不是心態

而我想把這一集裡最硬的那個論點挑出來,因為它常常被那句口號蓋過去。

而那個論點是:在景氣不好的時候,靠關係取得生意的相對成本,比買廣告低。

而 Misner 的說法是:「這是最符合成本效益的一種行銷方式。」

而這一點不需要任何正向思考來支撐,它就是算術。

而還有第二個論點,我認為更重要:

「訪客還有時間可以改善他們既有的人脈。」

而這句話的意思是:關係要在你需要它之前就建立好。

而這跟我在 Ep438、Ep429 寫過的是同一件事——而它是這整套邏輯裡唯一有時效性的部分。

而《遠見》裡那句話可以放在這裡:「千萬不要白白浪費了一場危機!」(P084)

放回台灣:而我想加一句跟「氣魄」相反的話

而「我拒絕參與衰退」這種話,在台灣的老闆之間很容易被喜歡,因為它有骨氣。

而我想提醒一件實際的事:

不要因為要有骨氣,就不去使用該用的資源。

而台灣在景氣衝擊時,通常會有各種紓困、補助、貸款利息補貼、緩繳與展延的措施。

而我看過不只一位老闆,因為覺得「申請紓困很丟臉」而撐到最後才處理——而那個時候通常已經來不及了。

而那些方案是合法的、公開的,而且就是為了那個情況設計的。

(實際的措施與資格逐次不同,請以主管機關公告為準;本文非財務或法律建議。)

而第二件事是關於分會的:

而在景氣不好的時候,幹部最該做的不是喊口號,是把「這裡值不值得」這件事講清楚。

而理由很現實:當每一筆支出都被檢視的時候,一個講不出具體價值的組織會被第一個砍掉。

而該拿出來的東西,我在 Ep413 和 Ep407 寫過:這個分會去年的實際數字,以及有多少人沒有拿到成果。

如果你等到衰退結束,到那個時候你的生意也結束了。

收束

而這句口號對某些人是對的,而它對另一些人是有害的。

而差別只在那兩題:你的客戶還在嗎?還是他們已經用別的方式解決了?

而如果答案是第一種,那就照他說的做,而且要做得比別人久一點。

本週行動

做那兩題測驗:客戶還在,只是變少?還是他們已經改用別的方式了?②不要為了骨氣不用資源:該申請的紓困與貸款,是為了這個情況設計的。③幹部請拿數字說話:景氣不好的時候,講不出價值的組織會被第一個砍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65《”I Absolutely Refuse to Participate in a Recession”(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56;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集數為 Ep 48,其他相關主題另見 Ep 378、Ep 407、Ep 413、Ep 438,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08 年前後之經濟環境,文中所述之入會人數變化為主講人之個人觀察,非統計資料。本文提出之兩題測驗、以及關於循環性與結構性衝擊之區分,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投資、財務或經營建議。文中關於紓困與補助措施之敘述僅為一般性提醒,實際措施、資格與期限請以主管機關公告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等《韌力》、王力行總策畫《遠見:透視全球變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56|五個 LinkedIn 的技巧——而對多數台灣的中小企業主來說,你該經營的是另一個地方

BNI PODCAST ‧ EP 3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給了五個使用 LinkedIn 的建議。而我要老實講:對多數台灣的中小企業主來說,這五點裡有四點用處不大。

而那五點

而 Misner 的五點是:

①透過二度、三度人脈認識更多人。

②參與社群。——他認為這可能是那個平台最有價值的功能,因為「跟某個人同屬一個社群,會移除掉平常那個『你必須認識對方才能發訊息』的障礙」。

③善用它在搜尋引擎上的效果。

④跟 Twitter 串接、交叉推廣。

⑤用推薦、著作與經歷來建立可信度。

而他還提到那個平台當時剛上市,估值四十三億美元,「所以它會留下來。」

而先講台灣的實際情況

而在台灣,這個平台的使用情境跟美國差很多。

而它主要活躍在幾個特定的地方:外商、科技業、獵才與求職,以及跨國的 B2B 業務。

而它幾乎不是一般本地生意的工具。

而我建議用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來判斷:

你的客戶,會不會在上班時間、用電腦、為了工作上的事來找你?

而如果會——外商採購、科技業的窗口、企業的人資、國外的買主——那這個平台對你有用。

而如果你的客戶是本地的消費者,那你在那裡經營得再好,也不會有人因此找上你。

而我認為誠實地講這件事,比鼓勵大家都去開一個帳號有用。

(而這也是我在 Ep360 講過的那件事:工具會換,而更重要的是它適不適合你的客戶。

機制拆解:而那第三點,才是所有人都用得上的

而五點裡面,只有第三點講的是平台以外的事。

而 Misner 的說法是:「那個平台的個人檔案在搜尋結果裡的排名很高。」

而這一點背後的原則,在今天完全成立,而且它跟那個平台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有人搜尋你的名字或你的店名時,他必須找得到一個由你控制的、正確的、看起來專業的東西。

而為什麼這件事重要?

而因為在台灣,引薦的下一步幾乎一定是這個動作:

你的夥伴把你介紹給某個人,而那個人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你的名字丟進搜尋。

而他在那三十秒裡看到的東西,決定了他要不要跟你聯絡。

而《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那句話講的正是這件事:「文憑、證書和獎項展示給你想要說服的人看」(P154)

而對台灣的本地生意,那個位置是 Google 商家檔案

而我要具體講一件我認為投報率最高、而最多人沒做好的事。

而那就是Google 的商家檔案(就是你搜尋一家店時,右邊出現的那一塊)。

而理由有三個:

①它是免費的。

②它出現在搜尋結果的最上面,而且是地圖的資料來源。

③而它是被引薦的人一定會看到的東西。

而多數人做了一半就停了。而該補的是這幾項:

①營業時間要正確,而且國定假日要更新。——這是最常出錯、也最惹人生氣的一項。

②照片要有人在裡面。——空店面的照片沒有作用。

③每一則評論都要回,包括負評。

而回負評的重點不是說服那個人,是給後面一百個看到這則評論的人看的(相關的原則見 Ep432)。

④而類別和服務項目要填完整。

而我要給我這一行的同業一個重要的提醒:

依《醫療法》相關規範,醫療機構在網路上呈現的資訊,同樣可能構成醫療廣告。

而這代表:商家檔案上的照片、服務說明、以及對評論的回覆,都必須符合規定——不能宣傳療效、不能用案例見證。

而其他受規範的行業(保險、投資、法律)也應該先確認自己的規定。

(以上僅為原則性提醒,非法律意見。)

而如果你真的要用它,最合理的用途是找人

而 Misner 自己也提到了:

「它作為求職者與獵才者的來源是很有名的。……我多數的會員都有工作,所以他們不在找別的,但你可能有朋友在找工作,或者你想僱人。」

而這一點在台灣是成立的,特別是如果你要找的是專業或管理職。

而它跟我在 Ep384 寫的那件事可以接起來:你要找的不是正在找工作的人,而是那些可能會考慮轉換的人。

而那正好是這類平台上比較多的一群。

而必要的提醒:在招募流程中蒐集與使用求職者的資料,仍受《就業服務法》與《個人資料保護法》的相關規範(見 Ep412、Ep384)。

而他最後那句話,其實是整集最該留下的

而 Misner 在結尾說:

「我談人脈經營的時候常說,它其實是一個多重接觸的程序。你必須用很多不同的方式跟人連結。」

而我認為這句話比那五點技巧重要得多。

而它的意思是:沒有任何一個管道會單獨成功,而重點是那些管道要指向同一個人。

而對一個台灣的中小企業主,我認為合理的組合是這樣的:

①一個被搜尋得到的正確資訊(Google 商家檔案)。

②一個可以持續產出內容的地方(部落格、影音、或社群,見 Ep408)。

③一個保持聯絡的工具(在台灣就是 LINE,見 Ep360)。

④以及每週一次的那個房間。

而《創投心法》裡那句話講的是這四項加起來的結果:「接著你的『口碑』就會形成」(P097)

它其實是一個多重接觸的程序。

收束

而這一集的五點,是為一個特定的平台、特定的市場寫的。

而它背後那個原則是通用的:

當有人搜尋你的名字,他必須找到一個由你控制的、正確的東西。

而在台灣,對多數本地生意來說,那個東西不在 LinkedIn 上。

本週行動

現在就搜尋你自己的名字和店名:別人看到的是什麼?②把 Google 商家檔案補完:營業時間、照片、服務項目,而且每則評論都回。③先問你的客戶在哪裡:他會不會在上班時間用電腦找你?答案決定你該經營哪個平台。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56《5 Tips for Using LinkedIn(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225;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60、Ep 408、Ep 384、Ep 412、Ep 432,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1 年前後,其中提及之平台功能、估值與服務均已變更;文中提及之部分平台已停止營運。文中關於台灣使用情境之判斷、Google 商家檔案之建議與四項組合,均為改寫者之觀點,並非任何平台之官方建議。文中關於醫療廣告(《醫療法》相關規範)、就業隱私與個人資料(《就業服務法》《個人資料保護法》)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諾亞·葛斯坦等《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程萬里與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50|訪客不來,通常不是因為忘記——是因為他覺得沒有人在等他

BNI PODCAST ‧ EP 3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又是一份操作教學(那些步驟已經不適用了)。而裡面有一句對「為什麼人沒來」的診斷,我認為值得整篇寫。

而那句診斷

而來賓 Jeremy Walsh 在解釋為什麼要做提醒機制時說:

「人們被邀請了卻沒有出現,其中一個原因也許是他們沒有感覺到那個急迫性。也許早上六點鬧鐘響的時候,他決定按掉重睡。也許是因為——他不覺得有人在等他。」

而我認為最後那一句,是這一集真正的價值。

而它點出了一件很多人沒有想清楚的事:

「要不要來」這個決定,不是在他答應你的時候做的。是在當天早上六點做的。

機制拆解:而這件事改變了整個任務的定義

而多數人把「邀訪客」當成一個動作:開口問,對方說好,任務完成。

而如果決定是在六點做的,那真正的任務是另一件事:

從他答應的那一刻,到當天早上六點之間,你做了什麼。

而在那段時間裡,他心裡會出現的問題其實很具體:

①在哪裡?停車方便嗎?

②幾點到?我遲到會不會很尷尬?

③要穿什麼?

④要不要錢?早餐是誰付的?

⑤而最重要的:我去了會不會被推銷?

而這些問題他不會問你

而在台灣,這一點特別關鍵:我們的人不會為了怕失禮而發問,他們會直接不來。

而《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那句話講的正是解方:「這些說法能讓顧客做好心理準備」(P196)

而 Jeremy 講的另一個問題,也很真實

而他說:

「很多時候我們在邀訪客的時候會有點太興奮,然後我們不知道要說什麼,或者我們最後講了太多資訊。」

而這兩種失敗方式我都看過,而它們都來自同一件事:沒有一個講好的版本。

而我建議的口頭邀約,就三句話:

①「我固定每週三早上參加一個商業社團,都是各行各業的老闆。」

②「下週三我們有一個位子,你要不要來看看?就一次,不用有壓力。」

③「我等一下把資訊傳給你。」

而重點在第二句的後半:「就一次,不用有壓力。」

而理由是我在 Ep380 寫過的那件事:那些對這類場合有戒心的人,最怕的就是被推銷。

而你先把那個顧慮講掉,成功率會差很多。

而我把那套機制,翻譯成台灣可以直接用的版本

而那個系統當年做的事是:報名確認信 → 兩天前提醒 → 通知分會幹部有人要來。

而它的設計目的只有一個:讓訪客覺得有人在等他。

而這件事用 LINE 就做得到,而且更好。

①當天:把該知道的一次講完。

而訊息內容包含:地點與地圖連結、幾點開始幾點結束、停車怎麼停、穿著、以及「早餐我請」。

而最後一項要主動講,因為沒有人會問。

②前一晚:一則很短的。

而例如:「明天早上七點,我七點差十分在門口等你。」

③當天六點半:一則更短的。

而例如:「早安,我幫你留位子了。」

而這一則就是整套機制的核心。它處理的正是那個「沒有人在等我」的念頭。

④而到場時,一定要有人在門口。

而不是「他到了會有人招呼」,是有一個具體的人,站在那裡等他。

而《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提到一個機制,說明了為什麼事先報名有用:「這個承諾是自願的、主動的」(P121)——而一個人主動做出的承諾,比被動答應的更容易被履行。

而所以我建議把「你要不要來」換成一個要他自己動一下的動作:

「你哪一天方便?下週三還是下下週三?」

而 Misner 講的那個界線,我要放大

而他在節目裡講了兩次同樣的提醒:

「記住,這是一個很好的邀請系統,但它不能取代真人的接觸。」

而他還加了那句他常講的:「絕望是沒辦法被引薦的。所以不要顯得很急。不要用資訊淹沒他。」

而這一點在今天更需要講,因為現在做自動提醒比 2014 年容易一百倍。

而我的判準是這樣的:

資訊可以自動化,關心不行。

而地點、時間、停車——那些用罐頭訊息完全沒問題。

而「我七點差十分在門口等你」——那句必須是你自己打的。

而收到的人分得出來。

放回台灣:而還有兩件實務上的事

①訪客的資料要小心處理。

而依《個人資料保護法》,蒐集與利用他人的姓名、電話、公司等資料,應有特定目的與合法依據,並盡安全維護義務。

而具體的建議:不要把訪客名單直接貼進群組、不要未經同意把他加進任何群組(見 Ep405)、當天的照片要問過再發(見 Ep385)。

而這件事對「他會不會來第二次」的影響,比多數人以為的大。

②而邀請的對象,要跟分會的席次對得上。

而這一點很多人沒有先想:如果他的行業席次已經有人了,那他來了之後會很尷尬。

而正確的做法是先確認,而如果席次已滿,就改成邀他來當那一天的「消費者訪客」——而那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邀約(做法見 Ep411)。

(以上僅為原則性提醒,非法律意見。)

而最後我想講一件我自己的體會。

而我邀過的訪客裡,沒來的那些,事後我去問,理由幾乎沒有一個是「我對這個沒興趣」。

而最常聽到的是:「那天早上突然有事」「我怕我一個人去很尷尬」「我不確定要不要準備什麼」。

而這三個,全部都是可以在前一天處理掉的。

也許是因為,他不覺得有人在等他。

收束

而邀訪客不是一個動作,它是一段從「他答應」到「當天早上六點」之間的維持工作。

而在那段時間裡,你要做的事只有兩件:

把他所有沒問出口的問題先回答掉,然後讓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本週行動

把資訊一次講完:地點、時間、停車、穿著,還有「早餐我請」——最後一項一定要主動講。②當天早上六點半發一則:「早安,我幫你留位子了。」③七點差十分站在門口:不是「有人會招呼他」,是你在那裡等他。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50《Invite a Visitor》(Get Connected–Stay Connected 系列;來賓:Jeremy Wals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80、Ep 411、Ep 405、Ep 385、Ep 419,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4 年,其中所述之系統操作路徑、功能與網址均已變更或不再適用,請勿據以操作;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系統為準。文中之邀約話術與時序安排為改寫者之作法。文中關於個人資料保護(《個人資料保護法》)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訪客制度與席次規定各區域不同,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諾亞·葛斯坦等《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48|一位律師把客戶帶去給理財顧問——兩個人一見面才發現,她們是表姊妹

BNI PODCAST ‧ EP 34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從 1985 年的一段對話開始——而那段對話,Misner 說是有人「給他上了一課」。

而那段對話

而當時組織才成立不到半年,而他跟一位會員說:

「我沒招了。我想得到的人我都邀過了,我想不出還有誰可以邀。」

而對方問:「真的嗎?你邀完了?」

而他說是。

而她接著問了一句關鍵的:

「你有沒有真的把你的通訊錄一行一行看過?」

而 Misner 的回答,我認為每個人都會這樣回答:

「呃,沒有,但我知道裡面有誰。」

而他後來勉強去做了,而結果是:

「我很驚訝。我很驚訝有那麼多人跳出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機制拆解:而「我知道裡面有誰」這句話,幾乎一定是錯的

而我想解釋為什麼,因為這件事有一個很清楚的機制。

而人的記憶有兩種取用方式,而它們的能力差非常多:

①回憶(自己想出來)——很弱。

②再認(看到就知道)——強得多。

而「我想得到的人我都邀過了」這句話,用的是第一種。

而一行一行看通訊錄,用的是第二種。

而這就是為什麼那個動作有效——它不是叫你更努力想,它是把題目從「想出來」換成了「認出來」。

而這也解釋了一件事:你不需要記性變好,你只需要把清單打開。

而《美好人生》裡那個提問,可以當作這個動作的口令:「有什麼是我以前從未注意到的?」(P252)

而《創投心法》裡那句話講的正是這件事的意義:「客戶 = 看得到與看不到的人脈網絡」(P142)

而那個表姊妹的故事,是這一集的核心

而 Misner 講了一件大約一年前發生的事。

而一位律師打電話給一位理財顧問,說有一個很好的引薦,客戶就在他辦公室,可以帶過去。

而兩個人一見面:

「她們互看了一眼,然後說:天啊!是你!她們是表姊妹。」

而那位理財顧問說:「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而表姊妹說:「我完全不知道你是做理財的。」

而那位理財顧問後來跟 Misner 說的那句話,我認為值得留下來:

「如果他把她帶去給別的理財顧問,而她跟別人做了生意——我會非常難受。」

而 Misner 自己也有一個類似的經驗。

而他是家族裡最小的幾個之一,而他的表哥表姊們一直把他當小孩看。

而他說:「要花一點時間,他們才開始把我當成一個專業人士看待。而我讓他們認真看待我的方式,是邀請他們來我參加的那些組織。」

而他的形容很生動:「我不再是那個穿短褲和拖鞋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小孩。」

而 Priscilla 問的那個問題,才是多數人真正卡住的地方

而她問:

「有時候會有點尷尬。我不太願意去向一個我當成私人朋友的人行銷,因為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在利用他們。」

而 Misner 的答案我認為是對的,而我想把它講得更清楚一點。

而他的建議是:邀請他們來你參加的商業組織,讓他們在另一個情境裡看到你。

而這個做法之所以聰明,是因為它把「講」換成了「看」。

而你沒有推銷任何東西,你只是讓他看到你在工作時的樣子。

而我想加上一個我認為更根本的重新定義,因為它會把那個尷尬整個拆掉:

你的目標不是讓親友跟你買,而是讓他們有能力把你介紹出去。

而這兩件事差非常多。

而前者是一筆交易,而它會讓關係變複雜。

而後者只需要他知道一件事:你在做什麼、什麼樣的人適合找你。

而那件事對他完全沒有負擔。

放回台灣:而我對跟親戚做生意,有一個比較保守的立場

而在台灣,跟親友做生意有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出事的時候沒有辦法處理。

而具體來說:價格不好談、有瑕疵不好講、要求退換更不好開口。

而更麻煩的是,那個不愉快會回到過年的餐桌上。

而我自己的做法是這樣的,而我知道它偏保守:

我會讓親友知道我做什麼。但如果他們真的有需要,我通常會介紹同業給他們。

而以我這一行來說,這個立場還有一個額外的理由:

醫療相關的判斷,需要一個可以說「不」的關係。

而面對一位長輩或表姊,那個「不」會特別難說出口——而那對她並不好。

而我要強調:這不影響前面那個結論。

而讓親友知道你在做什麼,仍然是必要的——因為他們認識的人,遠比你自己認識的多。

而那位理財顧問真正錯過的,其實不是那一筆生意,而是那位表姊妹這些年來可能介紹給她的所有人。

而 2026 年的版本:清單變大了,做法要改

而 1985 年,那份清單是一本名片簿。

而今天,它散在手機通訊錄、LINE 好友、臉書、電子郵件、名片裡,而且動輒上千筆。

而如果你想「一行一行看完」,那件事永遠不會開始。

而我建議三個修改:

①一次只看一個來源。

而在台灣,最豐富的那一個幾乎一定是 LINE 好友清單。就從那個開始,其他先不要管。

②用一個很低的篩選條件。

而不要問「這個人會不會入會」,要問「這個人我認得,但我一年沒跟他說過話」。

而符合這一條的,先標起來。

③而分成四類,用不同的方式處理。

而 Misner 用的分類是 VCP,而他還加了一個很實用的第四類:

「你可能還有第四層,叫做『可見度之前』——如果你聯絡他,他可能記得你,也可能不記得。」

而這一類在台灣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先傳一則不求任何事的訊息(做法見 Ep405 的 B 類範本)。

而最後一個必要的提醒:整理出來的名單如果要用於行銷,仍受《個人資料保護法》相關規範——而請不要群發,也不要未經同意把人加進群組(見 Ep429、Ep405)。

(以上僅為原則性提醒,非法律意見。)

呃,沒有,但我知道裡面有誰。

收束

而「我想不到還有誰可以邀」這句話,幾乎一定是錯的。

而它錯的原因不是你不努力,是你在用一個很弱的方式取用記憶。

而解法不需要意志力,只需要一個動作:把清單打開,往下滑。

本週行動

打開 LINE 好友清單往下滑一遍:標出「我認得、但一年沒說過話」的人。②讓親友知道你做什麼:目標不是跟他們做生意,是讓他們有能力介紹你。③用看的,不要用講的:邀他們來看一次你在工作時的樣子。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48《Expanding Your Overall Sphere of Influence(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189;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05、Ep 429、Ep 402,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回憶與再認之說明為認知心理學上的一般性概念,屬通俗說明而非嚴謹之學術陳述。文中所述之會員故事為節目中之轉述,屬個案。文中關於「不與親友做生意」之立場,以及 2026 年版本之作法,均為改寫者之個人觀點與作法。文中關於行銷利用個人資料(《個人資料保護法》)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VCP 為該組織之教學架構,各區域教材可能不同。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程萬里與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41|「一個充滿戲劇的房間。我討厭那種房間。」——而你的分會是哪一種房間?

BNI PODCAST ‧ EP 34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談的是同一個「房間」的比喻(挑選與稀釋的部分我在 Ep358 寫過了)。而這一集裡有一段 Ep358 沒有的內容,而我認為它更適合用在分會上。

而那一段是關於「房間的種類」

而 Misner 轉述 Stewart Emery 的說法:

「你住的那個房間,可能是一個憤怒的房間、一個吵鬧的房間、一個混亂的房間。它可能是一個忙碌的房間、一個無聊的房間。它可能塞了太多人。它可能是一個充滿戲劇的房間。」

而他在這裡插了一句自己的話:

「我討厭那種房間。一個充滿戲劇的房間。」

而另一半是:

「或者它可以是一個安全的房間、一個快樂的房間、一個裡面的人跟你有同樣目標的房間。它可以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房間、一個成功的房間。」

而他的結論是:

「你的生活品質,是你房間裡那些人的直接反映。」

機制拆解:而房間的性格,不等於裡面每個人的性格

而我想指出這個比喻裡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而 Ep358 談的是「你放誰進來」

而這一集談的是另一件事:「這些人加起來,變成了什麼樣的房間」。

而這兩件事不一樣。

而一個房間可以由二十個都很好的人組成,而它仍然是一個吵鬧的、或者充滿戲劇的房間。

而理由是:房間的性格是由「互動的方式」決定的,不只是由「成員的品質」決定的。

而這一點對分會的意義非常直接:

你可能每一位會員都審核得很嚴,而你的分會還是給人一種不太想待的感覺。

而那不是選人的問題,那是這個房間的運作方式的問題。

而我想給一個很具體的診斷:三十秒測驗

而房間的性格,最準的測量者不是會員——是訪客。

而理由是:你已經習慣了,而他還沒有。

而我建議的做法是:請一位剛來過的訪客,用一句話形容那個房間。

而不要問「你覺得怎麼樣」——那一定會得到「很好啊」。

而要問:「你走進來的前三十秒,感覺是什麼?」

而以下是我在台灣的分會裡實際聽過的幾種答案,而它們各自對應一種房間:

①「大家好像都很忙。」——這是一個吵鬧的房間。

而症狀通常是:會前每個人都在滑手機、在講電話、在處理自己的事(見 Ep385)。

②「感覺好像分成兩邊。」——這是一個充滿戲劇的房間。

而訪客通常在坐下的第一分鐘就感覺得到,而會員自己通常以為看不出來。

③「好像沒有人在聽別人講話。」——這是一個無聊的房間。

而它的症狀是:輪到自己之前在準備稿子,講完之後就放空(見 Ep410)。

④「大家很客氣,但我不知道要跟誰講話。」——這是一個沒有人接待的房間(見 Ep380)。

而好消息是:這四種的解法都很具體,而且都不需要換人。

而「安全的房間」那一個,我認為最值得追求

而 Emery 列的正向清單裡,第一個是「安全的房間」

而我認為它被列在第一個是有道理的。

而在商業的場合裡,「安全」的意思很具體:

你可以說出你最近不好。

而我在 Ep377 寫過為什麼這件事對我們這群人特別重要:中壯年、自己扛壓力、身分是老闆——這是求助門檻最高的一群人。

而《美好人生》裡那句話,正好描述了一個安全的房間在做什麼:

「提供我們可以傾訴、可以信任的重要庇護所」(P086)

而《韌力》裡也提到同一個機制:「信仰和社群是如何促進復原與成長」(P137)

而要怎麼做出一個安全的房間?

而我認為關鍵不在活動,在幹部平常問的問題。

而如果每一次的問候都是「這個月成交多少」,那這個房間永遠只會有一種對話。

而他順口講的另一句,我覺得也值得留

而 Misner 轉述時說:

「媽媽說對了:你會變成你最常相處的那些人。所以如果你在找一個能幫助你成長的房間,你要知道——累積的精熟,牽涉到房間裡有沒有人能讓你學得更快。」

而我想強調後面那一句,因為它給了一個選擇房間的判準,而它不是關於人品的:

這個房間裡,有沒有人能讓我學得比較快?

而這一題很值得每年問一次自己。

而如果連續兩年答案都是「沒有」,那不論這個房間多舒服,它對你的成長已經停了。

而《好好退休》裡那句話講的是另一面的價值:「那種社群歸屬感非常強」(P038)——而歸屬感和成長,是兩件要分開評估的事。

放回台灣:而 Priscilla 問的那個問題,被跳過了

而她在節目中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講到國際人脈週,我以為你要講的是怎麼做國際的人脈經營。……有沒有什麼方式可以接觸到世界另一端的會員,跟他們互動?」

而 Misner 的回答是:「那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我想那可以做成一整集。……沒有一個單一的答案,因為文化各不相同。」

而他說得沒錯,而他確實沒有回答。

而我想補一句:那個問題我在 Ep438 有處理過——而重點是提早半年鋪陳,而不是出發前才聯絡。

而回到這一集的主題,我想給台灣的分會一個很實際的收尾。

而國際人脈週這種活動,在台灣常常被辦成一場熱鬧的聚會。

而 Misner 給的用法其實更聰明,而且成本更低:

「想想那些你真的想放進你 BNI 房間裡的人。……或者那些你以前有很好的引薦關係、但後來慢慢淡掉的人。這是一個把他們帶回你房間的完美機會。」

而我特別喜歡後面那一半,因為它處理的是一群被忽略的人:淡掉的舊關係。

而那些人比陌生人容易邀請得多——而多數人不邀,是因為不好意思,覺得太久沒聯絡了。

而一個有名目的活動,剛好解決了那個尷尬:「我們這週有個特別的場次,想到你,要不要來坐坐?」

(而怎麼邀、怎麼讓他真的出現,我在 Ep350 寫過完整的流程。)

你的生活品質,是你房間裡那些人的直接反映。

收束

而「誰在你的房間」是一個關於選人的問題。

而這一集問的是另一個,而我認為它對幹部更有用:

你們這些人加起來,變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房間?

而那個答案,去問一位剛來過的訪客最準。

本週行動

做一次三十秒測驗:問一位剛來過的訪客——「你走進來的前三十秒,感覺是什麼?」②換一個問候:不要每次都問「這個月成交多少」。③邀一個淡掉的舊關係:有名目的場次,剛好可以化解「太久沒聯絡」的尷尬。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41《International Networking Week 2014》(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該年主題出自 Stewart Emery 提出之「Who’s in Your Room?」概念,相關主題另見 Ep 358、Ep 406、Ep 377、Ep 385、Ep 380、Ep 350、Ep 438,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4 年,其中提及之活動、影片與出版計畫均為當時之資訊。文中之「三十秒測驗」、四種房間之診斷與對應解法,均為改寫者之整理與觀點。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索斯威克等《韌力》、克莉絲汀·賓斯《好好退休》,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39|「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經營人脈——但你必須尊重那個場合」

BNI PODCAST ‧ EP 33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的題目是 Priscilla 自己選的——她說書裡那一章「在非人脈場合經營人脈」讓她想了很久。

而那條規則只有一句

而 Misner 的答案是:可以,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

而他立刻加上了那個條件:

「但重點是:你必須永遠尊重那個場合。你不能在婚禮上、或者天啊,在告別式上發名片。那完全不合適。」

而「尊重那個場合」這句話是對的,而它作為一條規則太模糊了。

而我想給一個比較可以執行的定義:

每一個場合,都有一個「大家為什麼來」的理由。而尊重場合的意思是:你的行為不能跟那個理由競爭。

而這個定義的好處,是它可以直接檢查:

婚禮的理由是新人。告別式的理由是逝者與家屬。尾牙的理由是員工。

而所以判準只有一句:

如果你要做的事,需要那個場合的主角讓出一點注意力,那就不要做。

而發名片會。而問一個人他最近在忙什麼,不會。

而他講的兩個故事,機制不一樣

而 Misner 舉了兩個他自己「往上經營」的例子。

第一個:那位很會講故事的人。

而他的做法是:「面對一個很會說故事的人,你會做什麼?講一個切題的故事給他聽。」

而結果是:「他笑到彎下腰,撐著自己的膝蓋。那是十年前的事。而我現在一年會見他好幾次,也跟他有生意往來。」

而我想指出這個做法的機制:

他走進了對方的領域,而不是把對方拉進自己的領域。

而多數人在這種場合做的是相反的事:把話題轉到自己會的東西上。

第二個:那位有一個計畫想推廣的商人。

而這個故事裡有一個細節,我認為比故事本身重要。

而 Misner 先讓他講那個計畫,然後問:「我可以怎麼幫你?」

而對方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完全沒有想法。」

而請注意:那個問句在當下是無效的。

而有效的是下一步——Misner 提出了一個具體的東西:他的部落格。

而對方的反應立刻不同:「你願意幫我推?」

而這印證了我在 Ep344 寫過的那件事:

「我可以怎麼幫你」是一個太抽象的問題,而多數人答不出來。你必須提供一個具體的東西。

而《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那句話講的是同一件事:「有人情味、有意義和出乎意料」(P094)

而 Priscilla 提出的那一點,我認為是全集最實用的

而她說:

「事實上,我覺得你可能有好一陣子都不要提你是做什麼的——直到他問,或者直到它自然變成對話的一部分。否則你就只是在推銷自己。」

而 Misner 接了一句我認為是關鍵的:

「你知道嗎?他們做這件事夠久了,他們很可能會問你:那你是做什麼的?」

而把這兩句合起來,就得到一個很簡潔的機制:

你不講,他就會問。而你講了,他就不必問。

而這兩種情況的差別很大:

被問到的時候講,那是他要求的資訊。

而主動講的時候,那是你塞給他的。

而同樣的內容,兩種性質。

放回台灣:而我們的問題不是敢不敢,是分寸

而我要指出一個文化上的差異,而它讓這一集在台灣的意義整個反過來。

而在美國的語境裡,這一集是在鼓勵:你可以在非商業場合經營關係,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而在台灣,我們本來就在做這件事。

而婚喪喜慶對台灣的生意人來說,從來就是關係經營的一部分——包禮金、包白包、出席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而所以我們需要的不是鼓勵,是分寸。

而我把我自己的界線列出來:

①婚宴:可以。而條件是同桌、自然聊到,而且由對方先問。

而不要主動遞名片。如果要留聯絡方式,等到席間快結束、或者事後再說。

②告別式與喪禮:完全不行。

而這一點我認為沒有例外。

而唯一恰當的「經營」是在事後:過一段時間,去問一句「最近還好嗎」。

而那件事的重量,比在現場交換任何東西都大得多。

③廟會、社區活動、學校家長會:這些其實是最好的場合。

而理由是:大家去的目的本來就包含「認識鄰里」,所以你的行為不會跟場合的理由競爭。

④公司尾牙、客戶的活動:要看你是誰。

而如果你是被邀請的客人,那你的角色是替主人捧場,不是去認識人。

而我要補一個我這一行的限制,而它比禮貌更硬:

依《醫療法》第六十一條,醫療機構不得以中介、獎勵或其他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

而這代表:不論場合多自然、對方多主動,我在這些場合都不能推介療程。

而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如果她主動問,我請她之後到診所來聊。

(以上僅為原則性提醒,非法律意見;其他受規範行業請確認自身規定。)

而他那句「這是一種生活方式」,我想加一個但書

而 Misner 說:

「人脈經營比較是一種生活方式,而它是關於關係的。它不只是一項技能,它也是一種心態。」

而這句話我同意,而它有一個很容易被誤讀的方向。

而如果「人脈經營是一種生活方式」被理解成「所有場合都是機會」那你會變成一個永遠在工作的人。

而那件事有兩個代價:

①你會累(見 Ep347 那兩個燒完的人)。

②而你身邊的人會感覺得到——你在婚禮上心不在焉。

而我認為比較健康的理解是這樣的:

不是「每個場合都是機會」,而是「你不需要在非商業場合關掉對別人的興趣」。

而 Priscilla 給的那句總結,我覺得比 Misner 的更準:

「這件事的祕密就在那裡。它是關於慷慨、關於照顧對方……你真的要把自己的需求放進口袋裡,然後專心在對方身上。」

而 Misner 自己也承認了那個聽起來很虛的部分:

「我也知道很多人覺得那有點玄,覺得那不是硬派的生意。」

而他的回答很實在:「每隔一陣子它會失效。但我可以跟你保證,第一次見面就想推銷,大部分時候絕對不會有用。」

你必須永遠尊重那個場合。

收束

而這一集的規則可以濃縮成一句可以檢查的話:

如果你要做的事,需要那個場合的主角讓出注意力,那就不要做。

而在台灣,我還要多加一句:告別式沒有例外。

本週行動

用那個判準檢查一次:我要做的事,會不會跟這個場合的理由競爭?②不要主動講你做什麼:你不講,他就會問;你講了,他就不必問。③把「我可以怎麼幫你」換成具體的東西:抽象的提議,對方答不出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9《Networking at Non-Networking Event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內容出自其著作《Networking Like a Pro》第 23 章,相關集數為 Ep 30,其他相關主題另見 Ep 344、Ep 347、Ep 429,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對「尊重場合」所做之定義與判準、以及台灣各類場合之界線建議,均為改寫者之觀點與作法。文中關於招攬病人(《醫療法》第六十一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其他受規範行業請確認自身規範。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諾亞·葛斯坦等《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34|分會破 50 人之後,成長為什麼會變慢?答案不在人數,在你的行事曆

BNI PODCAST ‧ EP 33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分會多大算太大」的下集。上一集談了 55 人分會的煩惱,這一集找來佛州一個長期維持 55 人以上、所在區域平均分會規模超過 40 人的主席 Phillip Pasek,來回答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都這麼多人了,還要一直邀來賓嗎?

他的答案是要。而 Misner 在節目中順口講了一句數據,我認為是整集最值得停下來想的一句——而且他沒有解釋為什麼。

那句被輕輕帶過的數據

Misner 說:BNI 多年的資料清楚顯示,分會人數從 30 人到 50 人之間,引薦量是指數成長超過 50 人之後,仍然會成長,但變成算術級數的成長

他講完就跳到下一題了。但這句話其實描述了一個轉折點,而任何一個做分會經營的人都應該知道那個轉折點為什麼會存在。

他和 Phillip 給的理由是所謂的「平方連結效應」(squared connection effect):人數增加,可能的兩兩配對數量以平方成長。30 人的分會有 435 組配對,50 人有 1,225 組,55 人有 1,485 組。看起來人越多越好,而且好得很快。

問題是——如果配對數量是平方成長,為什麼超過 50 人之後成長會掉回線性?平方就是平方,它不會在 50 人的地方自己彎下來。

所以那個彎折一定來自別的地方。而我認為它來自一個非常無聊、非常具體的東西:行事曆。

算一次就懂了

配對數量是平方成長沒錯,但「配對存在」不等於「關係存在」。一組配對要變成真的能互相引薦的關係,中間必須發生至少一次、實務上是兩次以上的一對一。

而一個會員一個月能做幾次一對一?認真做的人,兩次。非常拚的人,四次。我們取一個對分會很友善的數字:每月兩次,一年 24 次。

那麼:

  • 30 人的分會,你要跟其他 29 人各見一次,需要 14.5 個月
  • 50 人的分會,要見 49 人,需要 24.5 個月
  • 55 人的分會,要見 54 人,需要 27 個月

再把流動率算進來。假設一年的會員異動是兩成——這在台灣不算高估——55 人的分會每年會換掉 11 個人。也就是說,當你花兩年多終於把所有人見過一輪的時候,其中已經有二十幾個人是你沒見過的新面孔了。

你永遠追不上。

這就是那個彎折的來源:配對數量以平方成長,但每個人的一對一產能是固定的常數。當分會規模小到你有可能認識每一個人時,多一個人=多一段真的關係,效益是超線性的;當分會規模大到你的行事曆已經滿載時,多一個人=多一個名字,你能維持的關係總數不再增加。

所以總引薦量還是會上升——因為多的那個人自己也會給引薦——但那是每人固定產出乘上人數,也就是線性。

Misner 的數據和這個推論完全吻合。而 50 人這個數字,剛好就落在「兩年見完一輪」的位置。我認為這不是巧合。

那結論是不是「不要超過 50 人」?不是

我要很小心地不把這個分析推過頭。上面那個推論說的是:超過 50 人之後,「每人平均引薦量」不會再往上跑。它沒有說總量會下降,也沒有說大分會不好。

大分會有幾個小分會拿不到的東西,而這幾點 Phillip 講得很好:

第一,抗流動的能力。55 人的分會走掉 5 個人,是小事;25 人的分會走掉 5 個人,可能整個氣氛就垮了。規模本身就是一種緩衝。

第二,職類覆蓋率。人多才有可能同時有水電、律師、會計、保險、印刷、餐飲、營造。當來賓帶著一個需求進來時,房間裡有沒有人接得住,直接決定他要不要留下來。

第三,房間的能量。Phillip 說他們的會議常常坐了 60 到 70 個人。這件事對台上報告的人心理狀態的影響,任何當過主席的人都知道。

所以正確的結論不是「別長大」,而是:過了 50 人之後,分會的成長重點必須從「增加人數」轉向「提高每一段關係的密度」。因為人數這條路的邊際報酬已經下來了,而關係密度那條路還沒有。

杜拉克在《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裡有一句話,我覺得是這整集最該掛在牆上的:「成長應該是企業成功發展的結果。」(P337)他在同一本書裡還寫了「成長是最大的問題」(P329)。把成長當成目標,跟把成長當成做對事情之後自然發生的結果——這兩種分會,五年後會長成完全不同的樣子。

「就算滿了也要一直邀」——這一點我同意,但理由要說對

Phillip 給了兩個持續邀約的理由,一個很強,一個很弱。

強的那個:職類滿了,把申請轉給區域。他說如果來賓想加入的職類已經有人,他們會把資料轉給區域,區域再幫他媒合到有空位的分會。Misner 接得很漂亮——差的分會用「微觀」思考(這對我的分會有沒有好處),好的分會用「宏觀」思考(如果他不能加入這裡,哪一個分會可以)。

而 Misner 補的那句才是關鍵:「因為別的分會也在為你做同樣的事。」這是一個互惠系統,你不先付出,系統就不會運轉。這一點放到台灣完全成立,而且我認為是台灣分會之間最常做不到的一件事——大家默默把好的來賓留在自己手上,寧可讓他等一個永遠不會空出來的位子。

弱的那個:「來賓能替分會帶來很多錢。」Phillip 在節目裡講了兩次。我理解他的意思(來賓費用是分會的收入來源),但我要直說:把這個當成邀約的理由,是很危險的。

理由很簡單。一旦「邀來賓」跟「分會收入」掛勾,邀約的品質判準就會被侵蝕。你會開始邀那些「會來、會付錢」的人,而不是「對分會有用、也用得到分會」的人。而 Misner 自己在集尾就補了那個 caveat:「更多是好的,但要更多有品質的人。」這句話應該放在前面,不是放在最後一分鐘。

在台灣還要多一層考量:分會的來賓費、餐費、會費的收支必須帳目清楚、專款專用、定期向會員公開。這不只是合規問題,是信任問題。一個財務不透明的分會,任何關於「多邀人」的建議都會被解讀成別的意思。

30 秒比 45 秒更有用——這一點違反直覺但是對的

Regina 提出了一個很真實的問題:分會從 34 人一口氣長到 50 人,原本的 34 位老會員還在震驚中,怎麼讓他們接受?

Misner 的回答我很喜歡:「人在理解 why 之前,不會在乎 how。」老會員抗拒的不是人數,是他們沒有被說服這件事對自己有好處。

而老會員最具體的損失是:簡報時間從 45 秒被壓到 30 秒。

Phillip 的回應是:房間裡多出來的人就是你的業務團隊,而且「如果你的 30 秒訊息夠好,有時候 45 秒你根本用不完」。

Misner 接著講了一個我認為值得記住的例子。電影《窈窕淑男》(Tootsie)的編劇,把整部片賣掉靠的是一句話:「這部電影講一個男人扮成女人,然後成為一個更好的男人。」連五秒都不到,換來一筆數百萬美元的交易。

這件事的道理是:時間限制不是損失,是壓縮的壓力。45 秒會讓人有餘裕講廢話,30 秒逼你只講一件事。而引薦真正需要的,本來就只有一件事——一個能讓人在腦中掛住的鉤子。

我自己的檢驗方法很簡單:如果你的 30 秒裡有超過一個名詞,那就太多了。「我們做醫美」是零分,「我專門處理生完小孩之後的腹部鬆弛」才有機會被記住——因為後者會讓某個人立刻想到某一個具體的人。

富足心態的極限:同業可以一起,但有一條線不能跨

集尾談到富足心態對稀缺心態。Phillip 舉的例子很好:分會裡原本有一位按摩治療師,後來又來了一位專精不同領域的,兩人現在互相轉介,還跨分會互通生意。Misner 也提到曾經有一集講過某個分會裡有七位律師,而那七位律師互相引薦的量,比分會裡任何其他個人都高。

我完全同意這個方向。同業之間的引薦往往品質最高,因為對方最懂你在做什麼、最能判斷案子適不適合你。在醫療這一行更是如此——我把不適合我們的案子轉給更專精的同業,長期下來是雙贏。

但這裡有一條台灣特別需要提醒的線,而它是法律的線,不是文化的線:

《公平交易法》第 14 條定義的「聯合行為」,指的是有競爭關係的同一產銷階段事業,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的合意,共同決定商品價格或限制數量、交易對象、交易地區等,而相互約束事業活動的行為。第 15 條原則禁止聯合行為,違反者依第 40 條可處罰鍰,情節重大者金額極高。

翻成白話:同業在分會裡互相引薦、互相補位,完全沒問題;但只要開始「講好價錢」「分好地盤」「約定不接對方的客戶」,就從互助變成違法。

這條線在實務上很容易不小心跨過去,因為它常常是以「我們同業之間有個默契」的形式出現,聽起來甚至很有義氣。但那正是聯合行為最典型的樣貌。所以我的建議很明確:同業之間可以聊誰擅長什麼,不要聊誰收多少。

放回台灣:我們的規模問題長得不太一樣

台灣的分會要照搬佛州那套 55 人模式,有三個現實條件不同:

第一,場地。55 人加上來賓就是 70 人的早餐會,這個規格的場地在台灣中南部不好找,找得到的成本也高。場地會直接卡住規模,這是美國分會不會遇到的限制。

第二,通勤。台灣的早餐會多半七點開始,會員的活動半徑其實不大。分會人數要長,代表要往外拉人,而拉太遠的人出席率必然掉。出席率下降對分會的傷害,遠大於人數增加帶來的好處。

第三,職類密度。台灣的產業在地理上很集中——台南做傳產、做代工的密度極高,做創投、做跨國諮詢的密度極低。所以某些職類在同一個區域根本湊不出兩個分會的量。這代表 Misner 講的「轉介給其他分會」在台灣有時候真的無處可轉,這時候硬要邀反而是浪費對方時間。

所以我對台灣分會的建議是:把 40 到 50 人當成一個健康的目標帶,而不是把 55 當成標竿。到了 40 人以上,成長的重點應該從「再加人」轉成三件事:出席率、一對一密度、來賓品質。

機制拆解:過了 40 人之後該換的三個指標

如果我是一個 45 人分會的主席,我會把幹部會議上看的數字換掉。停止盯人數,改盯這三個:

指標一:一對一覆蓋率。不是「這個月做了幾場一對一」,而是「全分會有多少百分比的兩兩配對,過去 12 個月內至少做過一次」。這個數字在大分會裡通常低得嚇人,而它才是真正的引薦潛力指標。做法很簡單:一張全員的方格表,做過就打勾,貼在會議室牆上。

指標二:新舊會員的配對缺口。特別追蹤「入會未滿六個月的會員」跟「入會超過三年的會員」之間的一對一有沒有發生。這是所有大分會最容易斷掉的一條線,而 Regina 在節目裡描述的正是這個問題——34 位老會員跟 16 位新會員,實質上是兩個分會共用一個場地。如果不刻意把這條線接起來,它自己不會接。

指標三:30 秒簡報的「單一名詞率」。每季抽三週,記錄每位會員的 30 秒裡出現了幾個服務項目。超過兩個的,教育協調人私下找他重寫。這件事比任何訓練課都有效,因為它是針對個人、而且有具體證據。

這三個指標的共通點是:它們在人數停止成長之後,還可以繼續進步。這正是一個 50 人以上的分會需要的東西——因為人數那條路已經到頂了,你必須有別的路可以往前走,否則整個團隊會誤以為分會停滯了。

最後

Misner 在集尾說了一句話:「你們正在改變這個世界做生意的方式。」聽起來像場面話,但配合這一集的內容看,它有具體的意思。

一個 55 人的分會,願意把自己接不下的申請轉給隔壁分會;願意讓同業坐進同一個房間;願意把自己的簡報從 45 秒壓到 30 秒好讓新人有時間講話——這三件事,每一件都是在放棄一點自己的利益。

而一個組織能不能長大,看的從來不是它願不願意收人,是它願不願意在收人的時候讓出一點東西。

「成長應該是企業成功發展的結果。」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彼得·杜拉克,P337

📚 延伸閱讀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 彼得·杜拉克

「時間是完全無法取代的資源」 P072

杜拉克這句話拿來解釋這一集的那個轉折,幾乎是直接對上的。配對的數學確實會隨人數快速長大,但能把配對真的變成一對一的,只有你的行事曆——而行事曆不會跟著分會人數一起長大。錢可以再賺,人可以再找,只有時間完全沒有替代品,所以分會越大,「這週要約誰」就越是一個必須刻意做的決定,而不是遇到誰就約誰。這也是為什麼大分會裡真正拉開差距的,往往不是認識多少人,而是把有限的一對一花在哪裡。

本週行動

1. 算一次你自己的數字:以你目前的一對一頻率,把分會所有人見過一輪需要幾個月?跟分會的流動速度比一比。

2. 做一張全員一對一方格表貼在會議室,做過的打勾。這一張表會改變很多人的行為。

3. 找一位入會未滿半年、你還沒單獨聊過的會員,這個月約他。

4. 把你的 30 秒簡報重寫成只講一件事。標準:裡面只能有一個服務項目名詞。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4《We’re at 55+. Now What?》(「How Big Is Too Big?」下集,2013-11-27;來賓:Phillip Pasek、Regina Russo、Lisa Frederic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33、Ep 308、Ep 342、Ep 359、Ep 38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3 年,其中所述之區域制度、申請轉介流程與分會規模政策均可能已變更,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以一對一排程產能解釋「50 人轉折點」之推論、對「來賓帶來收入」作為邀約理由之批評、四十人以上分會應更換之三項指標,以及台灣場地/通勤/職類密度之在地分析,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之一對一次數、流動率等數字為說明用之假設值,非實際統計。文中關於《公平交易法》第 14、15、40 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33|分會長不大,通常不是因為魚缸太小——是水質

BNI PODCAST ‧ EP 33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賓州一個分會,多年來穩定維持在 34 人。今年五月辦了一場來賓日,來了 48 位來賓,當天有 16 個人簽下入會申請。一週之內,分會規模跳到 50 人以上。

然後老會員開始不安。

這一集就是在處理那份不安。而我認為裡面有一句話被講得太輕,但它其實是整件事的關鍵——Phillip 用了一個魚缸的比喻,而那個比喻如果修正一下,會變得比原版更有用。

先看那個 48 比 16 的數字

Misner 在節目中特別停下來稱讚這個成績,理由講得很直白,我原文照譯:

「我常看到分會辦一場盛大的來賓日。他們花了很多工夫,來賓也真的來了一堆,然後他們開了一場很爛的會(『很爛』是個專業術語)。結果沒有人加入,而他們搞不懂為什麼。」

這句話值得每個正在規劃來賓日的分會抄下來。

因為多數分會把 90% 的精力放在「邀到人」,卻幾乎沒有人為「他們來了之後那 90 分鐘」重新設計過什麼。而那 90 分鐘才是產品試用,前面的邀約只是把人帶到店門口而已。

48 比 16,成交率三分之一。這個數字在任何行業都是很好的成績,而且它還是打過折的——Misner 補了一句:「你們可能收到更多申請,但沒有全收。」也就是說,實際的成交率比三分之一更高,只是他們有篩選。

我自己在診所看諮詢轉換率,很清楚一件事:當轉換率低的時候,問題幾乎從來不在「來的人不夠多」,而在於來的那些人在現場經歷了什麼。但人的直覺永遠是先想「再多邀一點」,因為那比較容易做,也比較不用檢討自己。

所以如果你的分會辦過來賓日、來了三十個人、最後入會兩個,正確的檢討題目不是「怎麼邀更多人」,而是:那天在場的來賓,看到的是一場什麼樣的會議?

那個魚缸比喻——講對了一半

Phillip 談到老會員的不安時,用了一個很直覺的比喻。他說那個分會就像一條長不出魚缸的魚;水族箱越大,分會就長得越好。

這個比喻聽起來很有道理,也是很多人相信的常識:魚會長到符合牠的缸子大小。

但這件事在生物學上其實不太成立,而修正之後的版本,我認為對分會經營更有用。

魚在小缸裡長不大,主要的原因不是「空間不夠」這件事本身。真正的原因是小水體的水質更難維持——代謝廢物濃度累積得快,而那些物質會抑制生長。換句話說:

魚長不大,不是因為缸子小,是因為水髒。

而這個修正版,剛好精準地描述了分會的真實情況。

一個分會停在 34 人多年,很少是因為「這個地區只有 34 個人可以加入」。通常是因為水質問題:出席率鬆散、會議拖時間、六十秒簡報講不清楚、一對一沒人做、引薦品質低所以大家不積極、來賓來了覺得沒什麼特別的所以不回來。

這些問題在 34 人的規模下不會致命,因為大家熟、有感情、彼此包容。但正是那份包容,讓水質可以一直不改善。

所以我認為正確的說法應該倒過來:不是「換大缸子魚就會長大」,而是「把水弄乾淨,魚自然會長,然後你才需要換大缸子」。

那個賓州分會做對的事情,不是決定要變大,是他們辦了一場好到讓 16 個人當場簽名的會議。規模是結果,不是原因。

老會員怕的不是 50,是「不再是 34」

Lisa 把老會員的三個擔心列得很清楚:

  • 簡報時間會不會再被砍?(他們現在是 45 秒,加上每週兩位七分鐘的專題)
  • 會不會失去那種緊密感,導致引薦變少?
  • 職類要怎麼切才不會切太細,細到每個人都分不到生意?
  • 還要繼續邀來賓嗎?我們不是已經夠大了嗎?

Misner 在這裡講了一件我覺得非常關鍵的事:同樣的擔心,他在 20 人要變 30 人的分會也聽過一模一樣的版本。

這句話一講出來,整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如果 20 人的分會覺得 30 人太大、34 人的分會覺得 50 人太大、而 Phillip 在佛州的分會 55 人覺得剛好、他們區域甚至有 68 人的分會——那麼「太大」這個判斷顯然跟人數沒有關係。

它是一個錨定效應。你第一次體驗到的規模,會變成你心裡的「正常」,而任何偏離它的變化都會被感知為威脅。

Phillip 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據,他說得很老實:「我是在大分會裡長大的,那就是我開始 BNI 的經驗。」55 人對他來說不是挑戰,是預設值。

而 Regina 在下一集補的觀察更精確:那 16 位新會員第一次來的時候,房間裡有 90 個人。所以「50 人的會議」對新會員來說根本不是變化,那是他們認識 BNI 的樣子。震驚的只有那 34 位老會員。

這代表什麼?代表這個問題有自然的解——再過兩年,當那 34 位裡有一部分自然流動、而新進的會員全都在 50 人的環境裡長大,這個問題就會自己消失。你需要的不是說服他們,是撐過這段過渡期而不失血。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寫過一句很殘忍但很對的話:「誰都不可能說服另一個人改變。」(P117)

那要怎麼辦?Phillip 給的答案其實就是唯一的答案:「他們必須在另一個層次上親自體驗到。」

這正好呼應了奧爾波特在《偏見的本質》裡研究了幾十年才得出的結論:「外在行為最終會改變內在習慣和想法。」(P504)順序是行為在前,想法在後,不是反過來。

所以面對抗拒成長的老會員,開會辯論是沒有用的。有用的是讓他先拿到一筆只有在 50 人分會裡才拿得到的引薦。一次就夠。

「分類牛仔」:一個把人情從制度裡拿掉的規則

職類重疊是這集第二個大問題,而 Phillip 的答案短到讓人措手不及:

「你申請書上寫的職業,就是你的位子。」

就這樣。沒有例外,沒有解釋,沒有個案協商。

而那些不斷把自己的職類往外擴、藉此擋掉別人進來的人,BNI 內部有個稱呼。Misner 在節目裡順口交代了這個詞的演變史,我覺得很有意思——早年叫做「category hog」(職類豬),因為叫人家豬惹了不少麻煩,後來改成比較不失禮的「classification cowboy」(分類牛仔)。

換個詞不改變本質。這種人做的事情是:申請時寫「保險」,實際上把產險、壽險、團險、退休規劃全部宣稱是自己的範圍,讓任何一個做保險的人都進不來。

而 Phillip 那條規則之所以有效,關鍵不在於它公不公平,在於它把裁量權整個拿掉了。

這一點在台灣尤其重要。我們的文化習慣是「這個case比較特殊,我們討論一下」。而一旦開始個案討論,判斷的依據就會滑向誰在分會裡待比較久、誰跟主席比較熟、誰講話比較大聲——不是滑向公平,是滑向人情。

然後被擋掉的那個來賓不會抗議,他只會不再出現。而分會永遠不知道自己少了什麼。

所以我對台灣分會的建議很直接:把職類的定義寫死在入會申請上,而且在入會當天就白紙黑字確認範圍,之後只能照著那張紙判斷。要修改職類範圍,必須走一個公開的程序(例如提到幹部會議、通知全體會員),不能私下溝通。

這個規則會讓某些人不高興。但它保護的是那些不在場、還沒加入、也沒有人替他們說話的人——而分會的未來,剛好就住在那群人身上。

「能量」這件事,可以拆成三個具體的東西

這一集反覆出現一個詞:energy。

Phillip 說 35 人的會議跟 55 到 60 人的會議,能量完全不同。Lisa 說有位兩個月前入會的男士跟太太講:「我不在乎有沒有拿到生意,我來是因為我喜歡這個能量。」Misner 自己也承認,他本來是徹底的夜貓子,做 BNI 之前要設三個鬧鐘才起得來,現在不用鬧鐘就會醒。

「能量」聽起來很玄,但我認為它可以拆成三個完全具體、而且可以管理的東西:

第一,密度。同樣 55 個人,坐在剛好坐滿的空間裡跟坐在空蕩蕩的大廳裡,感受差非常多。這是場地選擇的問題,不是人數的問題。寧可租一個稍微小一點、坐得滿的場地。

第二,節奏。Phillip 講了一句很實務的話:如果主席是個好的「time dinger」(會準時搖鈴的人),那場會議會像時鐘一樣運轉。反過來說,一場拖延的會議,人數再多也只會讓人焦躁。能量的來源是準時,不是熱情。

第三,可預期性。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輪到自己時要做什麼——這種確定感會讓人放鬆,而放鬆的人才會投入。混亂的會議會讓人防衛。

這三件事都不需要 55 個人才做得到。25 人的分會照樣可以有密度、有節奏、有可預期性。所以如果你的分會現在人不多又覺得沒有能量,先修這三件事,不要先想著擴編。

不過那位「不在乎有沒有生意、只是喜歡能量」的新會員,我要說一句不太中聽的話:這句話現在很動人,但它同時是一個計時器。再過一年,如果他還是沒有拿到任何生意,「喜歡能量」不會留住他。一個分會如果開始用氣氛來取代成果,那就是水質開始變差的第一個徵兆。

放回台灣:來賓日之後的第二週,才是真正的考驗

台灣分會辦來賓日通常很會辦——邀約、抽獎、餐點、拍照,做得比美國熱鬧得多。真正的落差發生在後面。

賓州這個案例最值得學的其實不是那 16 個人,是接下來兩個月。一次進來 16 個人,等於分會有三分之一的成員是同一天入會的新人,而他們彼此比跟老會員更熟。這在組織上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結構——你不是有了一個 50 人的分會,你是有了一個 34 人分會和一個 16 人分會共用同一個場地。

如果不刻意介入,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幾乎可以預測:新人跟新人一對一(因為好約、沒壓力),老會員跟老會員一對一(因為習慣了),兩群人的引薦各自在內部循環。半年後,新人開始覺得「這裡好像也還好」,然後第一批續約就會出問題。

所以來賓日之後最該做的事只有一件:強制配對。由幹部指派,每一位新會員的前三次一對一,對象必須是入會超過兩年的老會員。不要讓他們自己約,因為自己約一定會約熟的人。

這件事同時解決了老會員的抗拒——當一位老會員坐下來,聽一位新會員講他的生意、然後發現「欸我剛好認識一個人」,他對這 16 個人的感覺就從「他們稀釋了我的分會」變成「他們是我的新資源」。

你沒有說服他。你讓他經歷了一次。

機制拆解:來賓日的三張檢查表

既然這一集的核心是「邀得到人不等於留得住人」,我把它做成三張可以直接用的檢查表。

第一張:會議本身(來賓日當天)

  • 會議是否準時開始?來賓第一個判斷就是這個,而且它一秒鐘就形成了。
  • 有沒有人負責在來賓進門的三十秒內走過去?不是簽到,是接住他。
  • 當週的兩位專題講者,是不是最強的兩位?來賓日不是輪值日。
  • 六十秒簡報有沒有事先提醒全員:今天在場有幾十位不認識我們的人,請講人話,不要講內部術語。
  • 感謝引薦的環節有沒有講出具體金額或具體故事?來賓要聽的是證據,不是形式。

第二張:當天結束前

  • 每一位來賓離開前,是否至少有一位會員拿到他的名片並約好後續?
  • 申請書是否當場就能填、當場就能問?流程越長,熱度掉得越快。
  • 職類是否當場確認並寫清楚範圍?(見前面「分類牛仔」那一段)

第三張:後續兩個月

  • 新會員的前三次一對一,是否已指派老會員?
  • 新會員第一次做專題報告的時間,是否已排定並事先輔導過?
  • 是否有人負責追蹤「入會兩個月還沒收到任何引薦」的新人?這是流失的高風險群。

要提醒一件台灣特有的事:來賓日蒐集的名單(姓名、電話、公司、行業)屬於個人資料。《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8 條要求蒐集時應告知蒐集目的與利用範圍,第 20 條限制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必要範圍。來賓在報名表上填的資料,用於邀請與後續聯繫沒有問題,但把整份名單分給全體會員各自去開發,就明顯逾越了當初告知的目的。這一點在來賓日之後特別容易發生,因為大家都很興奮。

最後

Misner 在集尾說了一句話,作為兩集的引子:「50 人以上的分會,是這個組織裡真正的火力來源。」

我同意,但我想在這篇的結尾補一個順序上的提醒:

那些 50 人以上的分會,不是因為變大才變強的。是因為它們先做對了一些事情——準時、扎實的一對一、認真的來賓體驗、不含糊的職類規則——所以人才留得住、才長得大。

先弄乾淨水,魚才會長。順序反過來,你只是換了一個更大的缸子裝同樣髒的水而已。

「誰都不可能說服另一個人改變。」
——《與成功有約》史蒂芬·柯維,P117

本週行動

1. 回想你們上一次來賓日:來了幾位、入會幾位?如果比例不到三分之一,檢討的對象是那場會議,不是邀約人數。

2. 用上面第一張檢查表,逐項檢視你們最近一次的會議。有幾項是紅燈?

3. 找一位對成長有疑慮的老會員,替他安排一次跟新會員的一對一。不要辯論,讓他經歷。

4. 檢查分會的職類定義是不是白紙黑字寫在申請書上。如果現在是靠默契運作的,這個月把它寫下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3《How Big Is Too Big?》(Part 1,2013-11-20;來賓:Regina Russo、Lisa Frederick、Phillip Pase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下集為 Ep 334,相關主題另見 Ep 318、Ep 342、Ep 346、Ep 38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3 年,其中所述之分會規模政策、職類制度與會議流程均可能已變更,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對魚缸比喻之生物學修正與「水質」之引申、對「太大」判斷屬錨定效應之分析、把「能量」拆解為密度/節奏/可預期性、來賓日三張檢查表與新舊會員強制配對之建議,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關於《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8、20 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20|沒有人做這件事的話,大家會開始「談論彼此」,而不是「互相交談」

BNI PODCAST ‧ EP 3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在講一個沒有人想接的職務:會員委員會。

來賓 Ed Wilson 在總部的職稱是支援服務主管,而 Misner 介紹他的時候用了一個更貼切的說法:「Ed 是我們的消防員。」他處理的是各地分會燒起來的火。

而整集裡最好的一句話,其實是主持人 Priscilla 補充之後,Misner 順口接的那一句。我先把它放在前面,因為它是整篇文章的骨架:

「如果沒有人在做這件事,他們會開始談論彼此,而不是互相交談。」

先講那個社區管委會的比喻——它比他們以為的更好,也更危險

Ed 用了一個台灣人非常有感的比喻:社區管理委員會。

他自己的例子很生活化:他住在土桑的時候,有一次垃圾桶放在門口過夜,兩週後收到一封信,附上他家門口垃圾桶的照片。他當下的反應是「這是在幹嘛?」

而他後來理解了:垃圾桶收好 → 社區看起來整齊 → 社區的價值被維持住。

然後他講了關鍵的那一半:你花了時間整理庭院、美化房子,結果隔壁搬來一戶,草不剪、皮卡車架在磚頭上停在車道——這對你的房子價值有什麼影響?它會拉低你的價值。

接下來 Ed 把它連到分會:分會裡的每一個席次,都是一塊房地產。而一個強而有力的會員委員會,能夠篩掉那些會拉低整體價值的人。

這個比喻的核心,其實是一個很嚴謹的經濟學概念,而他們沒有把它講出來:

你的席次值多少,取決於其他席次的品質。

這叫做外部性——某個人行為的成本,是由其他人承擔的。而外部性有一個關鍵特性:市場自己解決不了它。因為那位讓皮卡車生鏽在車道上的鄰居,完全沒有動機去修它——損失的是你,不是他。

這正是為什麼你需要一個委員會,而不是「大家自己看著辦」。凡是成本外溢的問題,都需要一個代表整體的機制來處理。

但我要指出這個比喻危險的另一半,而 Misner 自己也警覺到了。他說:

「當管委會表現得像法西斯的時候,團體就會出問題;但當管委會用關心但堅定的方式處理事情,房產的價值就會比較好。」

他講得很客氣。而任何在台灣住過社區大樓的人都知道,管委會的失敗模式有多常見:權力用在雞毛蒜皮的地方、規則因人而異、開會變成算舊帳、少數人長期把持。

所以這個比喻是誠實的——它同時借來了管委會的好處和它最出名的病。

而分辨好管委會和爛管委會的,只有一件事:規則是事前就公開寫好的,還是事後才被解釋出來的。

事前寫好的規則,執行起來是行政;事後解釋的規則,執行起來一定被讀成針對。這條線在分會裡同樣適用,而且我認為它是整個委員會制度成敗的唯一分水嶺。

「鏡子測試」:只要鏡子會起霧,我們就要他

Ed 在講審查申請時,提到 Misner 講過的一個說法:

「不是只要鏡子上有霧氣,我們就要他。」

意思是——只要對方還有呼吸,就收。

這句話講的是審查標準崩壞的樣子。而我想加上這一集沒有講、但我認為最重要的一件事:

審查標準最鬆的時候,剛好就是分會最需要它的時候。

想一下這個順序:

  1. 分會人數下滑,大家開始緊張。
  2. 有壓力要補人,所以審查標準悄悄放寬。
  3. 進來的人不太適合——不出席、不做一對一、沒有引薦。
  4. 會議品質下降,原本認真的成員開始覺得沒意思。
  5. 又有人離開。人更少了。
  6. 回到第 1 點,而且更嚴重。

這是一個正回饋的衰敗迴圈,而它的起點不是「有人離開」,是「在缺人的壓力下做的那個決定」

所以這件事的解法不可能是「大家要有原則一點」——因為在第 2 步的當下,放寬標準看起來就是理性的、負責任的、為了分會好的決定。

唯一的解法是結構性的:把標準寫在不缺人的時候。

因為在人滿為患、還要排隊的時候,你寫得出誠實的標準。在只剩十八個人、下個月又有兩個要走的時候,你寫不出來。

我的具體建議是:分會應該在狀態最好的那一年,把入會的最低條件白紙黑字寫下來,並且訂明修改必須經過什麼程序。然後在低潮的時候,把那份文件拿出來讀。

那份文件真正的功能,是讓現在的你,被過去那個比較清醒的你保護。

Misner 說委員會是「品質控管」——這個說法可以再精確一點

Misner 給了一句總結:「會員委員會基本上就是一個分會的品質控管。想維持品質,就必須有一個強的會員委員會。」

這個說法對,而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給了品質一個更精確的定義,我認為套在這裡非常合用:

「所謂『品質』,就是標準差;而所謂『品質高』,就是標準差小。」(P205)

這個定義的價值在於,它把「品質控管」從一個模糊的口號,變成一個可以判斷的東西:

一個分會的品質,不是看最好的那幾位成員有多強,是看成員之間的落差有多大。

想想看為什麼。當一位來賓走進來,他看到的不是平均值——他看到的是他隨機被安排坐在誰旁邊。當一個引薦被交出去,交出去的人賭的不是分會的平均水準,是那一位成員的水準

所以委員會的工作,本質上是把下限拉起來,不是把上限推高。這兩件事需要的作為完全不同——後者是表揚,前者是問責。而問責,正是這一集裡最難的那一部分。

Ed 講出了整件事最誠實的一句話

他在講第三項職責時說:

「這一項真的很難。因為 BNI 最好的東西之一就是關係,而分會裡最難做的事,往往就是要求那些同樣身為朋友的成員負起責任。」

這句話值得每一個接下幹部職務的人先讀三次。

因為這裡有一個真實的衝突,而且它不會消失:讓這個組織有價值的東西(關係),跟讓這個組織能運作的東西(問責),會互相拉扯。

而這件事在台灣加倍困難,理由很具體:我們的問責文化幾乎都是間接的。

我們不習慣當面說「你這三個月沒有做一對一」。我們的做法是:私下跟主席講、找跟他比較熟的人去暗示、在群組裡發一段泛泛的提醒讓他自己對號入座、或者最常見的——什麼都不說,繼續忍。

而這正是 Misner 那句話描述的狀態:大家開始談論彼此,而不是互相交談。

而這就是「委員會」這個形式真正的功能

這一集反覆在講委員會有多重要,但兩位講者都沒有直接說出為什麼是「委員會」而不是「一個人」

我認為答案很清楚,而且它是整個制度設計最聰明的地方:

委員會的功能,是把問責從「人」移到「制度」。

當你以個人身分去對一位朋友說「你該多做一點」,那是一場人際衝突,而你會為它付出關係的代價。

但當三個人組成的委員會,依照事前公開的規則,通知一位成員某項指標未達標準——那就不是你在要求他,是規則在要求他,而你只是負責唸出來的那個人。

這個轉換做了三件事:

  • 它分散了責任。沒有任何一個人需要獨自承受那份人情壓力。
  • 它提供了一個非個人的說法。「委員會的規定是這樣」是一句每個台灣人都懂、也都能接受的話。
  • 它保護了關係。因為對方要生氣的對象是制度,不是你。

杜拉克把這個原則講得極短:「建立規則或原則來解決問題。」(《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P204)

反過來說,如果你的分會現在是靠主席一個人去私下勸說,那不管那位主席多會做人,這個系統遲早會壞——因為它把整個組織的問責成本,全部壓在一個人的人際帳戶上。

Ed 的最後一個建議,我想補完它

Ed 在結尾說:選委員的時候,要找「該堅定的時候能堅定,該當導師的時候也能當導師」的人。

這句話很對,但我認為它有一個實務上的問題:這兩種特質,很少長在同一個人身上。

擅長堅守規則的人,通常不擅長讓人覺得被理解;擅長讓人覺得被理解的人,通常很難開口說不。要求一個人同時具備兩者,等於是在找一種很稀有的人,然後永遠找不到。

所以我的建議是:不要找兼具兩者的人,要刻意組一個混搭的委員會。

一位負責守規則、講清楚事實與標準;一位負責理解對方的處境、當那個「他還好嗎」的人。黑臉白臉不是意外,是設計。

而委員會的組成還有一個原則值得寫下來:裡面至少要有一位不是「大家的好朋友」的人。一個全部由核心圈組成的委員會,會系統性地對圈內人寬容、對新人嚴格——而那正好是最糟的方向。

放回台灣:程序不只是禮貌,是法律要件

這一段是這一集完全沒有的,但在台灣不能不談。

如果你的分會或商會是依法設立的人民團體,成員的入會與退會就不是「委員會說了算」。

《人民團體法》第 14 條規定,人民團體章程應載明會員(會員代表)之入會、出會與除名等事項;第 27 條規定會員(會員代表)之除名,應經會員(會員代表)大會之決議。

翻成白話:審查與評議可以由委員會做,但涉及除名這種最重的處分,程序必須依章程,而且通常要回到會員大會。如果由幾個人在私下決定並執行,程序上是站不住的,日後被爭執時整個決定可能被推翻。

還有兩件事要注意:

第一,申請資料是個資。委員會為了審查而取得的姓名、電話、公司、財務或營業資訊,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應尊重當事人權益、依誠實信用方法為之,第 20 條規定利用不得逾越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審查完之後拿去做別的用途,或在群組裡轉傳,都是問題。

第二,評議的內容要保密,而這不只是禮貌。委員會在討論一位成員時,必然會涉及對其專業能力、營業狀況、人品的評價。這類言論一旦外流,可能涉及《刑法》第 309 條公然侮辱罪或第 310 條誹謗罪;即使內容為真,若非涉及公共利益,依第 310 條第 3 項但書亦不當然免責。

所以我的建議很具體:委員會的討論要有紀錄,但紀錄只寫結論與依據的規則,不寫個人評價的細節。而所有委員都應該在就任時就被明確告知保密義務。

這不是把事情搞複雜。恰恰相反——清楚的程序是委員會唯一的保護傘。沒有程序的委員會,做對了沒人感謝,做錯了全部由委員自己承擔。

機制拆解:一個不會變成惹人厭的委員會

把上面所有東西收攏成可以執行的形式:

一、把標準寫成一張紙,而且在狀況好的時候寫。內容包括:入會的最低條件、每季的參與指標(出席、一對一、來賓、引薦)、以及未達標準時的處理流程。條件要客觀可查核,不能靠主觀認定。

二、標準的修改需要程序。明訂「修改須經幹部會議與會員大會」之類的條款。這一條的唯一目的,就是防止在缺人的壓力下臨時放水。

三、通知的語言要非個人化。不要說「我看你最近好像比較少來」,要說「依照我們的參與標準,這一季您的出席是 X 次、一對一是 Y 場,低於門檻,所以我依規定跟您確認一下狀況。」前者是評價,後者是行政。

四、先問,再說。通知的第一句應該是問句:「這一季的數字比較低,想先了解一下您的狀況?」很多時候答案是家人生病、公司出事、身體不好——而這時候委員會該做的是支援,不是處分。問責的第一步永遠是理解,不是執法。

五、黑白臉分工,並且至少一位不是核心圈。如前所述。

六、每季一次,固定時間,全員適用。固定的節奏會讓這件事變成例行公事,而例行公事不會被讀成針對。不定期的檢視,永遠會被問「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我?」

最後

回到 Misner 那句話:「清楚、開放、誠實的溝通是關鍵。如果沒有人在做這件事,他們會開始談論彼此,而不是互相交談。委員會應該幫助大家開始互相交談。」

我覺得這句話把委員會的價值講到了最準的位置。

因為多數人以為委員會是拿來踢人的——所以沒有人想接,接了的人也覺得自己在扮壞人。

但它真正的工作,是讓那些本來會在停車場、在群組、在別人背後發生的對話,改成當面發生。

那些對話本來就會存在。委員會不能讓它們消失,只能決定它們發生在哪裡。

「建立規則或原則來解決問題。」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彼得·杜拉克,P204

本週行動

1. 檢查你的分會(或公司)有沒有把標準寫成一張紙。如果現在是靠默契運作,趁狀況好的時候把它寫下來。

2. 把任何提醒或要求的語言,從「我覺得你……」改成「依照規定,這一季的數字是……」。

3. 問責的第一句永遠是問句。先問狀況,再談標準。

4. 如果你們是人民團體,確認章程對入會、出會、除名的規定,程序不能只靠委員會決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20《Why a Membership Committee?》(2013-08-21;來賓:Ed Wils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21、Ep 333、Ep 334、Ep 329,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3 年,其中所述之幹部編制、職務名稱與審查流程均可能已變更,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以外部性解釋席次價值互相牽動、「缺人時標準最鬆」之衰敗迴圈、以標準差定義分會品質、「委員會的功能是把問責從人移到制度」之分析,以及黑白臉分工與六項機制設計,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關於《人民團體法》第 14、27 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20 條、《刑法》第 309、310 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各組織之法律性質不同,未必均為人民團體,適用法規請自行確認。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11|他問會員「別人為什麼不來」,收到一百多個回覆——而沒有一個答案是「因為我們做得不好」

BNI PODCAST ‧ EP 31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想搞懂一件事:既然廣告那麼貴,而口碑引薦的投報率那麼好,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經營者抗拒經營人脈?

於是他做了一件很合理的事——他去問自己的網絡。他在社群上發問,收到一百多則回覆。

整理出來的四個主題是:

  1. 缺乏自信、害羞。面對陌生人會僵住,或者低估自己能貢獻什麼。
  2. 太忙、沒時間。覺得要放棄別的事情才能挪出時間。
  3. 沒有耐心,想要立即的結果。
  4. 把它當成推銷。害怕被推銷,也不想對著一屋子的人推銷自己。

這四項都言之成理,而且我相信每一項都真的存在。

但我讀完之後,注意到一件他沒有提、我認為卻是整件事關鍵的地方:

他問的是一群已經加入的人,去解釋那些沒有加入的人

把提問的結構寫清楚就看得出來了:

「請已經在裡面的人,猜猜看外面的人為什麼不進來。」

這是用局內人的推測,代替局外人的自述。而這種提問方式的結果,其實可以事先預測——

看那四個答案:不夠自信、藉口太忙、太急躁、誤會了這是推銷。

四個裡有三個,是在描述那個人的缺點。第四個是說他誤會了。

而沒有任何一個答案是:「因為我們做得不夠好。」

這不是因為那一百多位回覆的人不誠實。這是所有向內部人詢問「別人為什麼不買」的調查都會出現的結果——你會得到一份關於潛在客戶缺陷的清單,而不會得到一份關於自己缺陷的清單。

因為要說出第二種答案,你必須先承認自己每週早起參加的那件事有問題。而人不會輕易對自己已經投入大量時間的事情做這種歸因。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教訓,我認為不是那四個原因,而是這個:

要知道人為什麼不來,只能問不來的人。

如果真的去問那些沒有加入的人,答案會長什麼樣子

我在南部這些年,聽過不少人講他們為什麼不參加、或者參加過但沒有留下來。我把聽過的整理出來,因為這份清單跟上面那份很不一樣:

「我去過一次,整場都在被推銷。」——這不是關於他的個性,這是關於那場會議的品質。

「我算過,划不來。」——一年的會費加上每週的時間,換到的引薦金額不成比例。這是一個計算,不是藉口。(我在 Ep321 寫過怎麼算這筆帳。)

「氣氛我不太習慣,太多口號、太熱情,有點像直銷。」——這是一個關於文化風格的判斷,而且是很多台灣專業人士的真實反應。

「我不想欠人情。」——這一項我認為在台灣是第一名,而它在那份美國清單上完全沒有出現。

「我的案子來源已經很穩定了。」——完全合理。一個手上滿檔的人,確實不需要新的客源。

「我不想被歸類。」——加入某個團體,在台灣往往意味著被貼上「那是誰誰誰的圈子」的標籤。這在地方上是有實際後果的。

你注意到了嗎:這份清單上,沒有任何一項可以用「你要更有自信一點」來回應。

而如果你手上只有第一份清單,你的招募策略就會是「鼓勵他、給他信心、告訴他沒那麼可怕」——然後對著一個真正的理由是「我算過划不來」的人講這些話,只會讓他更確定你們沒有在聽。

把「抗拒」重新理解成「回饋」

我認為比較有用的框架是這樣:

不參加,是一種沒有被說出口的意見。

谷厚志在《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有一句話,用在這裡剛剛好:「沒有客訴,不表示顧客沒有抱怨。」(P063)

那些覺得會議品質差、覺得被推銷、覺得划不來的人,不會寫信告訴你。他們只是不再出現。而分會會把這件事解讀成「他不夠積極」。

所以我認為每個分會每年至少該做一件事:

去問那些來過一次、然後沒有再來的來賓,問他們為什麼。

而且要由不是當初邀請他的人去問——因為對著邀請人,台灣人幾乎一定會說「最近比較忙」。

問法要具體:「我們在檢討會議流程,想請教您那天最不習慣的是哪一段?」而不是「您覺得我們如何?」

這件事會很不舒服。而那個不舒服,正是它有價值的證明。

「太忙」這個理由,被他自己的數據推翻了

這一集後半,Misner 引用了自己研究的一組數字,而我認為他沒有意識到那組數字說了什麼。

他說:一般人每週花在人脈經營上的時間大約六個半小時,而那些做得真的很好的人,大約八小時。

停一下,算一下這個差距。

一個半小時。

做得最好的那群人,只比一般人多花了 23% 的時間。

如果時間投入是決定成敗的主要變數,這個差距應該要大得多——兩倍、三倍。而實際上,兩群人花的時間幾乎一樣。

所以這組數字真正說的是:

差別不在時間,在做法。

那些做得好的人,並不是犧牲了更多、更拼命、更晚睡。他們用差不多的時間做出了很不一樣的結果。

而這剛好把「太忙」這個理由整個翻過來——

如果你現在每週已經花了六個半小時在各種聚會、飯局、活動上(多數經營者都有,只是沒有算過),那你不需要更多時間,你需要把那六個半小時換一種花法。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人「明明很努力社交卻沒有結果」——他花的時間夠了,但他花在對每個人都禮貌地寒暄,而不是花在少數幾段深入的對話上。這一點我在 Ep335、Ep325 都寫過。

要說明的是,這組數字是自陳資料、屬於相關性的觀察,而且「做得真的很好」的定義在節目裡沒有交代,所以它不能當成嚴謹的證據。但那個差距之小,仍然值得每個用「太忙」當理由的人看一眼。

「急切是無法被引薦的」

在講第三項(沒耐心)的時候,Misner 講了一句我認為是全集最好的一句話:

「不耐煩會讓人變得急切,而急切是無法被引薦的。」(desperation is not referable)

這句話值得展開,因為它描述的是一個很殘忍的循環:

  1. 你的生意不好,所以你很急。
  2. 急切是藏不住的——它會出現在你的語速、你的眼神、你追問「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介紹給我」的方式。
  3. 而對方接收到的訊息是:「這個人現在沒有生意。」
  4. 沒有人想把自己的客戶交給一個現在沒有生意的人——因為那看起來像是有原因的。
  5. 所以你更拿不到引薦。回到第 1 點,而且更嚴重。

這個循環的形狀,跟我在 Ep320 寫過的另一個問題一模一樣:審查標準最鬆的時候,剛好就是分會最需要它的時候。

兩者的共同結構是:你最需要某樣東西的時候,剛好是你最做不到它的時候。

而這種結構的問題,沒有辦法靠「意志力」解決。唯一的解法是提前。

所以這件事的實務結論很明確,而且它是這篇文章我最想留下的一句:

人脈要在你不需要的時候經營,因為那是唯一有效的時機。

當你的生意很穩、案子接不完、心情放鬆的時候,你在會議上是最有魅力的——你會真心去聽別人講話,因為你不需要從他身上拿到什麼。而那個狀態下建立的關係,會在兩年後你需要的時候發揮作用。

反過來,等到你需要了才開始,你會帶著急切走進去,而那個急切會讓一切失效。

第四個理由:他的區分很好,但要補上責任的那一半

關於「把它當成推銷」,Misner 給了一個很漂亮的區分:

「經營人脈不是你『對』某個人做的事,是你『跟』某個人一起做的事。它是一場對話,而且包含更多的傾聽。」

(原文的對照是 something you do to someone 和 something you do with them,這個介系詞的差別在中文裡不容易翻,但意思很清楚。)

這個區分是對的。但我要指出他這一段的一個問題:

他把這一項歸類為「他們沒有意識到」——也就是說,這是外部那個人的誤解。

但我認為在很多情況下,那不是誤解,那是準確的觀察。

因為確實有大量的商業聚會,就是在做面對面的陌生開發。我在 Ep325 寫過那兩位把會場切一半、比賽收名片、回去群發推銷的女士——那不是虛構的例子,那是常態。

一個去過那種場合的人,他得到的結論是正確的。他不是誤會了「人脈經營」,他是準確地描述了他實際遇到的那個版本。

Misner 自己其實也承認了這一點,他說「雖然有些人是那樣做的,但我認為那不是正確的做法」。而我想把這句話的責任講清楚:

當一個外人根據他的親身經驗形成了負面印象,責任在提供那個經驗的人,不在他。

所以正確的回應不是解釋「其實我們不是那樣」,是確保下一次他來的時候,真的不是那樣。

Priscilla 提出的那一點,被輕輕帶過了

節目最後 Priscilla 補了一個觀察:很多這類活動辦在下班之後,人們必須離開溫暖舒適的家,出門去社交。這可能就是一種抗拒的來源。

Misner 的回應是:很多時候是在上班前,而且你不需要一週五天都這樣做。然後就轉到時數的話題去了。

我認為這個回應太快了,因為 Priscilla 講的是一個真實而且結構性的障礙。

把它講清楚:時段本身就是一個篩選器。

  • 早餐會篩掉的是:需要送小孩上學的人、需要照顧長輩的人、輪班工作的人。
  • 晚間聚會篩掉的是:需要接小孩、需要煮晚餐、需要陪家人的人。

而這兩組人有很大的重疊——它們篩掉的往往是同一群人:家庭裡的主要照顧者。而在台灣,那多半是女性。

這不是任何人的惡意,它是格式造成的結果。但如果一個組織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時段在篩掉誰,它就會誤以為那些人「不夠積極」——而實際上他們只是在那個時間點沒有辦法出現。

我不認為這件事有簡單的解法(早餐會的時段有它的道理),但我認為值得做兩件事:

第一,承認這件事。不要把時段造成的缺席,解讀成投入度的問題。

第二,替被篩掉的人保留其他的參與方式。一對一可以約在他方便的時間;重要資訊用非同步的方式補上;不要讓所有的決策和關係都只在那九十分鐘裡發生。

機制拆解:一份「為什麼不來」的問卷

把這一集最有價值的方法論變成可執行的東西。目標:拿到真正的原因,而不是禮貌的答案。

對象:過去一年來過一次以上、但沒有加入的來賓。

執行者:不是當初邀請他的人。最好是幹部,而且開場要說明「我不是要邀請您,我是在做流程檢討」。這句話一定要講,否則對方會全程處在防衛狀態。

只問四題,全部是具體的、不需要評價的:

  1. 那天的會議裡,哪一段您覺得最有價值?(從正面開始,讓人放鬆)
  2. 哪一段您覺得最不習慣、或者最想跳過?(不要問「不好的地方」,那太重了)
  3. 當時如果要加入,您心裡最猶豫的是什麼?(時間、費用、氣氛、還是別的)
  4. 如果有一個朋友問您那天的經驗,您會怎麼形容?(這一題最有用——人形容給第三者聽的版本,比直接評價誠實得多)

然後最重要的一步:把答案原封不動地帶回幹部會議,不要翻譯、不要美化、不要加上「他可能是因為……」的解釋。

那些解釋,正是這一集那四個答案產生的方式。

最後

我想公平地說一句:Misner 做的這件事——公開發問、收集一百多則回覆、整理出來、然後在節目上講——本身是一個很好的習慣。多數組織連問都不問。

問題只出在問錯了人。

而這個錯誤非常容易犯,因為向自己人發問,是所有發問裡最舒服的一種:你會得到熱烈的回應、大量的內容、以及一份完全不會讓你難受的答案。

真正有用的那份答案,在外面。而且它不會自己送上門,因為不喜歡你的人不會抱怨,他只是不再出現。

「沒有客訴,不表示顧客沒有抱怨。」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谷厚志,P063

本週行動

1. 找三位來過但沒有加入的來賓,用上面那四題去問。執行的人不要是當初邀請他的人。

2. 算一下你目前每週花在各種聚會、飯局、活動上的時數。如果已經超過六小時,你缺的不是時間,是做法。

3. 趁你現在不急的時候經營關係。等你需要的時候才開始,急切會讓一切失效。

4. 看一次你們的聚會時段,想想它篩掉了誰。然後替那些人保留別的參與方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11《Why People Resist Networking》(2013-06-19;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20、Ep 321、Ep 325、Ep 333、Ep 33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指出「向局內人詢問局外人為何不參加」之取樣問題、把不參加重新理解為未說出口的回饋、以每週六個半小時對八小時的差距反推「差別不在時間而在做法」、對「急切無法被引薦」之循環分析與「在不需要時經營」之結論、以及聚會時段作為篩選器之觀察與四題問卷設計,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所引每週時數為原節目引述之自陳調查,定義未明,不宜視為嚴謹統計。文中所列台灣在地的不參加理由,係改寫者個人聽聞之整理,非調查結果。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