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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55|韌性不是「彈回來」,是「彈向前」

BNI PODCAST ‧ EP 75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韌性時,腦中的畫面通常是「撐住」。而這集的來賓研究了三千多位領導者之後說:那個定義是錯的,而且錯得很有代價。

一個被普遍誤解的詞

Adam Markel 說,太多人把「有韌性」定義成「能夠忍耐、能從挫折或艱難中彈回來」

而他們研究了全球超過三千位領導者——從財星五十大企業到新創——得到的結論是:

「韌性不是關於我們『彈回來』的能力,而是我們『彈向前』的能力。」

「它不是關於忍耐。它其實是關於——我們如何恢復、如何重設、如何在四個特定的區域裡重新生成能量。」

Misner 接了一段他自己的背景:他在南加大師從華倫・班尼斯,當年世界最頂尖的領導學專家。而班尼斯談領導時的關鍵詞是「適應能力」——保持韌性、適應變動情境的能力。

Misner 也提到他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可預測的不可預測性」「我認為那就是未來的樣子——我們必須為『不可預測』做好準備。」

他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那一天

Adam 學到這件事的方式並不抽象。

他 19 歲當救生員,之後執業當了 18 年律師。而某個星期六早上,他進了急診室,以為自己心臟病發作。

他的形容是:「我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了。」他和太太從大學就在一起,有四個健康的孩子。

結果是——那是恐慌發作、焦慮發作。他的心臟沒事。

而他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比壞消息更複雜:

「那才是那天真正讓我流淚的事——意識到我是健康的。但我人生裡有些正在發生的事,確實是需要擔憂的。」

他後來把這個故事講上了 TED 講台。而他承認當時的猶豫:「身為一個律師,這件事讓我很難堪。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對正在經歷的事那麼脆弱。」

四個象限:恢復不是一件事,是四件事

Adam 說,韌性必須被當成一件整體性的事來看——它不是一團模糊的大東西,而是烘焙在生活的四個不同區域裡

心智、情緒、身體、心靈。

而關鍵他又說了一次:「不是忍耐。是我們如何在感到壓力、或被不確定性挑戰的時候,創造出『恢復』。」

他列的那些挑戰很現實:看不到盡頭的疫情、供應鏈問題,或任何一個「本日限定」的干擾。

這個四象限的架構,其實有一本經典的前身。羅爾與施瓦茲在《精力管理》裡提出過幾乎相同的模型——身體、情緒、心智、精神四層能量,而他們最重要的主張是:人不是靠管理時間變強的,是靠管理能量;而能量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

他們用運動員做類比:頂尖選手和一般選手的差別,往往不在訓練有多重,而在恢復做得多好。

習慣與儀式,只差一件事

Adam 特別定義了「儀式」這個詞,因為它很容易被誤會:

「習慣,對我來說是我們『無意識』做的事——像每天用同一隻手刷牙那種。」

「而儀式,是我們帶著高度意識、高度臨在去做的事。這就是唯一的差別。」

他也澄清:「它不是宗教性的東西,雖然那個詞有時候會跟心靈的事連在一起。它就只是一個你為自己創造的『有意識的習慣』。」

而最重要的一句是:「好消息是——它們不必是大改變。它們可以是非常非常小的事。」

Denise 的兩個改變

他舉了一位醫院執行長的案例(節目裡稱她 Denise)。

心智象限的問題:她被手機鬧鐘叫醒,然後立刻碰手機、開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她是一家醫院的執行長——在她睡那六、七個小時不安穩的覺時,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錯。

他們設計的儀式:一天的前 30 分鐘不能碰手機(Adam 說這對她非常困難)。而其中的前 10 分鐘,她要坐在靜默裡——可以是感恩練習、可以是禱告、可以是冥想,但不做任何事、不看任何東西。

情緒象限的問題:她下班回家後看電視放鬆,而她看的是新聞——「那在情緒上一直在觸發她。」

設計的儀式:改成做一件她一直沒時間做的事——讀閒書。

Adam 的註解很輕:「那就只是一個習慣替換而已。」

儀式堆疊: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

節目後段出現了一個很實用的技巧。

Misner 先分享他自己的:他開始在做飯、或做那些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時聽書。

而 Adam 給了他的版本:他也想多讀書但一直做不到。但他本來就固定去 YMCA 游泳——那是他主要的身體釋放方式。

於是:「我決定帶一本書去。下水前讀 10 到 15 分鐘,游完再讀 10 到 15 分鐘。結果我讀書讀得飛快——因為我把一個儀式,疊在另一個儀式上面。」

他的結論很好複製:「任何人都能這樣做。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然後在上面加一件。」

(這正是《原子習慣》裡「習慣堆疊」的做法——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你不需要創造新的觸發點,既有的那件事就是觸發點。)

為什麼在台灣,這件事特別容易被跳過

Adam 說最大的誤解是「韌性等於忍耐」。而這個誤解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幾乎是預設值。

我們對「撐」有一整套讚美的語言——拚、扛、咬牙、硬撐。但我們沒有任何一個正面的詞在講「恢復」。休息在我們的語彙裡,最好的情況是中性的,更多時候帶著一點虧欠。

於是會發生一件很諷刺的事:老闆會投資設備、投資進修、投資行銷,卻從來不投資自己的恢復——而那恰好是唯一會直接影響其他所有決策品質的東西。

Adam 那個急診室的故事之所以有說服力,是因為他當時是個成功的執業律師。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保持好奇心,督促自己學習新事物」 P029

這本書研究創傷倖存者後列出的韌力要素,和 Adam 的「彈向前」是同一個發現:真正的韌性不是咬牙撐住原狀,而是恢復、重設、然後長出新的東西。書裡另一項是「維持樂觀但務實的人生觀」(P028)——看清現實,仍然往前,這才是那三千位領導者共同的樣子。

本週行動

只挑一個象限,設一個十分鐘的儀式:心智、情緒、身體、心靈選一個。從最小的開始——Denise 的第一個儀式只是「前十分鐘不碰手機」。②用堆疊,不要另外找時間:把新儀式接在一件你本來就會做的事後面(通勤、洗澡、遛狗、等咖啡)。找不出時間的人,其實是缺一個觸發點。③檢查你的「放鬆」是不是在消耗你:Denise 以為看新聞是放鬆,實際上那在觸發她。你下班後那件用來放鬆的事,做完之後你是更有力氣,還是更累?

收束

「彈回來」和「彈向前」聽起來只差一個字,但它們預設的世界完全不同。

「彈回來」假設有一個正常狀態,而困難是暫時的偏離——所以你只要撐過去,就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而「彈向前」承認了 Misner 說的那件事:不可預測本身,才是可預測的。沒有一個叫做「正常」的地方在等你回去。

在那樣的世界裡,能撐多久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每一次被撞歪之後,站起來的位置能不能比上一次更前面一點。

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5《Becoming Change Proof》(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Adam Markel,著有《Change Proof》,研究涵蓋全球逾 3,000 位領導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適應能力」引自華倫・班尼斯(Misner 於南加大的授業老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吉姆・羅爾、東尼・施瓦茲《精力管理》、詹姆斯・克利爾《原子習慣》。台灣中小企業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0|「你給 4 分——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混合工作」的三個做法。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節目最後 Misner 隨口補的一個提問法——它只有四個字,卻能把一場檢討會的方向整個翻過來。

第一件事:把人拆成三、四個一組

Kian Gohar 是 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和 Keith Ferrazzi 合著了《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順帶一提,BNI 被寫進了那本書的第 131、132 頁。)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關於一場六十分鐘的會議該怎麼分配:

「只把前 10 到 15 分鐘留給大場,然後立刻進分組。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分組上。而這些分組,最多三到四個人。」

為什麼是三到四個人?他的理由很精準:

「整個重點是——你創造一個比較小的場,讓人有心理安全感去講出自己的意見,停止在大場合裡那種『自我審查』。」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而人數是那道攔截閘門最主要的變數。

第二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你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分好組之後,他要大家互相問一個問題:

「你的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他解釋:「甜的,是你生活裡進行得很順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工作上的;酸的,是那些不如你預期的事。」

而目的是:「讓大家在這個三、四個人的小房間裡認識彼此,理解對方生活裡正在發生什麼。就算你沒機會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你還是能了解他每天的狀態。」

這個問題設計得比它看起來聰明。因為它同時給了一個安全的出口和一個誠實的邀請。如果只問「最近好嗎」,答案永遠是「還好」;但當「酸的」是題目本身指定要回答的,講出困難就不再是抱怨,而是在配合題目。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 BNI 的場景:「這在會前的自由交流時段做很棒,分組來問。一對一也很適合。」

第三件事:協作,不要從開會開始

Kian 的第二個主題,直接挑戰了一個幾乎沒人質疑過的預設:

「有一個迷思是——我們要協作,就是先召集一場會議,把所有人叫進會議室,然後決定怎麼創新、怎麼協作。那是迷思。」

他的替代方案叫「非同步會議」,步驟很具體:

①開一份雲端文件(Google Docs、SharePoint 都可以),在上面寫下三件事:問題是什麼、可能的解法有哪些、這場對話應該有誰參與。

②把文件分享給團隊,給他們一週的時間,各自把想法加上去。

③然後你才召集會議——而且是針對那個「你原本沒想到的問題」開會。

他的結論是:「疫情時代最強的那些團隊,都是從『非同步協作』的心態開始的。」

而這一步真正省下的東西,是會議室裡那種「誰先講、誰聲音大、誰職位高」的順序效應。文件上沒有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是在讀完問題之後,用自己的節奏寫下的。

第四件事:韌性是團隊指標,不是個人美德

第三個主題,來自他們訪談的兩千多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

Kian 的核心主張是:

「不要以為韌性是個人的事——你的責任其實是對整個團隊的。」

做法非常低成本:每兩到三週做一次極簡調查,請團隊用 1 到 10 分替自己的韌性打分。

而重點不在單次分數,在基準線「你會看到接下來幾週、幾個月的基準。假設大家都是五、六分,然後某次有一個人說『我今天是二』——現在你知道那個人的生活裡有事情在發生了。」

另外兩件事是領導者要親自做的:強制休息(他用的字是 enforcing breaks),以及示範怎麼支持一個當下比較低的人

這和我們在 Ep755 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Adam Markel 說韌性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而 Kian 說的是:那個恢復,主管有責任把它排進行程表。

機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高?」會有效

而全集最好用的一招,來自 Misner 的補充。他提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裡的做法:

當有人在 1 到 10 分裡給了 4 分,一般人的下一句是「怎麼會這麼低?」而 McKergow 問的是:

「為什麼這麼高?」

Misner 描述對方的反應:「他們會說,什麼?那明明很低啊。對,但你為什麼給 4 分,而不是 3 分、2 分、1 分?是有什麼做對了,是你喜歡的?」

而他的結論是:「你就讓大家開始聚焦在團隊裡『正在運作』的東西上。而當人們開始聚焦在有效的部分,成功會容易得多。」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改的不是心情,是搜尋方向。「怎麼會這麼低」會讓人去盤點缺陷,而缺陷清單通常很長、而且大部分不在你能改的範圍內;「為什麼這麼高」則強迫人去盤點「目前有效的資產」——而那份清單,每一項都是可以加碼的。

而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個給 4 分的人,會在回答的過程中,親口說出自己團隊的優點。由主管說出來只是安慰,由他自己說出來才會被他相信。

在台灣的分會與公司裡,哪一項最缺

這三件事在台灣的落差程度並不一樣。

分組討論我們做得最少。台灣的會議文化偏向「全場聽一個人講」,而在一個二十人以上的場合裡,願意主動發言的永遠是同樣那三、四個人。這不是那十幾個人沒想法——是他們算過發言的成本。

非同步協作我們其實半套地在做——用 LINE 群組。但 LINE 的問題是它沒有結構:訊息會被沖走、沒有「問題/解法/該找誰」三個欄位、而且已讀不回會被讀成態度問題。Kian 的做法只多了一件事:把它放進一份有標題的文件,而且明確給一週。

而韌性量表最難落地的原因,是我們的職場很難誠實打分。在一個「說自己撐不住等於能力不足」的文化裡,滿分十分的自評會集體往上飄。所以如果要做,關鍵不是那張表,而是主管有沒有先公開講過自己有低分的時候——沒有這一步,這份調查只會收到一整排的 7 分和 8 分。

我自己在診所端試過最有用的版本,其實就是那句「為什麼這麼高」。同仁在檢討會上講服務流程哪裡不好時,話題很容易滑向互相補位的抱怨;而改問「這個月哪一段流程是順的、為什麼順」,才第一次問出了那些一直有效、卻從來沒有人講出來過的做法。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 P063

Bartlett 的法則6 說,想改變行為,提問遠比陳述有效(P062)——Misner 那句「為什麼這麼高?」正是最好的示範。同一個評分,追問「為什麼不是滿分」得到防衛,追問「為什麼有這麼高」得到資產清單。小組要心理安全感,提問要往亮處問,會議的方向就整個翻過來。

本週行動

下次分會的自由交流,試著三、四個人一組,問「最近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不要開放式閒聊,指定題目反而讓人講得出真話。②下次要討論分會的事情之前,先開一份文件,給大家一週:寫下問題、可能解法、該找誰。等意見進來了再開會——你會發現要開的會,跟你原本想開的不一樣。③把「為什麼這麼低」改成「為什麼這麼高」:任何評分、任何檢討會都適用。這個改動不用花任何成本,但它會讓對話從盤點缺陷變成盤點資產。

收束

Kian 最後的邀請是:「重新檢視那些讓你在過去幾年成功的假設。」

而這集三個建議的共同點,其實都在拆同一種假設——我們預設「一起做」就是「同時在同一個空間裡」。

分組把空間縮小了,非同步把時間拆開了,而韌性量表承認了一件更基本的事:就算大家準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個人帶來的能量也是不一樣的。

出席只是最低標準。真正決定一場會議有沒有產出的,是這三件被我們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從來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0《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Kian Gohar,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與 Keith Ferrazzi、Noel Weyrich 合著《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訪談逾 2,000 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什麼這麼高?」之提問法為 Misner 於節目中引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韌性的相關討論見 Ep 755。台灣職場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25|「很多」和「全部」——這一集真正的內容在那兩個量詞上

BNI PODCAST ‧ EP 7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相信自己能轉型的人,「很多」成功了。
而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沒有成功。」
——這個不對稱,才是這一集真正的內容。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3),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三把鑰匙:相信、C+P=R、領導是啟發不是管控——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挑出其中幾句話,因為它們比看起來嚴謹得多。

他被問到的問題

Misner 說有人請他去對一群 BNI 董事講「成長」這件事:

「因為這件事很有意思——有些董事整個燒起來了,他們的區在燒、他們的分會在燒,做得非常好。

而另一些區和董事則是:『哇,在這麼困難的時候,怎麼可能成長?』

為什麼有些人看得見機會,而另一些人看不見?

(當時的規模:超過一萬零四百個分會、七十多國、二十八萬人以上。

而他先講了那個老故事

「有兩位賣鞋的業務被派到一個開發中國家的不同地區,去看看那裡有沒有鞋子的市場。

一個星期之後,第一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沒有市場,寄一張回程機票給我。

而第二位寫信回公司說:這裡沒有人穿鞋。我們的鞋子有巨大的市場。寄一大批貨過來。

這個故事大家都聽過。而我想跳過它,去看 Misner 接下來講的那件更硬的事。

而這一段,值得逐字讀

「在 BNI,我們有超過二十八萬人。

而我看到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在這種艱難時期是可以轉型的;而完全相同職業的人,有些相信不可能。

這也許會讓某些人意外,但它不會讓我意外——

那些相信自己可以轉型的人,「很多」都成功地轉了。

而那些相信自己不能轉型的人,「全部」都沒有成功。

請注意那兩個量詞:一邊是「很多」,另一邊是「全部」。

這個不對稱不是修辭上的隨意,它在邏輯上剛好是對的,而且它把整段話從心靈雞湯救了回來。

因為:

「相信可以」不保證成功——你還是可能做錯方向、做不夠久、或運氣不好。所以那邊只能是「很多」。

而「相信不可以」保證失敗——因為他不會去試。而沒有被嘗試的事,成功率是零。

所以那個「全部」幾乎是定義上的必然,不需要任何神祕的力量。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因而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放棄。」 P279

艾瑞克森舉的這個例子,剛好就是整個機制的示範。

一個人相信自己天生不會唱歌,於是他不再練

而不練的結果是——他確實不會唱歌。

所以那個信念最後被證實了,而且證據看起來非常充分。

但因果是反過來的: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

而這件事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

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而這個看法有一個很實用的好處:它把門檻降低了

「你要相信自己做得到」這種話,對很多人是做不到的指令——因為你沒辦法命令自己相信一件事。

而如果真正在運作的機制是「有沒有去試」,那要求就變成了另一個,而且低很多:

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你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

因為只要留著那個不確定,你就會去試一次。而試過之後,你手上就有真實的資料,不再是預測。

(Misner 自己的說法是那句老話:「如果你認為你可以,或你認為你不可以,你都會是對的。」而他也提到有位董事跟他說「Ivan,你不懂,現在不可能成長」——他的回答是:「不,那不是真的。」

而 C+P=R 裡,順序才是重點

第二把鑰匙是熱情。而 Misner 特別把順序講清楚:

「但讓我把熱情這件事講明白。

熱情不會產生承諾。是承諾產生熱情。

承諾加上熱情,產生成果。這是任何事業的 CPR。

C + P = R。

(這個縮寫來自一位董事 Glenn Newlin 的提議。)

而「承諾產生熱情」這句話,是整個公式裡最反直覺、也最有用的一句。

因為主流的說法是相反的:先找到你的熱情,然後投入。

而那個順序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它讓你在還沒開始之前就得先有感覺。

而感覺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開始有一點成果之後才出現的。

所以等熱情來的人會一直等,而先承諾的人,會在第三個月發現自己開始在乎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新會員的前半年那麼關鍵:那正好是「已經承諾、但熱情還沒長出來」的那段空窗。

而第三把鑰匙,他重複了兩次

「領導不是關於管理與服從。它是關於動員與啟發。我要再說一次——領導不是管理與服從,是動員與啟發。

而他的落地方式是「接觸點」:

「多年來我學到,這句話是真的:在別人知道你有多在乎之前,他們不在乎你懂多少。

這是關於你和你管理的、你共事的、你服務的人之間的接觸點

在 BNI,那是持續和夥伴保持連結、和來賓連結;在你的生意裡,那是固定地和你的客戶連結

全部都是那些接觸點——給會員、給客戶「愛、關心和注意力」。

而全集我最想留下來的,是一位已故董事的一句話

Misner 提到他的好朋友、已故的 BNI 董事 Chick Gallagher 喜歡說:

「這不是關於做某件事做到你「終於做對」

這是關於做到你「不可能做錯」。」

這兩個目標之間的距離,比它們聽起來大很多。

「做對一次」,是在你狀況好、有準備、有心情的時候達成的。

「不可能做錯」,是在你很累、被打斷、心情不好、而且這是今天第五次的時候,還是會做對。

幾乎所有的服務業,都活在這兩者之間的那段距離裡。

因為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

(診所版:你的 SOP 不是為了好日子寫的。好日子不需要 SOP。它是為了那個人手不足、系統當機、前一位客人剛剛抱怨完的下午寫的。)

而 Misner 也補了那句他常說的:「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但你必須是在做對的那幾件事。」

本週行動

把門檻降到「不確定」:你不需要相信它會成功,只需要不確定它不會——因為那樣你才會試一次。②檢查你手上的證據是不是自己製造的:不練所以不會唱,然後把「不會唱」當成不練的理由。③先承諾,不要等熱情:熱情通常是在做了一陣子之後才出現的。等它來的人會一直等。④把目標從「做對」換成「不可能做錯」:客人遇到的,往往不是你狀況最好的那一次。⑤盤點你的接觸點:上一次你主動聯絡老客戶、而且不是為了推銷,是什麼時候?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講完三把鑰匙之後,加了一句很短的話:

「不。要。把。事。情。複。雜。化。」

而官方摘要留下的那一句,我覺得可以直接貼在辦公室:

當「卓越」也是一個選項的時候,為什麼要接受「平庸」?

而如果要從這一集只帶一件事走,我會帶那個量詞的差別。

因為它其實在說一件很平靜、也很殘酷的事:

去試的人不保證會成功。而不試的人,保證不會。

這兩件事之間沒有中間地帶,也沒有運氣的空間。

不是「不會唱」導致了「不練」,是「不練」導致了「不會唱」。而從當事人的角度,這兩者完全無法分辨——他手上真的有證據,他只是不知道證據是自己製造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5《Growth in Difficult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兩位鞋業務的故事、「相信可以的人很多成功了、相信不可以的人全部沒有成功」、C+P=R 與 Glenn Newlin 的提議、「承諾產生熱情」、「領導是動員與啟發」、已故董事 Chick Gallagher 的名言、「不要把事情複雜化」與「當卓越也是選項時為什麼接受平庸」,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規模數字為 2021 年當時狀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量詞不對稱在邏輯上剛好正確」「把門檻降到不確定」「做對與不可能做錯的距離」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3

EP703|「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BNI PODCAST ‧ EP 70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可能會覺得: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而 Misner 接的下一句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01),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好意也會有意外後果」與「全面上線前先小規模測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處理的,是這一集裡最麻煩的那個問題:做對了,你要怎麼知道?

先把那個推論講清楚

Misner 說他在研究所學到墨菲定律:會出錯的事,就一定會出錯。

而他認為這條定律雖然聽起來很悲觀,卻是有價值的:

「它給了人們一個架構,去尋找自己思考裡的破綻。而當一個人有效地做到這件事,就比較容易在問題出現之前先處理它。

而他自己的推論是:

有時候,那些「不可能出錯」的事,也會出錯。

而他要人們特別注意的,是他稱之為「一個看似很好的點子的意外後果」

「這通常發生在——你對一個問題有了解方,而幾乎每個人都同意這個解方確實會有幫助。

你想過怎麼推行、避開推行和導入時所有可能出錯的地方。然後你推出去了,一切順利。

我們往往會忘記的,是這個新點子的意外後果——推行得很好,然後你製造出了一整組全新的問題,那些問題以前從來不存在,也從來沒有在處理原始問題的時候被考慮過。

案例一:代打制度,和一條可以被鑽的規則

「花了好幾個月,才設計出一個讓 BNI 會員可以派人代替自己出席每週例會的制度。

這個想法是:代打的人會代表這位會員(員工和客戶是主要的代打人選),這樣會員就有良好的代表,也不會被記缺席。

聽起來很好,紙上看起來也很好。然而,它有一個長期的意外後果——有些會員會找「幾乎任何人」來代打。

任何人都行——你有脈搏嗎?可以。對著鏡子呼氣,鏡子會霧嗎?可以。

而這對整組來說是很不理想的狀況,尤其當那位代打基本上只是在推銷自己的生意,而不是代表他應該代表的那個人。

而這個失敗有一個非常可以一般化的形狀,值得寫下來:

那條規則規定的是「你要派一個代打」——

而它沒有規定「代打是為了什麼」

所以會員優化的是字面(有人來了),不是目的(我有被好好代表)。

而規則一旦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它最後就一定會在不達成目的的狀況下被滿足。

(這也是為什麼 Ep663 一直強調「要講為什麼」:一條沒有人知道目的的規則,只能被照字面執行,而字面永遠有洞。

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誠實值得記下來:

「而處理這個問題花了好幾年,而且到現在還沒有完美。

這句話點出了意外後果最貴的地方:製造它只要一天,拆掉它要好幾年——因為那時候已經有人靠著那個漏洞建立了習慣。

案例二:他們拿掉的不是流程,是一個儀式

「另一個意外後果的例子,是 BNI 從紙本引薦單(那種寫著引薦對象姓名和聯絡方式的小紙條)轉換到數位線上引薦

儘管用數位方式傳遞和統計資訊的流程大幅改善了,很多會員仍然對「實體地把一張引薦單遞給另一位會員」這件事,有一種失落感。

而他很老實地承認:

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我們沒有想到會有人說『不要,我想要親手把那張實體單子遞出去』。」

這個案例比第一個更微妙,也更值得學。

因為新系統在每一個可以被衡量的面向上都比較好:更快、可統計、不會弄丟。

而人們還是失落。

原因是:他們失去的不是一個功能,是一個儀式。

那張紙的用途從來不只是傳資料——它是一個「當眾把東西交到某人手上」的動作。而那個動作本身在做事:它讓給予被看見、被感受到。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實用的提醒:

當你把一件事數位化的時候,先問一句: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著沒有人記錄下來的工作?

(診所版本非常直接:把紙本問診改成平板、把親自遞收據改成掃碼、把術後電話改成自動簡訊——每一項在效率上都是進步,而每一項都拿掉了一次接觸。效率的帳很好算,接觸的帳沒有人在算。

📚 延伸閱讀

《花錢的藝術》 摩根·豪瑟

「美好人生,主要取決於那些沒有發生的事。」 P102

豪瑟這句話,剛好就是這一集最難的那個問題。

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是不會出現在任何一份報表上的。

沒有燒掉的房子、沒有出的車禍、沒有爆掉的專案——它們都不會被記錄,也不會有人來道謝。

而這造成了一個很現實的後果: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

所以在多數組織裡,救火的人升得比較快。

而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而 Misner 自己指出了這個悖論

這是全集我認為最有價值的一段:

「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的問題之一,是你永遠無法確定它「本來會不會」是個問題,因為那個問題從來沒有浮現過。而那大概是件好事。

換句話說,如果你真的把墨菲定律和 Misner 推論都想過一遍、並且處理掉所有那些問題,你可能永遠不會看到那些問題,然後你會想:欸,我做了那麼多工,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嗯,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地考慮過了。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實際的管理推論,Misner 沒有講,但我認為它是這一集最該被拿走的東西:

如果你希望「事前想清楚」這件事在你的組織裡發生,你就不能用結果去獎勵它——因為那個結果是看不見的。

你只能用過程去獎勵它。

也就是說:你要獎勵「有沒有做那份沙盤推演」「有沒有先小範圍測試」「有沒有把可能的副作用列出來」——而不是等著看有沒有出事。

(這剛好和 Ep697 相反:那裡的重點是「活動指標會被灌水,所以要看成果」。而在風險預防上,成果根本不存在,所以你只剩下活動指標。兩件事不衝突——差別在於成果測不測得到。)

而那個清楚可辨的成功案例

「有些場合,運用這些策略確實會有明確的結果,而且可以被辨識出來。

其中一次是 2020 年 1 月,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開始把一萬個實體例會的分會轉到線上。

預期一開始會有阻力,所以他先在「已經有必要」的地方(亞洲)於一月開始轉換,並在「還沒有必要」的地方(北美)於一月底、二月做實驗。

透過向前推進和實驗,組織得以為我們預期到的許多阻力做好準備,而結果是一次不可思議的轉向——一萬場實體會議,在幾個星期之內、一國接著一國地轉到線上。

這件事常常被講成「他預見了疫情」。而準確地看,他做的不是預測。

他是在某一個地區已經出現真實訊號的時候,順手在還沒出事的地區做實驗

而這個版本比「有遠見」有用太多,因為它可以複製

當你的組織裡有一個角落已經被迫在做某件事,那個角落就是你免費的測試場。

(而附帶的證據是:Misner 說直到錄這一集時,仍有許多分會從來沒有實體聚會過,因為他們是從線上開始的。

而他給的操作方法只有一句

「當你有一個好點子,先想想這個點子可能會出什麼錯,然後再花一些時間想想「什麼不可能出錯」。這表示你必須真的跳出框架,去考慮可能的意外後果。

最重要的是:用某種有限的方式去測試這個點子,找出那些你以為不可能出錯的事。

相信我,你還是可能會發現意外後果——但那個實驗性的測試階段,是避開 Misner 推論的關鍵。」

而官方摘要把「找誰測」講得更清楚:「在小群「真實的客戶」身上先測你的想法。他們會替你指出那些你沒想到可能發生、或沒認為是問題的事。」

(重點是真實的客戶——因為你和你的團隊,正好是最不可能發現問題的那群人。你們太清楚它「應該怎麼用」了。)

本週行動

多問一題:問完「會出什麼錯」之後,再問「這件事成功了會帶來什麼新問題」。②檢查你的規則能不能被鑽:如果它可以在「不達成目的」的情況下被滿足,那它遲早會。所以規則要連目的一起寫。③數位化之前先問接觸:這個動作裡有沒有一段人跟人的接觸,正在做沒有人記錄的工作?效率的帳好算,接觸的帳沒人算。④用過程獎勵預防,不要用結果: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看不見。⑤找已經被迫在做的那個角落當測試場——那不是遠見,那是免費的實驗室。

收束

Misner 給這一集的總結只有一句:

認真對待改變,去找出那些可能出錯、以及不可能出錯的事。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沒有人會替你鼓掌的部分。

做完這一整套之後,最可能的結果是: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人會知道你避開了什麼,包括你自己。

而你唯一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些沒有做這一套的人,會在幾個月後很忙。

把火撲滅的人會被看見,讓火沒有燒起來的人不會。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公平——是因為預防的成果,在定義上就是不可觀測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3《Misner’s Corollary to Murphy’s La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墨菲定律與 Misner 推論、「看似好點子的意外後果」、代打制度的經過與「有脈搏就可以」、紙本引薦單轉數位後的失落感與「那不在我們的雷達上」、「什麼都沒發生很可能正是因為你認真想過了」、Graham Weihmiller 在 2020 年 1 月的轉換與測試,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花錢的藝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規則能被鑽就遲早會被鑽」「數位化拿掉的是儀式」「預防只能用過程獎勵」「那不是遠見而是免費測試場」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01

EP700|「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而他母親立刻補了一句

BNI PODCAST ‧ EP 7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十三歲那年,母親給了他一個紙鎮,上面寫著:「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這句話聽起來很像操弄。而他母親當場就把話講清楚了。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1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重新經歷而不是重述」、投資投資你的人、有系統但要有溫度——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同一集裡另外幾樣東西:第十一次、那個紙鎮,以及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

第 700 集,他給的是一份配方

「在商業世界四十年之後,我發現這三個概念真的能總結一位創業者的成功配方。

人們總是問我:成功的祕訣是什麼?沒有「某一件事」,它永遠是一份配方。

三樣材料是:熱情(Passion)、人(People)、流程(Process)。

而關於熱情,他講了一個很具體的諮詢

「不久前有人跟我說,他在公司裡訓練同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在講了大概十次之後,他開始覺得無聊。

那件事一開始讓我有點擔心,因為聽起來這個訓練像是這個人的「蠟」。所以我問了他。

而他說不是——他真的很享受做訓練,他只是想跨過這種「一直講同樣材料」的無聊感。

而 Misner 給了他兩件事。第一件是這樣的:

「下一次做訓練的時候,要意識到這也許是你第十一次講一模一樣的簡報。但那是你的聽眾第一次聽到它。

想一想當年你自己第一次學到這個內容的時候有多興奮。擁抱那個感覺,然後確保你的團隊也感受到「第一次學到這個」的那種興奮。」

這段建議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錯位,而不是一個心態問題。

講的人和聽的人,在同一個房間裡,處在完全不同的時間點上。

而無聊感之所以會傷害簡報,不是因為它讓你偷懶——是因為它會讓你不自覺地「加速」。你會跳過那些你已經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而那些正好是新手最需要的部分。

(這跟 Ep612 是同一條原則的兩種用法:最厭倦這套內容的人,永遠是做過最多次的那一個——也就是最不能代表聽眾的那一個。

而第二件事,是「重新經歷故事,不要只是重述故事」(完整說明在 Ep918)。

而結果是:

「大約一年後我又見到他,他已經做過幾十次那個訓練了。他告訴我,我的建議完全改變了他的做法——那些上過他訓練的同仁,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對這個組織充滿了電。

看到員工在受訓時「燈亮起來」,帶給他極大的喜悅。」

而那個紙鎮

「我以前提過,我十三歲的時候,我母親給了我一個紙鎮,我到今天還放在我桌上。上面寫著:

『外交,是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的藝術。』

她告訴我,這件事講的是「協作」,不是「操弄」。它是關於和人一起工作,去為所有人達成成功。」

我很喜歡他母親會補這一句,因為那句話單獨看確實很危險。

「讓別人照你的意思去做」——那和操弄的差別到底在哪裡?

而如果仔細看那句話,它其實只描述了一件事:誰拿到「這是我的主意」這個位置。

它並沒有說那個結果對誰有利。

所以分界線在這裡:

如果那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你只是讓他擁有它——那是協作。
如果那個結果只對你好,而你讓他以為是他想要的——那是操弄。

同一個技巧,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而決定是哪一種的,不是手法,是那個結果為誰而設。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功勞給屬下,過錯自己擔」 P105

這八個字,剛好替那個紙鎮補上了缺的那一半。

因為「把功勞讓出去」這件事,其實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那對他來說成本很低,而且效果很好。

真正分辨得出來的,是後面四個字:過錯自己擔。

因為出事的時候,操弄的人會把責任還回去。

所以檢驗一位領導者是不是真的在協作,不必看他順利的時候把功勞給了誰——

要看出事的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

而「人」這一段,有兩件事

「人是幾乎每一家公司最有價值的資產,人驅動了商業的引擎。

第一件:不斷地灌注給你的團隊。

「透過訓練和師徒制去支持他們、幫助他們提升表現。確保自己的人得到適當的師徒指導的創業者,會更成功。

而他把這件事接到那個熟悉的問題上:

「一位偉大的創業者會認知到——師徒關係真正的衡量標準,不是「誰在我們的故事裡」,而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

我們改變了誰的人生,讓他成為更好的自己?

第二件:當文化的捍衛者。

「一個組織的文化,是好公司的祕密醬料。它是組織的 DNA。

你要確保企業的核心價值灌注進整個組織每個人的心與腦裡。

而當這件事發生的時候,要把「對核心價值的忠誠」當成組織裡的皇族來對待。

而他立刻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例子

(這一集錄於 2021 年,多數例會還在線上。)

「我認為在 BNI,這件事從我們的來賓開始。

當你進到分組討論室、而裡面有一位來賓的時候——不要和另一位會員閒聊,你要讓那位來賓覺得自己像皇族一樣。

問他的事,讓他有參與感。讓他心裡想:「哇,這真的是一個很棒的人脈組織。他們在乎人。」

你想讓來賓在線上就決定加入嗎?那就讓他感覺到不可思議地被歡迎——會前、開放交流時、會議中、以及會後。」

(這一段雖然是講 Zoom,但把「分組討論室」換成「餐會的那一桌」,一個字都不用改。兩位老會員在來賓面前互相聊天,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

而「流程」這一段,有兩點

「好的系統,讓人們得以投入他們的熱情,交付有品質的表現。」

第一點:套用流程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必須是嚴厲的愛,你要真的表現出你在乎人。換句話說,不要在你的公司裡、在 BNI 裡,用暴君的方式去執行你的系統。

(完整脈絡在 Ep663。)

第二點: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不要被舊做法奴役。我看過很多次,公司創造出極度繁瑣的流程,而那對組織裡的人是很打擊士氣的。

當流程太複雜的時候,創業者必須聽他的團隊。

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我發現設置諮詢單位很有用——在 BNI 我們有超過十幾個不同的諮詢單位。

而這裡看起來和 Ep612 打架了——值得把它解開

Ep612 的 Misner 說:「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不要一直追逐閃亮的新東西」「創新必須經過測試階梯」。

而這一集的 Misner 說:「不要被舊做法奴役,定期檢查你的流程。」

這兩句話看起來是相反的。而它們其實不是——差別在於「訊號從哪裡來」。

Ep612 禁止的是「內部訊號」:我看膩了、我想試點新的、這個好像很酷。
——這種訊號來自你自己的感受,而你的感受剛好是最不具代表性的(因為你做過最多次)。

Ep700 要求的是「外部回報」:團隊說這個流程太繁瑣、士氣在掉、有人卡住。
——這種訊號來自正在執行的人,而他們手上有你沒有的資料(Ep685)。

所以合起來的規則其實很清楚: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

而這也解釋了那句「要有機制去確保溝通會發生」為什麼重要——因為「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本週行動

下次講第十一遍的時候,記住那是他們的第一遍:無聊真正的傷害不是偷懶,是讓你不自覺地加速、跳過新手最需要的部分。②用那個紙鎮的檢驗:這個結果對他也是好的嗎?是,就是協作;不是,就是操弄。③看出事那一天他站在誰前面:把功勞讓出去,操弄的人也很會做;過錯自己擔,才是分界線。④來賓在場時不要跟老會員閒聊:這是最容易犯、也最傷的一件事。⑤分清楚兩種改變的訊號:因為自己無聊——不要改;因為執行的人說卡住——要改。而後者需要一個機制,它不會自己發生。

收束

這是第 700 集,而 Misner 給的是一份只有三個字的配方。

而三樣東西之間其實有順序,只是他沒有說破:

流程讓事情不會走樣,人讓事情真的被做出來,而熱情決定前面兩樣值不值得。

一個有流程沒熱情的組織,會做出很整齊、但沒有人在乎的東西。

而一個有熱情沒流程的組織,會很好玩,然後在第三年散掉。

所以那句「它永遠是一份配方」不是客套話——它是在說,這三樣少一樣都不行,而且不能互相替代。

不要因為你覺得無聊而改;要因為有人告訴你哪裡卡住而改。而「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0《Passion, People, Proc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第十一次是聽眾的第一次」的建議與一年後的結果、十三歲時母親送的紙鎮與「協作不是操弄」、「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文化是祕密醬料、Zoom 分組討論室裡對待來賓的做法、「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不要被舊做法奴役」與十幾個諮詢單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楊艾俐《孫運璿傳》,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無聊會讓你加速跳過」「協作與操弄的分界在結果為誰而設」「內部訊號與外部回報的區分」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18

EP685|她給完建議之後,問了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BNI PODCAST ‧ EP 68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的助理給了他幾個很好的建議。然後她問:「你會不會介意我給你這些建議?」——一個把「我付錢請你思考」講了三十年的人,身邊的人還是要先問一句。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75),我在那一篇談的是「言語有力量、你在誰的故事裡」——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同一集開頭那個容易被跳過的細節:Dana 為什麼要先問一句。

這一集是因為一句客氣話才被錄出來的

Misner 說:

「最近我的助理 Dana——她非常厲害——給了我幾個建議。

而之後,她問我會不會介意她給我這些建議。

我立刻跟她說:我不只不介意,我其實是希望她把這些想法告訴我的。

然後我跟她說了一個很多年前的故事。」

而我想先在這裡停一下,因為這個開場比後面的故事更值得想。

Dana 是一位資深、能幹、而且顯然受到信任的助理。她的老闆是一個把「我付錢請你思考」當成信念、公開講了幾十年的人。

而她在給完建議之後,還是覺得需要問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這件事說明了一個很多老闆沒有意識到的落差:

「我說過歡迎大家提意見」,和「他們真的覺得可以提」,是兩件不同的事。

前者是你宣告過的政策。後者是對方每一次開口前要重新評估的風險。

而政策只需要宣告一次,那個評估卻是每一次都要做的。

而那個故事

Misner 二十一歲,在加州念大學最後一年。有獎學金,但生活費還是得自己賺。

「我在一家很大的連鎖超市找到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從半夜十二點上架到早上七點,一週四天。然後我就去上學。

我回家、洗個澡、去學校。那非常折磨人,絕對地折磨人。有些日子我整晚工作、洗完澡就直接進九點的課。」

(他當時的想法是:「有時候你就是得先做你必須做的事,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而夜班有嚴格的配額——每晚必須上架的箱數。他說那是他做過最耗體力的工作

「有一天早上我休息完回來,跟早班的助理經理講了幾句。

我提了一個建議——關於怎麼搬那些一板一板、要用推車推到每一條走道、再一件一件上架的箱子。

那是一個很小的建議。我甚至不記得內容是什麼了,但我當時覺得會有幫助。

而那位助理經理,給了我一堂帶了我一輩子的課。他說:

『Ivan,我們沒有付錢請你思考。我們付錢請你每天晚上,把很多箱子放到很多架子上。現在回去工作。』

而 Misner 說他非常清晰地記得自己站在那裡想:

「總有一天我會有自己的事業。而我對自己承諾:我永遠、永遠不會對任何替我工作的人說那句話。

事實上,我會跟他們說相反的話:我付錢請你思考。我要想法。我要意見。我要投入。

而 Misner 自己替那位經理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很重要

在節目後段,他說了這段:

「我想有時候經理、創業者,就是被所有必須完成的事情弄得很挫折。他們不想要人講話,他們只想要人做事。

而我懂。

我認為這句「我懂」,才是這一集真正有用的地方。

因為請注意故事裡的細節:那位是「早班的助理經理」——Misner 特別註明「不是比較高層的那種助理經理」

也就是說:他是早上七點接手一堆還沒上完的架、頭上壓著配額、自己也被管的人。

他不是反派。他是一個累壞了、而且只高你一階的人。

而這讓那句話變得更危險,不是更無害——

因為如果說那句話的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自己不會說。

而如果說那句話的只是一個很忙的人,那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能夠傾聽就能夠接受影響」 P373

柯維這句話,把「為什麼主管不聽」的真正原因講出來了。

多數人以為主管不聽,是因為沒時間不在乎

而柯維指出的是:真正認真地聽,等於讓自己可能被改變。

所以抗拒聽,其實常常是抗拒「聽完之後可能要改」。

而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下一段那個區分這麼重要——

如果主管知道「聽」不等於「照做」,聽的成本就會突然下降很多。

而全集最實用的一句,藏在官方摘要裡

Misner 的說法是:

那些想法不見得每一個都是寶石,但「聽」這件事本身就顯示了你在乎他們、在乎他們的想法。

它也會帶來投入,甚至某種程度的忠誠——因為那位員工覺得自己的意見是有份量的。

而官方摘要把它濃縮成一句非常好用的話:

你不必照著做,但你要聽。

這一句,是很多主管卡住的地方。

因為他們心裡有一個沒說出口的擔憂:如果我讓大家提意見,那我是不是就得採納?不採納會不會更傷?

所以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一開始就不要問。

而只要把「聽」和「照做」分開,這個擔憂就消失了:

你欠員工的是「認真考慮」,不是「一定採用」。

而那也表示,回覆的方式不是「好我們來試試看」,是「我想過了,這次我打算走另一條路,原因是⋯⋯」——

被拒絕但拿到理由的人,下次還會開口。而被無視的人不會。

而他對那位助理經理的態度

「我不知道那位經理今天在哪裡。但如果我再遇到他,我其實會告訴他:我很感謝那句話。

因為它把「經理和創業者必須做他對我說的相反的事」這個信念,牢牢地固定住了。

而他把這件事提煉成一個概念:

「有時候我們的人生課,來自那些給我們很棒的建議的人。而有時候,來自那些給我們糟糕透頂建議的人。

只要運用一點明辨,這兩種其實都可以是禮物。

他的那句,對我當然是禮物。而我盡我所能地,永遠不去遵循它。

而那個「十年後」,我想誠實地處理一下

Misner 提到他離職後追蹤了那位助理經理大約十年,那時對方已經升上了主要班次的助理經理;而他自己那時已經在打造一個現在遍及七十多國的企業。

這一段讀起來難免有一點「你看吧」的味道。

而誠實地說:這個對比並不能證明什麼。兩個人的際遇差異,牽涉到教育、資本、機運、產業,以及無數其他變因——不是那一句話造成的。

但這不影響這一集的論點,因為論點本身不需要靠那個對比來成立。

論點是:在現場工作的人,掌握著一些你不可能知道的資訊。

那位二十一歲的學生,每天晚上七小時在推那些棧板。而助理經理沒有。

所以那個建議可能對、也可能錯——但它一定是基於管理者沒有的資料。

而拒絕聽的成本,就是永久地放棄那批資料。

而診所版:你最該擔心的不是有人抱怨

診所裡真正掌握現場資訊的,是櫃檯和助理

她們知道哪一段流程客人常常卡住、哪一句話講出來客人臉會沉下去、哪個時段一定塞車、哪個衛材永遠找不到。

而這些事,老闆沒有一件會自己發現。

所以請把 Dana 那件事當成檢查點:

如果你的員工在提完建議之後,會補一句「不好意思我多嘴」——那不是她客氣,那是一個測量結果。

而修正的方式不是再宣布一次「有話直說」,是:

① 固定一個時間問(不要等別人鼓起勇氣);
② 沒有採用的,要回覆理由;
③ 採用的,要公開說是誰提的。

(第三點特別有效,因為它是這一集第七條原則的具體版本——具體、指名、公開。)

本週行動

把「聽」和「照做」分開,而且講出來:你欠的是認真考慮,不是一定採用。主管不聽,常常是怕聽完要改。②沒採用的要給理由:被拒絕但拿到理由的人下次還會開口,被無視的人不會。③注意那句「不好意思我多嘴」:那不是客氣,那是一個測量結果。④固定時間問,不要等人鼓起勇氣:宣告是一次性的,而對方的風險評估是每次都要做的。⑤記住那位助理經理不是壞人:他只是很累、而且只高一階。所以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出那句話。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裡有一句很少見的自我坦白:

「這些年來我可能沒有把這件事做得完美。但這是我真心努力想對所有替我工作的人做到的事。

而這句話和開頭那件事放在一起看,其實才完整。

一個講了幾十年「我付錢請你思考」的人,身邊最信任的助理,還是會先問一句「你會不會介意」。

這不代表他做錯了什麼。

它代表的是:在一個有位階的關係裡,開口永遠是有成本的——而那個成本,只能由位高的那一方持續地去降低,不可能一次解決。

如果說那句話的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自己不會說。而如果說那句話的只是一個很忙的人,那你在某個很忙的早上,也會說。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5《We Don’t Pay You to Thin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Dana 詢問是否介意提建議、超市夜班上架的經歷、助理經理的原話、「我付錢請你思考」的承諾、「我懂那些經理的挫折」、「好建議與壞建議都可以是禮物」、追蹤那位經理十年、以及「我可能沒有做得完美」的自述,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宣告的政策與每次的風險評估不同」「他不是壞人所以更危險」「拒絕聽等於放棄現場資料」與診所端的三項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言語的力量、你在誰的故事裡)請見 Ep875

EP663|先「對」那個人講,再講「關於」那個人的事

BNI PODCAST ‧ EP 66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先跟當事人講,再跟會員委員會講。不要先講「關於」那個人的事,要先「對」那個人講。」——這一句,可以省掉一個分會八成的麻煩。

起源:大家都跑來問創辦人該怎麼辦

Misner 說,在 BNI 只有二、三、四十個分會的時候:

「大家一直跑來問我:『這個人怎麼辦?』『那個人怎麼辦?』『有位女士想加入,但那個專業類別被某個人卡住了怎麼辦?』

他們來找我,而那行不通。

而他給的理由有兩個,第二個才是重點:

「首先,那不可規模化。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深信必須有「在地的責任」。因為這件事影響的是那個分會,那個分會就必須參與其中。

所以我們知道會員必須被納入,而且他們對狀況的理解,很可能比我還清楚。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因為它其實是一條管理原則,跟 BNI 沒有關係。

一般人授權的理由是「我忙不過來」——那是產能問題。

而 Misner 給的理由是「他們比我清楚」——那是資訊問題。而這個理由強得多。

因為當時的狀況是:創辦人有權力但沒有資訊,會員有資訊但沒有權力。

而會員委員會的功能,就是把這兩件東西放進同一個房間。

而它避免的那個失敗模式很具體:當一件事被送到一個不在現場的人手上,最後勝出的通常不是有理的那一方,是比較會講故事的那一方。

會員委員會實際上在做什麼

Misner 說「我只講重點」,而重點就已經很多了:

① 定期向分會報告:哪些類別開放、有哪些政策、以及那些政策為什麼重要。

② 分會的品質保證:盡力確保給出去的引薦是真的引薦,而且拿到引薦的人真的有去跟進

而他在這裡定了一個很漂亮的標準:

不是每一筆都要變成成交,但它必須是一筆正當的引薦。

(這個標準之所以好,是因為它把努力結果分開了。你可以要求前者,不能要求後者。)

③ 審核新會員申請:確認聯絡資料、審閱申請細節、審查專業類別的申請,有時進一步面談候選人,有時和推薦人談談。

④ 處理專業類別(他建議去聽節目裡談「類別牛仔」的那一集)。

⑤ 處理轉會。
⑥ 必要時教練會員的參與度。
⑦ 處理會員之間的抱怨與爭議
——他說這一項很重要。

⑧ 執行出席政策。
⑨ 執行反歧視政策。
⑩ 執行並處理反騷擾政策。

而他對後兩項特別強調:

「這些是重要的政策,你應該請你的副主席把那些條文拿給你看,因為我們在每個國家都有非常明確的反騷擾與反歧視規定。

我們希望 BNI 是多元的,而我們把這件事寫下來,而且寫了很多年了。

而他插進來的這一段,比整份清單都重要

「順帶一提,這真的很重要——會員委員會在講一項政策的時候,不要只講「怎麼做」,要講「為什麼」。這項政策為什麼重要?

如果你在委員會裡但你不知道為什麼,去問你的在地董事、問你的執行董事、或去問資深的人,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政策當初為什麼被建立。

人們在理解「為什麼」之前,是不會在乎「怎麼做」的。

而我想指出這一段和這一集結尾那句名言之間的關聯,因為它們其實是同一件事:

你只有在理解一條規則的目的之後,才有辦法彈性地執行它。

一個只知道條文、不知道目的的人,手上只有兩個選項:照字面硬做,或乾脆不做。

因為「判斷」需要一個判斷的依據,而那個依據就是「這條規則是為了什麼」。

所以「去問為什麼」不是求知精神,是執行規則的前置條件。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制度就是你開車時的紅綠燈」 P088

這個比喻和 Misner 那句「沒有規則的冰上曲棍球,就是冰上拳擊」剛好是一組。

而紅綠燈真正的價值,其實不在於「限制」——

在於它讓每一個人都可以「預期別人會怎麼做」。

你敢在綠燈時踩油門,不是因為你信任那些駕駛的人品,是因為你知道他們那邊是紅燈。

而這正是會員委員會在分會裡的作用:

它不是為了懲罰誰,是為了讓每個人都能預期「這裡的標準是什麼」。

而一個沒有人知道用途的紅綠燈,最後一定會被闖。

而最實用的一段:出問題的時候該怎麼走

Misner 先自己把讀者的抱怨講出來了:

「我幾乎可以聽到會員在說:『喔對啦,我碰過那種問題,會員委員會什麼都沒做。』

好吧。我們面對的是很多人。而只要你在跟人打交道,就永遠會有挑戰。

然後是流程: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先去跟那位讓你困擾的人談。如果你拿到一筆不正當的引薦,或你知道某人沒有跟進,直接跟那個人談。

如果那樣沒有解決問題,那就平靜地——不要氣沖沖地過去——去找會員委員會,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並且問他們:我可以做什麼來幫助你們解決這件事?

然後,給會員委員會時間去處理。

而那句總結,是全集最該背下來的一句:

「記住一件事:不要先講「關於」別人的事——要先「對」那個人講,然後才去找會員委員會。

絕對不要在分會裡到處講那個人做錯了什麼。但在你跟他談過之後,去跟會員委員會談是可以的。」

而為什麼「先講關於」的傷害,比想像中大

我們通常把「在背後講人」當成一個品格問題。而它更嚴重的是一個程序問題

那是一場當事人不在場的審判。

而真正致命的後果是這個:

一旦某個版本的故事在分會裡流傳開來,當事人就已經沒有辦法「說明」了——他只能「反駁」。

而反駁,聽起來永遠像是在辯解。

所以先講出去這件事,不只是傷害了那個人——它同時破壞了證據。等到委員會接手的時候,已經有三個人有了定見,而那些定見全都來自單方面的敘述。

(也請注意 Misner 教的問法:「我可以做什麼來幫助你們解決這件事?」——那句話把提出問題的人,從一個投訴者變成了參與者。)

而那句名言

「我以前說過:沒有規則的冰上曲棍球,就是冰上拳擊。而沒有規則的 BNI,就只是一個社交俱樂部。規則是重要的。

但會員委員會請記得:套用規則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

不要用法西斯的方式去執行規則。嚴厲的愛、讓人看見你在乎,並且確保會員理解「為什麼」。」

而他對這件事的份量講得很重:

「會員常常只看到 BNI 的冰山一角,背後有很多事情在運作。而會員委員會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它絕對可以成就或毀掉一個分會。

(Priscilla 也同意:「它為整個分會定調。」

而我想對「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誠實地加一句:

這句話很好記,但它不是可執行的指示。因為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是曼德拉那一邊的。

而真正可執行的版本,就是他前面講過的那一句:理解「為什麼」。

那是可以檢驗的——你講不講得出這條規則是為了防止什麼?講不出來,你就只能當阿提拉,因為你手上沒有別的工具。

而診所可以直接搬走兩樣東西

① 那條升級流程

診所裡最傷元氣的,通常不是衝突本身,是衝突先被講給第三個人聽

所以那條規則可以原封不動地寫進員工守則:先跟當事人講,再跟主管講,不要先跟同事講。

而重點是:這條規則本身也要講「為什麼」——因為先講出去會讓當事人只剩下辯解的餘地。

② 那個「正當引薦」的標準

診所也需要一個把努力和結果分開的標準。例如術前說明:不能要求「客人一定要簽」,但可以要求「該講的一定要講到」。

而這一點在醫療端不只是管理問題——把成交結果當成標準,會直接壓迫到專業判斷,那已經是《醫療法》第 61 條所談的不正當招攬與不正當利益的邊界。

本週行動

背下那一句:先「對」那個人講,再講「關於」那個人的事。②如果你在委員會裡,先確認你講得出「為什麼」:講不出來就去問董事。判斷力需要依據,而依據就是規則的目的。③去找委員會時,用那個問句:「我可以做什麼來幫助你們解決?」——它把你從投訴者變成參與者,而且會被認真對待。④把標準訂在努力上,不要訂在結果上:不必每筆成交,但必須是正當的引薦。⑤診所版:把「先跟當事人講」寫進員工守則,而且連同理由一起寫。

收束

Misner 在最後提醒的兩件事很簡單:避開瑣碎的爭執,因為BNI 的目的是產生引薦;以及彼此留一點餘地(give each other grace)。

而這一集真正在講的,其實是一個很多組織都沒想清楚的問題:

規則的存在,不是為了讓某些人有權管別人。

是為了讓大家不必每次都重新協商一次「這裡到底可不可以這樣」。

而當那個問題不必每次重問,剩下的時間才能拿來做正事。

一旦某個版本在分會裡流傳開來,當事人就沒有辦法「說明」了——他只能「反駁」。而反駁,聽起來永遠像是在辯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63《Membership Committees Are Critic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會員委員會的起源、完整職責清單、「不只講怎麼做要講為什麼」、升級流程與「先對人講再講關於人的事」、「不是每筆都要成交但必須是正當引薦」、「冰上拳擊」與「像曼德拉不像阿提拉」,以及「成就或毀掉一個分會」,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授權的理由是資訊不是產能」「先講出去會破壞證據」「理解為什麼是彈性執規的前置條件」,以及診所端的兩項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41|「他們一定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從車庫到全球的十二條

BNI PODCAST ‧ EP 64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多數談授權的建議停在「要授權」。而 Misner 多說了一句:「他們一定會做出錯誤的決定。」——真正卡住老闆的,從來不是不懂原則,是第一次出錯的那一天。

從車庫到全球

上一集講了 BNI 的起源故事。而 Misner 說,1985 年 12 月他回顧那一年,很驚訝 BNI 竟然在商業圈裡打中了某條神經——

「而那就是我坐下來、為 BNI 規劃「規模化計畫」的那一刻。」

這一集他要講的,是那之後三十五年學到的十二件事。

而他先報了數字:

「我們現在有超過九千三百個分會,在七十多個國家。

但真正驚人的是——我們有三十五年連續成長。世界上沒有太多公司可以說自己沒有任何一年是往下的。

在管理理論裡,那種成長曲線叫做 J 曲線。就是英文字母 J,它就是一直往上。

(他也提到,他打算和一位共同作者把這些寫成一本書。)

而在進入十二條之前——它們其實有骨架

十二條清單很容易讀完就忘。所以我先把它們重排一次,因為它們並不是十二件平行的事:

第一組:你能不能把自己拿出來(1、4、10)
在事業「上面」工作、授權、在火焰裡而不是在蠟裡——這三條其實是同一個動作:把老闆從工作裡取出來。

第二組:這件事能不能被複製(2、3、5)
系統寫下來、目標倒推、數字每天看——這三條都在做同一件事:把你腦中的判斷,變成別人可以接手的東西。

第三組:你能不能留住人(7、8、9、12)
身邊的人、態度優先、文化、共同的願景。

第 6 條(重複)不屬於任何一組——它是讓前面三組不會半途而廢的那個東西。

十二條

① 學會在事業「上面」工作,而不只是在事業「裡面」工作。

「如果你沒讀過 Michael Gerber 的《The E-Myth》,去買一本。你必須學會怎麼當一個創業者——那跟「知道怎麼做某件事」是不一樣的。

② 建立系統,把每一件事寫下來,然後教會別人你寫下來的東西。

「因為學習是一個會漏水的桶子——東西會漏掉,除非它被寫下來、而且被一致地執行。」

③ 把目標倒推。

「你設了今年的目標,就要往回推:年底要到哪裡?十一月要到哪裡?十個月、九個月、八個月……一個月一個月倒推回來,這樣一月底你就能拿目標對照實際,馬上知道自己做得怎麼樣。

而實際發生的是:人們設了目標,四、五、六個月之後才想到要看,然後說『哇,我差好多』——那太晚了。

④ 授權——而且是責任「和」職權一起授。

(這條最重要,下一段單獨談。)

⑤ 知道你的數字。

「我可以每天告訴你我們有多少分會、多少會員,我每天收到報表。而你要盡可能地細。

新公司也許做不到每天,但至少要有每週的數字。我覺得每月幾乎太久了。

而你要追的是關鍵成功因素(KSF)或關鍵績效指標(KPI)——那些會決定你走對還是走錯方向的數字。而你要熟到滾瓜爛熟,比組織裡任何人都熟。

⑥ 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

「我認為這是多數企業最大的失敗。他們陷在我稱之為『閃亮物體症候群』的東西裡——不斷追逐閃亮的新東西。

順帶一提,不一定是六件,五件、七件都可以,就是「少數幾件事」,一遍又一遍。

而 BNI 的那幾件是:增加會員、增加分會、把分會填滿、說故事。

官方摘要在這裡加了兩句:「要像一隻咬著骨頭的狗。」「持續,是一種超能力。」

⑦ 讓自己身邊都是很棒的人。(他推薦自己的書《Who’s In Your Room?》)

⑧ 燃燒中的無知,勝過冰凍中的知識。(Ignorance on fire is better than knowledge on ice.)

「一家新公司,付不起「燃燒中的知識」的薪水。所以請那些態度很好的人,然後教他們。」

⑨ 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Culture eats strategy for breakfast.)

「打造一個了不起的願景宣言,清楚你的核心價值,建立很棒的企業文化。而且從你的第一位員工就開始。

⑩ 清楚你的使命;在你的火焰裡工作,不要在你的蠟裡工作。

(火焰與蠟的完整說明在 Ep608。)

⑪⑫ 分享一個所有人都在努力奔赴的願景。

「BNI 幾十年來在幾乎每個市場都主導了這個產業,靠的是一個共同的願景,以及對那個願景的共同執行。

而第四條裡,藏著全集最有價值的一句話

Misner 說授權要「責任和職權一起給」——這個大家都聽過。

而他接下來這一句,多數人沒有說出口:

「大家會擔心他們做出錯誤的決定。我現在就告訴你:不用擔心那件事。他們一定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而你只需要準備好在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去教練他、引導他。

這句話為什麼重要?

因為老闆收不回授權的原因,從來不是不懂「要授權」這個道理。

是第一次出錯的那一天。

那天你會有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念頭:「你看吧,果然還是要我自己來。」

而那個念頭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它看起來像證據

所以 Misner 這句話真正的功能,是把那個錯誤預先登記為成本——

它預計會發生,所以它發生的時候,不能被當成「授權失敗」的證明。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記得別拘泥在履歷,要尋找熱情!」 P107

這句話正是第八條的另一種說法。

而背後的邏輯其實很冷靜:能力比態度更容易改變。

你可以教會一個人操作儀器、記帳、寫文案;而你很難教會一個人在意。

所以在資源有限的時候,選那個可教的缺口——選態度好但技能不足的人,然後補技能。

但這條規則有一個邊界,必須說清楚:它只適用於「技能真的可以在合理時間內教會」的職位。

診所裡,接待、行政、客服、行銷都適用;
而醫療專業不適用——那不是態度可以補上的東西。

而「95%」這個數字,為什麼不是 100%

Misner 的做法是漸進的:

「新來的人、還在學的人,你不給他全部的職權,給部分。但隨著他愈學愈熟,你就給他愈來愈多——直到每個職位上的每個人,大概都有那個職位 95% 的職權。

還有一小塊是他必須來找你的。

如果你不這樣做,你公司裡每一個人和他媽媽都會跑來問你該怎麼辦。而那一發生,就像往一台正在擴張的機器齒輪裡丟進一支扳手。

而那 5% 值得想一下,因為它不是「留一手」。

一個擁有 100% 職權的人,會慢慢停止告訴你事情——因為他不需要。

所以那 5% 不是韁繩,是一條回報的管道。它保證你每隔一段時間,還會知道那個部門發生了什麼。

而診所版的「知道你的數字」,有一條線要畫

診所每天可以看的數字並不少:初診數、回診率、當日取消與爽約率、客單價、各療程佔比、來源管道。

而 Misner 說「至少要每週,每月幾乎太久」——這個頻率對診所是成立的,因為爽約率和來源管道的變化,通常一個月後才發現就來不及了。

但有一條線必須畫清楚:

數字是拿來管理「經營」的,不是拿來管理「醫療判斷」的。

當某個療程的業績數字,開始影響「要不要建議客人做這個療程」的判斷時——那已經不是管理問題,是專業倫理問題,也可能觸及《醫療法》第 61 條關於不正當招攬與不正當利益的規範。

所以正確的用法是:用數字去問「為什麼」,不要用數字去下「指令」。

而關於那條 J 曲線,我想誠實地說一句

這一集錄於 2020 年 1 月。而 Misner 說的是「三十五年連續成長,沒有一年下降」。

我們現在都知道接下來那一年發生了什麼。

而我提這件事不是為了打臉——三十五年連續成長是很了不起的成績,這一集的十二條也沒有因此變差。

我想指出的是另一件事,而它是這一集自己沒有涵蓋的:

一條連續向上三十五年的曲線,本身就會讓人低估「中斷」的可能性。

因為它每多一年,就多一份「這套系統有效」的證據——而那份證據是真的。

但它同時也讓「如果明年掉下來怎麼辦」這個問題,變得愈來愈難被認真提出來。

所以我會在這十二條後面,自己加上第十三條:

紀錄愈長,愈要主動排一次「如果這條線斷掉」的討論。因為沒有人會替你排。

本週行動

把年度目標倒推成十二個月:一月底就要能對照實際。等到六月才發現差很多,已經太晚。②授權時,先把「他會出錯」講出來:對自己講也對他講。這樣第一次出錯時,它就不會被誤讀成證據。③把每個職位推到 95%,那 5% 不是韁繩,是回報管道。④選一個每週要看的數字:診所建議從「當日取消與爽約率」開始——它變化快,而且一個月才看就來不及。⑤寫下來:學習是會漏水的桶子。沒寫下來的系統,等於沒有系統。⑥幫自己加第十三條:紀錄愈漂亮,愈要主動討論「如果它斷掉」。

收束

十二條裡,有十一條講的是怎麼把事情做對

而其中最難的那一條,講的是怎麼容忍別人做錯

因為前面所有的系統、數字、倒推、文化,最終都會遇到同一個瓶頸:

老闆願不願意讓別人,用比自己差一點的方式,把事情做完。

而如果答案是不願意,那麼公司的天花板就永遠是老闆的工時。

老闆收不回授權的原因,從來不是不懂道理,是第一次出錯的那一天——那天那個「果然還是要我自己來」的念頭,看起來太像證據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41《Garage to Glob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 1 月。十二條策略、九千三百個分會與三十五年連續成長的 J 曲線、「學習是會漏水的桶子」、「他們一定會做出錯誤的決定」、95% 職權、「閃亮物體症候群」、「燃燒中的無知勝過冰凍中的知識」、「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等,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數據為 2020 年 1 月當時狀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十二條的三組架構、「錯誤要預先登記為成本」、「5% 是回報管道」、關於 J 曲線的第十三條,以及診所版的數字使用界線,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08|十五個框,十一個寫著同一個名字

BNI PODCAST ‧ EP 60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1986 年,一間三個人的公司。他畫了一張有十五個框的組織圖——其中十一個框裡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Ivan Misner。包括「客訴部門」和「清潔工」。

一個他講了幾十年、卻從來沒錄過的故事

Misner 說他最近才發現,有個故事他講了好幾十年,卻從來沒有做過一集節目。所以他先寫了一篇文章,然後錄了這一集。

時間是 1986 年,BNI 成立滿一年

而觸發點是一本書——Michael Gerber 的《The E-Myth》

「『在你的事業裡面工作』和『在你的事業上面工作』——這個概念真的打中了我。我想要盡可能地在我的事業「上面」工作。

於是他開始想五到十年後的事:會有多少會員?會在多少個州營運?(他說當時還沒想到「國家」。)還能為會員提供什麼額外的支持?

「而這些目標,全部歸結到同一件事:我需要一個更完整的組織結構。

而他做的事,是畫一張「還不存在的公司」的組織圖

這是整集最關鍵的動作,而且很容易被讀過去:

「這張組織圖不是畫現在有的東西,而是畫我所想像的——我認為這家公司在五到十年後可能長什麼樣子。

當時他有兩位兼職員工,各上班二十小時——他說「所以基本上等於一個人」。

他把三個人現在做的所有職能拆解出來,畫成了十五個框

「他們的名字在其中四個框裡。我的名字在另外十一個。

Ivan Misner,創辦人兼執行長;Ivan Misner,行銷總監;Ivan Misner,客訴部門;Ivan Misner,清潔工。我真的把我們的名字寫進那些框裡。」

機制拆解:為什麼「組織圖」比「待辦清單」有效得多

Misner 自己下的結論是:

「這個練習給了我毫不動搖的清晰——我知道我要怎麼把公司做大了。那就是:除了執行長之外,我必須從我所在的每一個框裡出去。

而我想把這裡的機制講清楚,因為這是可以直接照做的部分。

如果你今天寫一張「我想要交出去的事」清單,你會得到一張洩氣的紙。上面全是你討厭的事,而且看不到盡頭——你只會覺得自己很累。

而一張五年後的組織圖不一樣。它做了三件事:

它把「我很忙」翻譯成「這裡有十個職缺」。前者是抱怨,後者是招募計畫。

你的名字出現十一次,是一個診斷結果,不是一個道德評價。看到它的時候你不會自責,你會想「這顯然不對」。

它同時是地圖,也是進度條。——而這正是 Misner 接下來做的事:

「每請一個人,我就把框裡原本的名字劃掉,寫上那個取代我(或取代我第一批員工)的人。

花了七年。但原始組織圖上的每一個人,我幾乎都替換掉了。」

所以那張紙從 1986 年一路用到 1993 年。它不是一次性的規劃,是一份用七年慢慢劃掉的名單。

而他排序的方法:先處理「蠟」

Misner 說,這是五到十年計畫,而他知道至少要五年——所以他必須現在就開始。

「所以我開始想那些我討厭做的事。而會計排在第一名。

然後是他常用的那組比喻:

「我相信創業者不是在他的火焰(flame)裡工作,就是在他的蠟(wax)裡工作。

在火焰裡的時候,他們是燃燒的、對自己做的事感到興奮——你聽得出來,也看得出來。

而在蠟裡的時候,他們是被消耗的、疲憊的,不喜歡自己在做的事。這你一樣聽得出來、看得出來。

會計就是我的蠟。」

而接下來這句,是這個比喻真正的價值所在:

「而生意最美的地方在於:某件事可能是我的蠟,卻剛好是別人的火焰。

📚 延伸閱讀

《遠見:透視全球變局》 王力行總策畫

「待在不適合的職位上,比離職的風險更大」 P116

這句話原本是講個人的職涯選擇,而把它放進 Misner 的組織圖裡,意思會突然變得很銳利。

因為那十一個框,每一個都是一個「不適合的職位」——而坐在裡面的是老闆自己。

而老闆待在不適合的職位上,風險比員工更大:因為沒有人會來考核他,也沒有人會請他離開。

他可以在「客訴部門」那個框裡坐十年,而且完全不會有人告訴他,這件事正在讓公司停在原地。

而那個「五分錢」的故事,講的其實不是認真

「我記得我請的第一個記帳人員,她愛會計。她真的很愛。

有一天她來找我,說:『帳差了五分錢。但我找到了。』

她說她花了兩個小時。但她找到了。而她非常驕傲。

Misner 知道大家在想什麼:

「有些人聽到這裡會想:『等一下。你付了她兩小時的薪水,去找五分錢?』

對,我付了。而且我還恭喜了她的辛勞。原因是這樣的——

如果是我,差五十塊我大概會說:喔,算了,差不多就好。因為我討厭這件事。

那你能想像如果差了五百塊嗎?她會找不到那筆錢就不回家睡覺。記帳是她的火焰。而我很慶幸它是。」

而這個故事真正在講的,是一件更可怕的事

大部分人會把「五分錢」讀成一個關於敬業的故事。

但 Misner 的論證其實更精準,而且更值得害怕:

他不是說自己「做不來」會計。他是說——在一件他討厭的事情上,他對錯誤的容忍度是沒有底線的。

差五分,算了。差五十,算了。而「算了」的門檻會自己往上飄,因為每一次「算了」都讓那件討厭的事早一點結束。

所以做自己不擅長的事,真正的代價不是「比較慢」——

是你會不知不覺地把標準降低到自己撐得住的高度,而且你不會發現你降過。

因為判斷「這樣夠不夠好」的人,就是那個很想趕快做完的人。

而診所版本的組織圖,有一個特別的限制

這個練習非常適合診所,因為診所老闆的名字通常會出現在:醫師、行銷、客訴、人事、採購、排班、財務、教育訓練——至少八個框。

但這裡有一個必須先講清楚的限制:

醫療行為的框,不能因為「我很忙」就交出去。

《醫師法》規定醫師以外之人不得執行醫療業務。所以在診所的組織圖上,框要先分成兩類:

① 法律上只能由醫事人員做的
② 其他全部

而這個限制反而讓練習更有價值——因為它逼你誠實回答一個問題:

你現在花在「第二類」上的時間,佔了多少?

那個比例,就是你的成長空間。

而我要對這個故事加一句誠實的保留

BNI 今天在七十多個國家、有超過一萬兩千位加盟主、執行董事、全國董事、顧問與員工,企業總部約有一百名員工。

而 Misner 說:「這一切都始於那張手寫的、用來做願景的組織圖。」

我完全相信那張圖很重要。但要誠實地說:這是一個成功者回頭講的單一案例。

畫過雄心壯志組織圖、最後仍然是三個人的公司,也非常多——只是他們不會被邀請上節目。

所以我認為比較準確的說法是:

那張組織圖沒有「造成」成長,它讓成長變成「可執行的」。

願景如果只留在腦子裡,它會停在一種感覺;而畫成組織圖之後,它變成一份有順序的徵人計畫

而真正說服我的其實不是那一萬兩千人,是這件事的成本結構:它只要一張紙和三十分鐘,而它最壞的結果,是你看清楚自己現在到底在做幾份工作。

本週行動

畫五年後的組織圖,不要畫現在的:先列出「那家公司」需要的所有職能,再把現有的人(包括你自己)填進去。②數一數你的名字出現幾次——那個數字就是這個練習的全部價值。③從「蠟」開始排序:不是從最重要的框開始,是從你最討厭的那個框開始。因為那個框裡,你的標準正在無聲地下降。④診所要先分兩類框:法律上只能由醫事人員做的、以及其他全部。第二類佔掉你多少時間,就是你的成長空間。⑤把它當進度條用:每補上一個人,就在框裡劃掉一個名字。Misner 劃了七年。

收束

Misner 的結語是:

「每天我回頭想都覺得,哇,這東西變成這樣真的很不可思議。但了不起的橡樹,都是從一顆小橡實長出來的。

而他建議每一個人都做這個練習——「不管你創業一年還是十年。」

而我想留下的是這一集裡最不起眼、卻最好用的一句:

「除了執行長之外,我必須從我所在的每一個框裡出去。」

因為多數人卡住的地方,其實不是不知道該長成什麼樣子。

是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在紙上數過一次。

做自己討厭的事,真正的代價不是比較慢——是你會不知不覺把標準降到自己撐得住的高度,而且你不會發現你降過。因為判斷「這樣夠不夠好」的人,就是那個很想趕快做完的人。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08《Little Company, Big Vi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9 年(Misner 當時人在義大利)。1986 年的十五格組織圖、Michael Gerber《The E-Myth》的啟發、火焰與蠟的比喻、記帳人員花兩小時找五分錢的故事、七年替換完成,以及 BNI 的規模數字,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數據為 2019 年當時狀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王力行總策畫《遠見:透視全球變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組織圖優於待辦清單的三個理由」「討厭的事會讓標準無聲下降」「單一案例的保留」與台灣《醫師法》下的診所版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585|「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而他問:那哪一條規定說不可以?

BNI PODCAST ‧ EP 58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為什麼不行?」「因為這個系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而他問了一個把整件事翻轉的問題。

他差一門實驗課才能畢業

Misner 念大學時(主修政治學,當時打算當律師,後來也真的考上了法學院,只是改變了主意),還差一門實驗課才能畢業。

而輔導老師告訴他:剩下唯一的選擇,是數學實驗課。

「我基礎數學還可以,統計也考得不錯。但更高階的代數和幾何,實在不是我的熱情所在。老實說,我恨那些課。我真的很恨。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一點都不聰明——只是很苦

「我展開了一場搜索。把課程目錄的每一頁都翻過一遍——那是一所州立大學,目錄超級厚。

我把整所大學每一個系都翻過了,只跳過數學系,就為了找出任何一門我還沒修過、而且附實驗課的課。」

而他花的時間:「大概一個半小時,一頁一頁、痛苦地翻。也許兩個小時。」

結果他找到了一門——在旅館與餐飲管理學院

葡萄酒學(enology)。而實驗課的部分,是品酒

而這裡有一個很妙的轉折

「你可能以為我很興奮,但事實是——我討厭葡萄酒。我當時二十一歲出頭。我一點都不喜歡它。

唯一的問題是:我討厭數學,比討厭葡萄酒還多。所以就葡萄酒學了。

而那場對話,是全集的核心

他把這個發現拿去給系上的輔導老師簽核:

老師:「不行,你不能拿那個當實驗課。」
Misner:「為什麼不行?它是一門實驗課,而且它符合學校所有的畢業要求。
老師:「因為在這個系裡,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
Misner:「好,但它「被禁止」嗎?系上的規定裡,哪一條寫著它「不可以」被使用?

而結果:

「他歪著頭,從眼鏡上方看著我,然後說:『好啦。把單子給我。我簽,然後你出去吧!』

我只是笑了笑,說:『非常謝謝您,教授。』然後就拿著單子走出去了。」

機制拆解:那個問題逼對方分開了兩件事

請看老師拒絕的理由:「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

那不是一條規定。那是一個關於過去的觀察。

而 Misner 那個問題——「它被禁止嗎?哪一條寫著不可以?」——做的事情非常精確:

它逼對方把兩件他原本混在一起的東西分開:

「這件事沒人做過」=慣例。
「這件事不准做」=規定。

而一旦這兩者被攤開來,老師手上就沒有東西了——因為那條規定根本不存在。他一句話就投降了。

所以這裡有一個可以帶走的技巧:

當有人跟你說不行,先弄清楚你撞到的是「規定」還是「習慣」。

而在大多數組織裡,絕大部分的「不行」,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你必須有足夠強大的勇氣去對抗傳統智慧」 P159

馬克斯談的是逆向投資,而他用「勇氣」這個詞是有原因的——對抗傳統智慧不需要更聰明,需要的是承受「大家都不這樣做」那份不舒服。

而「從來沒有人這樣用過」正是傳統智慧最典型的長相:它不提出任何理由,它只是陳述一個事實,然後期待你自己退開。

而值得注意的是,Misner 對抗它的方式一點都不激烈。他沒有辯論、沒有抱怨、沒有訴諸公平。他只問了一句「哪一條規定說不可以」。

因為傳統智慧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這裡:它經不起被要求出示條文。

而那個問題之所以有用,是因為他手上有東西

這一點很容易被忽略,而 Misner 自己特別強調了:

這不是我隨便就能做到的事——我必須先做完我的功課,然後去跟有權決定的人談判。」

他不是走進辦公室說「我不想修數學」。他是帶著一門具體的、查證過、符合所有條件的替代課程走進去的。

而這是分界線:

沒有替代方案的反對,叫抱怨。
帶著完整替代方案的反對,叫談判。

那兩個小時翻目錄,不是這個故事無聊的部分。那是這個故事唯一有效的部分。

而他自己劃了一條很重要的線

Misner 提到《星際爭霸戰》裡那個著名的「小林丸測驗(Kobayashi Maru)」——一個被設計成無論如何都會輸的模擬情境。

而他說:

「你會注意到我沒有破壞規則。我遵守了規則。

小林丸——老寇克,破壞了規則。而我沒有破壞規則。我只是去找了一個替代方案。

這條線非常重要,因為它讓這一集不會跟其他幾集打架。

Ep250 說得很清楚:會員委員會「有權限」不等於「可以無視規定」。Ep386 那條不受歡迎的代理人規則,也是不能繞的。

所以這一集的技巧,是用來處理「慣例」的,不是用來處理「規定」的。

而 Misner 那個問題的美妙之處,正在於它會替你分辨——如果答案是「對,這是明文禁止的」,那正確的反應就是接受。

而還有一個誠實的細節:那門課一點都不輕鬆

很多人會把這個故事讀成「他找到了一條輕鬆的路」。而事實剛好相反:

「我在修這門課的時候發現,它比學生們以為的難得多。我沒有唬你——這門課的退選率將近 40%

因為它其實不只是品酒。它講的是葡萄酒產業和葡萄酒法規。所以考試非常非常硬,而品酒只是課程的一部分。」

所以更準確的教訓是:

你通常沒辦法避開困難。但你常常可以「選擇」困難的種類。

他沒有找到捷徑。他找到了另一種他撐得下去的難。

而後續

「在那個當下,我完全不知道我正在修的這門課,會變成我一輩子的熱情。記住,我二十一歲的時候並不喜歡葡萄酒。」

而今天,他在奧斯汀的家裡建了一個可以放將近一千六百瓶的酒窖。

(誠實地說:這也是一次倖存者故事——我們聽到它,正是因為它剛好通向了某個地方。而還有很多「避開數學課」的決定,什麼都沒有通向。但可以帶走的部分仍然成立:你爭取的那個替代方案,不需要吸引人,它只需要「比你正在逃避的那個好」。他當時不是在追求機會,他是在逃跑——而逃跑是一個完全正當的、開始尋找的理由。)

而 Priscilla 問:這怎麼用在 BNI?

「我看過一些分會有衝突,然後他們就直接放棄了。『好,我不玩了,我不處理這個。』然後走人,或者生氣、抱怨。

但通常是有解方的——如果你跟某位會員有問題,先坐下來,跟「那位會員本人」談那個困擾。

把那個問題一起走過一遍。可能是行業別衝突,可能是你給的引薦後來沒成,可能是任何事。但要找解方。不要沉迷在問題裡。

如果那樣行不通,再去找會員委員會談。

(這個順序——先跟當事人談,不成才上報——正是 Ep330 那條界線:跟他談,而不是談論他。)

本週行動

下次聽到「不行」,先問那一句:「這是被禁止,還是只是沒有人這樣做過?」——多數的不行,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②但先做完功課再問:帶著一個查證過的具體替代方案去。沒有方案的反對只是抱怨。③分清楚慣例和規定:如果答案真的是「明文禁止」,那就接受。這一集是用來拆慣例的,不是用來繞規定的。④接受「另一種難」:他沒找到輕鬆的路,他找到了一種撐得下去的難。⑤分會衝突先找當事人:先跟他談,不成再上會員委員會——不要一開始就走人。

收束

「我認為我們在商業上太常太早放棄,沒有去找出雙贏的解法。我們不需要破壞規則才做得到——你可以在規則「之內」找到替代方案。

而這整件事的起點,其實很不浪漫。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不想修數學,於是花了兩個小時把整本課程目錄翻完。

而四十年後,那個決定的結果是一座一千六百瓶的酒窖。

「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不是一條規定,是一個關於過去的觀察。而在大多數組織裡,絕大部分的「不行」,都是穿著規定外衣的習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585《My Approach to the No-Win Scenario》(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8 年感恩節前。翻課程目錄的經過、與輔導老師的對話、40% 的退選率、小林丸測驗的對照,以及應用在分會衝突上的建議,均為節目原文所述;Misner 於節目中明言自己並未破壞規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慣例與規定的分辨」「沒有方案的反對叫抱怨」與「選擇困難的種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