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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819|你忙到沒空做一對一?那你哪來的時間處理別人要給你的引薦

BNI PODCAST ‧ EP 8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 Misner 一開場就先講方法論:「人們要先理解 WHY,才會理解 HOW。」然後他用一句話把 WHY 講完——每個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的引薦是每個月只做一場的人的兩倍。剩下的整集,他都在講怎麼讓自己和別人更容易說「好」。

先講 WHY:兩倍,這是有數據的

Misner 說,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一對一這麼重要,去聽 Ep570。而他在這集給了濃縮版:

「你會讓你收到的引薦數量翻倍。句號。這就是為什麼。」

數據來自歐洲某個 BNI 區域做的調查。他們發現,每個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比每個月只做一場的人,給出兩倍的引薦。

而更重要的是後半句:他們也收到兩倍的引薦。

「什麼時候可以拒絕一對一?」

Misner 說,他和多次上過節目的 Tiffanie Kellog 討論過這個問題。答案是:

「永遠不行。」

然後他加上了那個關鍵的但書——「前提是,如果你還想從那位會員身上產生引薦的話。」

一對一的目的,是透過 VCP 流程建立關係:Visibility 能見度 → Credibility 可信度 → Profitability 獲利度。你現在停在哪一段,一對一就是把你推到下一段的那個動作,特別是推向「互相傳遞引薦」的那一段。

所以他說,當我們拒絕一場一對一、當我們忙到沒空理會同分會的夥伴,那不只是少了一次見面,是整個 VCP 流程被踩了煞車。

那句最銳利的反問

接著是這集最值得記下來的一句:

「如果你忙到沒空做一場一對一,那你哪來的時間去處理別人想給你的引薦?」

這句話厲害的地方在於,它把「我很忙」這個理由本身變成了矛盾。你說你忙,是因為生意好;你要更多生意,才需要引薦;但你拒絕的正是那個會產生引薦的動作。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把事情分成四個象限,而一對一是典型的第二象限:重要,但不緊急。第二象限的事永遠可以延後,而且延後當下不會有任何懲罰——懲罰在三個月後才會到。幾乎所有人的事業瓶頸,都卡在這一格。

那位大學生:你永遠不知道一場對話會通到哪裡

Misner 說,有一次他去參加一場商務聚會,被安排坐在一位大學生旁邊。

他很誠實地承認了自己的第一個念頭:「天啊,我幹嘛坐在這個大學生旁邊?那邊有那麼多我想認識的商務人士。」

然後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振作點。你是研究人脈的專家——那就跟這個學生建立人脈。」

於是他問了她很多問題,讓她慢慢打開。

會後,一位在場的商務人士走過來對他說:「謝謝你。」

Misner 問:為什麼?

「從來沒有人像你那樣跟我女兒說話。大家都只想坐在其他商務人士旁邊。但你讓她願意開口,我真的很感激。」

Misner 說,他因此和這位父親建立了很好的連結——而在那之前,他們幾乎沒講過話。

卡內基在《人性的弱點》裡寫過一句被引用到爛、卻極少被真正執行的話:要讓別人對你感興趣,你得先真心對別人感興趣。那天在場所有人都在挑「有價值的人」坐,而唯一得到價值的,是那個決定不挑的人。

五個讓人容易說「好」的做法

①提早很久排。找一個雙方都方便的日期。Misner 說:一對一在雙方都有時間準備的時候,永遠比較成功。

②避開對方最忙的季節。會計師的報稅季、零售業的節慶檔期——當你懂得尊重對方的時間限制,對方會感謝你。(台灣的版本:不要在年底找記帳士,不要在婚期旺季找婚攝。)

③要有目的和格式。可以直接問:這次見面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想達成什麼?而格式就用 GAINS 交換——Goals 目標、Accomplishments 成就、Interests 興趣、Networks 人脈、Skills 技能。Misner 說這對第一次的一對一非常有威力,之後偶爾也可以再跑一次。

④同一天、同一地點,把好幾場疊在一起。省下在不同日子跑不同地點的交通時間。線上的也可以連著排——Misner 自己每年都這樣做,他叫它「創辦人日」:六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他一天做大約十二場一對一。那接近他的生日,而他說幾年前他決定,對他來說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能跟會員說話。他也邀請大家在那一天至少做兩場,不必像他做一整天。

⑤別人約你時,可以先問議程。問清楚想談什麼、大概需要多久。有了議程你才知道要多快排;GAINS 本身就是一份好議程。而且它還幫你判斷一件事:這件事需要一場一對一,還是只需要一通五分鐘的電話?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做那些含金量高的事情」 P100

臨公子談時間管理的核心就一句:忙不是問題,忙在低含金量的事情上才是。每月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兩倍引薦——這是整個 BNI 裡數據最硬的投資報酬率之一。說「忙到沒空做一對一」,翻譯過來是「我把時間花在報酬率更低的地方」;那才是真正該緊張的事。

本週行動

①本週寄出四封邀約,日期排在一個月後:不要問「最近有空嗎」,直接給兩個具體時段。提早排的目的不是禮貌,是讓對方有時間準備——而準備過的一對一,價值差好幾倍。②把四場排在同一天、同一個地點:早上一場、中午一場、下午兩場,找一間你熟的咖啡店。你會發現一天做完四場的心理成本,遠低於分四週各跑一趟。③下次被約,先問這兩句:「你想聊什麼?」「大概需要多久?」——這不是刁難,這是幫雙方把一場漫談變成一次有結果的會面。而且你會篩掉一些其實只需要五分鐘的事。

收束

Priscilla 在節目最後補了一段她自己的體會,而我認為那才是這件事真正的機制:

「做過一對一之後,最棒的地方是——你要給出引薦變得容易太多了。因為你真的理解了他能提供什麼。」

注意她說的順序。一對一改變的第一件事,不是別人怎麼引薦你,是你怎麼引薦別人。

Misner 接著把這條線收成一句:這是 Givers Gain 最完美的例子——你是去給的,而你在給的過程中,也拿到了。

兩倍的引薦不是回報,是副作用。

你說你忙到沒空見面,可是你忙的原因是生意,而生意的來源是引薦,引薦的來源就是那場你沒空去的見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9《The Importance of One-to-On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一對一與引薦數量的調查數據另見 Ep 570;「何時可以拒絕一對一」的討論見 Ep 804。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戴爾・卡內基《人性的弱點》、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台灣行業旺季的例子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818|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這一句,讓一位 84 歲志工把「沒辦法」變成「有辦法」

BNI PODCAST ‧ EP 81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當有人把怒氣發洩在你身上時,你要說什麼?Sam Horn 這集帶來的不是安撫話術,是一組她稱為「該丟掉的話 / 該用的話」的對照表。而第一組對照,來自她 84 歲的姑姑在急診室門口遇到的一位母親。

急診室門口那位母親

Sam 的姑姑 Kay 今年 84 歲,在醫院當志工,一週五天——連疫情期間都沒停。Sam 問她那段日子是什麼感覺,她只回了一個詞:「壓力很大。」

Sam 請她舉一個實際的場景。

有位女士衝進急診室,舉著手機說:「我剛收到我女兒的簡訊,她出車禍,人在急診室,我一定要見她。」

Kay 打電話進急診確認,得知已經有人陪在女兒身邊。而當時的防疫規定是:每位病人每天只能有一位訪客。

她必須告訴這位母親:你不能進去見你的女兒。

那位母親當場崩潰。尖叫,痛哭。

左欄:「這不是我的錯」 右欄:「換作是我會怎麼想」

Sam 請聽眾拿一張紙,中間畫一條直線。

左欄寫上「不耐煩」,還有那些會自動冒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沒禮貌/你為什麼要怪我/這又不是我的錯/我也控制不了啊。

但 Kay 沒有走那一欄。她問了自己一句話——請寫在右欄:

「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

如果躺在急診室裡的是我的女兒,而我進不去,我會怎麼想?

Sam 說,這句話把她從不耐煩移到了同理,從輕蔑移到了慈悲。而更重要的是——它給了她一個動力,去把「沒辦法」變成「有辦法」。

她回撥急診室,問了一個沒有人想到要問的問題:「現在陪在女兒身邊的,是誰?」

答案是:那位把女兒送進醫院的 Uber 司機。

於是她能夠謝謝那位司機,也能夠向這位母親把整件事解釋清楚——她的女兒沒有一個人待在那裡。

聽到這裡,Misner 講了一段很不容易講的話。他說,Elisabeth 生病住院的時候,他自己沒有做到這件事。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她只剩下幾天。因為防疫規定,醫院不讓他進去。他說他很冷靜——沒有動怒——但他說的是:「我想你們需要兩個最壯的勤務員,才能擋住我現在跟她一起走進去。」對方看了他一眼,說:好吧。

他自嘲了一句:「至少我講得很冷靜。」

我把這段留下來,是因為它讓整套方法變得誠實。Sam 教的不是一套永遠做得到的規則——連 Misner 自己都有做不到的時候。它是一個在你還有半秒鐘餘裕時,可以拉自己一把的問句。

ISA:不要一直從河裡撈人,去上游看看他們是從哪裡掉下去的

Sam 認為,人際情境覺察(Interpersonal Situational Awareness,ISA)是一項稀有而且極度需要的職場能力,能給人競爭優勢。

她引用屠圖大主教的話來定義它:

「我們必須停止一直把人從河裡撈出來。我們必須往上游走,去查清楚他們到底是從哪裡掉進去的。」

對照表因此多了兩組:左欄被動反應/右欄主動預防;左欄無視全場/右欄讀懂全場、帶領全場。

丹・希思在《上游思維》裡整本書都在講這件事:我們的組織、獎勵制度、甚至職業成就感,全都是為了「下游」——處理已經發生的問題——而設計的。撈人的人會被表揚,防止人掉下去的人不會,因為沒有人看得見那些「沒有發生的事」。但真正的槓桿全部在上游。

「你可能該坐在自己的手上」——開口前的三個問題

Sam 講了一個關於她自己的故事。

大學剛畢業,她就有機會與網球大滿貫冠軍 Rod Laver 共事,並被指派代表公司出席 Hilton Head Island 的董事會議。她說:原諒我——我當時年輕、積極,而且很努力地在貢獻我的想法。

開了大約三次會之後,凱悅的總經理把她拉到一旁,說:「Sam,我想你可能該坐在你自己的手上。」

她沒聽過這個說法,問他什麼意思。他說:

「那個會議裡的每一個人都比你資深。而你講的話,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多。」

然後他給了她三個問題。Misner 在節目裡特地請她重講一次,說「我要讓每個人都聽到」:

「從現在起,在你開口之前,先問自己:時機對嗎?這是被歡迎的嗎?這句話有增益嗎?」

Sam 補了一個很有分量的旁證:LinkedIn 前執行長 Jeff Weiner 說過,這是全世界最大的技能缺口——我們雇得到工程師、雇得到技術人才,但雇不到有能力讀懂細微訊號的人。

那些訊號其實一直都在:對方在抖腳,他想走了——停止說話。你正在提出請求,而他手臂交叉起來了——答案會是「不」。Sam 給這件事的名字是:往上游想。

Misner 接上了 BNI 用了很多年的一句話:我們有兩隻耳朵、一張嘴,應該按比例使用。

當大家開始互相指責:比出一個「T」

Misner 問:如果事情已經出錯了,大家開始互相怪罪,有沒有辦法讓人轉向找解法而不是找戰犯?

Sam 說,這時候要做的叫模式中斷。而第一個原則是:不要蓋過他們講話。因為如果人們在吼,你也吼,他們只會吼得更大聲——理智的聲音會被淹沒在騷動裡。

她的做法是借用球場裁判的動作:用手比出一個「T」,說「暫停」,然後說那句她稱為魔法的話:

「我們別這樣。我們可以花一整個下午吵是誰把球掉了,但那不會把這個客戶找回來。這沒有幫助。」

接著她引了甘迺迪的話:「我們的任務不是釐清過去的責任,而是修正未來的方向。」

最後 Sam 談到會議。她引用布蘭森的「時間是新的金錢」,並改寫成她自己的版本:「我認為時間是新的信任。而時鐘,在我們開口的那一秒就開始走了。」

她說多數會議沒有規則——想講多久就講多久,可以互相打斷。而 Misner 立刻接話:這正是 BNI 成功的原因之一,因為所有事情都計時。自我介紹多久、給引薦多久、主講者多久,全部有時限。

Sam 於是問了他一個問題,而這是全集最好的一個定義:

「你知道焦慮的定義是什麼嗎?就兩個字:不知道。」

如果我們不知道這要花多久、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停、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我們就會處在持續的焦慮裡,沒辦法專注。而一個守時間承諾的會議,等於替所有人卸下了這份焦慮。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凡情緒激昂時刻要用同理心」 P377

柯維說,對方情緒越滿,越不能講道理,只能先進入他的處境——Kay 那句「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就是同理心最精簡的操作型定義。它沒有改變防疫規定、也沒有讓門打開,但它換掉了說話的人站的位置;而位置一換,同一句「不能進去」,聽起來就完全不同。

本週行動

①把那句話貼在櫃檯:面對情緒激動的客人或會員時,第一個念頭不是「這不是我的錯」,而是「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然後照 Kay 阿姨的順序,回頭去問一個你原本沒問的問題。「沒辦法」和「有辦法」之間,常常只差一通電話。②本週開會,練一次「坐在自己的手上」:開口前默念三題——時機對嗎?被歡迎嗎?有增益嗎?三題有一題答不出來就先不講。你會發現自己少講了一半,而那一半通常沒人會想念。③準備好你的「暫停」:先想好一句你自己講得出口的版本(「我們先停一下,這樣吵不會把事情救回來」),並且練到能在情緒現場講出來。臨場才想,一定講不出來。

收束

這集所有的技巧,其實共用同一個結構:在你反應之前,先插進一個問句。

「換作是我會怎麼想」插在憤怒之前。「時機對嗎、被歡迎嗎、有增益嗎」插在開口之前。「我們別這樣」插在互相指責之前。「他們是從哪裡掉進河裡的」插在補救之前。

每一個問句都只花半秒鐘。但那半秒鐘,就是你和一場你會後悔的對話之間,唯一的距離。

而 Kay 阿姨那天做的事,最後也只是打了一通電話回去,問了一句「現在陪著她的人是誰」。

焦慮的定義只有兩個字:不知道。而一個守時間承諾的會議,等於替在場每一個人卸下了這份焦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8《Talking on Eggshells with Angry Peopl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am Horn,Intrigue Agency 執行長,著有《Talking on Eggshells: Soft Skills for Hard Conversations》《Tongue Fu!》《POP!》《Someday Is Not a Day in the Week》等十本書,三場 TEDx 講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Sam Horn 連續第二週上節目,前一集見 Ep 817。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丹・希思《上游思維》;「上游」比喻出自屠圖大主教,「修正未來方向」出自甘迺迪。

EP817|他沒有說「不要敲」,他只說了一個詞——然後孫子開始彈琴

BNI PODCAST ‧ EP 81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Sam Horn 第一次上這個節目,Misner 說他事後查了一下,過去有整整四頁的節目提到過她。她這集帶來的是一張表:中間畫一條直線,左邊寫「該丟掉的話」,右邊寫「該用的話」。四組對照,每一組都可以在這週就用上。

書名是被一句抱怨逼出來的

Sam 說,她在帶一場工作坊時,有位替律師工作的先生說:「他要求非常高。我們永遠不知道什麼事會惹到他。我們整天都像走在蛋殼上(walking on eggshells)。」

她當場回他:「你不是走在蛋殼上,你是『說』在蛋殼上(talking on eggshells)。」

書名就這樣出現了。而這個區分本身就是重點:讓人如履薄冰的,很少是行動,幾乎都是開口的那一刻。

有人抱怨時:不要解釋,搭 A 列車

Misner 問:當有人在抱怨的時候,我們可以說什麼?他還補了一句:「有些人抱怨起來像在比奧運。我查過了,奧運沒有這個項目,但我認識好幾位金牌選手。」

Sam 的第一條規則是「不要解釋」——因為解釋聽起來就是藉口。而且它會讓對方更生氣,因為他們感覺你不打算承擔責任。

右欄要放的是「A 列車」:Agree 同意、Apologize 道歉、Act 行動。

她用了一個所有分會都遇過的例子:會議晚了十五分鐘還沒開始。有人說:「這個會十五分鐘前就該開始了。」

錯誤版本:「我知道,可是我們因為……」——解釋,等於藉口。

A 列車版本:「你說得對,這個會十五分鐘前就該開始。(同意)很抱歉讓你一直等。(道歉)我們現在馬上開始,直接進議程。謝謝你的耐心。(行動)」

Sam 的總結:「A 列車能加速處理抱怨,解釋只會加劇抱怨。」

這一段對做服務業的人幾乎是可以直接抄的。我在診所端看過太多次:櫃檯遇到客訴,第一句話是「因為前面那位客人的療程時間比較長,所以……」——這句話在說話者聽來是說明,在客人耳裡是「所以你不重要」。先同意事實、再道歉、再給下一步,順序不能換。

(Misner 順帶講了他以前一位老闆的做法:會議室裡的椅子永遠比人數少一張,最後進來的人得站著開完整場會。他說「結果大家都提早到」——雖然他也承認那滿殘忍的。)

情緒上來的時候:用暗號詞,不用髒話

左欄:罵髒話。右欄:暗號詞。

Sam 把問題丟回給 Misner,因為她知道他有一套。Misner 的答案是——他會直接把「壞話」這兩個字講出來:

「壞話。壞話、壞話。」

他講了這句話的來歷:他曾經在一個醫療處置進行到一半時醒過來,痛得不得了,當場大聲喊出「壞話、壞話、壞話!」醫生笑了,說:「現在把他弄回去睡吧。」

他說這招最妙的地方是:每個人都會自己在心裡把那個空格填上——但你沒有冒犯到任何人。而且它在台上也能用。

Sam 補了為什麼這件事對領導者特別重要:如果你在台上罵髒話,你的會員回去可能會想「創辦人都這樣了,那應該沒關係吧」——那是一個你沒有打算造成的漣漪。她引了貓王的話:「當事情出錯的時候,不要跟著一起出錯。」

Misner 也給了自己的版本,我覺得是這集最好笑也最實在的一句。他說他對蠢事沒什麼耐性,有時候真的很想像影集《NCIS》裡的 Gibbs 探員那樣,拍某個人的後腦勺一下。

「但這些年我學到了,那個叫做傷害罪,不叫領導。」

「輕輕的」——形塑行為,而不是羞辱行為

這是整集最好的一段。

Sam 去紐約看她兒子 Andrew。他們在客廳聊天,一歲的孫子 Hero 爬過地板,扶著一把吉他站了起來,開始猛敲琴弦。

左欄:Andrew 可以有很多反應。把吉他抽走。說「不行」。說「不要敲吉他」。而 Sam 指出,這些做法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它們全都在強化那個你不想要的行為,同時讓 Hero 覺得自己很糟。

Andrew 說的是一個詞:

「輕輕的。」

Sam 說她親眼看見 Hero 的表情整個變了。他把手伸回吉他上,開始撥、撥、撥。

「那一刻,他做出了音樂。因為 Andrew 形塑了他的行為,而不是羞辱他的行為。」

Misner 立刻抓到了原則:要求你想要的,不要要求你不想要的。

於是有了第四組對照:左欄「停止」/右欄「開始」。當我們說「不要再遲到」「不要打斷我」「不要生氣」,我們又一次把那個討厭的行為講進了對方腦子裡。

馬歇爾・盧森堡在《非暴力溝通》裡把這件事列為正向請求的核心:請求必須說出「請你做什麼」,而不是「請你不要做什麼」。因為「不要做什麼」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執行的動作,只給了他一個要躲開的錯誤。而人在只知道要躲什麼、不知道要往哪走的時候,會僵住。

Sam 的總結:這樣一來,我們是教練,不是批評者;我們在形塑行為,不是羞辱行為;我們在示範怎麼做得更好,而不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很糟。

誰擁有你的情緒?

最後一組對照,左欄是:「別人擁有我們的情緒和態度。」

Sam 說,我們多常講這種話——「那個人讓我好生氣」「那個人搞得我很痛苦」「那個人快把我逼瘋了」。

她引了 Joyce Meyer 的一句話:「生命可能給你一株仙人掌,但你不必坐上去。」

而當我們把「按下我們情緒開關」的權力交給別人,我們的人生就會變成一個蹺蹺板——永遠取決於我們今天跟誰在一起。

右欄:「我們擁有自己的情緒和態度。」

她建議每個人替自己想一句話,在當下當成咒語念:「在這種時刻,無論如何,我都要當我想成為的那種人。無論如何,我都要保持冷靜。」

節目最後她講了金斯柏格大法官。有記者問她:你怎麼會和 Scalia 法官一起出去?你們的立場根本在光譜的兩端。

她的回答只有六個字:「我們不同。我們是一體。」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一開始就道歉,可以平息顧客的怒氣」 P121

這本書的數據和 Sam 的 A 列車完全一致:面對怒氣,解釋是油,道歉是水——因為解釋聽起來就是藉口,等於宣告你不打算承擔。同意、道歉、行動這三步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先處理人,再處理事。話語的順序不對,內容再對也進不去。

本週行動

①把 A 列車寫在櫃檯和幹部手冊上:同意事實 → 道歉 → 給下一步。並且明令:不准以「因為……」開頭。這一條規則能處理掉大多數的第一線抱怨。②把你這週說過的三句「不要」改寫成「請」:不要遲到 → 請在七點十分前到座位;不要打斷我 → 請讓我先講完這一段;不要一直抱怨 → 請跟我說你希望它變成什麼樣子。改寫時你會發現,很多「不要」你自己也說不出想要的版本——那才是真正的問題。③想好你的暗號詞:在你情緒衝上來的那一秒,你要說什麼?先決定,然後在小事上先練幾次。Misner 的版本是「壞話、壞話、壞話」,你的版本可以更蠢,蠢一點反而有效。

收束

這四組對照,其實在做同一件事:把注意力從「你做錯了什麼」搬到「接下來要往哪裡走」。

解釋是往回看,A 列車是往前走。髒話是往回看,暗號詞讓你留在現場。「不要敲」是往回看,「輕輕的」是給了一個方向。

而那個一歲的孩子什麼都聽不懂,他只是接收到了一件事:手上這個東西,還可以有另一種用法。

然後他就彈了起來。

「不要做什麼」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執行的動作,只給了他一個要躲開的錯誤。而人在只知道要躲什麼、卻不知道往哪走的時候,會僵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7《Talking on Eggshells with Complaine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am Horn,Intrigue Agency 執行長,著有《Talking on Eggshells: Soft Skills for Hard Conversations》等十本書),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Sam Horn 連續上了兩週,續集見 Ep 818。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馬歇爾・盧森堡《非暴力溝通》;「仙人掌」一語出自 Joyce Meyer,「我們不同,我們是一體」出自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金斯柏格。診所櫃檯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察,非節目原文。

EP816|BNI 是一個內向的人,為了不必跟陌生人搭話而發明出來的

BNI PODCAST ‧ EP 81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錄於 2009 年,Misner 52 歲,BNI 24 歲。他在節目上公開了一件他自己也才剛剛發現的事——而這個發現,重新解釋了他二十四年前為什麼會創辦這個組織。整段自白只有十分鐘,但它可能是理解 BNI 為什麼長成這個樣子最好的一把鑰匙。

那頓晚餐:「親愛的,我不想戳破你」

某天晚上,Misner 和太太在餐桌邊吃飯聊天。他順口講了一句關於自己是外向者的話——在那個對話脈絡裡很自然。

她抬起頭看著他說:「親愛的,我不想戳破你,但你是個內向的人。」

他笑了,說:「對啦,我是內向的人。」——那種等著罐頭笑聲進來的語氣。

她看著他,非常認真地說:「不,是真的。你是內向的人。」

他抗議了:「拜託。我是公開演講者,我做這個 podcast,我是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我不是內向的人。我不可能是。你在開玩笑吧?」

她堅持,並且一項一項列出他所有內向的傾向。

Misner 承認:「我真的被嚇到了。而她舉的每一個例子,都完全命中。」

然後他補了一句很誠實的話:「不過話說回來,我跟她結婚二十年了。她大概真的滿了解我的。」

隔天,他去做了測驗

第二天他上網找資料,找到一份判斷內向/外向的測驗。

結果是:他是「情境型外向者」——有點獨來獨往,在陌生人面前拘謹,但在對的情境裡非常外放。

他說,就在那一刻,他說出了這集的標題:「天啊,我是內向的人。」

而在那陣錯愕的迷霧裡,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忽然變得清晰。

他終於想通了自己為什麼會創立 BNI

BNI 的起源故事很多人都聽過:他當時是管理顧問,需要引薦,於是把一群他信任也喜歡的人聚在一起,定期見面、彼此傳引薦。後來有人想加入卻進不來,問他能不能再開一個分會,於是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一路下去。

但這集他講的是那個故事底下、他自己二十多年來從沒想過的原因:

「我天生就不擅長認識新的人,尤其是在商會活動或其他商務場合。所以這個做法,等於是創造了一套系統——讓我能在一個有組織、有結構的人脈環境裡認識人,而不需要真的去跟陌生人搭話。」

請把這句話讀兩遍。全世界最大的人脈組織,是一個怕跟陌生人搭話的人,為了解決自己的問題而設計出來的。

而這也解釋了 BNI 為什麼長成現在這個形狀。Misner 自己說得很清楚:

「我創造的不是一個關於大型活動的人脈網絡。我創造的是一個關於人們固定聚在一起、互相認識、互相信任,然後彼此做生意的網絡。而那並不是一個高度外向的做法。」

固定的成員、固定的時間、固定的流程、有限的人數、每個人都有預先分配好的發言時段——這整套設計,本質上就是在把「跟陌生人攀談」這件事,從人脈經營裡拿掉。

那些他以為是給別人的建議

接下來這段是我覺得最好笑、也最動人的地方。

Misner 說,他去各地的 BNI 活動時,總會請當地的董事派一個人帶著他四處走、介紹他認識來賓和會員。他一直告訴人家的理由是:「這樣我才能連結到最多的人。」

但真相是——「因為我自己也不自在。我不想一個人在那裡走來走去自我介紹。」

然後他想到了他寫了很多年、講了很多年的那些技巧:「像主人一樣行動,不要像客人」「在商會活動自願當大使」「在分會當來賓接待」。

他一直以為那些是他推薦給「那些可憐的內向者」的方法。

「然後我才發現:那些就是我自己用來在人脈場合裡移動得比較自在的方法。」

蘇珊・坎恩在《安靜,就是力量》裡提出過一個貼切的說法:內向者可以為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事,扮演出外向的行為——那不是虛偽,那是為了一個重要的目標而暫時借用另一種性格。但代價是消耗,所以他們需要「復原的角落」。Misner 那位帶他走動的引路人,就是他的復原角落;六年的演講課程(他自己提到的),則是他刻意練出來的那套借用工具。

他也講了那些沒被外界看見的部分:他熱愛待在家。電話響了他不想接、不想講話。他最喜歡的地方是家,或是他在 Big Bear 的小屋。

內向不是待克服的缺點,是待設計的條件

Priscilla 聽完說,她自己一直覺得滿害羞的,所以很有共鳴。她說:BNI 創造了一種氛圍,讓你不必擔心自己會不會太害羞。

Misner 的結論是:「無論你是內向、外向、還是情境型外向,你都可以很擅長人脈經營。兩者各有優勢和弱點。如果你能找到方法放大你的優勢、縮小你的弱點,任何人都可以是很好的人脈經營者——包括像我這樣的內向者。」

這件事對台灣的商務場合特別有用。我們的環境裡有太多「敬酒式」的社交場合,而我遇過的中小企業主,十個裡有七八個私下都說怕死了那種場合——但每個人都以為只有自己這樣,所以硬撐。真正該檢討的從來不是你不夠外向,是你選錯了場合的形狀。

📚 延伸閱讀

《我們內心的衝突》 卡倫·荷妮

「渴望有意義的獨處」 P095

荷妮特別區分過病態的疏離與健康的獨處:內向不是缺陷,是另一種能量的用法。Misner 的自白正是最好的證據——一個內向的人,為了不必跟陌生人尬聊,發明了一套有議程、有結構、有固定環節的系統,結果它剛好也解放了全世界的內向者。結構是內向者的翻譯機。

本週行動

①下次活動前,先替自己安排一個「引路人」:主動請主辦方、或請一位認識的會員,帶你認識三個人就好。Misner 做這件事做了二十幾年,而且他是創辦人。這不是示弱,這是設計。②把自己放進一個有結構的角色:來賓接待、計時、招呼新來的人——任何一個「有任務」的位子。有任務的人不需要找話講,因為任務本身就是話題。這是內向者在人脈場合最有效的作弊碼。③安排你的復原時間:如果你這週有一場大型活動,就在它前後各留一段獨處的空檔,不要排滿。外向的表現是可以借的,但借了要還。

收束

這集最有意思的地方,是 Misner 花了五十二年才知道的事,他太太一直都知道。

「她完全清楚。她說:『不,親愛的,你是內向的人。你只是在外面表演得像個外向的人。』她懂,我不懂。」

而更有意思的是:他其實早就用行動承認了。他沒有建立一個靠酒會和名片交換運作的組織,他建立了一個每週見同一群人、有固定流程、每個人都有發言時段的組織——那是一個內向者能生存的空間,而他把它蓋成了全世界最大的一個。

有時候你不需要變成另一種人。你只需要蓋一個你這種人待得住的房間,然後發現有很多人想住進來。

全世界最大的人脈組織,是一個不擅長跟陌生人搭話的人,為了解決自己的問題而設計出來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6《OMG–I’m an Introver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97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09 年 3 月 25 日——當時「內向」在商業語境裡多半仍被視為待克服的弱點;蘇珊・坎恩的《安靜,就是力量》要到 2012 年才出版,而 2023 年重播時,內向特質早已被廣泛重新評價。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蘇珊・坎恩《安靜,就是力量》。台灣商務場合的觀察為改寫者觀點,非節目原文。

EP815|引薦來的客戶,第一句話不要講你自己——講那個介紹他來的人

BNI PODCAST ‧ EP 81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Edify 的意思是「抬舉、支持」。Misner 說這是一個進階的人脈技巧,而且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關鍵、卻很少被拿出來討論的觀念——當你拿到一筆引薦、準備去見那位客戶時,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紹自己,是把引薦你的那個人抬起來。

為什麼第一句話要講別人

Misner 的理由很結構性,不是禮貌問題:

你和這位潛在客戶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位引薦人。

所以從他開始講,等於你一開口就站在一塊雙方都熟悉、都有感情的重疊地帶上。而如果你一開口就講自己,你等於要求一個陌生人,從零開始對你產生興趣。

他把順序講得很死:在你開始談你的生意之前、在你推銷之前、甚至在你開始問對方需求之前——先告訴對方你有多尊敬那位引薦你的人。

內容可以是:你和這位夥伴的關係、你們認識多久、以及為什麼「他介紹來的人,你一定會提供最好的服務」——因為他是這麼好的夥伴。

Misner 說這招的威力來自一個機制:第三方見證。

「Tom 就是我的第三方見證。與其我打電話去吹噓自己,我要先講 Tom。」——因為由你自己說出口的優點,聽起來永遠像廣告;而一段關於「我們共同認識的那個好人」的談話,聽起來像事實。

打電話之前,先問引薦人五個問題

Misner 給了一套很具體的前置作業。假設引薦你的會員叫 Tom——在你聯絡客戶之前,先問 Tom:

①你怎麼認識他的?②你認識他多久了?③他需要幫忙的狀況是什麼?④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⑤他在等我的電話嗎?

Misner 特別澄清了一個容易誤會的地方(他在節目裡也發現自己講得不夠清楚):這五題是問 Tom,不是問客戶。目的是讓你在跟客戶談話時,問得出 Tom 已經有答案的那些問題。

他說這只要花幾分鐘。

然後是時間點,他講得很重:除非 Tom 叫你等到某一天,否則就在你拿到引薦的當天打電話。不要壓著、不要等幾個小時、更不要等幾天——「我看過有人這樣,那真的很糟。」

他當顧問時的開場白

Misner 分享了他自己當管理顧問時,打給引薦客戶的第一句話:

「我知道你和我一位朋友是很久的朋友了——Tom。」

然後他會開始抬舉 Tom:「我認識他很多年了,他當我的水電師傅很久了。我很欣賞他一件事——他總是在想辦法幫別人。」

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對這個人真實的正面感受。

這段的效果,正好可以用《值得信賴的顧問》裡那條著名的信任方程式來解釋:信任 =(可信度+可靠度+親密度)÷ 自我取向。

注意「自我取向」是在分母。你愈是急著證明自己、愈快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分母就愈大,信任反而愈低。而「先花兩分鐘真心讚美一位你們共同認識的人」這個動作,同時做到了兩件事:把分母壓下去,並且透過引薦人把分子上的可信度整段借過來。

引薦的第一準則:讓引薦人看起來很棒

Misner 說,他認為引薦的第一準則就是這一條:讓你的引薦來源看起來很出色。

意思是,你要用一種不會讓引薦人難堪的方式去成交。你的夥伴必須有信心:你會好好諮詢這位客戶、發掘他的需求、根據需求提供解法、給他選項,而且在你明知自己給不出好解法的時候,不會硬推。

然後他給了反面教材,講得毫不客氣:

「如果你的手法是把客戶押在他家餐桌或辦公桌前,直到他崩潰、跟你買點什麼——你的引薦人不會高興。因為你濫用了你跟他的關係,也破壞了他跟那位客戶的關係。」

結果是:「你可能拿到了這一筆。但你關掉了這位客戶未來所有的生意,也關掉了那位會員未來所有的引薦。」

這一段在醫美端幾乎是逐字適用。一位老客人介紹朋友來,如果我們在諮詢台上把她推到不好意思拒絕、當場加購了三個她其實不需要的療程——帳面上這一單漂亮。但那位老客人接下來三年都不會再介紹任何人來,而且她自己也會開始懷疑,當初我們是怎麼對她的。被消耗掉的從來不只是那一位新客人,是那條介紹的線。

Misner 的自省也很值得抄下來:「我們太專注在『拿到引薦』,有時候就忘了要支持那個給我們引薦的人。」

Priscilla 補了效果面:這樣做也會把你和引薦人拉得更近——「你們現在有了一個連結,有一個共同認識、而且都很欣賞的人。」Misner 接話:它讓那段關係更早、更快地黏起來。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

「如果跟我一樣的人使用這款產品的心得還不錯」 P040

這本書用實驗解釋了「先講引薦人」為什麼有效:人最容易被跟自己有連結的第三方說服,而你和那位新客戶之間唯一的連結,就是介紹你們認識的那個人。自己講自己的優點永遠像廣告,講你們共同認識的那個好人,聽起來才像事實——第三方見證,是你開場唯一站得穩的地方。

本週行動

①把那五個問題存成手機備忘錄: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他遇到什麼狀況/怎麼發生的/他在等我電話嗎。下次拿到引薦,先花三分鐘問完再打電話。②寫好你的開場白,並且練到不用想:「我知道你跟◯◯認識很久了。他是我的[關係],我很欣賞他一件事——[具體的優點]。所以他介紹來的人,我一定會特別上心。」③當天就打。這是這集最便宜、也最少人做到的一條。壓一天,引薦的溫度就掉一半;壓三天,引薦人會後悔把名字給你。

收束

引薦這件事,本質上是一個人把自己累積多年的信任,暫時借給你用。

而多數人拿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急著證明自己配得上——於是一開口就講自己的專業、自己的設備、自己的年資。

Misner 說的正好相反:你證明自己配得上的方式,是先把那個借你信任的人講好。

因為對面那個人,此刻信的還不是你。他信的是介紹你來的那個人。

引薦是一個人把他多年的信任暫時借給你。而你證明自己配得上的方式,不是急著講自己,是先把那個借你信任的人講好。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5《Edify Your Referral Sourc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大衛・麥斯特、查爾斯・格林、羅伯・蓋福特《值得信賴的顧問》之信任方程式。醫美諮詢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察,非節目原文。

EP814|第二次站起來的那段時間,不是你的

BNI PODCAST ‧ EP 81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NI 的會議裡,每個人有兩次站起來的機會。Misner 說,他真正想談的是第二次——因為有些分會已經在這個環節上偏離了。而他解釋「為什麼」的方式非常漂亮:第一次站起來是 Givers Gain 的 Gain,第二次站起來是 Give。

一場會議,兩種站起來

Misner 說他相信一件事:人要先知道「為什麼」,才會買單「怎麼做」。所以他先給了整套設計的邏輯:

第一次站起來——每週簡報環節——完全是關於你。你談你是誰、你做什麼。這是 Givers Gain 裡的 Gain。

第二次站起來——引薦環節——完全是關於別人。這是 Give。你給一個引薦,或給一個見證。

沒有第三個選項。

「見證」這件事,是被一個人的不甘心逼出來的

Misner 說,BNI 一開始不是這樣的——這是他一路上學來的。

最初的幾個月,只有一個分會,連第二個都還沒有。規則很簡單:有引薦就給,沒有就 pass。給引薦,或跳過。

有一週,某個人不想 pass。他想講點話。

Misner 說:好啊,你要講什麼?

然後那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起分會裡那位脊椎按摩師有多好、怎麼把他的下背痛處理得多好。

Misner 當下的念頭是:「哇。我讓大家 pass,等於錯過了一個不得了的機會。」

於是規則改成了今天的樣子:有引薦就給引薦;沒有引薦,就給一個見證。(完整故事在 Ep323。)

好見證的五個特徵

Misner 說這幾乎可以自己成一集。他給的定義是:一個好的見證,是一段正面而真誠的陳述,表達你對另一位會員的產品或服務的經驗、滿意度與推薦。五個特徵是:

①真實性——誠實、真誠,反映你或你引薦的對象與那位會員之間真正的感受和經驗。

②具體性——包含產品或服務的具體細節,指出關鍵好處,以及那位會員如何正面影響了你或你引薦對象的生活或生意。

③前後對照——如果適用,比較「使用之前的處境」和「之後如何改善或解決」。要用有畫面、有感染力的字詞。

④結果導向——聚焦在可觸摸的成果:生產力提升、成本下降、健康改善、生活或生意品質提升。

⑤情境相關性——對在場的聽眾有關聯。點出潛在客戶可能會有的痛點與顧慮,並展示這項服務如何有效地處理它。

如果你覺得第三、四點眼熟,那是因為它們和我們在 Ep829 談故事權重時看到的是同一件事:鋪陳(之前)和後續(之後)才是重點,中間「做了什麼」只值 5%。一個好見證和一個好故事,骨架是同一副。

他為什麼要錄這一集

Misner 直接說了原因:最近有一位會員告訴他,他們分會不打算這樣做——他們要繼續在引薦環節報告一對一和 CEU(分會教育學分)。

他的回應方式我覺得很有風度:「我沒辦法逼一個人去做對的事。但我可以盡我所能去激勵他做對的事。」

然後他把話講直了:

「當你在引薦環節報告你做了幾場 CEU、幾場一對一,那只是在拍自己的背。天啊,我真的看過——『我做得真好,我做了 CEU,我做了一對一。』這個環節從來就不是為了這件事而存在的。」

他還推薦了另一集(Ep563),談這個現象的成因:功能蔓延——人們不斷往一件事情上加東西,直到它變得笨重不堪。

格雷格・麥基昂在《少,但是更好》裡把這件事講成一種紀律:大多數事情失效,不是因為少做了什麼,是因為什麼都加了進去。而保護一個機制最難的地方,從來不是擋掉爛主意,是擋掉那些「聽起來也很有道理」的好主意。報告一對一有沒有價值?當然有。但它放在這個位子上,就會排擠掉這個位子唯一該做的事。

兩個替代方案——連「感謝主講者」都不行

Misner 沒有只是說「不要做」,他給了出口。

方案一:如果報告 CEU 和一對一對你真的很重要,那就放進你自己的每週簡報裡。但他隨即點破:人們不會這樣做——因為那會佔掉他們自己 GAIN 的時間。所以他們才想把它塞進 GIVE 的環節。

方案二(他推薦的):請領導團隊每週把 PALMS 報表印出來傳閱。上面就看得到誰做了幾場 CEU、幾場一對一。「每個人都看得到你做得多好,而你保住了這個環節的核心與靈魂。」

而 Priscilla 提出了一個很多人會有的疑問:那大家一起稱讚當週主講者,有什麼不對?他們是真心覺得自己在給予啊。

Misner 的回答很清楚,而且沒有閃躲:「是的,那確實是一種給予。但那不是給引薦,也不是給見證。」

「你可以給讚美、可以給禮物、可以給一根巧克力棒——但那不是這個環節在談的事。」他的建議是:會後私下跟主講者說「你今天講得真好」,那反而更有分量。(詳見 Ep559。)

📚 延伸閱讀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 谷厚志

「明確告知為什麼要這麼做的「背後原因」」 P147

谷厚志說,規則要被接受,先講清楚它為什麼存在——Misner 解釋第二次站起來時做的正是這件事:第一次是 Gain,第二次是 Give,這個設計本身就是 Givers Gain 的具體化。而見證環節的起源故事還多給了一課:好制度常常不是設計出來的,是有人不甘心 pass 的那一刻被聽見了。

本週行動

①下次輪到你第二次站起來,先問自己一句:「我接下來要講的,是關於誰?」如果答案是「我」,就換掉。這一題只要誠實答一次,八成的偏離就會自己修正。②把五個特徵做成一張小卡:真實、具體、前後對照、結果導向、情境相關。給見證前掃一眼,至少確保有「前後對照」和「具體數字」這兩項——沒有這兩項的見證,聽起來都像客套。③提案印 PALMS 報表傳閱:這是 Misner 自己推薦的做法。它同時解決兩件事——大家的努力被看見,而引薦環節被還原。這件事幹部這週就能決定。

收束

這集後段,Misner 講了一句他很少講得這麼直白的話:

「這是我最初創造的這套系統的核心與靈魂。我很不願意看到我們偏離它。」

然後他說:「我想為人們創造不同。如果你想為你分會裡的人創造不同,那就在你有機會給予的時候,真的給予。」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偏離從來不是因為有人偷懶。報告一對一的人是認真的,稱讚主講者的人是真心的。侵蝕一個機制的,從來不是壞行為,是好行為長在錯的位置上。

而 BNI 之所以要把三十秒切得這麼死,正是因為——如果不切死,每個人都會很有道理地,多講一點自己。

侵蝕一個機制的,從來不是壞行為,是好行為長在錯的位置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4《Start with Gain, End with Giv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見證制度的完整緣起見 Ep 323;相關討論另見 Ep 551、Ep 563(功能蔓延)、Ep 559(感謝主講者)。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格雷格・麥基昂《少,但是更好》。

EP813|有人要先看盒子上的圖,有人要先拼零片——你的六十秒只講給了一半的人聽

BNI PODCAST ‧ EP 81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Stephanie Turconi 一開場就講了一句讓人停下來的話:在學校裡,從來沒有人教過我們「怎麼學」,他們只教我們「學什麼」。而這件事在商會裡的後果是——當一個人聽不懂你,他不會覺得是風格不合,他會覺得你不太可信。

那位讓你想睡的教授,其實沒有比較差

Stephanie 請大家回想學生時代:我們都遇過那種課——不見得討厭那位老師,就是很無聊、聽著聽著就想睡、或者怎麼樣都聽不懂。

她的解釋是:那不是他教得差,是他沒有按照你吸收資訊的方式在教。

而後果不只是「這堂課很無聊」。她說:我們會因此失去對那位老師的信任。

「而這件事在生意上更嚴重。你想想看——如果他們對你失去信任,他們要怎麼幫你把生意做大?如果他們根本不理解你,他們要怎麼把引薦交給你?」

這是這集最值得記住的因果鏈:聽不懂 → 不信任 → 不引薦。而中間那一步,是我們從來不會被告知的——沒有人會走過來說「我不引薦你,因為我聽不懂你在做什麼」。

兩組配對:拼圖要從哪裡開始拼

Stephanie 聚焦在兩組對照:整體型 vs 分析型,以及語言型 vs 視覺型。

她用拼圖來解釋第一組,我覺得這個比喻非常好用:

整體型的人,要先看盒子上的那張圖。先給我全貌,我才知道你在講什麼。她說她自己就是這種人——她先生是分析型,每次他在解釋事情,她心裡都在喊:「拜託講重點,你到底要講什麼?我想先看到大局。」

分析型的人,要先拿到零片。細節對他們來說是重要的,他們是從一片一片拼起來,最後才理解盒子上那張圖。

第二組:視覺型的人透過真實案例理解——他們要看到畫面、看到例子。語言型的人要的是背後的邏輯——為什麼是這樣、道理在哪裡;等他們理解了邏輯,他們自己就舉得出例子。

Misner 幫忙做了個翻譯:整體 vs 分析,大概就是宏觀 vs 微觀、大局 vs 聚焦。

Stephanie 還給了一個數字:當人們理解我們、並且從我們身上學到東西時,我們跟他們成交的可能性會高出 97%。

同一個生意,她當場示範了兩種講法

這是整集最實用的部分。Stephanie 用自己的公司當例子,講了兩次。

給「整體型+語言型」的版本(要大局、要為什麼):

「我是 Stephanie,Genius In 21 Days。我們教人怎麼快速學習,並且永遠記住學到的東西。因為在學校裡,他們從來沒有教過我們『怎麼學』,只教我們『學什麼』。而這就是我們切進來的地方——我們給你一套個人化的方法。」

給「分析型+視覺型」的版本(要細節、要例子):

「我是 Stephanie,Genius In 21 Days,我們教人更快地學習。比如說,我們教心智圖、記憶技巧、策略性速讀、有效溝通。來找我們的人,通常是要考取某張證照、要學一門外語、或是要背一場演講讓自己更有自信的人。」

同一間公司,同一項服務。但第一個版本裡沒有出現任何一項具體課程,第二個版本裡沒有出現任何一句理念。

Misner 立刻抓到了用法,而且這是分會場景才有的優勢:「你可以每週換一種。這週用整體+語言,下週用分析+視覺。同樣一個主題,你卻連結到了每一個人。」

Stephanie 同意:BNI 剛好給了我們一個完美的機會——因為你每一週都能再講一次。

一個誠實的補充

這裡我要補一句,因為它會影響你怎麼用這套東西。

「學習風格」這套分類法,在教育研究上其實一直有爭議——多數實證研究並沒有支持「把教法配合某人的風格,他就學得更好」這個假設。芭芭拉・歐克莉在《大腦喜歡這樣學》裡也提醒過類似的事:真正有效的,往往是同一個概念用多種方式被呈現,而不是精準地命中某一種類型。

但這反而讓 Misner 那個用法變成整集最有價值的部分。你不需要精準判斷誰是哪一型——那既做不到也沒必要。你需要做的是:把同一件事,準備好兩種以上的講法,然後輪流用。

這件事和我們前面談過的兩集正好接成一條線:Ep823 講的是對象決定角度(她把關係型的答案給了交易型的鯊魚),Ep826 講的是訊息要能被複製,而這一集講的是同一個訊息要有多個入口。三集在說同一件事的三個面向:你的六十秒,真正的難題從來不在你講得好不好。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因人制宜,保持變通」 P338

Bartlett 寫弗格森帶球員時說,同一套話術對不同人效果天差地遠——Stephanie 的拼圖比喻講的正是這件事:整體型要先看盒面的圖,分析型要從零片拼起。你的六十秒如果只有一種講法,天生就只講給一半的人聽;而聽不懂的那一半,流失的不是注意力,是信任。

本週行動

①把你的六十秒寫成兩個版本,各三句話:A 版只講「我幫誰解決什麼、為什麼我在乎」,一個具體項目都不准出現;B 版只講具體項目和典型客戶樣貌,一句理念都不准出現。寫得出來,代表你真的想清楚了。②接下來兩週輪流用:這週 A 版,下週 B 版。留意哪一週有人會後過來找你——那個資訊比任何理論都準。③一對一之前先觀察對方:如果他一開口就問「所以具體是怎麼做的?」,直接給 B 版;如果他問「你們為什麼做這個?」,給 A 版。答錯了也沒關係,換一個講法再講一次就好——這正是一對一比會議寶貴的地方。

收束

我們通常把「講不清楚」歸咎於自己的表達能力,於是花力氣去練台風、練節奏、練開場。

但 Stephanie 指出的問題完全不在那裡:你可能講得非常好——只是講給了一半的人聽。而另一半人沒有告訴你他們聽不懂,他們只是漸漸不再引薦你。

解法便宜得有點荒謬:準備第二種講法。

你不必變得更會講。你只需要,換一個地方開始拼。

沒有人會走過來說「我不引薦你,因為我聽不懂你在做什麼」。他們只會安靜地,不再提起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3《Making Communication More Powerfu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tephanie Turconi,Genius in 21 Day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學習風格」四型與 97% 之數據為節目來賓所述;關於學習風格分類在教育研究上仍具爭議、以及「多元呈現」較「精準配型」更具實證支持的補充,為改寫者所加,並參考芭芭拉・歐克莉《大腦喜歡這樣學》。

EP812|你的人脈天生會結塊:多元是事實,包容是選擇

BNI PODCAST ‧ EP 8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內容來自 Misner 與《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 Brian Hilliard 合寫的一篇文章。他們談的是人脈的多元性——而 Misner 沒有把它包裝成一件應該做的好事,他從頭到尾都用商業邏輯在談:一個都是同一種人的網絡,能替你帶來的引薦來源,天生就是窄的。

人脈網絡天生是「團塊狀」的

Misner 說,他們在《Networking Like a Pro》裡用過一個他自嘲為「技術名詞」的說法:網絡是團塊狀的(clumpy)。

人有一種傾向——聚集在跟自己相似的人身邊。不論是族裔、性別、宗教,還是專業地位。

這件事本身很自然,但它有一個沒有人打算造成的後果:我們會結成一塊一塊。而結塊的網絡,能觸及的範圍,就是那一塊的範圍。

他接著指出真正的損失在哪裡:一個多元的人脈網絡,會提高你網絡裡出現「連結者」的機會——那些以某種方式橫跨兩個以上群體的人。

葛拉威爾在《引爆點》裡把「連結者」列為讓事情擴散的關鍵角色,理由正是這個:他們本身不見得影響力最大,但他們是兩個原本不相通的世界之間唯一的通道。而社會學家格蘭諾維特更早就用〈弱連結的力量〉指出過同一件事——人們的工作機會、生意機會,大多不是來自天天見面的密友,而是來自那些關係較淡、卻站在不同圈子裡的人。

換句話說:你和你最熟的那群人,握有的資訊高度重疊。真正的新機會,只會從你網絡的邊緣進來。

35%:這不只是對的事,也是聰明的事

Misner 引用了麥肯錫的《Why Diversity Matters》報告:族裔多元程度高的公司,表現超越所屬產業全國中位數報酬的可能性,高出 35%。

他的評語是:「這是一個很有份量的數字。而這也是為什麼,這件事除了是對的事,也是好生意。」

他把前提講得很清楚:如果你同意「關係是現代商業的貨幣」,那麼建立一個成員與你不同的網絡,就是打造引薦型事業合乎邏輯的下一步。

七個做法

①認知到多元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方案」。它必須是你每天在做的事,必須成為核心信念的一部分。Misner 說得很硬:「達不到這個程度的努力,幾乎注定最後會失敗。」

②打開你的手機和社群媒體聯絡人,看一遍。族裔、年齡、教育背景、性別——他們是不是都長得差不多?

③去當志工,進到會接觸不同人的組織裡。當地方球隊的教練、去學校的職涯日分享、擔任社區服務委員。Misner 提到他自己是奧斯汀 Boys and Girls Club 的董事會成員。

④刻意去跟「跟你不一樣的人」講話。這條是 Brian 提出的,也是 Misner 最喜歡的一條。Brian 是四十多歲的非裔美國男性,在北方長大、住在南方。他兩年前開始這麼做:「我就是在超市擦身而過、走去停車場、去買中國菜的時候,說一句『嘿,你好嗎?』」有時候會延伸成一段對話,有時候不會。但它讓所有人短暫地離開了舒適圈。Misner 特別補了一句:他親眼見過 Brian 這樣做,他是說到做到的。

⑤邀請不同背景的人來你的分會。接續上一點——在對話裡順口提起你的團體,跟對方說你很歡迎他來。Misner 說:「這超級容易做,但你必須是刻意的。你得去看、去觀察,然後刻意開口邀請。」

⑥由上而下推動,不論你在組織的哪個層級。對分會來說,這意味著領導團隊必須把它變成一件被討論的事、一個目標,而且領導者要固定做出可以被別人模仿的示範。

⑦把它寫進事業的骨架裡。放進公開資料、跟團隊講、變成組織文化的 DNA,讓客戶、夥伴、員工都清楚你的立場。

最鋒利的一段:包容 ≠ 多元

Misner 說,他和 Brian 為了要不要寫這一段討論了很久,最後認為非寫不可。而這確實是整集最有價值的分辨:

「你的分會可能覺得自己非常包容。但當你從外面看它,它真的看起來多元嗎?如果不是,那你就需要在『包容』這件事上更刻意一點,才能創造出多元。」

然後他講了那句他自己特地重複一遍的話:

「多元是一個事實。包容是一個選擇。」

「刻意地以包容的方式行動,才會創造出多元。」

這個分辨之所以鋒利,是因為它戳破了一種非常普遍的自我感覺:「我們對任何人都很歡迎啊」——這句話幾乎每個分會都說得出口,而且說的人是真心的。但「不排斥」是一種被動狀態,它不會產生任何結果。沒有人被擋在門外,不代表有人被請進來過。

台灣的商會其實有一模一樣的課題,只是結塊的軸線不同。我們的分會很容易在年齡層、產業圈、社經背景上高度同質——一群差不多年紀、差不多規模、走差不多路徑的老闆。大家聊得非常愉快,但當你需要一個完全不同世界的引薦時,會發現整個分會的人脈其實高度重疊。愉快和有效,是兩件事。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類別就是任何構成認知運作基礎的組織單位」 P194

奧爾波特說,分類是大腦的預設運作——人天生往相似的人身邊靠,這就是網絡會結塊的原因。結塊不是罪,是損失:你的引薦來源被鎖在同一塊裡。刻意去認識一個不像你的人,不是政治正確,是替自己的網絡接上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本週行動

①打開手機聯絡人,往下滑五十個:年齡、產業、性別,記下大致分布。這件事三分鐘做得完,而且結果通常會讓人有點不舒服——那個不舒服就是這集的重點。②這週刻意找三個「不在你圈子裡」的人講一句話:不同年齡層、不同產業、不同背景都算。照 Brian 的做法,一句「你好」就夠,不必有目的。③幹部會議上問一次那個問題:「我們覺得自己很包容——但從外面看,我們看起來多元嗎?」不要急著回答,讓它安靜十秒。這一題的價值在於它問出口了。

收束

這集的商業論點其實非常冷靜:你的引薦來源,不可能比你的人脈更寬。而你的人脈如果全部長得一樣,那你就等於只有一條進貨管道。

Misner 的結語留了一個很寬厚的出口:

「如果你還沒做到,不要責備自己。也許你過去沒有做得那麼好。但今天就是開始的那一天——做對的事,永遠不嫌晚。」

沒有人被擋在門外,不代表有人被請進來過。多元是一個事實,包容是一個選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2《Being Intentional About Diversit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72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錄於 2020 年,當時全球正廣泛討論這個議題。內容取自 Misner 與 Brian Hilliard(《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合寫之專文。35% 數據出自麥肯錫《Why Diversity Matters》報告。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麥爾坎・葛拉威爾《引爆點》;「弱連結的力量」出自社會學家馬克・格蘭諾維特 1973 年之研究。關於台灣商會同質性的觀察為改寫者觀點,非節目原文。

EP811|踢他走,他會跟你戰到底;替他開門,他自己就走了

BNI PODCAST ‧ EP 81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 Misner 自己說是半開玩笑的。他花了一半時間想像「如果抱怨是奧運項目會怎樣」——開幕式、比賽項目、評分標準都設計好了。但笑完之後,他給了幹部一段非常實用、而且可以逐字照抄的話。

如果抱怨真的是奧運項目

Misner 說,你有沒有注意過,有些人對待抱怨的方式,簡直像它是一項奧運比賽?他們為它訓練。他們擬定策略。他們甚至有專用器材——一個磨損得很漂亮的肥皂箱。

他認真設計了這場賽事:

各國會派出不同風格的代表隊。一個國家精通「戲劇性的嘆氣」,另一個擅長「乾式反諷」,有一國是「抱怨食物」的專家,還有一國是「高效率抱怨者」——用破紀錄的時間把不滿全部講完。

(他還加了一句:「我寫每一項的時候心裡都有具體的國家。我不想惹惱任何人,所以沒說是誰。你自己想想看你會把金牌頒給哪一國。」)

開幕典禮很可觀:不是運動員舉著國旗遊行,而是一隊隊的抱怨者,每個人扛著自己那個磨損的肥皂箱走過場。評審看的是最有創意的抱怨、最雄辯的嘟囔、最持久的碎念。

比賽項目包括:誰能不換氣、最大聲、最持久地抱怨;以及誰能提出最雞毛蒜皮的抱怨——「我點漢堡的時候說了不要洋蔥,結果麵包上黏著一小片洋蔥。」

而最精采的是團體賽:給定一個情境,比如在監理站排隊,看哪一隊能即興生出最有創意的抱怨。評分標準是團隊合作、持續力,以及臨場編出新抱怨的能力。

但講真的:它會傳染

笑完之後,Misner 把話收回來:

「抱怨不是有效運用時間或精力的方式。它是一個負面習慣,會拉低我們的情緒,也會拉低周圍每一個人的情緒。」

他說他在 BNI 分會裡看過:有人開始抱怨,然後一直抱怨、一直抱怨——而它會沾到別人身上。所以他強調:這件事在分會裡一定要「扼殺在萌芽階段」。

他也給了正面版本的替代做法,而且刻意講得很生活化:與其抱怨監理站要等很久,帶一本書或一個遊戲去;與其抱怨天氣,安排一個好玩的室內活動,或者撐一把有顏色的傘去擁抱那場雨。

對分會的版本則是:想想大家在抱怨的到底是什麼,然後認真想想——有什麼可以做得不一樣?解法會長什麼樣子?

那位「把樂趣吸走的人」

然後 Misner 講了一個他強調「這是真的,我沒有編」的故事。

有位會員跟他說:「我們分會有一個人,他就是個 fun sucker——他會把房間裡的樂趣整個吸走。他一走進來,樂趣就沒了。」

她還說了一句更狠的:「他能為我們分會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打電話請病假。因為只要他不在,我們就會有一場很棒的會議。」

Misner 告訴她:你得坐下來,跟他好好談這件事。

開門的那段話,以及它為什麼有效

接下來是這集最有用的部分。Misner 給了一段可以逐字照抄的話:

「嘿,你退出也沒關係。你看起來不太開心。你退出真的沒關係——也許換一群人會比較適合你,或者等你人生走到不同的階段,隨時歡迎再回來。但你現在並不享受這件事,而我們也不享受這個過程,因為你看起來就是不開心,而且大家都看得出來。」

然後他講了那個關鍵的觀察:

「當你像這樣把門打開,很驚人的是——有多少人會自己走出去。這很有意思,因為如果你要把他踢出去,他會死守在那座山頭上跟你打到底。但只要你替他開了門,他就會走。」

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有名字:心理抗拒。當一個人感覺自己的選擇被剝奪時,他捍衛的往往已經不是那件事本身,而是「我有權自己決定」這件事。所以你把他踢出去,他捍衛的是尊嚴;你把門打開,他評估的才是實際狀況。

《零規則》裡描述的 Netflix 做法,本質上是同一件事的企業版:他們不用績效改進計畫慢慢磨人,而是坦誠對話加上優厚的資遣,讓離開這件事變得體面、甚至變成一個可以自己選的選項。結果是雙方都少受很多折磨。

Misner 還補了一個很實際的提醒,我覺得幹部一定要聽清楚:「當你說『換一群人、或換個時間點,歡迎考慮回來』——你並不必真的讓他回來。」而且他說,抱怨到那個程度的人,通常也沒有想回來。

節目最後 Priscilla 分享,她在同一個分會待過很多年,經歷過不同的成員組合。現在這一屆幾乎沒有人抱怨,大家彼此欣賞;但以前某些組合下,「在會員委員會裡真的很難做」,因為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Misner 的回應是:分會的組成,真的會造成天差地別的結果。而那正是領導變得極度重要的地方。他說他看過有人被談過之後真的轉變;但更常見的,是分會成功地把門打開,讓人優雅地離開。

📚 延伸閱讀

《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 島田直行

「奧客的字典裡根本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P075

島田直行當律師處理無數糾紛後的結論是:跟糾纏型的人硬碰硬,只會把戰線拉長——他們不會放棄,你會先耗盡。Misner 的「開門」策略是同一個智慧:對長期抱怨者,對抗讓他找到舞台,體面的出口反而讓他自己走。幹部要學的不是贏,是止損。

本週行動

①先分辨兩種抱怨:如果好幾個人都在抱怨同一件事,那不是抱怨,那是回饋——去改那件事。如果只有一個人抱怨所有的事,那才是這集在談的問題。搞混這兩種,會處理錯人。②把那段開門的話先寫下來、念過一遍:臨場是講不出來的。重點在語氣——它必須聽起來像是為對方著想,而不是通牒。因為它本來就該是為對方著想。③幹部私下談,不要在會議上處理:公開處理會啟動對方的防衛,他會為了面子而戰。而這集整個方法的前提,就是不讓他需要為面子而戰。

收束

Misner 的收尾很輕:「抱怨也許不是奧運項目,但它是一個很難戒掉的習慣。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有一個新項目,叫做『正向解決問題』。我會滿喜歡的。」

但這集真正留下來的,是那個關於「門」的洞察。

我們處理難相處的人時,直覺總是想把他推出去。而推,會讓對方抓得更緊——他抓的其實不是這個位子,是「不能被人趕走」這件事。

你把門打開,他要面對的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我在這裡,其實開心嗎?

而那個問題,多數時候他自己早就有答案了。

你把他踢出去,他捍衛的是尊嚴;你把門打開,他評估的才是實際狀況。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1《Complaining Is Not an Olympic Even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處理分會負面氛圍的更多做法見 Ep 790。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里德・哈斯汀、艾琳・梅爾《零規則》;「心理抗拒」為傑克・布萊姆提出之心理學理論。

EP810|你的分會最大的強項是大家都是朋友——最大的弱點也是

BNI PODCAST ‧ EP 81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這個題目他在問答時間講過很多次,但從沒錄成一集。而他一開口就是一組對句:一個好的人脈團體,最大的強項是大部分成員都是朋友;一個人脈團體最大的弱點,是大部分成員都是朋友。

同一件事,為什麼兩面都是

為什麼是弱點?Misner 的理由只有一句:

「因為你必須要有當責。而當責是經營一個好網絡的關鍵——但朋友不喜歡要求朋友負責。」

派屈克・蘭奇歐尼在《克服團隊領導的5大障礙》裡把這件事列為第四個障礙:逃避責任。而他的觀察和 Misner 完全一致——真正有效的當責從來不是由上而下的,是同儕之間的;但也正因為是同儕,人們會為了不破壞關係而選擇裝作沒看見。你會替他找理由、會為了配合他而把規則彎一下。Priscilla 在節目裡也承認了這一點:「而且很難不那樣做。」

沒有結構,聚會就會漂成一場早餐閒聊

Misner 說他當初創立 BNI,正是因為他年輕時參加的那些人脈團體比較像社交團體,不像真正的商務團體。他的形容是:那些是「咖啡閒聊會」,沒什麼結構,也沒有規則。

他接著給了一個所有分會都該警惕的畫面:

「一個定期見面的人脈團體,可能危險地輕易就變成一場配著早餐的閒聊會,而幾乎沒有任何真正的人脈經營在發生。」

原因他也講了,而且用了一個他常用的比喻:「人像水一樣,傾向走阻力最小的那條路。」沒有適當的框架,議程就會慢慢變成當天的話題、變成新聞、變成主持人今天剛好在想什麼——變成一種個人觀點。而這種長期的不一致,對任何人脈團體都是問題。

他還點出一個很多分會沒想過的風險:就算團體現在有一位很強的領導者,那個人的人生總有一天會改變,或者他會倦怠。如果沒有其他人有能力教、有能力強化既有的制度,問題就從那時候開始。

漏水的桶子:他去了一場自己認不出來的 BNI 會議

Misner 用「漏水的桶子」來解釋為什麼訓練必須制度化:

你一開始有滿滿一桶資訊。當它被教給下一個人,一部分會漏掉。那些人再教別人,又漏掉更多。到了第三、第四代,你只剩下半桶——然後人們開始把自己的東西加進去填補。

(這和我們在 Ep826 玩的傳話遊戲是同一個機制,只是這次漏掉的不是你的六十秒,是整套制度。)

而他知道這件事,是用最難堪的方式學到的。

BNI 第一年沒有手冊、沒有訓練,他讓卸任的領導團隊去訓練接任的領導團隊。有一次他去參加其中一場會議——

「我告訴你,要不是他們一直叫我『創辦人』、而且戴著寫著 BNI 的名牌,我根本不會知道我人在一場 BNI 會議上。」

就是那一刻,他決定必須要有手冊、必須要有一致的訓練。「我很早就學到,最好的解法是把所有東西寫下來,開發『訓練訓練者』的教材,讓系統保持一致。」

那位總是遲到的律師

Priscilla 說:要求朋友負責,真的很難。

於是 Misner 給了一個示範,我認為這是整集最值得逐字學起來的一段。

分會裡有一位會員總是遲到——而且不是遲到開放交流時間,是會議開始後五到十分鐘才走進來。他是一位在社區裡非常成功的律師,非常受人尊敬,而且他是 Misner 的朋友。

Misner 心裡很清楚:如果我坐下來訓他一頓、說「你不能再遲到了」,他只會變得防衛。

所以他約了對方見面。對方知道要談什麼。而 Misner 的開場是:

「我不知道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在分會裡有多受人尊敬。」

對方愣住了,因為那完全不是他預期的開場。「什麼?」

「我是說,你很成功。你是這個社區裡非常成功的律師,分會裡的人真的很敬佩你,他們看得到你的成就,而且很高興你是這個團體的一員。」

對方說:謝謝你。

然後 Misner 才切入:

「不客氣。而當你在會議開始後才進來——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但其他人也開始遲到了。你在分會裡是這麼強的一個榜樣,如果你能立下一個不一樣的示範,對整個分會會很有幫助。」

對方的反應是:「對,對,你說得對。我懂了。我會改。」

而他真的改了。然後遲到的風氣就停了——因為他是那麼強的一個榜樣。

請注意這段話的結構:Misner 沒有指控他違規,他把對方的影響力當成事實陳述出來,然後讓他自己看見那份影響力正在往錯的方向使用。他要求的不是「守規矩」,是「請你用你已經有的份量」。

Misner 的註腳還是那句老話:「執行規則的時候,要像曼德拉,不要像阿提拉。」(我們在 Ep832 談會員委員會時也見過這句。)他還補了一句可以直接掛在牆上的:

「在人們知道你有多在乎之前,他們不會在乎你懂多少。」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公事公辦,沒有私心」 P230

孫運璿用人唯才、對事不對人,靠的就是這六個字——它也是「朋友互相當責」唯一的解法:把要求掛在制度上,不掛在交情上。分會的當責之所以難,是因為朋友不好意思要求朋友;但反過來說,願意被朋友要求,才是把這段友誼當真的證明。

本週行動

①下次要糾正一位受尊敬的會員,先想好開場的那句肯定:不是客套,是具體講出他的份量在哪裡。然後把問題連到「你的示範正在影響別人」,而不是「你違反了規定」。②檢查你們的制度傳了幾代:現在的做法,是從手冊來的,還是從「上一屆是這樣做的」來的?如果是後者,去對一次原始教材——你會找到幾樣悄悄漏掉、或悄悄被加進來的東西。③每次講「怎麼做」,一定要附上「為什麼」:Misner 在這集又強調了一次——人在理解 why 之前,不會在乎 how。而如果幹部自己說不出 why,那就去問董事,不要自己編一個。

收束

Misner 說得很清楚,他不是要大家不要交朋友:「當人們在一個人脈團體裡變成很親近的朋友,我覺得那是很美的事。」

關鍵只在於:不要讓友誼減損掉這個團體存在的目的——透過人脈與引薦,把彼此的生意做大。

而那位律師的故事之所以漂亮,是因為它同時證明了兩件事:友誼確實讓當責變難——但也正是那份友誼,讓 Misner 說得出「你在這裡很受敬重」這種話,並且被聽進去。

結構不是用來取代關係的。結構是用來讓關係不必替規則背黑鍋。

朋友不喜歡要求朋友負責。所以你需要的不是更硬的心腸,是一套不必靠你硬起心腸的制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0《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of a Net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派屈克・蘭奇歐尼《克服團隊領導的5大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