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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813|有人要先看盒子上的圖,有人要先拼零片——你的六十秒只講給了一半的人聽

BNI PODCAST ‧ EP 81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Stephanie Turconi 一開場就講了一句讓人停下來的話:在學校裡,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們「怎麼學」,他們只教我們「學什麼」。而這件事在商會裡的後果是——當一個人聽不懂你,他不會覺得是風格不合,他會覺得你不太可信。

那位讓你想睡的教授,其實沒有比較差

Stephanie 請大家回想學生時代:我們都遇過那種課——不見得討厭那位老師,就是很無聊、聽著聽著就想睡、或者怎麼樣都聽不懂。

她的解釋是:那不是他教得差,是他沒有按照你吸收資訊的方式在教。

而後果不只是「這堂課很無聊」。她說:我們會因此失去對那位老師的信任。

「而這件事在生意上更嚴重。你想想看——如果他們對你失去信任,他們要怎麼幫你把生意做大?如果他們根本不理解你,他們要怎麼把引薦交給你?

這是這集最值得記住的因果鏈:聽不懂 → 不信任 → 不引薦。而中間那一步,是我們從來不會被告知的——沒有人會走過來說「我不引薦你,因為我聽不懂你在做什麼」。

兩組配對:拼圖要從哪裡開始拼

Stephanie 聚焦在兩組對照:整體型 vs 分析型,以及語言型 vs 視覺型

她用拼圖來解釋第一組,我覺得這個比喻非常好用:

整體型的人,要先看盒子上的那張圖。先給我全貌,我才知道你在講什麼。她說她自己就是這種人——她先生是分析型,每次他在解釋事情,她心裡都在喊:「拜託講重點,你到底要講什麼?我想先看到大局。」

分析型的人,要先拿到零片。細節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他們是從一片一片拼起來,最後才理解盒子上那張圖。

第二組:視覺型的人透過真實案例理解——他們要看到畫面、看到例子。語言型的人要的是背後的邏輯——為什麼是這樣、道理在哪裡;等他們理解了邏輯,他們自己就舉得出例子。

Misner 幫忙做了個翻譯:整體 vs 分析,大概就是宏觀 vs 微觀、大局 vs 聚焦

Stephanie 還給了一個數字:當人們理解我們、並且從我們身上學到東西時,我們跟他們成交的可能性會高出 97%。

同一個生意,她當場示範了兩種講法

這是整集最實用的部分。Stephanie 用自己的公司當例子,講了兩次。

給「整體型+語言型」的版本(要大局、要為什麼):

「我是 Stephanie,Genius In 21 Days。我們教人怎麼快速學習,並且永遠記住學到的東西。因為在學校裡,他們從來沒有教過我們『怎麼學』,只教我們『學什麼』。而這就是我們切進來的地方——我們給你一套個人化的方法。」

給「分析型+視覺型」的版本(要細節、要例子):

「我是 Stephanie,Genius In 21 Days,我們教人更快地學習。比如說,我們教心智圖、記憶技巧、策略性速讀、有效溝通。來找我們的人,通常是要考取某張證照、要學一門外語、或是要背一場演講讓自己更有自信的人。」

同一間公司,同一項服務。但第一個版本裡沒有出現任何一項具體課程,第二個版本裡沒有出現任何一句理念。

Misner 立刻抓到了用法,而且這是分會場景才有的優勢:「你可以每週換一種。這週用整體+語言,下週用分析+視覺。同樣一個主題,你卻連結到了每一個人。」

Stephanie 同意:BNI 剛好給了我們一個完美的機會——因為你每一週都能再講一次。

一個誠實的補充

這裡我要補一句,因為它會影響你怎麼用這套東西。

「學習風格」這套分類法,在教育研究上其實一直有爭議——多數實證研究並沒有支持「把教法配合某人的風格,他就學得更好」這個假設。芭芭拉・歐克莉在《大腦喜歡這樣學》裡也提醒過類似的事:真正有效的,往往是同一個概念用多種方式被呈現,而不是精準地命中某一種類型。

但這反而讓 Misner 那個用法變成整集最有價值的部分。你不需要精準判斷誰是哪一型——那既做不到也沒必要。你需要做的是:把同一件事,準備好兩種以上的講法,然後輪流用。

這件事和我們前面談過的兩集正好接成一條線:Ep823 講的是對象決定角度(她把關係型的答案給了交易型的鯊魚),Ep826 講的是訊息要能被複製,而這一集講的是同一個訊息要有多個入口。三集在說同一件事的三個面向:你的六十秒,真正的難題從來不在你講得好不好。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因人制宜,保持變通」 P338

Bartlett 寫弗格森帶球員時說,同一套話術對不同人效果天差地遠——Stephanie 的拼圖比喻講的正是這件事:整體型要先看盒面的圖,分析型要從零片拼起。你的六十秒如果只有一種講法,天生就只講給一半的人聽;而聽不懂的那一半,流失的不是注意力,是信任。

本週行動

把你的六十秒寫成兩個版本,各三句話:A 版只講「我幫誰解決什麼、為什麼我在乎」,一個具體項目都不准出現;B 版只講具體項目和典型客戶樣貌,一句理念都不准出現。寫得出來,代表你真的想清楚了。②接下來兩週輪流用:這週 A 版,下週 B 版。留意哪一週有人會後過來找你——那個資訊比任何理論都準。③一對一之前先觀察對方:如果他一開口就問「所以具體是怎麼做的?」,直接給 B 版;如果他問「你們為什麼做這個?」,給 A 版。答錯了也沒關係,換一個講法再講一次就好——這正是一對一比會議寶貴的地方。

收束

我們通常把「講不清楚」歸咎於自己的表達能力,於是花力氣去練台風、練節奏、練開場。

但 Stephanie 指出的問題完全不在那裡:你可能講得非常好——只是講給了一半的人聽。而另一半人沒有告訴你他們聽不懂,他們只是漸漸不再引薦你。

解法便宜得有點荒謬:準備第二種講法。

你不必變得更會講。你只需要,換一個地方開始拼。

沒有人會走過來說「我不引薦你,因為我聽不懂你在做什麼」。他們只會安靜地,不再提起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3《Making Communication More Powerfu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tephanie Turconi,Genius in 21 Day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學習風格」四型與 97% 之數據為節目來賓所述;關於學習風格分類在教育研究上仍具爭議、以及「多元呈現」較「精準配型」更具實證支持的補充,為改寫者所加,並參考芭芭拉・歐克莉《大腦喜歡這樣學》。

EP812|你的人脈天生會結塊:多元是事實,包容是選擇

BNI PODCAST ‧ EP 8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內容來自 Misner 與《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 Brian Hilliard 合寫的一篇文章。他們談的是人脈的多元性——而 Misner 沒有把它包裝成一件應該做的好事,他從頭到尾都用商業邏輯在談:一個都是同一種人的網絡,能替你帶來的引薦來源,天生就是窄的。

人脈網絡天生是「團塊狀」的

Misner 說,他們在《Networking Like a Pro》裡用過一個他自嘲為「技術名詞」的說法:網絡是團塊狀的(clumpy)。

人有一種傾向——聚集在跟自己相似的人身邊。不論是族裔、性別、宗教,還是專業地位。

這件事本身很自然,但它有一個沒有人打算造成的後果:我們會結成一塊一塊。而結塊的網絡,能觸及的範圍,就是那一塊的範圍。

他接著指出真正的損失在哪裡:一個多元的人脈網絡,會提高你網絡裡出現「連結者」的機會——那些以某種方式橫跨兩個以上群體的人。

葛拉威爾在《引爆點》裡把「連結者」列為讓事情擴散的關鍵角色,理由正是這個:他們本身不見得影響力最大,但他們是兩個原本不相通的世界之間唯一的通道。而社會學家格蘭諾維特更早就用〈弱連結的力量〉指出過同一件事——人們的工作機會、生意機會,大多不是來自天天見面的密友,而是來自那些關係較淡、卻站在不同圈子裡的人。

換句話說:你和你最熟的那群人,握有的資訊高度重疊。真正的新機會,只會從你網絡的邊緣進來。

35%:這不只是對的事,也是聰明的事

Misner 引用了麥肯錫的《Why Diversity Matters》報告:族裔多元程度高的公司,表現超越所屬產業全國中位數報酬的可能性,高出 35%。

他的評語是:「這是一個很有份量的數字。而這也是為什麼,這件事除了是對的事,也是好生意。」

他把前提講得很清楚:如果你同意「關係是現代商業的貨幣」,那麼建立一個成員與你不同的網絡,就是打造引薦型事業合乎邏輯的下一步。

七個做法

①認知到多元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方案」。它必須是你每天在做的事,必須成為核心信念的一部分。Misner 說得很硬:「達不到這個程度的努力,幾乎注定最後會失敗。」

②打開你的手機和社群媒體聯絡人,看一遍。族裔、年齡、教育背景、性別——他們是不是都長得差不多?

③去當志工,進到會接觸不同人的組織裡。當地方球隊的教練、去學校的職涯日分享、擔任社區服務委員。Misner 提到他自己是奧斯汀 Boys and Girls Club 的董事會成員。

④刻意去跟「跟你不一樣的人」講話。這條是 Brian 提出的,也是 Misner 最喜歡的一條。Brian 是四十多歲的非裔美國男性,在北方長大、住在南方。他兩年前開始這麼做:「我就是在超市擦身而過、走去停車場、去買中國菜的時候,說一句『嘿,你好嗎?』」有時候會延伸成一段對話,有時候不會。但它讓所有人短暫地離開了舒適圈。Misner 特別補了一句:他親眼見過 Brian 這樣做,他是說到做到的。

⑤邀請不同背景的人來你的分會。接續上一點——在對話裡順口提起你的團體,跟對方說你很歡迎他來。Misner 說:「這超級容易做,但你必須是刻意的。你得去看、去觀察,然後刻意開口邀請。」

⑥由上而下推動,不論你在組織的哪個層級。對分會來說,這意味著領導團隊必須把它變成一件被討論的事、一個目標,而且領導者要固定做出可以被別人模仿的示範。

⑦把它寫進事業的骨架裡。放進公開資料、跟團隊講、變成組織文化的 DNA,讓客戶、夥伴、員工都清楚你的立場。

最鋒利的一段:包容 ≠ 多元

Misner 說,他和 Brian 為了要不要寫這一段討論了很久,最後認為非寫不可。而這確實是整集最有價值的分辨:

「你的分會可能覺得自己非常包容。但當你從外面看它,它真的看起來多元嗎?如果不是,那你就需要在『包容』這件事上更刻意一點,才能創造出多元。」

然後他講了那句他自己特地重複一遍的話:

「多元是一個事實。包容是一個選擇。」

刻意地以包容的方式行動,才會創造出多元。

這個分辨之所以鋒利,是因為它戳破了一種非常普遍的自我感覺:「我們對任何人都很歡迎啊」——這句話幾乎每個分會都說得出口,而且說的人是真心的。但「不排斥」是一種被動狀態,它不會產生任何結果。沒有人被擋在門外,不代表有人被請進來過。

台灣的商會其實有一模一樣的課題,只是結塊的軸線不同。我們的分會很容易在年齡層、產業圈、社經背景上高度同質——一群差不多年紀、差不多規模、走差不多路徑的老闆。大家聊得非常愉快,但當你需要一個完全不同世界的引薦時,會發現整個分會的人脈其實高度重疊。愉快和有效,是兩件事。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類別就是任何構成認知運作基礎的組織單位」 P194

奧爾波特說,分類是大腦的預設運作——人天生往相似的人身邊靠,這就是網絡會結塊的原因。結塊不是罪,是損失:你的引薦來源被鎖在同一塊裡。刻意去認識一個不像你的人,不是政治正確,是替自己的網絡接上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本週行動

打開手機聯絡人,往下滑五十個:年齡、產業、性別,記下大致分布。這件事三分鐘做得完,而且結果通常會讓人有點不舒服——那個不舒服就是這集的重點。②這週刻意找三個「不在你圈子裡」的人講一句話:不同年齡層、不同產業、不同背景都算。照 Brian 的做法,一句「你好」就夠,不必有目的。③幹部會議上問一次那個問題:「我們覺得自己很包容——但從外面看,我們看起來多元嗎?」不要急著回答,讓它安靜十秒。這一題的價值在於它問出口了。

收束

這集的商業論點其實非常冷靜:你的引薦來源,不可能比你的人脈更寬。而你的人脈如果全部長得一樣,那你就等於只有一條進貨管道。

Misner 的結語留了一個很寬厚的出口:

「如果你還沒做到,不要責備自己。也許你過去沒有做得那麼好。但今天就是開始的那一天——做對的事,永遠不嫌晚。」

沒有人被擋在門外,不代表有人被請進來過。多元是一個事實,包容是一個選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2《Being Intentional About Diversit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72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錄於 2020 年,當時全球正廣泛討論這個議題。內容取自 Misner 與 Brian Hilliard(《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合寫之專文。35% 數據出自麥肯錫《Why Diversity Matters》報告。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麥爾坎・葛拉威爾《引爆點》;「弱連結的力量」出自社會學家馬克・格蘭諾維特 1973 年之研究。關於台灣商會同質性的觀察為改寫者觀點,非節目原文。

EP811|踢他走,他會跟你戰到底;替他開門,他自己就走了

BNI PODCAST ‧ EP 81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 Misner 自己說是半開玩笑的。他花了一半時間想像「如果抱怨是奧運項目會怎樣」——開幕式、比賽項目、評分標準都設計好了。但笑完之後,他給了幹部一段非常實用、而且可以逐字照抄的話。

如果抱怨真的是奧運項目

Misner 說,你有沒有注意過,有些人對待抱怨的方式,簡直像它是一項奧運比賽?他們為它訓練。他們擬定策略。他們甚至有專用器材——一個磨損得很漂亮的肥皂箱。

他認真設計了這場賽事:

各國會派出不同風格的代表隊。一個國家精通「戲劇性的嘆氣」,另一個擅長「乾式反諷」,有一國是「抱怨食物」的專家,還有一國是「高效率抱怨者」——用破紀錄的時間把不滿全部講完。

(他還加了一句:「我寫每一項的時候心裡都有具體的國家。我不想惹惱任何人,所以沒說是誰。你自己想想看你會把金牌頒給哪一國。」)

開幕典禮很可觀:不是運動員舉著國旗遊行,而是一隊隊的抱怨者,每個人扛著自己那個磨損的肥皂箱走過場。評審看的是最有創意的抱怨、最雄辯的嘟囔、最持久的碎念。

比賽項目包括:誰能不換氣、最大聲、最持久地抱怨;以及誰能提出最雞毛蒜皮的抱怨——「我點漢堡的時候說了不要洋蔥,結果麵包上黏著一小片洋蔥。」

而最精采的是團體賽:給定一個情境,比如在監理站排隊,看哪一隊能即興生出最有創意的抱怨。評分標準是團隊合作、持續力,以及臨場編出新抱怨的能力。

但講真的:它會傳染

笑完之後,Misner 把話收回來:

「抱怨不是有效運用時間或精力的方式。它是一個負面習慣,會拉低我們的情緒,也會拉低周圍每一個人的情緒。」

他說他在 BNI 分會裡看過:有人開始抱怨,然後一直抱怨、一直抱怨——而它會沾到別人身上。所以他強調:這件事在分會裡一定要「扼殺在萌芽階段」。

他也給了正面版本的替代做法,而且刻意講得很生活化:與其抱怨監理站要等很久,帶一本書或一個遊戲去;與其抱怨天氣,安排一個好玩的室內活動,或者撐一把有顏色的傘去擁抱那場雨。

對分會的版本則是:想想大家在抱怨的到底是什麼,然後認真想想——有什麼可以做得不一樣?解法會長什麼樣子?

那位「把樂趣吸走的人」

然後 Misner 講了一個他強調「這是真的,我沒有編」的故事。

有位會員跟他說:「我們分會有一個人,他就是個 fun sucker——他會把房間裡的樂趣整個吸走。他一走進來,樂趣就沒了。」

她還說了一句更狠的:「他能為我們分會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打電話請病假。因為只要他不在,我們就會有一場很棒的會議。」

Misner 告訴她:你得坐下來,跟他好好談這件事。

開門的那段話,以及它為什麼有效

接下來是這集最有用的部分。Misner 給了一段可以逐字照抄的話:

「嘿,你退出也沒關係。你看起來不太開心。你退出真的沒關係——也許換一群人會比較適合你,或者等你人生走到不同的階段,隨時歡迎再回來。但你現在並不享受這件事,而我們也不享受這個過程,因為你看起來就是不開心,而且大家都看得出來。」

然後他講了那個關鍵的觀察:

「當你像這樣把門打開,很驚人的是——有多少人會自己走出去。這很有意思,因為如果你要把他踢出去,他會死守在那座山頭上跟你打到底。但只要你替他開了門,他就會走。」

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有名字:心理抗拒。當一個人感覺自己的選擇被剝奪時,他捍衛的往往已經不是那件事本身,而是「我有權自己決定」這件事。所以你把他踢出去,他捍衛的是尊嚴;你把門打開,他評估的才是實際狀況。

《零規則》裡描述的 Netflix 做法,本質上是同一件事的企業版:他們不用績效改進計畫慢慢磨人,而是坦誠對話加上優厚的資遣,讓離開這件事變得體面、甚至變成一個可以自己選的選項。結果是雙方都少受很多折磨。

Misner 還補了一個很實際的提醒,我覺得幹部一定要聽清楚:「當你說『換一群人、或換個時間點,歡迎考慮回來』——你並不必真的讓他回來。」而且他說,抱怨到那個程度的人,通常也沒有想回來。

節目最後 Priscilla 分享,她在同一個分會待過很多年,經歷過不同的成員組合。現在這一屆幾乎沒有人抱怨,大家彼此欣賞;但以前某些組合下,「在會員委員會裡真的很難做」,因為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Misner 的回應是:分會的組成,真的會造成天差地別的結果。而那正是領導變得極度重要的地方。他說他看過有人被談過之後真的轉變;但更常見的,是分會成功地把門打開,讓人優雅地離開。

📚 延伸閱讀

《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 島田直行

「奧客的字典裡根本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P075

島田直行當律師處理無數糾紛後的結論是:跟糾纏型的人硬碰硬,只會把戰線拉長——他們不會放棄,你會先耗盡。Misner 的「開門」策略是同一個智慧:對長期抱怨者,對抗讓他找到舞台,體面的出口反而讓他自己走。幹部要學的不是贏,是止損。

本週行動

先分辨兩種抱怨:如果好幾個人都在抱怨同一件事,那不是抱怨,那是回饋——去改那件事。如果只有一個人抱怨所有的事,那才是這集在談的問題。搞混這兩種,會處理錯人。②把那段開門的話先寫下來、念過一遍:臨場是講不出來的。重點在語氣——它必須聽起來像是為對方著想,而不是通牒。因為它本來就該是為對方著想。③幹部私下談,不要在會議上處理:公開處理會啟動對方的防衛,他會為了面子而戰。而這集整個方法的前提,就是不讓他需要為面子而戰。

收束

Misner 的收尾很輕:「抱怨也許不是奧運項目,但它是一個很難戒掉的習慣。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有一個新項目,叫做『正向解決問題』。我會滿喜歡的。」

但這集真正留下來的,是那個關於「門」的洞察。

我們處理難相處的人時,直覺總是想把他推出去。而推,會讓對方抓得更緊——他抓的其實不是這個位子,是「不能被人趕走」這件事。

你把門打開,他要面對的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我在這裡,其實開心嗎?

而那個問題,多數時候他自己早就有答案了。

你把他踢出去,他捍衛的是尊嚴;你把門打開,他評估的才是實際狀況。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1《Complaining Is Not an Olympic Even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處理分會負面氛圍的更多做法見 Ep 790。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里德・哈斯汀、艾琳・梅爾《零規則》;「心理抗拒」為傑克・布萊姆提出之心理學理論。

EP810|你的分會最大的強項是大家都是朋友——最大的弱點也是

BNI PODCAST ‧ EP 81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這個題目他在問答時間講過很多次,但從沒錄成一集。而他一開口就是一組對句:一個好的人脈團體,最大的強項是大部分成員都是朋友;一個人脈團體最大的弱點,是大部分成員都是朋友。

同一件事,為什麼兩面都是

為什麼是弱點?Misner 的理由只有一句:

「因為你必須要有當責。而當責是經營一個好網絡的關鍵——但朋友不喜歡要求朋友負責。」

派屈克・蘭奇歐尼在《克服團隊領導的5大障礙》裡把這件事列為第四個障礙:逃避責任。而他的觀察和 Misner 完全一致——真正有效的當責從來不是由上而下的,是同儕之間的;但也正因為是同儕,人們會為了不破壞關係而選擇裝作沒看見。你會替他找理由、會為了配合他而把規則彎一下。Priscilla 在節目裡也承認了這一點:「而且很難不那樣做。」

沒有結構,聚會就會漂成一場早餐閒聊

Misner 說他當初創立 BNI,正是因為他年輕時參加的那些人脈團體比較像社交團體,不像真正的商務團體。他的形容是:那些是「咖啡閒聊會」,沒什麼結構,也沒有規則。

他接著給了一個所有分會都該警惕的畫面:

「一個定期見面的人脈團體,可能危險地輕易就變成一場配著早餐的閒聊會,而幾乎沒有任何真正的人脈經營在發生。」

原因他也講了,而且用了一個他常用的比喻:「人像水一樣,傾向走阻力最小的那條路。」沒有適當的框架,議程就會慢慢變成當天的話題、變成新聞、變成主持人今天剛好在想什麼——變成一種個人觀點。而這種長期的不一致,對任何人脈團體都是問題。

他還點出一個很多分會沒想過的風險:就算團體現在有一位很強的領導者,那個人的人生總有一天會改變,或者他會倦怠。如果沒有其他人有能力教、有能力強化既有的制度,問題就從那時候開始。

漏水的桶子:他去了一場自己認不出來的 BNI 會議

Misner 用「漏水的桶子」來解釋為什麼訓練必須制度化:

你一開始有滿滿一桶資訊。當它被教給下一個人,一部分會漏掉。那些人再教別人,又漏掉更多。到了第三、第四代,你只剩下半桶——然後人們開始把自己的東西加進去填補。

(這和我們在 Ep826 玩的傳話遊戲是同一個機制,只是這次漏掉的不是你的六十秒,是整套制度。)

而他知道這件事,是用最難堪的方式學到的。

BNI 第一年沒有手冊、沒有訓練,他讓卸任的領導團隊去訓練接任的領導團隊。有一次他去參加其中一場會議——

「我告訴你,要不是他們一直叫我『創辦人』、而且戴著寫著 BNI 的名牌,我根本不會知道我人在一場 BNI 會議上。」

就是那一刻,他決定必須要有手冊、必須要有一致的訓練。「我很早就學到,最好的解法是把所有東西寫下來,開發『訓練訓練者』的教材,讓系統保持一致。」

那位總是遲到的律師

Priscilla 說:要求朋友負責,真的很難。

於是 Misner 給了一個示範,我認為這是整集最值得逐字學起來的一段。

分會裡有一位會員總是遲到——而且不是遲到開放交流時間,是會議開始後五到十分鐘才走進來。他是一位在社區裡非常成功的律師,非常受人尊敬,而且他是 Misner 的朋友。

Misner 心裡很清楚:如果我坐下來訓他一頓、說「你不能再遲到了」,他只會變得防衛。

所以他約了對方見面。對方知道要談什麼。而 Misner 的開場是:

「我不知道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在分會裡有多受人尊敬。」

對方愣住了,因為那完全不是他預期的開場。「什麼?」

「我是說,你很成功。你是這個社區裡非常成功的律師,分會裡的人真的很敬佩你,他們看得到你的成就,而且很高興你是這個團體的一員。」

對方說:謝謝你。

然後 Misner 才切入:

「不客氣。而當你在會議開始後才進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但其他人也開始遲到了。你在分會裡是這麼強的一個榜樣,如果你能立下一個不一樣的示範,對整個分會會很有幫助。」

對方的反應是:「對,對,你說得對。我懂了。我會改。」

而他真的改了。然後遲到的風氣就停了——因為他是那麼強的一個榜樣。

請注意這段話的結構:Misner 沒有指控他違規,他把對方的影響力當成事實陳述出來,然後讓他自己看見那份影響力正在往錯的方向使用。他要求的不是「守規矩」,是「請你用你已經有的份量」。

Misner 的註腳還是那句老話:「執行規則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我們在 Ep832 談會員委員會時也見過這句。)他還補了一句可以直接掛在牆上的:

「在人們知道你有多在乎之前,他們不會在乎你懂多少。」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公事公辦,沒有私心」 P230

孫運璿用人唯才、對事不對人,靠的就是這六個字——它也是「朋友互相當責」唯一的解法:把要求掛在制度上,不掛在交情上。分會的當責之所以難,是因為朋友不好意思要求朋友;但反過來說,願意被朋友要求,才是把這段友誼當真的證明。

本週行動

下次要糾正一位受尊敬的會員,先想好開場的那句肯定:不是客套,是具體講出他的份量在哪裡。然後把問題連到「你的示範正在影響別人」,而不是「你違反了規定」。②檢查你們的制度傳了幾代:現在的做法,是從手冊來的,還是從「上一屆是這樣做的」來的?如果是後者,去對一次原始教材——你會找到幾樣悄悄漏掉、或悄悄被加進來的東西。③每次講「怎麼做」,一定要附上「為什麼」:Misner 在這集又強調了一次——人在理解 why 之前,不會在乎 how。而如果幹部自己說不出 why,那就去問董事,不要自己編一個。

收束

Misner 說得很清楚,他不是要大家不要交朋友:「當人們在一個人脈團體裡變成很親近的朋友,我覺得那是很美的事。」

關鍵只在於:不要讓友誼減損掉這個團體存在的目的——透過人脈與引薦,把彼此的生意做大。

而那位律師的故事之所以漂亮,是因為它同時證明了兩件事:友誼確實讓當責變難——但也正是那份友誼,讓 Misner 說得出「你在這裡很受敬重」這種話,並且被聽進去。

結構不是用來取代關係的。結構是用來讓關係不必替規則背黑鍋。

朋友不喜歡要求朋友負責。所以你需要的不是更硬的心腸,是一套不必靠你硬起心腸的制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0《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of a Net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派屈克・蘭奇歐尼《克服團隊領導的5大障礙》。

EP809|「我們認識十年了,你給過我幾筆引薦?」——小鎮上的那場對話

BNI PODCAST ‧ EP 80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James Cooper 帶過超過 150 個分會的啟動,他自己來自奧克拉荷馬州的小鎮。他說他在全國跑的時候,看到很多十萬人口的市場只有一個分會、甚至一個都沒有。而這集談的,就是小市場裡那個最常見、也最難反駁的疑問:我們本來就都認識了,還需要這個嗎?

「我們本來就都認識彼此了」

James 說,在小社區裡,人們本來就傾向彼此認識,本來就靠關係做生意。所以 BNI 的核心價值在那裡其實特別吻合——「有時候,一個分會就能對一個小社區產生很大的影響。」

但也正因為「大家本來就認識」,會產生一個最常見的反對意見。而 Misner 用一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回答了它。

蒙大拿:Bill 的三個問題

Misner 說,他第一次在真正的小社區啟動分會,是在蒙大拿州,那個地方人口一萬人。就像 James 說的,大家彼此都認識。

啟動會議快結束時,一位準會員轉頭看著當地的董事 Bill,說:

「Bill,我們為什麼非得每個禮拜跑來開這種會不可?如果有引薦,直接打電話給對方、把引薦給他不就好了嗎?」

Bill 沒有辯論。他問了三個問題:

「我們認識幾年了——十年?對,十年。」

「這十年來,我給過你幾筆引薦?」——「呃……你沒給過。」

「那你給過我幾筆?」——「呃……我也沒給過。」

然後 Bill 說:

「這就是為什麼你每個禮拜都要來。我們必須來開會,因為我們互相認識,但我們沒有在互相引薦。而那正是我們需要做的事。」

這段對話值得每一個「我們這裡大家都熟」的地方抄下來。認識,和會想起你,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十年的交情證明了關係存在,卻同時證明了關係沒有被結構化——而沒有結構的關係,不會自己產生引薦。

James 接得很準:「關係本來就在了。缺的是結構、是訓練、是那份社群感和分會的榮譽感——那是缺掉的那一味。然後突然之間,那些一直在你鼻子底下、你卻沒看見的商機,就打開了。」

磁鐵與麥當勞:為什麼第二個分會不是競爭

第二個常見的疑慮是:我們這裡就這麼點人,再開一個分會不就互相搶?

James 的回答用了磁鐵的比喻:一個市場裡唯一的分會,會員待久了容易覺得「我們認識所有人了」。但那其實只是這個社區這棵樹的其中一根樹枝。當你在那個地區建立更多分會,它像磁鐵——你多放一個、再多放一個,就會產生拉力,把你和那些你真正需要認識的人越拉越近,同時把品牌建立起來。

他說他看過分會主動贊助下一個分會成立,因為那實際上是在延伸自己的觸及範圍,也是在建立自己在社區裡的領導地位。而他的結論很直接:

「這不會製造競爭的氛圍。它會拉高整個社區對 BNI 的品牌認知——然後每個人都賺得更多。」

Misner 接著講了他幾十年前學到這件事的經過。他在斯德哥爾摩,有人開車載他穿過市中心,他注意到每兩個街區、最多三個,就有一家麥當勞。他覺得太瘋狂了,於是去問一位行銷專家:這怎麼可能行得通?

對方的回答是:「多點分布其實對品牌更好。第一,它非常容易到達;第二,它帶來的生意是更多而不是更少——因為它本身就是品牌建立者。」

這正是波特談產業聚落時的核心論點:同業聚在一起,整體競爭力反而上升,因為聚落本身會把客戶、人才和資訊都吸過來。台灣人對這件事其實很熟——鶯歌的陶瓷、五分埔的成衣、台南的家具街,沒有一家會因為隔壁也在賣同樣的東西而少做生意,反而是因為「要買這個就去那裡」而一起做大。

James 引述了一位分會領導的說法,我覺得很傳神:「他們來吸取我們的能量,然後我們去幫助他們。」他說這件事真正提升的是那些幫忙者身上的 Givers Gain——而當新分會在社區裡談起自己時,他們談的會是「我們如何互相幫助」,那份口碑最後回流到第一個分會身上。

兩個五千人的社區,兩個四十人的分會

Misner 給了一個他親眼看到的數字。

有一個只有 5,000 人口的社區,分會有超過 30 位會員。他說他當時就覺得很了不起了。

然後鄰近另一個同樣 5,000 人的社區也開了一個分會——啟動當天就有 40 位會員。

兩個相鄰的五千人小鎮,兩個接近四十人的分會。

Misner 的結語是:「而我告訴你,正是因為這樣,BNI 在那兩個社區裡是一個被認得的品牌。」

📚 延伸閱讀

《一出手就成交》 萊恩·塞爾漢

「精通跟進後續之術」 P090

塞爾漢說銷售的祕密不在認識多少人,在跟進了多少人——Bill 那三個問題拆穿的正是這件事:認識十年、零引薦,因為「認識」從來不會自動變成「生意」,中間缺的是一個每週逼你想起彼此的結構。小鎮不缺關係,缺的是讓關係流動起來的系統。

本週行動

把 Bill 的三個問題背下來:下次有人說「我們本來就認識,何必開會」,不要解釋制度,就問這三題——我們認識幾年了?這些年我給過你幾筆?你給過我幾筆?這三題的殺傷力來自對方自己的答案。②盤點你所在區域的空白:鄰近哪些鄉鎮還沒有分會?那不是別人的市場,那是你的網絡還沒延伸到的地方。把名單列出來,帶進幹部會議。③從榮譽感邀請,不要從缺額邀請:James 的建議是——如果你是這個市場第一個或唯一一個分會,你有一個特別的機會去網羅每一種專業裡最好的人。開口的方式是「我們在這裡做的是一件特別的事」,而不是「我們還缺你這個類別」。

收束

小鎮上那位準會員問的問題,其實是全世界所有熟人社會共同的盲點:我們把「認識」誤當成了「連結」。

十年的交情裡,兩個人可以喝過幾百次咖啡、參加過彼此孩子的婚禮、卻一筆生意都沒有互相帶過。不是因為關係不好,恰恰是因為關係太自然了——自然到沒有人覺得需要為它安排一個時間、一個流程、一個非講不可的三十秒。

Bill 那三個問題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沒有說服任何人。他只是把一件已經存在十年的事實,第一次讀出聲來。

十年的交情證明了關係存在,也同時證明了關係沒有被結構化。而沒有結構的關係,不會自己長出引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9《BNI in Smaller Market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ames Cooper,US CORE Regions 西區現場營運總監,12 年 BNI 資歷,經其訓練與管理啟動的分會逾 150 個,創下首個西語分會啟動與 2020 年首次「一日啟動分會」紀錄),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產業聚落概念參考麥可・波特之群聚理論;台灣聚落的例子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808|六個月缺席四次,你少拿 84% 的生意——那幾乎等於你沒來過

BNI PODCAST ‧ EP 80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出席是一個典型的「難的路其實比較容易」的例子——維持出席政策很難,但分會會因此變得可靠得多。而這集他把三組硬數據攤開來,其中一組來自 1985 年,另一組來自一份大學論文。

你有沒有透過電話剪過頭髮?

Misner 的開場問題是:「你有沒有透過電話剪過頭髮?」

大概沒有。有些事情,你就是必須人在現場。

他說結果 BNI 也是這樣。人們加入 BNI 是為了交換引薦、增加生意;我們在理智上都知道建立關係很重要,但可能沒有意識到它有多關鍵。

「難的路,其實是比較容易的那條」

這集的觀念框架,Misner 在前一集就鋪好了:人生中困難的那條路,往往才是比較容易的路;而看起來容易的那條,最後比較難走。

有人問他能不能在 BNI 裡舉個例子,他給的就是出席。

「要確保並維持分會的出席政策,是很難的事。但分會會因此變得負責任得多。」

這個框架值得停一下,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出席這件事這麼難推。缺席的「容易」是立即的、確定的、而且完全由你自己享受——今天早上多睡四十分鐘,成本零。而它的代價是延遲的、機率性的、而且會被歸因到別的地方去(「今年景氣不好」「這個分會沒什麼引薦」)。

所有困難的事都有這個形狀:好處要等,代價先付;而壞習慣剛好相反。這也是為什麼制度必須存在——制度的功能,就是替我們扛住那個「當下比較容易」的誘惑。

1985:那個拒絕改的分會,後來關門了

很少人知道,BNI 早年有些分會一個月只開兩次會。1985 年,這是真的存在的做法。

為什麼現在沒有了?Misner 說答案很簡單:

「我們發現,一個月開兩次會的分會,傳遞的引薦比每週開會的分會少 52%。」

他要大家把這個數字放進去想一下——不是少一點,是少了一半以上。

而接下來這段才是真正有意思的:

「當這份硬數據在 1985 年被攤開給各分會看,除了一個分會之外,每一個都改成了每週聚會。而那唯一拒絕改變的分會,後來因為做不出成績而關閉了。」

到了 1986 年,所有 BNI 分會(當時還只在加州)都改成每週。

三次 73%,四次 84.1%

第二組數據來自 Beatrice Sparacino——她把人脈經營寫成學士論文,研究了她所在區域的 BNI 分會。

她比對的是「成交生意金額」與「每位會員的缺席次數」。結果:

缺席次數加倍,該會員產生的成交生意金額掉一半。

再往下拆:

六個月內缺席三次(這已經是政策容許的上限)——少拿 73% 的生意。

六個月內缺席四次(已經超過上限,但有些分會會放行)——少拿 84.1% 的生意。

Priscilla 的反應是一句很傳神的話:「那幾乎就像他根本不在那裡一樣。」

Misner 回:「幾乎就是。低得嚇人。」

(這一集的數據和我們在 Ep824 看到的是兩份不同的證據:那一集是兩個分會為了反駁 Misner 而自己做的實驗,這一集是 1985 年的制度沿革加上一份學術研究。三個來源、三種方法,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對被遺忘的實境秀情侶

數據之外,這集最好的是一位義大利會員講的故事。

他曾經非常迷一個知名的實境節目,特別喜歡其中一對參賽的情侶。他在 Twitter、Facebook 上追蹤他們,投入得很深。

然後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他最喜歡的那一對被淘汰了,不再出現在節目上。

一開始他很失望。但幾週之後,他就把他們忘了。

後來節目把那對情侶請回來當來賓。而就在那一刻他驚覺:

在極短的時間裡,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那對他曾經如此投入追蹤的人。

Misner 的註解只有一句老話:「眼不見,心不念——這句話絕對是真的。在 BNI 是真的,在引薦上更是真的。」

康納曼與特沃斯基把這個機制稱為可得性捷思:人在做判斷時,靠的不是「誰最適合」,而是「誰最容易被想起來」。而引薦的產生方式,剛好就是一個人在某個對話裡忽然想起某個人——所以引薦競爭的從來不是專業高低,是腦中排序。而腦中排序,靠的是最近一次見面有多近。

我在診所端看過完全一樣的曲線,只是換了一個名詞。我們每個月固定回報的那些客戶關心電訪,做滿的那幾個月和漏掉的那幾個月,回診率的差距大得不成比例——而漏掉的那幾個月,事後大家給的理由永遠是「那陣子比較忙」。忙是真的,但忙不是原因,忙只是那個當下比較容易的選擇。

出席也一樣。沒有人是因為不重視分會而缺席的。人們缺席,是因為在那個早上,不去比較容易。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恪守時間,是職業化的最基本要求」 P178

劉潤把守時列為職業化的地板,而出席就是分會版的守時:它不產生直接收入,卻是所有信任的前提。缺席的容易是立即的,代價是延遲的——84% 這個數字就是那筆延遲帳單。難的路之所以比較容易,是因為它把代價付在前面,而前面的代價最便宜。

本週行動

算一下你過去六個月缺了幾次:三次是上限,對應 73%;四次對應 84.1%。這不是恐嚇,這是研究數字。算出來的那個數,就是你今年業績表現的一部分解釋。②把 1985 年那個故事講給幹部聽:不是講「你們要準時」,是講「有一個分會看到數據後拒絕改變,後來關門了」。這個故事的說服力,來自它沒有在說教。③把代理人制度真正用起來:缺席的代價不在那一天,在於你從別人的腦中排序掉下來。代理人至少讓你的名字和你的生意留在現場。

收束

那位義大利會員的故事之所以扎人,是因為它跟意志力、跟忠誠度、跟人品都沒有關係。

他不是不喜歡那對情侶了。他是真的忘了——而且忘得比他自己以為的快太多。

你的分會夥伴也一樣。他們喜歡你、尊敬你、真心希望你好。但當下週三下午某個客戶隨口問「你認識做這行的人嗎」,他們腦中浮出來的,會是上週還坐在對面的那個人。

Misner 說得很白:「不去開會,你是在對自己開槍。」

引薦競爭的從來不是專業高低,是腦中排序。而腦中排序靠的是——上一次見到你是多久以前。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8《Show Up. Make Mone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490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7 年 1 月 18 日。缺席與成交金額的研究由 BNI 會員 Beatrice Sparacino 執行,為其學士論文之一部分;另一組出席率實驗數據見 Ep 824。文中「可得性捷思」為丹尼爾・康納曼與阿莫斯・特沃斯基提出之心理學概念。

EP807|他表現得像個大牌,績效卻像在混日子

BNI PODCAST ‧ EP 80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他曾經考慮把「大牌症候群」寫成一本書,後來覺得材料大概不夠,所以錄成這一集。他先講了兩個他親身共事過的例子,然後拆出七個特徵、五個對策——最後用兩個他認識的、最有資格當大牌卻完全不是的人收尾。

兩個他親身共事過的人

Misner 給的定義是:大牌症候群指的是在職業與私人生活中,展現出過度自我中心、傲慢與自我膨脹的人。

他特別點出一件事:這種狀況常見於已經達到、或者「自認為」已經達到某種成功或名聲的人。

他第一次認出這個模式,是在兩位跟他密切共事的人身上——而且他笑著補了一句:他們其實都還沒真的取得多大的成就或名聲,只是剛開始有一點起色而已。

第一位是公司內部的訓練師。他很會教,而且很有娛樂性。問題是——

「他負責的區域一團糟。他表現得像個大牌,績效卻像個混日子的。這位表演者拿不出結果,卻表現得像是全公司最強的人。」

第二位是一本人脈書的共同作者。Misner 的形容非常傳神:

「她的名字一印上書封,你會以為她生下來就是女王。她整個人跳進大牌症候群裡,而且從此照這個標準對待每一個人。」

最陰險的地方:自己看不出來

Misner 說,這個症候群最陰險的一點是——它極難被自己察覺。

「很多有這個狀況的人,認為自己只是有野心、有幹勁,而不是傲慢或自認理所當然。結果就是,他們會抗拒回饋、抗拒批評,而且難以和別人建立有意義的關係。」

這一點值得每個讀到這裡的人停三秒——因為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大牌的人,通常不是;而完全不會想到這個問題的人,才需要被問。

七個特徵

①需要控制——強烈想控制情境與周遭的人,事情不如意就挫折或發怒,可能用操縱、霸凌等手段施加控制。

②理所當然感——相信自己有資格得到別人沒有的特權、認可或待遇;覺得自己在那些「適用於大多數人」的規則之上。

③缺乏同理心——難以同理他人,會直接駁回別人的意見或感受,顯得冷漠、疏離、不在乎。

④無法接受回饋——收到回饋或批評時防衛或憤怒,把任何改進建議都視為人身攻擊。

⑤需要關注——渴求注意力,會做出把焦點拉到自己身上的行為,藉此感覺被肯定、被需要。

⑥不是好的團隊成員——不願協作,貶低或無視他人的貢獻,視自己為某個主題的唯一權威。

⑦認為自己在瑣事之上——覺得雜務配不上自己,應該專注在「重要的事」上。Misner 特別指出這一點的反效果:這反而讓同事覺得他懶惰、而且自認高人一等。

羅伯・薩頓在《拒絕混蛋守則》裡提出過一個很有用的概念:混蛋總成本——把一個難相處的人造成的所有隱性支出加總起來:其他人流失的時間、被消耗的士氣、離職與重新招募、以及管理階層花在善後上的注意力。薩頓的重點是,這些成本從來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所以組織總是嚴重低估一個明星級麻煩人物的真實價格。(我們在 Ep827 算過「有毒客戶」的同一種帳。)

五個實際做法

①建立清楚的界線。明確、堅定地溝通你們要怎麼合作、你的期待是什麼,並且準備好在對方越線時真的執行後果。

②保持冷靜與專業。即使對方變得有敵意或難搞,也不要被拉進爭論或情緒反應——那只會讓事情升級,更難收拾。

③聚焦事實與解法,而不是情緒。給清楚、客觀的回饋,並提出改善或折衷的具體建議。

④尋求支援。這件事很耗神。Misner 坦承他自己確實做過這件事——他找過心理健康專業人士討論該怎麼處理特定的人,包括上過他節目的 Mark Goulston 醫師。「我好幾次跟他說『我遇到一個人有這個或那個狀況』,而他給了我非常有幫助的建議。」

⑤考慮抽身。如果對方持續難相處或具有毒性,而抽身是可行的——當這個人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你、或影響到其他人的福祉時,也許就是結束這段關係的時候了。

Misner 的總結很像一句管理準則:「你越早辨識出來、越早處理,你的組織就會越強壯。」他也直說了:「我不太想承認,但有時候 BNI 分會裡確實會出現這樣的人。」

最好的反例:布蘭森與坎菲爾德

收尾時 Misner 舉了兩個人——他說如果有誰「夠資格」當大牌,這兩位的條件絕對足夠:理查・布蘭森(維珍集團創辦人,是他的合作夥伴)和傑克・坎菲爾德(他的密友)。兩人在各自領域都極其成功。

然而:「他們兩個人的自我,都不會比他們本人先進門。」

「這兩個人學會了一件事——謙遜,本身也是一種力量。」

然後是他最喜歡的一句話:「謙遜的人不是看輕自己,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而大牌們,傾向於很常想到自己。這就是最大的差別。」

這個對照也呼應了柯林斯在《從 A 到 A+》裡的發現:把公司帶到卓越的第五級領導者,幾乎都同時具備極強的專業意志極低的個人張揚——而那些聲勢浩大的明星執行長,統計上反而更常出現在衰退的公司裡。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盲點最少的人獲勝的機會最大」 P235

Bartlett 的法則23 講鴕鳥心態,剛好命中大牌症候群最陰險的那一點:它極難被自己察覺。他說人迴避自我檢視的動機是「為了避免不安」(P236)——而大牌的自我形象恰恰是最需要被檢視的地方。定期找一個敢講真話的人問問自己最近的樣子,是最便宜的保險。

本週行動

先用第七項自我檢查:過去一個月,有沒有什麼事你心裡覺得「這種小事不該由我做」?那一項是七個特徵裡最容易在自己身上抓到的,因為它會偽裝成「時間管理」。②如果分會裡有這樣的人,先訂界線再談改變:不要一開始就要求對方改個性,先把「我們要怎麼合作」講清楚,並且明確說出越線的後果。沒有後果的界線,只是抱怨。③算一次那筆看不見的帳:這個人讓幹部團隊多開了幾次會、讓多少會員私下抱怨過、有沒有人因此離開?把它寫下來。做決定的人需要看到數字,而不是情緒。

收束

Misner 那兩個案例其實有個共同點,很容易被讀過去:他們都還沒真的成功。

那位訓練師很會表演,但區域一團糟。那位共同作者剛把名字印上一本書的封面。

而真正做到頂的那兩位——布蘭森和坎菲爾德——反而是自我最不張揚的。

這大概不是巧合。需要不斷提醒別人自己有多重要的人,通常是還沒有讓成果替他說話的人。

謙遜的人不是看輕自己,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而大牌的人,傾向於很常想到自己——這就是全部的差別。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7《The Prima Donna Syndrom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薩頓《拒絕混蛋守則》、吉姆・柯林斯《從 A 到 A+》(第五級領導)。

EP806|加入人脈團體,但不要加入社交俱樂部——如果你只是需要朋友,考慮買一隻狗

BNI PODCAST ‧ EP 80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這集他是帶著玩心寫的。他把人脈經營形容成「商業版的快速約會」——只是你要找的不是靈魂伴侶,是客戶、夥伴、引薦人和導師。他也說它像上健身房:你知道你該做,但很難開始,更難持續。然後他給了十個建議,而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個「但是」。

十條建議,十個「但是」

①做你自己——但如果你是連續犯罪者,那也許就別做你自己。Misner 說,對我們其他人來說,真誠是關鍵:「假的東西,別人一英里外就聞得到。」(他還補了一句:「除非你是蝙蝠俠。當蝙蝠俠永遠很酷。」)

②建立真實的關係——但這不是數字遊戲。重點不是你收集了幾張名片,是你真正建立了哪些連結。花時間去認識人、找到共同點——「如果你們都喜歡貓,那更好。」他隨即認真補了一句:貓那句是開玩笑的,但事實是,當你們有重疊的興趣,關係才真的開始長。

③要跟進——但不要變成跟蹤狂。「你不會想當那種一天寄二十封信、打十通電話的人。那很毛。」(他還說:我真的遇過滿接近這樣的人。)他推薦的做法是 Ep623 講過的「24-7-30」跟進法——電話、email、LinkedIn 都可以,重點是讓對話延續下去。「偶爾傳個好笑的梗圖也不錯。誰不喜歡好梗圖?」

④樂於服務——但不要當門墊。這一條我認為是十條裡最重要的:「為別人服務,不代表要犧牲自己的福祉,也不代表要允許別人不尊重你、或推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提供你的專業與資源,但要設界線。(「如果有人想賣你分時度假——跑,就是跑。」)

這條和阿德勒心理學在《被討厭的勇氣》裡談的課題分離是同一件事:把「我願意幫忙」和「我必須讓每個人滿意」分開。前者是選擇,後者是牢籠。好人做久了會累,不是因為給太多,是因為分不清哪些課題根本不是自己的。

⑤參加活動——但不要當壁花。「躲在角落配免費點心很誘人,但那不會帶你去任何地方。」他的建議是:擠出你最好的笑容、拿一杯飲料、開始走動。(「如果有人把飲料灑到你身上,別擔心,那只是液態的自信。」)

⑥善用社群媒體——但不要當酸民。「社群媒體可以是很好的連結工具,但它也是一片酸民地雷區。」發有幫助的內容、與人互動,不要在網路上跟人吵架——「相信我,不值得。」他也自陳:追蹤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社群上非常活躍,因為那是建立能見度、讓人了解你是誰的好方法。

⑦加入人脈團體——但不要加入社交俱樂部。然後是全集最好笑的一句:「除非你就是需要更多朋友——那樣的話,你也許可以考慮買一隻狗。」重點是:你加入的團體,要和你的價值觀與目標一致;要專注在真正的人脈經營上,而不是在一場咖啡閒聊會裡耗時間。

⑧提供價值——但不要把腎捐出去。「這可能是個極端的例子,但你要確定你給的是有價值的東西,而不是把整座農場都送出去。」也許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也許是把你網絡裡的某個人介紹給他。(「如果有人跟你要腎,那大概是時候離開那場活動了。」)

⑨善用引薦——但不要變成「報名號的人」。不要到處把人名像燙手山芋一樣拋出去。要尊重你的聯絡人的隱私,只在真的合理的時候才做介紹。(「如果有人報了一個你不認識的名字,就微笑點頭。沒關係,之後 Google 就好。」)

⑩參加產業活動——但不要當勢利眼。他的提醒是:「不要因為某個人的專業或資歷不如你,就把他打發掉。」帶著願意學習的心態去對話,同時分享你自己的知識與觀察。

所有的重點,其實都在「但是」裡

值得注意的是,這十條的前半句幾乎都是老生常談——要真誠、要跟進、要服務、要參加活動。真正有內容的,全部在後半句。

而那十個「但是」,湊起來剛好是一份失敗模式清單:假裝、追著跑、當門墊、躲角落、當酸民、混社交、給太多、亂報名號、看輕別人。

這件事在教學上其實很重要:告訴人「要真誠」幾乎沒有作用,因為沒有人認為自己不真誠。但告訴他「不要一天寄二十封信」,他會立刻知道自己有沒有踩到。正面的原則指方向,反面的界線才可執行。

Misner 的結語把整份清單收回同一件事:「這個過程真正的重點,是建立關係、找到方法幫助別人,而不只是推銷自己。」

然後是那句我最喜歡的:「說到底,微笑大概是你手上最好的人脈工具之一。」

📚 延伸閱讀

《動機與人格》 亞伯拉罕·馬斯洛

「常俗慣例只是輕輕披在肩上的外衣」 P298

馬斯洛觀察自我實現者發現,他們的自然與真誠不是不懂規矩,是不被規矩綁住——這正是「做你自己」那條建議的正版註解。假的東西別人一英里外就聞得到,因為演出來的熱絡需要維護,而真誠不用。十條建議裡,這一條是其他九條的地基。

本週行動

教育協調員請直接拿去用:這是 Misner 自己在節目裡給的建議——一次挑兩到三條,接下來幾週分批講。不要只是念出來,要描述它,然後讓會員接著討論自己怎麼用。他說這是教育環節時間很好的用法。②從十個「但是」裡挑出你自己的那一個:這十條裡一定有一條讓你心裡「咦」了一下。就那一條。這週只修那一條。③檢查你有沒有把分會過成社交俱樂部:一個簡單的判準——過去一個月,你和分會夥伴的對話裡,談生意和純聊天的比例大概是多少?聊天不是壞事,但如果比例失衡到你說不出上一次認真談彼此生意是什麼時候,那就是這一條在提醒你了。

收束

Misner 一開始那個比喻其實比玩笑更準:人脈經營像上健身房——你知道你該做,但很難開始,更難持續。

而這十條之所以要寫得好笑,大概也是同一個原因。一份嚴肅的清單會被收藏起來,一份好笑的清單才會被講出去。

如果你這週只記得一件事,就記那一句吧:如果你只是需要朋友,考慮買一隻狗。

正面的原則指方向,反面的界線才可執行。沒有人認為自己不真誠,但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有沒有一天寄過二十封信。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6《10 Tips to Be a Better Network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與 Ep 802 內容相近,但增補了材料並改以幽默口吻呈現;「24-7-30」跟進法見 Ep 62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岸見一郎、古賀史健《被討厭的勇氣》(阿德勒心理學之課題分離)。

EP805|一加一,有時候等於十一

BNI PODCAST ‧ EP 80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群人可以完成比一個人單打獨鬥更多的事」——這個概念存在了幾個世紀,聽起來像廢話。但 Misner 這集把它拆成兩個不同的機制,而第二個機制解釋了一件廢話解釋不了的事:為什麼有些組合能做出誰都想不到的東西。

兩個不同的機制

Misner 說,支撐「協作」這個概念的,至少有兩個關鍵想法。

第一個:整體之和,大於個別部分的加總。當人們一起工作,他們的集體成果會大於各自貢獻的總和。這在團隊運動裡看得最清楚——一群協作良好的運動員,能達到任何一個人單獨都達不到的成就。

第二個,來自他的朋友 Sam Horn(我們在 Ep818 見過她)。她的說法是:

「有時候,一加一等於十一。」

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句話。而這兩個機制其實不一樣——第一個講的是加總,第二個講的是質變

人多,不只是人多

關於第一個機制,Misner 給了一個 BNI 內部觀察到的相關性,值得每個分會記下來:

「一個『高品質』分會的規模——注意,是高品質、成員好的分會——會對引薦量造成很大的差別。你把越多優秀的人聚在一起,這個團體的『人均』引薦數就越高。」

請注意這裡的關鍵是人均。如果人多只是單純加總,那人均引薦數應該不變才對。但實際上人均會上升——這代表每多一個好成員,不只多了他自己的貢獻,還讓其他所有人都變得更有產出。

哈拉瑞在《人類大歷史》裡把這件事放到更大的尺度上:智人能夠勝出,並不是因為個體比尼安德塔人強壯或聰明,而是因為我們能在大量彼此不認識的人之間,進行有彈性的大規模合作。一個人打不過一隻獅子,五十個能協調行動的人可以。而讓協調成為可能的,是共同相信的故事、規則與制度——這正好也是一個分會存在的理由。

1+1=11 是怎麼發生的

第二個機制講的是另一回事。Misner 說,當兩個人一起工作時:

「他們可以互相拋接想法、挑戰彼此的假設、在彼此的強項上往上疊。結果會產生一種創造力與創新的層次——那是一個人獨自工作時,根本不可能達到的。」

關鍵字是「挑戰彼此的假設」。這是加總永遠做不到的事:兩個人各自想,會得到兩個答案;兩個人互相戳,會得到第三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

他接著列了協作的幾個實際好處:

①借用每個人的強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強項,一起做事時可以把知識、技能、經驗匯集起來,讓每個人專注在自己最擅長的地方。

②互相學習——分享想法和觀點會帶出新的洞察,而這個過程本身也在建立信任與理解。Misner 特別說:「那份信任是關鍵的,在 BNI 這樣的組織裡尤其如此。」

③提高效率——分工讓大家在更短時間裡完成更多。他舉的例子是分會的領導團隊:當一個分會選出好的領導團隊,他們會非常有效率地把任務和責任分配掉。而這會減輕每個人的負擔,帶來更好的生活平衡和更高的滿意度。

為什麼多數協作,其實停在「二」

這裡值得補一件 Misner 沒有明講、但整集都在暗示的事:協作不會自動發生。

兩個人坐下來一起做事,最常見的結果不是十一,是剛好等於二——各做各的、互相報告進度、客氣地說「你這個想法很好」。要更糟一點的話,還會因為要協調、要開會、要遷就彼此的時間,變成一點五。

差別在哪裡?回到 Misner 那句話的關鍵字:挑戰彼此的假設。

我在診所端對這件事很有感。同業之間的交流,大多停在「你們用什麼機器」「你們定價多少」——那是資訊交換,是加法。真正讓我改掉做法的那幾次對話,全都是有人問了我一句我答不出來的話:「你為什麼假設客人在意的是這個?」「你這個流程是誰決定的,還是它本來就長這樣?」那些對話當下不太舒服,但它們是唯一會產生「第三個答案」的對話。

所以協作的品質,其實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指標來測:上一次有人在你面前,禮貌地告訴你「我覺得你這裡想錯了」,是什麼時候?

疫情那段時間,證明了一次

Misner 舉了一個離我們很近的例子:

「疫情期間我們看得非常清楚——BNI 會員上線、用 Zoom、互相支持、互相幫助,結果其中很多人在一段對商業界極度艱難的時期裡,表現得非常好。」

那段時間裡,沒有任何一個人靠自己想得出全部的答案。而分會提供的,恰恰是一群正在面對同一場風暴、卻站在不同位置的人。

節目最後 Priscilla 說了一段很真的話。她說協作「對你的精神狀態也很好」——有一個人可以來回丟問題、可以幫你驗證想法是不是站得住。她說她年輕時在一家建築公司和一群女性一起工作,那是一個真正的協作團隊,「那是很開心的一段時光」。然後她說:

「我現在做的事沒那麼協作了。我很懷念。」

Misner 的回應是:會員其實可以透過做一對一,重新得到那種感覺。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全體大於部分的總和」 P388

柯維把統合綜效稱為終極的習慣(P417),而他強調「綜效不會自然發生」(P415)——這正好解釋了那個人均引薦數的謎:如果人多只是加總,人均應該不變;會往上跳,是因為對的人聚在一起產生了質變。一加一等於十一,前提是那兩個一真的在協作。

本週行動

找一個人,把你手上最卡的那件事講給他聽:不是求助,是求「挑戰」。開場請直接說:「我想聽你戳我的假設。」一加一等於十一,只發生在有人願意戳的時候。②檢查你們領導團隊的分工:是真的分掉了,還是集中在一兩個人身上?Misner 說好的領導團隊會「非常有效率地分配任務與責任」——如果你們的會長什麼都自己扛,那不是負責,那是分工失敗。③把「人均引薦」列進分會的檢視指標:總量會隨人數自然上升,看不出品質。人均引薦上升,才代表你們是在做協作,不只是在做加法。

收束

「整體大於部分之和」這句話講了幾千年,久到它已經變成一句沒有重量的話。

但 Sam Horn 那句「有時候一加一等於十一」比較誠實——它承認了那個「有時候」。

兩個人湊在一起,並不會自動變成十一。多數時候它就是二,甚至因為互相牽制而變成一點五。會變成十一的,是那些願意互相挑戰假設、而不是互相客氣的組合。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你有沒有加入一個團體」,是——那個團體裡,有沒有人敢戳你。

兩個人各自想,會得到兩個答案;兩個人互相戳,會得到第三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5《Why Collaboration Work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一加一等於十一」一語出自 Sam Horn。本集內容與 Misner 當時即將出版的《The Third Paradigm》(競爭→合作→共創)相關。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哈拉瑞《人類大歷史》。

EP804|你沒有說「不」,但他聽到的是「你不想跟我建立關係」

BNI PODCAST ‧ EP 8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錄製時剛好是 BNI Podcast 十六週年,也剛好是來賓 Tiffanie Kellog 參加第一場 BNI 會議的十八週年。Misner 一開場就問她那個標題上的問題——而她的答案,後來被 Misner 自己在別集裡引用了很多次。

這題是個陷阱

Misner 問:什麼時候可以拒絕一對一?

Tiffanie 的回答:

「答案是:永遠不行——如果你還想從那位會員身上產生引薦的話。」

Misner 笑著揭穿她:「你用這個問題騙了大家。」因為那個問句本身預設了「總有一些時候可以」,而答案是沒有。

(我們在 Ep819 看過 Misner 自己講這個主題,並附上「四場 vs 一場 = 兩倍引薦」的數據。這一集是那個說法的原始出處,而 Tiffanie 補上了幾樣 Misner 那集沒有的東西。)

你沒說「不」——但對方聽到了什麼

這是 Tiffanie 講得最好的一段,而且它處理的是一個比「拒絕」更普遍的情況:

「我們可能沒有真的說『不』。但那個人聽到的是——喔,他不想跟我建立關係。」

請注意這個落差。你以為你在傳達的是「我最近很忙」;對方接收到的是「我不夠重要」。而接收到的那一版,才是會影響他下週要不要把引薦給你的那一版。

她接著把 VCP 的邏輯講完:一對一的目的是把關係從能見度推向可信度、再推向獲利度。「而如果我們對一對一說不,我們等於停住了這個過程。」

然後是那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

「如果你忙到沒空做一場一對一,那你哪來的時間去處理我想給你的那筆引薦?」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的行事曆

Tiffanie 說,她觀察到人們約一對一時常常是:「要不要做個一對一?今天怎麼樣?明天呢?」

而她的觀察是:

「這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的行事曆是『今天和明天』,另一種人的行事曆是『我們兩到四週後再談』。」

Misner 立刻認領:「那就是我。」Tiffanie 說她多數時候也是。

所以她的建議很簡單:把它排上行事曆就好,即使是這個月稍晚也可以。重點是「排定」,不是「排得近」。

她也提到忙季這件事,並且給了一個很漂亮的示範句。她說大部分人都能理解一位會計師這樣回答:

「我很樂意跟你做一對一。我們可以約在報稅截止那一週之後嗎?」

注意這句話的結構——它先給了「我願意」,再給了一個具體的時間點。而「我最近有點忙,之後再說」之所以會被解讀成拒絕,正是因為它兩樣都沒給。

堆疊日:把交通時間一次省掉

Tiffanie 的省時做法叫「堆疊日」:她會挑一個安靜的餐廳角落、或一個合適的商務空間,然後連續排三、四、五、六場一對一,一個接一個。

她說這替她省下大量時間,因為「我不用一個一個跑,不用找停車位,不用塞在車陣裡。就是——我人在這裡,我們把一對一做完。」尤其當對方距離很遠的時候。

Misner 說他自己也做同樣的事,他叫它「創辦人日」——他的生日是 6 月 30 日,他會挑生日前那個星期四,一整天做 14 到 16 場、每場 30 分鐘的一對一。他說他覺得對自己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盡可能多跟會員說話。

這件事背後的邏輯,其實就是《原子習慣》講的減少摩擦:一個行為做不做得起來,關鍵常常不在動機,在於它有多麻煩。四場分散在四週的一對一,要處理四次交通、四次心情切換、四次行事曆協調;四場堆在同一天同一地點,只需要一次。同樣的產出,摩擦少了四分之三。

她還提到另一個同樣邏輯的做法(出自 Ep683,Misner 與 Tim Roberts 那集)——「我們是拿已經在行事曆上的東西,用它來產生引薦。這不需要額外花掉一天裡很多時間,這是把你本來就要做的行程發揮到極致。」

依對方的行為風格,調整 GAINS 的順序

這是這集最實用、也是 Misner 自己那集沒有的內容。

Tiffanie 說,BNI 的「Room Full of Referrals」把人分成四種行為風格——衝刺型、推廣型、培育型、分析型。而她的主張是:你應該依照對方的風格,調整一對一的做法,甚至調整 GAINS 的順序。

衝刺型——從 G(目標)和 A(成就)開始。他們要先看到方向和戰績。

推廣型——「他們可能根本沒有填 GAINS。如果有填,他們可能想從 I(興趣)開始。」

分析型——她的說法很好笑但很準:「拜託照順序來。跳著來對他們來說會非常怪。」

這件事和我們在 Ep813 談的是同一個原則的兩種應用:那一集是同一個訊息準備多種講法,這一集是同一份工具調整使用順序。(同樣地,行為分類法在學術上的信效度一直有爭議;但「先觀察對方偏好什麼節奏、再決定從哪裡開始」這件事,不需要分類法成立也一樣有用。)

📚 延伸閱讀

《我們時代的精神官能症人格》 卡倫·荷妮

「他心中已經預期會被拒絕」 P157

荷妮描述對拒絕敏感的人:他們會把模糊的訊號直接讀成拒絕,而且預期成真後就悄悄縮回去。這正是 Tiffanie 那段話的心理學底層——你以為你傳達的是「最近很忙」,對方接收的是「我不夠重要」;而接收到的那一版,決定他下週還給不給你引薦。婉拒可以,但要讓對方聽見的是時間問題,不是關係問題。

本週行動

把「我最近很忙」從你的回覆裡刪掉:換成 Tiffanie 的句型——「我很樂意。我們約在◯◯之後那一週好嗎?」先給意願,再給時間點。這兩句話花的時間一樣,收到的訊息完全不同。②排一個你自己的堆疊日:挑一天、挑一個地點,連排三到四場。你會發現最大的省時不是交通,是你不必再重新「進入狀態」四次。③下次一對一前,先想一下對方是哪種節奏的人:他講話直接、只想知道結論?從目標和成就開始。他喜歡聊、話題跳來跳去?從興趣開始。他做事一板一眼?就照順序,一項都別跳。

收束

這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不是那些技巧,是 Tiffanie 開頭那個提醒:

你很少真的拒絕別人。你只是一直沒有排出時間。

而這兩件事在你這邊是不同的,在對方那邊是一樣的。

關係的損耗幾乎從來不是被一次拒絕造成的。它是被三次「最近比較忙,之後再約」慢慢磨掉的——而磨掉的那個人,通常連自己什麼時候被劃掉的都不知道。

你以為你在說「我最近很忙」,對方聽到的是「我不夠重要」。而後面那一版,才是決定他下週要不要把引薦給你的那一版。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4《When to Say No to a One-to-On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iffanie Kellog,2005 年加入 BNI,BNI 西中佛羅里達訓練團隊協調人,與 Jeremy Walsh 並列本節目上節目次數最多的來賓),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製時適逢 BNI Podcast 十六週年。相關內容另見 Ep 819(含一對一與引薦數量的數據)、Ep 683(Tim Roberts,一個工具帶來數百筆引薦)、Ep 788(Room Full of Referrals 十週年)。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詹姆斯・克利爾《原子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