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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93|不要「重述」一個故事——重新活過它

BNI PODCAST ‧ EP 79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 Misner 拆解了他用了幾十年的說故事公式,來源是他在一場「說故事日」上認識的作者。而更有意思的是,這集結尾他臨時起意做了一個決定——那個決定,直接生出了下一集。

什麼最能影響人?

Misner 的開場是一串反問:地位?權力?成功?

「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是故事。」

他說,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一個好故事更有力量——一個觸動情緒的、一個讓人微笑的、一個扯動心弦的、一個激勵人的、一個讓人有力量去行動並以某種方式轉變自己人生的故事。

而對 BNI 會員來說,他給了很具體的方向:要講的是「你做完你的工作之後,事情看起來變成什麼樣子」。客戶感覺如何?他的經驗是什麼?

好故事的四步公式

這條公式的來源本身就是個故事。Misner 說他多年前在 Mandalay Entertainment 執行長 Peter Guber 家裡,參加了一場「說故事日」——一群人聚在一起討論故事為什麼有效。他在那裡認識了《The Elements of Persuasion》的共同作者 Robert Dickman,而 Dickman 分享的東西,他往後講了很多年:

①一個事實——你要傳達的資訊。這是起點。

②包在一種情緒裡——可以是興奮、可以是扯動心弦、可以是幽默。Misner 說:「我喜歡幽默,我用幽默大概比用其他任何東西都多。」

③促使人採取行動——當有人聽到它,他會想:「我得去做那件事。我為什麼沒在做?我需要做那件事。」

④而透過採取行動,他們以某種方式被轉變。

Misner 說第四步才是關鍵:「那就是讓一個故事偉大的原因——它以某種方式轉變了他們。」

他還描述了在台上的體感,這段很生動:「我拿一個事實,把它包上情緒,然後我可以看著台下聽眾的眼睛——我看得見他們亮起來。我看見他們在點頭,在想『對,我需要做這件事』。」

羅伯特・麥基在編劇聖經《故事的解剖》裡把整個故事藝術壓縮成同一件事:故事的本質不是事件,是「改變」。一個沒有讓任何人(角色或觀眾)發生改變的敘述,技術上叫做「軼事」,不叫故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很多分會的六十秒明明有起承轉合,聽起來卻不像故事——因為結尾沒有人變得不一樣。

關鍵動作:不是重述,是重新活過

接著 Misner 給了說故事最實用的一個技巧,而且他重複了兩次:

「你不是在『重述』一個故事,你是在『重新活過』一個故事。不要只是重述,要重新活過。」

具體做法是:想像你就在那裡。描述你周圍的東西。要有畫面、要有細節。在你講的當下,重新經歷那次體驗。

他舉了自己的兩個例子:

講足球場衝刺訓練的那一集時——「我記得我站的那個球場,我記得那些衝刺,我記得體能訓練,我記得遇到洛杉磯公羊隊。那是很不可思議的經驗。而我在講的時候重新活過它。」

講被僧帽水母螫到的那一集時——「當我講那個故事,我重新活過它。我把眼前正在發生的畫面視覺化,然後試著把它描述出來。」

這個方法之所以有效,有一個很實在的神經科學基礎:當你真正重新喚起一段記憶時,大腦會重新啟動當時的感官區域——你會「看見」那個球場、「感覺到」那個痛。而一旦你自己看見了,那些具體的細節就會自動從嘴裡出來,不需要你事先背。

反過來說,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背稿」講出來的故事永遠沒有溫度——背稿的人是在複誦文字,不是在回到現場。

自嘲的力量——以及下一集是怎麼來的

節目最後,Priscilla 提起她在南加州一場國際年會上聽 Misner 講過的一個故事:他上電視表演魔術,結果出了大包。

她說那個故事笑翻全場,要他一定要講一下。

而 Misner 借這件事講了一個重要的原則:

「如果你能在你講的故事裡展現謙遜、如果你能自嘲——特別是當你已經有某種程度的成功之後——自嘲是一種真正能跟人連結的方式。」

然後他補了一句非常誠實的話:「而我做的那件事實在太丟臉、太蠢,我看起來太糟了——所以它很好笑。」

接著他當場做了一個決定:「下週我們就播 Ep51 的經典重播吧,讓大家可以聽那個完整的故事。」

而那正是下一集——Ep794,那個「在康乃狄克州我被認為是縱火犯」的故事。所以這兩集其實是連在一起的:這一集講方法,下一集是示範。而且是用一個把主持人嚇到跳上同事大腿的示範。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習慣化是內建的神經系統裝置」 P108

Bartlett 用一整章解釋為什麼故事講到第一百遍會變平:大腦天生對重複的刺激降低反應,連你自己都會對自己的故事無感。所以「重新活過它」不是表演技巧,是對抗習慣化的方法——回到那個當下、重新感受一次,情緒才會回來;情緒回來了,四步公式才有東西可以包。

本週行動

挑一個你常講的案例,重講一次——但先閉眼三十秒:回到現場。當時是幾點?在哪裡?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然後再開口。你會發現細節自己跑出來了。②檢查你的故事有沒有「轉變」:結尾的時候,有人變得不一樣了嗎?客戶?你自己?如果沒有,那還是一則軼事。補上那個轉變,它才會變成故事。③準備一個你自己的糗事:真實的、不美化的、你當時真的很糗的那種。Misner 說得對——成功的人講自己的糗事,是最快拉近距離的方式。而且那個故事你不用背,因為你永遠忘不了。

收束

這集的公式其實只有一個東西是新的。

「事實 + 情緒 → 行動 → 轉變」——前三步很多人都聽過。但第四步不是修辭上的加分項,它是判斷標準。

如果你講完一個故事,聽的人笑了、點頭了、覺得你很厲害——那還不算成功。成功是他回去之後做了一件不一樣的事。

而要讓別人動起來,你自己得先回到現場一次。

你不是在重述一個故事,你是在重新活過它。背稿的人是在複誦文字,不是在回到現場——所以聽的人也到不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3《Influencing People with Stori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故事公式出自 Robert Dickman 等著《The Elements of Persuasion》。文中提及之延伸集數:Ep 588(別讓我無聊到流淚)、Ep 597(人脈衝刺)、Ep 601(僧帽水母)、Ep 51/794(電視魔術意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麥基《故事的解剖》;關於記憶重現的神經機制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792|「你想要一萬美元嗎?」——這句話,你要怎麼誤會?

BNI PODCAST ‧ EP 79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 BNI 董事朋友問 Misner:有沒有哪些時候,你覺得很難活出自己的價值觀?他說有,很多次。然後他講了第一次——四十年前,在他還不是顧問、BNI 還不存在的時候,有人開價要買他的判斷。

一萬美元,而他年薪三萬五

四十多年前,Misner 在洛杉磯一家輕工業公司擔任總經理。他說這件事幾乎沒人知道,他也很少提起。

當時老闆要他用她的房仲,去替公司找新的營運地點。

而那位房仲想讓他推薦一個特定的物件——一個估值數百萬美元的大型商用不動產。

Misner 基於好幾個理由並不看好,他覺得那不符合公司的需求,而且他直接說了。

結果對方開了一個價:

「如果我推薦這個物件、而老闆買下了,他就給我將近我整年薪水三分之一的錢。」

數字是這樣的:他當時年薪三萬五千美元。對方開價一萬美元。

而那是四十年前的一萬美元。Misner 自己說:「哇。那是一大筆錢。」

最諷刺的部分:老闆不相信他

Misner 不但沒有推薦,他還把賄賂未遂這件事告訴了老闆。

然後——

她不相信他。

因為她認識那位房仲一段時間了,把他當朋友。她的反應是:「不不,你一定是誤會他了。」

Misner 在節目裡的反應很直接:

「真的嗎?『你想要一萬美元嗎?』——這句話你要怎麼誤會?『如果你推薦這個物件而她買了,我給你一萬美元。』你要怎麼誤會這種話?那就是賄賂。」

這一段其實比賄賂本身更值得停下來想。他做了正確的事,代價卻是被自己的老闆質疑。誠實的行為並不會自動獲得獎賞——很多時候它只會讓你變成那個「把事情搞複雜的人」。

不久之後又發生了另一件事——就是我們在 Ep827 談過的那場「陰陽魔界」會議。於是他決定:這不是我想為之工作的人。他離開了,開了自己的顧問公司。

他自己把界線拆得很清楚

節目中 Priscilla 提到房地產業裡「打點」的風氣,而 Misner 的回應很有分寸,我認為這段的思路比故事本身更有用。

他先承認自己不是這行的專家,也明講了合法的部分:房仲之間互相引薦而收取費用,他認為完全合法、合乎倫理。介紹人拿到一點回饋,他也認為沒問題。

然後他指出這個案子明確越線的地方:

「這裡有利益衝突。我的工作——我被付錢做的事——是替公司找到最好的地點。」

而那位房仲之所以特別想要他選那一個,Misner 的判斷是:他同時是那個物件的委託方代理人和銷售方代理人——他會拿到更高的佣金。

所以判準不是「有沒有錢在流動」,而是:這筆錢,是不是在買一個「本來應該替別人做出」的判斷?

這個判準在醫美這行同樣好用。儀器代理、耗材、異業轉介——錢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當我拿了這筆錢之後,我還能不能誠實地告訴客人『你其實不需要做這個』?」如果答案有一絲遲疑,那條線就已經被跨過了,不管它在合約上長什麼樣子。

丹・艾瑞利在《誰說人是誠實的!》裡的研究結論很讓人不安:絕大多數人不會做大奸大惡的事,但幾乎所有人都會在小處佔便宜——而且會為自己找到一套合理的說法。他發現真正有效的防線不是道德教育,而是在事前就把界線劃清楚,因為人一旦身處誘惑之中,大腦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替自己開脫。

那筆沒拿的一萬美元

Misner 把這件事的後果算了一次:

離開那家公司之後,他開了顧問公司;那家顧問公司最終讓他創辦了 BNI。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一次價值數千美元的賄賂未遂,啟動了一連串際遇,讓我在過去四十年裡得以幫助數十萬人。」

「因為拒絕了那筆賄賂、離開了那家公司,我最後創辦了一個事業——它幫助全世界的商務人士,自 BNI 成立以來,為自己創造了超過一千億美元的生意。」

接著他講了這集的核心:

「言語有力量,我非常相信這件事。但同時——我年紀越大,我越不相信言語,越相信行為。而行為,源自你的價值觀。」

然後是那句最值得記下來的:

「我認為人們大部分的遺憾,都來自那些他們沒有活出自己價值觀的時刻——或者,沒有活出他們後來才建立起來的那些價值觀。」

注意後半句的溫柔。他明確承認:有些事你當年做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變成一個在意這件事的人。所以他給的建議是——原諒自己做過或沒做的事,但從此刻開始,在沙上劃一條線:什麼對你是可接受的,什麼是不可接受的。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公務員必須要絕對廉潔」 P122

孫運璿在非洲時對團隊講的這句話,沒有任何模糊空間——和 Misner 面對那一萬美元的反應如出一轍。廉潔最貴的地方在於:多數時候沒人看見,甚至像那位老闆一樣不相信你。但價值觀就是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時刻被定義的;那筆你沒拿的錢,才是你信譽的本金。

本週行動

寫下你的三條線:具體到可以在當下辨認的程度。不是「我要正直」,而是「我不接受任何一筆會影響我給客人建議的回饋」。艾瑞利的研究說得很清楚——事前劃線才有用,臨場劃線來不及。②用那個判準檢查你現有的合作:這筆錢,是不是在買一個我本該替別人做的判斷?如果你發現自己要想很久才答得出來,那本身就是答案。③如果你曾經做過讓自己不安的事——先原諒自己,再劃線:Misner 這集特別留了這個出口。困在懊悔裡的人,通常不會改變行為,只會避免去想。

收束

這個故事最容易被誤讀成一則因果報應的勵志故事:他拒絕了一萬美元,然後得到了一千億。

但事情不是那樣運作的。

他拒絕的當下,得到的回報是——老闆不相信他。他沒有拿到那一萬美元,也沒有拿到任何補償,甚至沒有拿到一句「謝謝你告訴我」。

後來的一切之所以會發生,不是因為誠實有回報,而是因為那一刻讓他看清楚了自己在替什麼樣的人工作。

價值觀真正的用處不是保證你有好結果。是當你身處一個錯的地方時,它會先一步告訴你。

判準不是「有沒有錢在流動」,而是:這筆錢,是不是在買一個我本來應該替別人做出的判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2《Has Anyone Ever Tried to Bribe You?》(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同一家公司的另一段經歷見 Ep 827。文中金額為節目原文所述之美元。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丹・艾瑞利《誰說人是誠實的!》。醫美產業的利益衝突舉例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點,非節目原文,亦不指涉特定對象。

EP791|「你的分會需要你變得卓越」——七個字,讓一個被硬推上任的人翻轉了整個分會

BNI PODCAST ‧ EP 79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Andrew Johnson 原本是第五代農夫,經營一個小型健身教練事業。他後來累積了超過五十萬美元的感謝成交生意、贊助了 66 位會員、把分會帶到紅綠燈滿分,並在成為啟動董事後支援了 88 個新分會的成立。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他在一場他根本不想去的訓練裡聽到的一句話。

那句他沒準備好要聽的話

Andrew 很坦白地形容自己當時的狀態:「我是那種『被自願』進領導團隊的人。所以我去參加訓練,基本上是出於義務。」

然後帶訓練的 Glen Betts 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你的分會需要你變得卓越。」

Andrew 說,就在那一刻,他真的意識到了什麼東西正處在關頭上——

「我必須像關心我自己的事業那樣,去關心、去牧養我的這個團體。」

他很誠實:有一部分是恐懼

Andrew 沒有把這段講成頓悟。他說動機其實混著兩種東西。

第一種是恐懼:「我不想成為那個『害分會走下坡』的分會主席。」

Misner 大笑著說:我完全懂。

但第二種比較有意思。他說他當時坐在一屋子非常成功的領導團隊成員中間,而他看見了 BNI 可以有多好。

「那真的開始打開我的視野——也許是我自己給這件事設了一個天花板。也許我可以把夢做大一點,也許我的團隊可以玩大一點。」

Misner 接了一句他常講、但在這個脈絡下特別有力的話:

「如果你相信,你就有可能成為。如果你不相信,你絕對不可能成為。你不相信,就達不到。所以一切都必須從『相信某件事是可能的』這個念頭開始。」

28 人到 52 人:他實際做了什麼

結果是:分會從 28 人成長到 52 人,感謝成交生意翻倍以上,他自己的能量團隊加了 18 個人。

而他的做法一點都不神祕:

①「不要讓好點子只停在好點子。」——他說他們刻意做的一件事,就是對好點子採取大規模的行動

②去看區域裡最頂尖的分會在做什麼,把那些做法帶回來。(他也說自己是這個 podcast 的學生——把最好的建議帶回分會然後去做。)

③聚焦在既有的指標上:分會紅綠燈、Power of One。

而看報表的過程讓他發現了關鍵:

「你會意識到,沒有任何一個單一的貢獻者能把整個分會拉到頂端。你真的需要創造出團隊的認同。」

於是他們有了一些困難的對話,也有了一些很棒的對話。他很誠實地說:「一開始確實有懷疑的人。」

另外還有一項節目摘要裡特別列出的做法,我認為對急著改革的幹部最有價值:把那些「聽起來不錯、但還沒被驗證」的點子先擱在一邊,從已經被驗證有效的方法開始做。(這和我們在 Ep831 談的「改東西之前先數到 11,000」是同一個道理的正面版本。)

動能:即使我們不是最大的

Andrew 描述了轉折點怎麼發生的,這段值得逐句看:

「一旦我們開始贏——從後三分之一的分會變成中間三分之一,一旦大家開始賺到更多錢,一旦來賓開始進來,一旦房間裡的能量開始提升——文化就變了。」

『我們想成為頂尖的分會』變成了我們是誰的一部分。

而接下來這句話,是這集最重要的觀念:

「即使我們不是最大的,也許我們甚至沒有傳遞出最多的成交生意——但我們擁有的是『動能』。」

他說那份動能改變了體感:來開會變成一件很好玩的事;把網絡外的人邀請進來、串連起來,也變得很好玩——因為大家對這個分會有強烈的榮譽感。

約翰・麥斯威爾在《領導力 21 法則》裡把這件事列為一條獨立的法則——動能法則。他的觀察是:有動能的時候,領導者看起來比實際上更好;沒有動能的時候,領導者看起來比實際上更差。而動能唯一的產生方式,是先有人開始做出成果,讓其他人看見「這件事真的會動」。

這也解釋了 Andrew 為什麼要從「已驗證的方法」開始——因為在懷疑者面前,你需要的是一場快速的、看得見的勝利,而不是一個聰明的新點子。

「我們全體維持了九天」

他們後來真的拿到了分會紅綠燈的滿分 100。

而 Andrew 講這件事的方式,我覺得比成就本身更可愛:

「我們全體維持了九天。」

九天。他沒有假裝那是常態,也沒有淡化它——他說「那仍然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而過程中他們發現了一件更值得的事:當分會成長起來,你就有能力把「這個分會」當成禮物,送給那些走進來的新人和來賓。

在他所在的科羅拉多州小鎮,他們的健康養生能量團隊長到了 18 個人。他的形容是:

「感覺我們的社區,因為我們的 BNI 分會而變得更健康了。」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不想做、要我做、我去做」 P058

臨公子把職場心態分成這三層,而 Andrew 的故事就是從第二層跳到第三層的完整紀錄:被硬推上任是「要我做」,聽到那句話之後變成「我去做」。同一個職位、同一批會員,換一個心態,最後長出 88 個分會。天花板常常不在位子上,在你怎麼定義那個位子。

本週行動

對著鏡子說一次那七個字:「這個分會需要我變得卓越。」如果你現在在領導團隊裡、或即將接任——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激勵,在於它把責任從「輪到我了」換成「有東西賭在我身上」。②去看你們區域前三名的分會在做什麼:不要自己發明。列出他們做而你們沒做的三件事,挑最容易的一件先做。快速的勝利比聰明的策略更能製造動能。③把還沒驗證的好點子先擱著:改革失敗最常見的原因不是點子不好,是同時開太多沒把握的新東西,結果一個成果都拿不出來,懷疑者就贏了。

收束

這個故事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 Andrew 一開始並不想做這件事。

他是被推上去的,去受訓是出於義務,而他坦承他的第一個動機是「不想搞砸」。

我們常常以為改變要從熱情開始。但他的順序是反的:先被一句話點醒責任,再因為看見別人做得到而升起野心,最後才在贏了幾次之後,長出真正的熱情。

如果你現在是那個「被自願」的人——那可能不是壞消息。Andrew 那時候也是。

在懷疑者面前,你需要的是一場快速的、看得見的勝利,而不是一個聰明的新點子。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1《Your Chapter Needs You to Be Grea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Andrew Johnson,BNI US CORE 啟動經理,原為第五代農夫與健身教練,累積逾 50 萬美元感謝成交生意、贊助 66 位會員,並支援 88 個新分會啟動),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金額為節目原文所述之美元。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約翰・麥斯威爾《領導力 21 法則》(動能法則)。

EP790|他說「我給四分」——而 Misner 問: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9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大學教領導學,而這集他把課堂上的一個祕訣攤開來講。他說:「我用了很多年,這是個祕密,我從來沒跟任何人分享過——但它非常非常有效。」而整套方法的核心,只是一個反問句。

人們會變成「那個問題的專家」

Misner 先描述了問題的形狀:

「聚焦在問題而不是解法,往往是人的天性。事實上,很多時候人們會一再一再地執著在問題上——執著到他們變成了『那個問題的專家』。」

這句話很值得停一下。一個抱怨了三年「我們拿不到好引薦」的人,確實會變成一位專家——他能列舉每一個失敗的案例、每一次別人的疏失、每一個結構性的原因。他的分析可能全部都對。

而那份專業,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 Misner 說,領導者的工作之一,是促成一次「心態重置」——讓這樣的人把注意力從問題轉到解法上。

(我們在 Ep811 談過怎麼處理「抱怨型會員」,那一集講的是最後手段;這一集講的是在動用最後手段之前,你該先試的那個方法。)

「Why So High?」完整流程

Misner 說這是他和朋友 Mark McKergow 博士(《The Solutions Focus》一書作者)討論之後改編出來的做法。流程是這樣的:

第一步:先說你想幫忙。告訴他們,你認為你可以協助找到這個問題的解法。

第二步:請對方打分數。假設有人說「我們拿不到夠多的優質引薦」,就問他:

「用 1 到 10 分——1 代表你完全沒有拿到任何優質引薦,10 代表你拿到的優質引薦比你想像的還要多。你會給這個問題打幾分?」

Misner 說了一個很有趣的觀察:被這樣問的人,幾乎總是回答接近 4 分——三分或四分。

第三步——整套方法的關鍵:

對方說「四分」之後,Misner 的回應永遠是那三個字:

「為什麼這麼高?」

而對方幾乎總是一臉困惑,說:「不是啊,我說的是四分。那很低吧?」

於是他解釋:

「對,我懂,你說四分,十分之四。但我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說四分,而不是三分、兩分、或一分?講出一件事就好,一件讓你給四分、而不是更低分的事。」

對方就會給出一個「為什麼不是更低」的正面理由。

最關鍵的一步:不要讓抱怨的人主導

Misner 特別強調接下來這一步,說「這非常重要」:

「然後我會去問別人。我不讓那個抱怨的人主導整場對話。」

他轉向全場,說:

「其他人——給我一個因素就好,就一個,是你覺得在這個議題上『有在運作』的。」

然後把答案寫在白板或紙上,做成一份清單。接著繼續問下一個人、再下一個人。

最後,帶著大家一起檢視這份清單,在你認為特別有效的項目上停下來討論。

而收尾的那句話是整個流程的目的地:

「你們其實已經知道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為什麼這招會有效

這套做法有紮實的專業背景。它的原型是心理治療領域裡的焦點解決取向,而「請對方在 1 到 10 之間打分數、再問他為什麼不是更低」正是這個學派的核心技術之一,叫做量尺問句

它之所以有效,有三個機制同時在運作:

①它不否認問題。你沒有說「其實沒那麼糟」——那只會招來更用力的反駁。你完全接受了他給的四分。

②它強迫大腦換一個搜尋方向。「為什麼是四分不是一分」這個問句,只能用正在運作的東西來回答。而人一旦開始搜尋這類證據,就會發現手上其實有東西。

③解法是他們自己說出來的。清單上的每一項都來自房間裡的人,不是來自你。所以最後那句「你們已經知道怎麼解決了」不是安慰,是事實陳述。

Misner 的總結是:「一旦你能讓人們聚焦在『什麼是有效的』,他們就能開始解決問題——而不是繼續執著於問題。」

我在診所端試過同型的做法。早會上如果有人說「最近客人回診率很差」,追問「為什麼很差」只會得到一串抱怨——天氣、景氣、隔壁新開的那家。但如果問「那些真的有回來的客人,是為什麼回來的?講一個就好」——答案會突然變得具體,而且那些答案本身就是接下來三個月的行動清單。

📚 延伸閱讀

《剛剛好的完美主義》

「重新解讀失敗」 P027

這本書給幸福完美主義者的三個關鍵裡,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個:同一份事實,換一個解讀框架,行動力完全不同。「為什麼這麼高?」正是重新解讀的槓桿——它逼一個問題專家去盤點自己做對了什麼。抱怨了三年的人不缺分析能力,缺的是一個把鏡頭轉向的問題。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在會議上抱怨,先請他打分數:1 到 10。然後問那三個字:為什麼這麼高?他會愣住,而那個愣住的兩秒鐘,就是心態重置開始的地方。②一定要轉向其他人:這是最容易漏掉、也最關鍵的一步。抱怨的人給完一個理由之後,馬上問全場「其他人給我一個有在運作的因素」。讓對話離開他的掌控。③把答案寫下來,而且要讓大家看見:白板、海報紙都可以。這份清單的價值不在內容,在於它是「由他們自己列出來的」——那讓最後那句話成立。

收束

大多數領導者面對抱怨時,會做兩件事的其中一件:反駁它(「其實沒那麼糟」),或者接手解決它(「好,我來處理」)。

前者製造對立,後者製造依賴。

而「為什麼這麼高」這個問句厲害的地方在於——它兩件事都不做。它完全承認了對方的評分,卻讓對方自己去尋找反證。

而且幾乎每一次,他都找得到。因為一個人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他不會給四分,他會給一分。

那多出來的三分,一直都在他手上。只是從來沒有人請他把它說出來。

一個抱怨了三年的人,確實會變成那個問題的專家。而那份專業,一點用都沒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0《Why So Hig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方法為 Misner 與 Mark McKergow 博士(《The Solutions Focus》作者)討論後之改編版本;其原型為心理治療領域「焦點解決取向」中的量尺問句技術,此一專業背景說明為改寫者補充。處理抱怨型會員的後續做法見 Ep 811。診所早會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89|「希望,是當所有人都在喊『不可能』的時候,你聽見心裡那個低語」

BNI PODCAST ‧ EP 78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疫情期間 Misner 在社群上一直發關於希望的貼文,然後他收到了兩種回應。一個是嚴厲的指控,一個是誠懇的疑問。他說第一個是「禮物」——因為它給了他錄這一集的理由。而他對第二個人的回答,比任何激勵話都實在。

「你在想什麼?給人虛假的希望?」

第一個回應來得很不客氣:

「你在想什麼?貼這種東西,給人虛假的希望?」

Misner 說他把這稱為一份禮物——因為它讓他有機會把這件事講清楚。他也刻意不點名對方。

Daniel 的問題,比批評更難回答

第二個回應來自加拿大的 BNI 會員 Daniel。他的態度完全不同——他說他很感謝這些正面的訊息,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用。

他的問題是:

「我沒辦法工作,被關在家裡,三個孩子都要在家自學。這裡面正面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Misner 說他喜歡這個提問,理由講得很清楚:「他欣賞這個正面的取向,但他不確定怎麼應用。而他是開放的——我覺得這樣我就能合作。」

他補了一句我覺得很成熟的話:「人們不必同意我的立場。但如果他們問的是『這要怎麼應用』,那我懂了。」

「它很爛。那是專業術語。」

而 Misner 回覆 Daniel 的第一段,是這集最重要的部分——因為它決定了後面所有話有沒有可信度。

他沒有先講希望。他先說:

「聽起來你手上滿滿的。我記得以前在家帶小孩的日子。所以我懂那種手上很滿的感覺。」

然後:

「我喜歡保持正面。但我同時也是個現實主義者。我們現在所處的狀況——很爛。」

他把這句話說了兩次,還加了一句:「那是專業術語。它很爛。我懂。」

這一步不能跳過。任何在對方還沒被承認之前就送上的正能量,都會被聽成否認。而 Misner 做的順序是:先承認它很爛,再談還能做什麼。

恐懼 vs 焦點:他給的不是答案,是問題

Misner 引用了他貼在辦公室牆上很多年的一段話,出自 Charles Swindoll:

「我活得越久,越意識到態度的影響。對我來說,態度比事實更重要。它比過去、比教育、比環境、比失敗、比成功、比別人怎麼想怎麼說怎麼做都更重要。我深信——人生有 10% 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90% 是我如何回應它。而你也是一樣。我們都掌管著自己的態度。」

維克多・弗蘭克在《活出意義來》裡把這個道理推到了它的極限。作為集中營的倖存者,他寫下:人可以被剝奪一切,唯獨「選擇自己面對處境的態度」這最後一項自由,永遠拿不走。這句話之所以有重量,是因為說它的人已經證明過了——而這也是為什麼「態度決定一切」在一般人口中很廉價,在他口中卻不是。

Misner 把它翻成自己的版本:恐懼 vs 焦點。「與其陷進恐懼裡,我試著聚焦在解法上。」

然後他做了一件我認為最該學的事——他沒有給 Daniel 答案,他給了他一組問題:

「你現在可以怎麼加深和孩子的關係?你可以做什麼,讓他們念書時更有樂趣?這不正是你自己讀點書、看點有啟發的東西的好時機嗎?或者跟你的 BNI 夥伴做一對一?你能不能從你讀過或看過的東西裡,找出一課教給你的孩子?在這段艱難的時期,你可以給誰一點精神上的支持?」

他說得很坦白:「這些問題只有你能回答。」

而他的結論是:「幾乎我們所有人都困在家裡。我們可以選擇善用它、變得更好更強壯;也可以選擇被它擊倒。我選擇更好更強壯——而要做到這件事,我選擇聚焦在解法上。當我這樣做的時候,我幾乎總是感覺好一些。」

自憐派對,和那份癌症清單

Misner 沒有把自己講成一個從不動搖的人。

「我也在那裡待過。我曾經非常擔憂。我也替自己辦過自憐派對。而我可以告訴你——派對結束的時候,什麼都沒有改變,而我感覺一樣糟。」

「所以我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自憐派對最好短一點。因為你不會靠它完成任何事。」

然後他講了一件更重的事。他被診斷出癌症的時候,做的第一件事是:

列出一份「可能的正面結果」清單。

而他說——那份清單上的每一件事,最後都成真了。但前提是他必須先聚焦在「什麼是可能的」。

心理學家史奈德提出的「希望理論」,剛好解釋了為什麼這份清單有用:希望在學術上並不等於樂觀,它由三個部分組成——一個明確的目標、能通往目標的路徑、以及推動自己前進的動力。所以希望不是一種心情,是一種可以被寫下來的東西。而 Misner 那份清單,本質上就是在把恐懼翻譯成路徑。

這也是他整集的結論:

「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而希望加上行動,會把恐懼遠遠拋在後頭。」

📚 延伸閱讀

《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

「以化解顧客「心情」為優先的超共感術」 P118

這本書的核心順序是:先處理心情,才輪得到處理事情。Misner 回覆 Daniel 的第一段正是這個示範——他沒有先講希望,他先承認「聽起來你的處境真的很難」。正向訊息之所以常被罵「虛假的希望」,多半不是內容錯了,是順序錯了:情緒還沒被接住,道理就進不去。

本週行動

下次要安慰別人時,先承認它很爛:不要跳過這一步。Misner 對 Daniel 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希望,是「這狀況很糟,我懂」。沒有被承認的人,聽不進任何正面的話。②給問題,不要給答案:對方的處境你不在裡面,你的答案八成不適用。改成三個他自己能回答的問題——那才會產生行動。③如果你正在難關裡,寫一份「可能的正面結果」清單:不是自我安慰,是把「什麼是可能的」具體寫下來。Misner 診斷出癌症時做的就是這件事。寫下來的東西才有路徑,路徑才有行動。

收束

那位批評者說 Misner 在給人「虛假的希望」。

而 Misner 的回答,把希望重新定義了一次:

「希望,是當你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在大喊『什麼不可能』的時候,你聽見自己心裡那個小小的聲音,在低語『什麼是可能的』。」

請注意這個定義裡沒有任何保證。它沒有說事情會變好,也沒有說你會成功。

它只說了一件事:在那片喊叫聲裡,還有另一個聲音存在——而你可以選擇要聽哪一個。

虛假的希望是「別擔心,一切都會沒事」。而這集講的希望,是先承認它很爛,然後問:那我今天還能做什麼?

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而希望加上行動,會把恐懼遠遠拋在後頭。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9《Hope Is More Powerful Than Fea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56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 5 月疫情期間。文中態度引文出自 Charles Swindoll。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維克多・弗蘭克《活出意義來》;「希望理論」出自心理學家史奈德之研究,兩者皆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788|「當你對『人』的了解超過對『產品』的了解,你會異常成功」

BNI PODCAST ‧ EP 78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是《Room Full of Referrals》出版十週年。共同作者 Dawn Lyons 是 BNI 執行董事、督導舊金山灣區 70 個分會,而 Misner 稱她是「DiSC 側寫與人脈經營」這個交叉領域的世界第一專家。他們談的是同一件事:走進同一個房間,四種人會做四件完全不同的事。

十年,起於一筆引薦

節目開頭有一段很應景的插曲:Misner 和 Dawn 的合作關係,源於 2007 年 Priscilla 做的一筆引薦。

十四年之後,那筆引薦長成了一本書、一個訓練體系,以及一個橫跨 23 個國家的顧問組織。

Misner 的評語只有一句:「一段十四年的關係就這樣長出來了。哇,好一筆引薦。」

(這正好是我們在 Ep825 算過的那種帳——一筆引薦五年後變成七萬五千美元。而這一筆,變成了一整個事業體。)

同一個場子,四種人在做四件事

這套方法把 DiSC 的四個維度——Drive(推動)、Influence(影響)、Steadiness(穩定)、Compliance(謹慎)——換成了在人脈場合更容易辨認的名字。Dawn 說他們改名的理由很實際:要讓人一看就想得起「這個人在場子裡長什麼樣子」。

推廣型(高 Influence)——「你會看到有個人在場子裡蹦蹦跳跳,給大擁抱、掛著大大的笑容。」他們愛玩、精力充沛、喜歡認識新朋友,而且會直接走進人群裡。

分析型(高 Compliance)——「還有一群人傾向站在房間的外圍,觀察狀況、留意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麼,然後為那一步訂出計畫。」他們比較常待在外圍。

培育型(高 Steadiness)——他們在人脈場合裡喜歡進行比較長的一對一對話,而不是不斷換人。

衝刺型(高 Drive)——他們早就知道自己今天要認識誰,然後帶著明確的目的穿過整個房間。

光是這四段描述就有實用價值:下次走進會場,你可以先花三十秒判斷「誰在外圍、誰在人群裡、誰跟一個人講很久、誰正在直線移動」——你會立刻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接近誰。

Dawn 自己先講了那個最重要的前提

在講四型之前,Dawn 先講了一句話。我認為這句比四型本身更重要:

「關鍵在於——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四種風格的混合。差別只在於不同的強度。而真正會在一個人身上顯現出來的,是那個特別高、或特別低的強度。」

這句話等於先否定了最常見的誤用方式。這套工具不是要你把人分成四個抽屜,是要你注意「這個人身上哪一項特別強」。

Misner 也做了一個很有分寸的提醒:「有時候我們談 DiSC 會惹惱一些人。不要生氣——去跟你分會裡專門做 DiSC 側寫的那位會員談談,他能幫上忙。」

一個誠實的說明:這類工具該怎麼定位

這裡要補一段,因為它會決定你怎麼用這套東西。

DiSC 這類「四型分類」工具在心理計量學上一直有爭議——它不像「五大人格特質」那樣具備嚴謹的學術基礎。五大人格模型是把人放在五個連續的向度上(每個人都在光譜的某個位置),而不是分成四個類別;而類型化的工具,最大的問題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間測會落到不同類型。

但這不代表這集沒有價值——恰恰相反。Dawn 那句「我們都是混合,差別在強度」本身就是連續向度的講法。而這套方法真正有用的部分,從來不是那四個標籤,是它強迫你做的那個動作:

在你開口之前,先看一眼對方正在怎麼行動。

卡內基在《人性的弱點》裡那條老規則——要讓別人對你感興趣,先真心對別人感興趣——在這裡有了一個非常具體的執行方式:興趣不是一種態度,是一個觀察動作。(我們在 Ep819 用過這本書的另一條,是關於那位大學生的故事。)

實際怎麼用

節目摘要裡有一句話,我認為是這整套方法的目的地:

「當你對『人』的了解,超過你對『你的產品』的了解——你會在商業上異常地成功。」

而 Dawn 強調,知道一個人的人脈風格,在「你想要加深這段關係」的時候最關鍵。

我們在 Ep804 看過 Tiffanie Kellog 把這件事落實到一對一的做法:衝刺型的人,從目標和成就開始;推廣型的人,從興趣開始;分析型的人,拜託照順序來,跳著講他會很不舒服。那一集是這一集的應用版。

📚 延伸閱讀

《向川普學談判》 喬治·羅斯

「了解人性是了解談判的關鍵」 P117

羅斯做了幾十年地產談判後的結論,和 DiSC 那句話完全同調:對人的了解,比對產品的了解更值錢。同一個房間裡,推動型要結論、影響型要氣氛、穩定型要安全感、謹慎型要數據——引薦與成交的差別,常常只是你有沒有用對方的頻率講話。

本週行動

下次進會場先站三十秒不動:看誰在外圍、誰在人群中央、誰跟同一個人講很久、誰在直線移動。你會發現這三十秒比你事後回想一小時更有用。②把你自己歸位一次:你在陌生場合會做什麼?衝進去、站外圍、還是找一個人聊到底?知道自己的預設,你才知道自己在什麼場合特別吃虧,該刻意補什麼。③拿一位你「講不太上話」的會員來檢查:他可能不是難相處,只是節奏和你不同。你習慣直接切重點,而他需要先暖場;或者反過來。下次見面時換一種開場,試一次就知道。

收束

這集最容易被學走、也最容易被學壞的,就是那四個標籤。

學壞的版本是:把每個人歸類,然後從此用那個類別來解釋他所有的行為——「他就是分析型的啊,難怪這麼龜毛。」那不叫理解,那叫貼標籤,而且它會讓你停止觀察。

學好的版本,是回到 Dawn 那句話:我們都是四種的混合,差別只在強度。

所以真正的功夫不在分類,在於你願不願意在開口之前,先花三十秒看清楚眼前這個人今天正在怎麼行動。

興趣不是一種態度,是一個觀察動作。而多數人在人脈場合裡,從第一秒就開始講自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8《Room Full of Referrals 10th Anniversar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awn Lyons,BNI 執行董事 22 年、督導舊金山灣區 70 個分會,Asentiv 共同創辦人,與 Misner、Tony Alessandra 合著《Room Full of Referrals》),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應用於一對一的做法見 Ep 804。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戴爾・卡內基《人性的弱點》;關於 DiSC 類型化工具與五大人格特質在心理計量基礎上的差異,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787|「不管那個人多成功,如果我不信任他,我就不跟他合作」

BNI PODCAST ‧ EP 78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 4C 架構裡的第二個 C:可信度。Misner 的開場問題很簡單——你曾經把生意引薦給一個你不確定值不值得信任的人嗎?而接下來他用一份三千四百人的調查、以及一條社會心理學的發現,說明了為什麼能力再高也不夠。

人見到你的第一秒,在問兩個問題

先講架構:4C 指的是能力(Competence)、可信度(Credibility)、清晰(Clarity)、連結(Connectivity)。這集談第二個。

Misner 引用了社會心理學者的研究。他們發現,人在遇到一個新的人時,會問自己兩個問題:

「我能信任這個人嗎?」以及「我能尊敬這個人嗎?」

這兩種評估在學術上被稱為溫暖能力——正好對應到可信度與 Competence。而 Misner 說:理想上,你要被認為兩者兼具。

艾美・柯蒂在《姿勢決定你是誰》裡把這條研究講得更透徹,而她的發現對多數專業人士來說有點反直覺:人會先判斷「溫暖」,再判斷「能力」——而且溫暖的權重更高。

她的分類很值得記下來:如果別人覺得你溫暖但無能,他們會同情你;如果覺得你有能力但冷漠,他們會嫉妒你、甚至提防你。兩種情況下,他們都不會把重要的事交給你。

3,400 人的調查

Misner 拿出了 BNI 做過的全球調查:將近 3,400 人,給他們一份大約二十項人脈特質的清單,請他們挑出「優秀的人脈經營者」應該具備的行為。

結果:「可信度/值得信任」這一類的排名很高——勝過調查中大多數其他特質。

而 Misner 說有一位受訪者把大家的心聲總結得最好:

「不管那個人多成功——如果我不信任他,我就不跟他合作。」

你給出的每一個引薦,都帶著一小塊你的名譽

接著 Misner 講了他說了很多年的一句話,而這句話解釋了為什麼可信度在引薦這件事上比在任何地方都重要:

「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給出了一小部分的你的名譽。給出好的引薦,會提升你的名譽;給出壞的引薦,會傷害你的名譽。」

「所以你必須能夠信任你的引薦夥伴——同時也必須反過來被他信任。」

這就是為什麼引薦跟一般的推銷完全不同。推銷失敗,損失的是賣方;引薦失敗,損失的是那個好心介紹的人。而那個代價,介紹人往往還不會跟你說。

Misner 接著點出那個常見的誤解:

「在商業場合裡,很多人假設自己必須先證明『我夠聰明、能處理這筆生意』,潛在客戶才願意掏出辛苦賺來的錢。這是對的——但如果他們沒有同時聚焦在『證明自己值得信任』,那他們就搞錯方向了。」

他的提醒很具體:不論你是在做人脈、在台上演講、在線上開會,還是在做一對一——確定你同時展現了你的能力和你的可信度。

為什麼「每場都看得到我」卻沒有生意

Misner 把可信度接回 VCP 流程,而這一段解釋了一個很多人都遇過的困惑。

「當你不在人脈場合時,你是隱形的。當你第一次出現,你開始變得可見。」

「而很多在社群裡很活躍的人會抱怨:我幾乎每一場人脈活動都到,大家都看得到我——但這並沒有帶來生意。

原因他講得很乾脆:

「因為他們有高能見度,但還沒有建立起可信度。」

而這正是每週見面的意義——「BNI 之所以每週聚會,就是為了在重複的基礎上建立可信度。」能見度靠出現就有,可信度只能靠時間與互相認識累積。

他也承認 BNI 的入會審核已經幫了一部分忙:那個審核流程本身,就是往「高可信度與高能力分數」邁出的一步。但他隨即補上——你仍然必須花時間,在個人的層次上真正認識彼此。

那張表:他要你評的不是自己

Misner 給了一個練習,做法很簡單,但有一個容易做錯的地方。

列出你網絡裡關係最好的五個人(或十個),做一張三欄的表:姓名|能力 1-10|可信度 1-10

關鍵在他強調的這句話:

「重要的不是『你的』信心,而是『他們』對你能提供優質產品或服務的信心。」

也就是說——你要填的不是「我覺得我有多好」,是「我猜他心裡給我打幾分」。這兩個數字通常有落差,而那個落差就是這個練習的全部價值。

而如果不是 10 分呢?他的建議是:約那個人坐下來談,問他有沒有什麼疑慮,然後想辦法處理掉。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純感性廣告比純理性廣告的效果好兩倍」 P366

杜利的數據和社會心理學的發現指向同一件事:人先用感受做判斷,再用理性找理由——所以溫暖先於能力被評估,而且權重更高。這解釋了那個殘酷的現實:能力再強,只要對方不確定能不能信任你,引薦就不會發生。可信度不是加分項,是門票。

本週行動

今天就做那張表,五個人就好:兩欄分數,填的是「你猜他給你打幾分」。填的時候如果有人讓你猶豫,那個猶豫本身就是訊號。②挑分數最低的那一位約一對一:不必開口就問「你信不信任我」。問法可以是:「我想確認一下,如果你要把客戶介紹給我,你會不會有什麼顧慮?」——這句話問得出真話。③檢查你這個月做的事是在補哪一項:多數人所有的努力都投在「能力」上——進修、買新設備、更新作品集。如果你的可信度分數比較低,那些努力一分都補不到。

收束

這集最值得帶走的,是那個關於「隱形 → 可見 → 可信」的診斷。

因為「我每場都到,卻沒有生意」這件事,很容易被解釋成「這個團體沒用」。而正確的解釋通常是:你完成了能見度,卻停在那裡。

能見度是靠出席換來的,成本是時間。可信度是靠被認識換來的,成本是坦誠。

而多數人願意付前面那個,不太願意付後面那個。

推銷失敗,損失的是賣方;引薦失敗,損失的是那個好心介紹的人。而那個代價,介紹人往往還不會跟你說。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7《Credibility, the 2nd “C”》(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內容出自 Misner 與 Dr. Oudi 合著之《Work Your Network with the 4Cs》;該書介紹見 Ep 774,第一個 C(能力)見 Ep 772。全球調查涵蓋近 3,400 位受訪者。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美・柯蒂《姿勢決定你是誰》(溫暖與能力之判斷順序)。

EP786|「我打來謝謝你把我介紹給理查・布蘭森」——「呃,我不認識什麼理查啊」

BNI PODCAST ‧ EP 78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07 年,Misner 坐在加勒比海一座私人島嶼的大廳裡,面對三百度的海景,趕一篇他完全寫不出來的稿子。然後島的主人走了過來——而接下來他做的那件事,變成了那篇文章,也變成了他此後講了很多年的一個概念。

「你在幹嘛?出來玩啊」

當時他有一篇專欄的截稿日,而他卡住了。「我完全想不出任何東西可以寫,但我今天必須交出去。」

他坐在大廳裡——2007 年,那是全島唯一有網路的地方——然後理查・布蘭森走了過來。

「你在做什麼?」

Misner 說:我得寫一篇文章上傳,今天截稿。

布蘭森的回答是:「喔,截稿我懂。不過我們都在泳池和海邊那裡,玩得很開心,下來一起吧。如果我沒看到你——記得今晚坐我旁邊,我想多了解一下你在做的這個『人脈』的東西。」

然後他就走了。

而 Misner 坐在原地,冒出一個問題:

「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是什麼把我帶到人生的這一刻——我坐在加勒比海的一座島上,一個億萬富翁走過來說『嘿,你在幹嘛,出來玩』?」

他當場開始反向工程

於是他就坐在那裡,一層一層往回推:

誰邀我來這座島的?——是一場受邀參加的特別研討會。

是誰邀我去那場研討會的?——是他在「轉化型領導委員會」(TLC)認識的某個人。

那我又是怎麼進 TLC 的?——是傑克・坎菲爾邀請的。

那我是怎麼認識傑克的?

這一問,回推了兩年半

起點:一個沒有報酬的忙

2004 年,一位 BNI 會員請他幫一個忙。

她是一位獨立接案的商業教練。她希望 Misner 替一家教練公司製作一些訓練教材。

而 Misner 描述當時的判斷很誠實:「我們都會被請託幫忙,有時候那件事很符合你的使命,有時候不符合。而這件事是我真的想做的。」

然後是關鍵的一句:

「當時沒有預付款——但未來有可能會有。而我做了。」

那件事讓他被那個組織聘去演講 → 演講讓他認識了傑克・坎菲爾 → 傑克讓他進了 TLC → TLC 裡的某個人把他介紹給知道 Necker 研討會的人 → 而那讓他上了那座島。

整個過程,兩年半。

Misner 說他當下意識到,這正是混沌理論裡那個概念的活體版本——蝴蝶效應:熱帶地區一隻蝴蝶拍動翅膀,造成環境裡一個極微小的改變,那改變了另一件事,又改變了另一件事……最後改變了天氣。

納西姆・塔雷伯在《黑天鵝》裡把這種報酬結構講得更精確:有些事情的成本是有限的、可預估的,但上檔是沒有上限的。而他的建議是——在不確定的世界裡,你該做的不是精準預測,而是盡量增加自己暴露在這種「小成本、無上限」機會下的次數。

Misner 那個忙,成本是幾天的工作。上檔是——他到現在還說不完。

為什麼「跟不如你的人來往」不是浪費時間

這是這集最有實用價值的一段。

Misner 說,當我們在跟同儕、或跟一個「看起來不如自己成功」的人建立關係時,心裡常常會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沒有任何能幫到我的人脈,那我為什麼要跟他連結?」

而他的回答是:

「但事實是——他們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又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又認識一些人。」

他用了另一個比喻:就像把一顆石子丟進水裡。那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往外擴散,而那道漣漪會把你連到某個人,那個人再把你連到某個人。

而他給的判準非常簡潔——這句話可以取代所有「這個人值不值得認識」的計算:

「尋找那些『把自己的事做得很好』的人。不管你是往下、平行、還是往上經營人脈——找到把事情做好的人,建立連結,然後順著那個連結走下去。」

注意這個判準裡沒有「他有多成功」「他認識誰」。只有一件事:他把自己的事做得好不好。

那通電話

而這集最好的部分,是 Misner 說當你察覺自己正在經歷蝴蝶效應時,該做的一件事:

「拿起電話,打給那個最初拍動翅膀的人。」

所以兩年半之後,他打給了 Kim——那位當初請他幫忙的 BNI 會員。

Kim 說:「Ivan!好驚喜,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

Misner 說:「我打來,是要謝謝你把我介紹給理查・布蘭森。」

而她的回答,Misner 說他永遠忘不了:

「呃……哈囉?Ivan?我不認識什麼理查啊。」

「那讓我跟你講個故事……」

這一段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它揭露了一件很不公平的事:那些真正改變你人生的人,多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過這件事。Kim 在 2004 年只是請一個朋友幫個忙。她從來不知道那個忙通往哪裡。

而她會知道,只是因為 Misner 打了那通電話。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巨大的事物,總有細小的開頭」 P204

劉潤這句話,Misner 在那座島上親手驗證了一次:一路反向工程回去,加勒比海的那個下午,起點是多年前一筆普通的引介。人脈鏈的特性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次牽線會長成什麼,你只能確定:不牽,就什麼都不會長。

本週行動

做一次你自己的反向工程:挑一個你現在最重要的客戶或合作,往回推——他怎麼來的?介紹他的人怎麼來的?推到你推不動為止。你會找到一個你早就忘記的起點。②打那通電話:推到底之後,打給那個人。跟他說這件事後來長成了什麼。他多半會像 Kim 一樣完全不知道——而那通電話會是他這個月最好的一件事。③這個月接一件「沒有報酬」的請託:條件只有一個——它得是你真的想做的事。塔雷伯的邏輯很簡單:成本有限、上檔無限的事,你要做的不是算它划不划算,是讓它多發生幾次。

收束

這個故事很容易被讀成一則好運氣的傳奇:幫了一個忙,兩年半後和億萬富翁在私人島上吃晚餐。

但真正該注意的是那個「當時沒有預付款」。

在 2004 年那個當下,這件事在任何試算表上都不划算:要花時間、沒有報酬、對方是一位獨立接案的教練,沒有任何看得見的資源。

而它之所以會發生,只因為 Misner 用的判準不是「這划得來嗎」,是「這是我想做的事嗎」。

蝴蝶效應之所以叫蝴蝶效應,重點從來不是那場颶風。是沒有任何人在拍翅膀的當下,看得出來它會變成颶風。

那些真正改變你人生的人,多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過這件事——除非你打那通電話告訴他。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6《The Butterfly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54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 5 月 6 日;原始概念出自 Misner 2007 年 9 月 24 日的部落格文章〈The Butterfly Effect of Networking〉。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納西姆・塔雷伯《黑天鵝》。

EP785|他們把生日派對每件事都辦好了——除了忘記邀請小朋友

BNI PODCAST ‧ EP 78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Shawn Yesner 是 2004 年入會的律師,也是從第一集就開始聽這個節目的聽眾。而他這集帶來的教訓,用他自己的話說,「絕對不會讓我入圍年度最佳父親」。

那場差點沒有客人的生日派對

他兒子五、六歲的時候,他和太太把生日派對的每一件事都辦好了:

場地訂了、給小朋友的獎品買了、主題定了、蛋糕訂了。該做的每一件事都做了。

除了一件——

他們忘了邀請任何一個他兒子的朋友。

派對前大約一週,他和太太發現了,然後開始瘋狂打電話給每一位家長。

而每一個人都說「好」

因為時間太趕,每一通電話都必須「進去、邀請、出來」——沒有鋪陳、沒有解釋、沒有推銷。就是:

「嘿,我兒子要滿五歲了,你們可以來派對嗎?」

「嘿,派對是這個週末,你和你的小孩能來嗎?」

「嘿,派對在這裡辦,你們能到嗎?」

然後 Shawn 說了那個讓他後來想通的結果:

「有趣的是——我們邀請的每一個人,都說好。」

「回頭看,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突然懂了。那是一個非常容易、非常簡單、非常直接的邀請。而每個人都答應了。

套用到分會:三個句型

同樣的結構,換到邀來賓的場景,就是這三句:

「嘿,我要跟我的 80 位引薦夥伴見面,你要不要一起來?」

「嘿,我要跟一群引薦夥伴開一個商務會議,你要不要一起?」

「嘿,我要跟一位我知道可以給你生意的專業人士碰面,你要不要一起來?」

注意這三句的共同結構:一件我本來就要做的事 + 一個時間 + 一個「要不要一起」。

沒有解釋這個團體是什麼、沒有說明制度、沒有講理念。就像那通生日派對的電話——對方只需要回答一個是或不是,不需要先評估一整套東西。

為什麼「隨便一點」的邀請反而成功率高

這件事值得拆開來看,因為它跟大部分人的直覺相反。

我們通常認為:邀約要成功,就要把好處講清楚、把疑慮先排除、把價值說明白。所以我們會準備一段話。

但 Shawn 那些電話之所以百發百中,恰恰因為他沒有時間準備。而沒有準備反而移除了三樣東西:

①移除了推銷感。一段準備過的話,對方在第二句就聽得出來「這是有備而來的」,防衛立刻升起。而一句臨時的「你要不要一起來」,聽起來只是朋友之間的隨口一問。

②移除了決策成本。對方要處理的資訊只有時間和地點,他兩秒鐘就能決定。資訊一多,他就得「回去想想」——而「回去想想」的實際意思,通常是沒有下文。

③移除了拒絕的尷尬。你講得越用力,對方拒絕你的心理成本就越高。而人在覺得「拒絕會傷到你」的時候,最常見的處理方式不是答應,是避免給答案——已讀不回、之後再說、最近比較忙。

換句話說:你越努力讓對方難以拒絕,對方就越傾向連拒絕都不講。

你是在邀他「來看看」,不是邀他「加入」

這是這集最重要的觀念修正。

你邀的是「來參觀」,不是「來入會」。

很多人的邀約之所以卡住,是因為他們在講第一句話的時候,心裡想的其實是最後一步。於是那句邀請聽起來就會很重——對方感覺到的不是「來坐一下」,是「你要不要加入一個組織、繳一筆費用、每週早起」。

而 Shawn 那三個句型之所以輕,是因為它們誠實地只邀請了那一件事:來一次。

還有一個反直覺的建議:不要太努力解釋

節目裡給的另一條建議是:不要太費力去解釋一場 BNI 會議是什麼樣子——讓他自己去體驗。

這一條違反很多人的直覺,因為我們總覺得講得越清楚、對方越安心。但實際上會發生的是——

你解釋得越多,對方就有越多東西可以在還沒到現場之前,先在腦子裡評估一遍。而他評估的那個版本,是他自己想像出來的版本,通常比實際的乏味、也比實際的嚇人。

貝瑞・史瓦茲在《只想買條牛仔褲》裡談過同一個機制的另一面:當一個決定需要處理的資訊變多,人的預設反應不是做出更好的決定,是乾脆不決定。過度說明會把一個「要不要來一次」的小決定,變成一個需要研究的大決定。

台灣的分會特別容易踩這個坑——我們熱心,所以會一口氣講完制度、核心價值、出席規定、費用結構,想讓對方「有心理準備」。但那些東西沒有一項是他現在需要知道的。他現在只需要知道週幾、幾點、在哪裡。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

「努力或成本都極少,卻能帶來可觀的回報」 P027

這本書整本在講同一件事:改變行為的最有效手段,往往是最小的那個。生日派對的教訓就是實驗版——「進去、邀請、出來」,沒有鋪陳沒有推銷,結果每一個人都說好。邀來賓也一樣:把邀請縮到一句話,答應率反而最高;讓人猶豫的從來不是邀請本身,是你包在外面的那一堆解釋。

本週行動

把你的邀約砍到一句話:一件你本來就要做的事 + 時間 +「要不要一起」。砍完之後你會很想加解釋——忍住,那正是這集在講的。②本週打三通「進去、邀請、出來」的電話:不鋪陳、不解釋、不推銷。就像你趕著補邀生日派對那樣。你會很意外成功率有多高。③檢查你心裡邀的是哪一步:如果你開口前想的是「他會不會入會」,那份重量對方聽得出來。改成只想「他來坐一次」——語氣會自動變輕。

收束

Shawn 那場派對的荒謬之處,其實是一個很常見的模式:

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準備」上,卻漏掉了「開口」。

場地、獎品、主題、蛋糕——每一項都做得很好,而且每一項都在他們的掌控之內。只有「邀請」這件事需要面對別人,需要冒被拒絕的風險。

分會的版本一模一樣:我們把六十秒改到很順、把簡報做到很美、把資料印得很齊,然後那一週一個電話都沒有打。

而諷刺的是——當他們終於被逼著開口時,發現那是整件事裡最簡單的一步。

每一個人都說好。

你解釋得越多,對方就有越多東西可以在還沒到現場之前先評估一遍——而他評估的那個版本,是他自己想像出來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5《Inviting to BNI is Child’s Pla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hawn Yesner,Yesner Law 負責人,2004 年入會,曾多次擔任分會領導團隊各職務),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Shawn 另一集為 Ep 494。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貝瑞・史瓦茲《只想買條牛仔褲》。台灣分會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84|一個非營利組織進 BNI 不到兩年,收到超過一萬五千美元——而錢還不是重點

BNI PODCAST ‧ EP 78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非營利組織適合加入 BNI 嗎?這個問題背後通常藏著一個假設——「我又沒有東西可以賣,我進去只能一直跟人要錢」。這集的來賓用不到兩年的實績回答了它,而他真正的答案不在那個金額,在他列出的那五種請求。

一個為特殊需求者而設的劇場

Joshua Levy 是 Joshua’s Stage 的創辦人兼執行總監,也是所屬分會的主席。

他的組織做的事是:透過劇場藝術、即興、音樂、舞蹈、攝影、故事創作展演等活動,豐富特殊需求者的生命。形式包括課後方案、營隊、工作坊、線上課程,以及個別化的充實方案。

Misner 在這裡提到一件私人的事:他和已故的妻子在三十一年的婚姻裡一直支持非營利組織,而他們兩人共同創立了 BNI 基金會——現在已經獨立運作,支持兒童教育。

他說:「所以我們很樂意看到非營利組織出現在 BNI。他們只是需要知道這件事怎麼運作、為什麼會運作。」

不到兩年,超過一萬五千美元

Joshua 給的數字很具體:入會不到兩年,他們累積了超過 15,000 美元的「感謝成交生意」。

而來源是三種,不是一種:

①分會成員的捐款。②企業贊助。③引薦——特別是把特殊需求家庭引薦給他們,也就是實際參加課程的孩子。

第三項很值得注意。對一個非營利組織來說,「引薦」不只是介紹金主,也包括介紹服務對象。而後者才是它存在的理由。

Joshua 的形容是:「對我們來說,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們非常謙卑地感謝。」

但錢不是最有價值的那一部分

Misner 點出了核心問題:「我認為非營利組織沒有意識到,除了捐款之外,他們可以得到多少不同種類的好處。」

而 Joshua 舉的例子,全都不是錢:

他因此認識了當地同領域的專業人士——那些同樣在服務特殊需求家庭的人。而這對一個小型組織來說,是它自己很難建立的專業網絡。

分會成員來當志工,協助他們的方案,而且會持續下去。

他的總結是:「所以除了每週跟人要錢之外,還有非常多的機會。我們有很多種『請求』。」

非營利該提出的五種請求

這一段是整集最實用的清單。注意五項裡只有一項跟錢有關:

①請引介「同理念的專業人士」——那些在服務同一群人的人。這會擴大你的專業網絡,也常常帶來合作與資源。

②請求志工——能實際協助你的方案與服務的人。

③請求董事會成員——這一項最少被想到,卻可能最有價值。一位好的董事帶來的不只是他自己,是他整個網絡。

④請求專業服務提供者——例如記帳。非營利組織的行政負擔往往被嚴重低估,而分會裡剛好坐著這些專業人士。

⑤當你真的要請求捐款時,要具體——講清楚是誰需要幫助、需要多少。不要說「我們需要支持」,要說「有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季的課程,費用是多少」。

吉姆・柯林斯在《從 A 到 A+ 的社會事業》裡提出過一個很關鍵的修正:社會部門的「資源引擎」不是只有錢,而是三樣東西——時間、金錢、品牌。時間就是志工與董事會的投入,品牌就是別人願不願意把名字借給你、把人推薦給你。

而 Joshua 那五種請求,正好把三樣都涵蓋了。只盯著捐款的組織,等於只開了三具引擎裡的一具。

而且他們給得起的東西,比想像中多

Misner 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對非營利組織來說,「給引薦」和一般企業有什麼不同?

答案是——幾乎沒有不同。

這一點常被忽略,卻是整件事能成立的前提。一個非營利組織的執行長,手上的人脈往往比一般會員更廣、也更雜:他認識捐款人、董事、志工、其他機構、政府單位、學校、媒體。他每天在跟各種不同背景的人打交道。

換句話說,他不是分會裡「只索取的那一個」。他很可能是那個能引薦得最廣的人。

而 Joshua 的做法也印證了這件事:他在分會裡是主席,不是被照顧的對象。

為什麼這對所有「非典型會員」都適用

這集雖然在談非營利,但它的邏輯適用於任何覺得「我這行好像不太適合這種團體」的人。

台灣的分會裡也會遇到類似的角色——社福團體、學校、公協會、宗教組織,或者任何不是「賣一件東西給個人」的職業。他們常常自我懷疑:我沒有商品,我要怎麼跟大家交換?

而這集給的答案是:你要交換的從來不是商品,是「你需要什麼樣的人」。只要你能把這件事講具體,這個機制就對你成立。

反過來說,這對分會也是一個提醒:當你的分會裡有這樣的會員時,不要只在他報告時想「我要不要捐錢」。問問他今年需要幾位志工、需要什麼專業、需要認識哪一種人——那些你多半給得起,而且對他更有用。

📚 延伸閱讀

《地球另一端的眼淚》 賴向華等

「教育是最有價值的援助」 P065

這群台灣醫師在非洲義診多年後的結論是:最有價值的公益不是給錢,是給能力與連結。Joshua’s Stage 的故事同樣如此——一萬五千美元裡最珍貴的不是捐款,是那些被引薦來上課的特殊需求家庭。非營利組織在分會裡要的從來不只是支票,是一張願意替它開門的網。

本週行動

如果你是這類組織:把五種請求排進未來五週:第一週要專業人士引介、第二週要志工、第三週要董事人選、第四週要專業服務、第五週才要捐款。你會發現前四週的收穫,比第五週更持久。②把「請求捐款」改寫成具體的一句:不是「我們需要支持」,而是「有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季的課程,缺口是多少錢」。具體的請求才複述得出去。③如果你的分會有這樣的會員:這週去問他一句——「除了錢以外,你今年最需要的是什麼?」這一問常常會問出一個你舉手之勞就能解決的需求。

收束

非營利組織在商會裡最大的障礙,其實不是別人的眼光,是自我設限——「我來這裡只能要錢,所以我不好意思一直開口。」

於是他們變得很客氣,很久才提一次需求,而且提的永遠是同一件事。

但 Joshua 那份清單顯示:他們真正缺的東西,大部分不用花錢,而且分會裡本來就有。一位願意進董事會的會計師、一個週末願意來幫忙的家庭、一位認識三家同領域機構的社工——這些請求別人給得起,也給得開心。

而那一萬五千美元,是在他們停止只談錢之後才長出來的。

只盯著捐款的非營利組織,等於只開了三具引擎裡的一具——時間、金錢、品牌,另外兩具一直閒置在那裡。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4《Nonprofits in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oshua Levy,非營利組織 Joshua’s Stage 創辦人兼執行總監、BNI 360 分會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金額為節目原文所述之美元。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吉姆・柯林斯《從 A 到 A+ 的社會事業》。關於台灣非典型會員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