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56|他回覆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而他說了兩次
BNI PODCAST ‧ EP 6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罵他在給人「虛假的希望」。而他回覆那位提問會員的第一句話是:「這個處境很爛。」——他說了兩次。那個順序,就是希望和否認的全部差別。
兩封信,兩種不同意
這一集錄於 2020 年疫情期間。Misner 說他從 COVID 開始就一直在社群上發關於希望與聚焦的訊息。而他收到了兩種回應。
第一封,語氣相當嚴厲:
「『你在想什麼?發這種貼文,是在給人虛假的希望。』」
而 Misner 的反應很有意思:
「我說那是一份禮物——因為它給了我做這一集的機會。」
第二封來自加拿大的 BNI 會員 Daniel:
「Daniel 說他很感謝我正面的回饋。但他想知道:無法工作、被鎖在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在家自學——這裡面的正面在哪裡?」
而 Misner 對這封信的評價,值得抄下來:
「我喜歡 Daniel 這則留言的地方是:他認同這個正面的取向,但他不確定自己要怎麼套用。而他是開放的——那我就有得談。
人們不需要同意我的立場。但如果他們問的是「那要怎麼用」,我懂。」
而他回覆 Daniel 的第一句話,才是這一集的關鍵
請注意他沒有先講道理:
「『聽起來你手上滿滿的。我記得我以前也在家帶小孩,夏天的時候我一週有一天在家工作,所以有時候手上真的會滿到不行。』
然後我說:『我喜歡正面,但我也是個現實主義者。而我們現在因為 COVID 所處的這個處境,很爛。』
我講了兩次。我還說:『那是專業術語。它就是很爛。而我懂。』」
這個順序值得停下來看,因為它就是「希望」和「否認」的分界線。
否認說的是:沒有那麼糟。
而希望說的是:就是那麼糟,「而且」,還有這些事在你手上。
那個「而且」承擔了全部的重量。
所以那位批評者並沒有錯——「虛假的希望」是真的存在的東西。而它的檢驗方式很簡單:
這段話有沒有要求對方,把自己的處境描述得比實際好?
有,那就是否認。
而 Misner 對 Daniel 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所以它不是。
而他接下來做的事,比給答案更難
「我跟他說:『我沒有給你的具體答案,但我有一些問題可以讓你去想。』」
而因為 Daniel 談的主要是孩子,所以他把問題都對準了那件事:
「這段時間,你可以怎麼加深和孩子的關係?
他們在唸書的時候,你可以做什麼讓「教」這件事變得有趣?
現在是不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讓你去讀點東西、看點能激勵你的內容?或者跟你的 BNI 夥伴做一對一?
你有沒有讀過或看過什麼,可以拿來當成給孩子的一課?
在這段艱難的時期,你可以給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
而他也請所有聽眾照做:「照著你自己的處境,去問你自己相關的那些問題。」
而「給問題,不給答案」為什麼比較有用?
因為在危機當中,沒有被請求的建議有一個很糟的性質:它暗示了給建議的人,理解一個他並不身處其中的處境。
而一個問題不作這種宣稱。
更重要的是:危機拿走的東西,正是「掌控感」。而一個問題會把決定權交回去——它讓對方成為回答的人,而不是被安排的人。
(也請注意最後一題的方向:「你可以給誰支持?」——在一個人最無力的時候,讓他去支持別人,是最快恢復掌控感的方式之一。)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從逆境中提取意義,是培養韌力的要素」 P235
《韌力》整理的是韌性研究——他們訪談的對象包括戰俘、重症病人、災難倖存者。
而「提取意義」這個詞用得很精準,值得和「正面思考」分開來看:
正面思考是去改變你對事實的描述。
而提取意義,是不動事實,去問「那我要拿它做什麼」。
前者需要你假裝,後者不需要。
而 Misner 給 Daniel 的那五個問題,一題都沒有要求他覺得封城很好——
它們全部都是「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做什麼」。
那不是樂觀,那是韌性。
而他辦公室牆上那張紙
Misner 引了 Charles Swindoll 那段關於態度的話(他只讀了節錄):
「我活得愈久,愈明白態度對人生的影響。態度對我來說比事實更重要。它比過去更重要、比教育更重要、比環境更重要、比失敗更重要、比成功更重要,也比別人怎麼想、怎麼說、怎麼做更重要。
我深信人生有 10% 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90% 是我怎麼回應它。」
而 Misner 補的這句我很喜歡:
「我很多年前讀到,就把它印出來了。那張印出來的紙就貼在我辦公室裡。我得定期提醒我自己。」
請注意那句「我得定期提醒我自己」——寫這一集的人,自己也需要那張紙。
而他對自己的誠實,比那段引言有用
「我也在那裡待過。有些時候我非常擔憂。也有些時候,我替自己辦了一場自憐派對。
而我可以告訴你:自憐派對結束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改變,而我感覺一樣差。
所以我很久以前就發現,自憐派對最好短一點,因為你在裡面不會真的達成什麼。」
這句話比「保持正面」好用太多,因為它沒有禁止那個情緒,只是給它一個長度。
「不要難過」是做不到的指令。
「難過,但設一個時間」是做得到的。
而癌症那一段,我想小心地處理
Misner 提到他被診斷出癌症的時候: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列出一張「可能的正面結果」清單。而那張清單上的每一項,最後都成真了。但我必須把注意力放在「有什麼是可能的」上面。」
而我想把兩件事分開,因為對一個醫療相關的讀者來說,這個分界很重要:
「正向的心態幫助人撐過治療的過程」——這是有支持的。它影響配合度、影響求助行為、影響一個人願不願意撐下去。
而「心態決定病情的結果」——這不是。
而且它是一個對病人有害的說法,因為它的反面是:「那病情不好的人,是不是不夠正向?」——那等於把生病的責任推回給病人。
值得說明的是:Misner 自己並沒有作這個宣稱。他說的是「我必須把注意力放在有什麼是可能的」——那講的是他怎麼撐過去,不是他怎麼被治好。
而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成真,是很幸運的事。對很多同病的人來說不是。而那不是他們的錯。
而他對那位批評者的回答
Misner 說他不會公開對方的名字,而且承認:「他和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觀裡。」
然後是他的答案:
「正面的態度跟「發生在你身上什麼事」關係不大,它比較是關於「你拿發生的事做了什麼」。
我是不是在給人虛假的希望?我的答案是:不。絕對不是。
希望,是當你身邊所有人都在大聲喊「什麼不可能」的時候,聽見你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在低聲說「什麼是有可能的」。
我相信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而希望加上行動,會把恐懼遠遠甩在後面。」
「希望加上行動」這四個字是有意義的——單獨的希望是一種感覺,而感覺不會改變任何事。那位批評者擔心的「虛假的希望」,指的正是沒有後半段的那種。
本週行動
①先承認,再重新框架——順序不能反:Misner 對 Daniel 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很爛」,說了兩次。跳過這一步,你講的就是否認。②用一個檢驗判斷是不是虛假的希望:這段話有沒有要求對方把自己的處境描述得比實際好?③給問題,不要給答案:危機拿走的是掌控感,而一個問題會把決定權交回去。④給自憐一個時間,不要給它一個禁令:「不要難過」做不到,「難過但設個時間」做得到。⑤問那最後一題:在這段時間,你可以給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那通常是最快恢復力氣的一題。
收束
這一集最值得留下來的,其實是 Misner 對那兩封信的不同反應。
面對嚴厲的批評,他說:那是一份禮物。
面對真誠的困惑,他說:「他不確定要怎麼套用,而他是開放的——那我就有得談。」
兩個人都不同意他。而他把兩個都留下來了。
而他自己的立場,其實只有一句:
「我們幾乎所有人都被困在家裡。我們可以選擇好好利用它、變得更好更強,也可以選擇被它擊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