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18|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這一句,讓一位 84 歲志工把「沒辦法」變成「有辦法」
BNI PODCAST ‧ EP 81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當有人把怒氣發洩在你身上時,你要說什麼?Sam Horn 這集帶來的不是安撫話術,是一組她稱為「該丟掉的話 / 該用的話」的對照表。而第一組對照,來自她 84 歲的姑姑在急診室門口遇到的一位母親。
急診室門口那位母親
Sam 的姑姑 Kay 今年 84 歲,在醫院當志工,一週五天——連疫情期間都沒停。Sam 問她那段日子是什麼感覺,她只回了一個詞:「壓力很大。」
Sam 請她舉一個實際的場景。
有位女士衝進急診室,舉著手機說:「我剛收到我女兒的簡訊,她出車禍,人在急診室,我一定要見她。」
Kay 打電話進急診確認,得知已經有人陪在女兒身邊。而當時的防疫規定是:每位病人每天只能有一位訪客。
她必須告訴這位母親:你不能進去見你的女兒。
那位母親當場崩潰。尖叫,痛哭。
左欄:「這不是我的錯」 右欄:「換作是我會怎麼想」
Sam 請聽眾拿一張紙,中間畫一條直線。
左欄寫上「不耐煩」,還有那些會自動冒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沒禮貌/你為什麼要怪我/這又不是我的錯/我也控制不了啊。
但 Kay 沒有走那一欄。她問了自己一句話——請寫在右欄:
「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
如果躺在急診室裡的是我的女兒,而我進不去,我會怎麼想?
Sam 說,這句話把她從不耐煩移到了同理,從輕蔑移到了慈悲。而更重要的是——它給了她一個動力,去把「沒辦法」變成「有辦法」。
她回撥急診室,問了一個沒有人想到要問的問題:「現在陪在女兒身邊的,是誰?」
答案是:那位把女兒送進醫院的 Uber 司機。
於是她能夠謝謝那位司機,也能夠向這位母親把整件事解釋清楚——她的女兒沒有一個人待在那裡。
聽到這裡,Misner 講了一段很不容易講的話。他說,Elisabeth 生病住院的時候,他自己沒有做到這件事。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她只剩下幾天。因為防疫規定,醫院不讓他進去。他說他很冷靜——沒有動怒——但他說的是:「我想你們需要兩個最壯的勤務員,才能擋住我現在跟她一起走進去。」對方看了他一眼,說:好吧。
他自嘲了一句:「至少我講得很冷靜。」
我把這段留下來,是因為它讓整套方法變得誠實。Sam 教的不是一套永遠做得到的規則——連 Misner 自己都有做不到的時候。它是一個在你還有半秒鐘餘裕時,可以拉自己一把的問句。
ISA:不要一直從河裡撈人,去上游看看他們是從哪裡掉下去的
Sam 認為,人際情境覺察(Interpersonal Situational Awareness,ISA)是一項稀有而且極度需要的職場能力,能給人競爭優勢。
她引用屠圖大主教的話來定義它:
「我們必須停止一直把人從河裡撈出來。我們必須往上游走,去查清楚他們到底是從哪裡掉進去的。」
對照表因此多了兩組:左欄被動反應/右欄主動預防;左欄無視全場/右欄讀懂全場、帶領全場。
丹・希思在《上游思維》裡整本書都在講這件事:我們的組織、獎勵制度、甚至職業成就感,全都是為了「下游」——處理已經發生的問題——而設計的。撈人的人會被表揚,防止人掉下去的人不會,因為沒有人看得見那些「沒有發生的事」。但真正的槓桿全部在上游。
「你可能該坐在自己的手上」——開口前的三個問題
Sam 講了一個關於她自己的故事。
大學剛畢業,她就有機會與網球大滿貫冠軍 Rod Laver 共事,並被指派代表公司出席 Hilton Head Island 的董事會議。她說:原諒我——我當時年輕、積極,而且很努力地在貢獻我的想法。
開了大約三次會之後,凱悅的總經理把她拉到一旁,說:「Sam,我想你可能該坐在你自己的手上。」
她沒聽過這個說法,問他什麼意思。他說:
「那個會議裡的每一個人都比你資深。而你講的話,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多。」
然後他給了她三個問題。Misner 在節目裡特地請她重講一次,說「我要讓每個人都聽到」:
「從現在起,在你開口之前,先問自己:時機對嗎?這是被歡迎的嗎?這句話有增益嗎?」
Sam 補了一個很有分量的旁證:LinkedIn 前執行長 Jeff Weiner 說過,這是全世界最大的技能缺口——我們雇得到工程師、雇得到技術人才,但雇不到有能力讀懂細微訊號的人。
那些訊號其實一直都在:對方在抖腳,他想走了——停止說話。你正在提出請求,而他手臂交叉起來了——答案會是「不」。Sam 給這件事的名字是:往上游想。
Misner 接上了 BNI 用了很多年的一句話:我們有兩隻耳朵、一張嘴,應該按比例使用。
當大家開始互相指責:比出一個「T」
Misner 問:如果事情已經出錯了,大家開始互相怪罪,有沒有辦法讓人轉向找解法而不是找戰犯?
Sam 說,這時候要做的叫模式中斷。而第一個原則是:不要蓋過他們講話。因為如果人們在吼,你也吼,他們只會吼得更大聲——理智的聲音會被淹沒在騷動裡。
她的做法是借用球場裁判的動作:用手比出一個「T」,說「暫停」,然後說那句她稱為魔法的話:
「我們別這樣。我們可以花一整個下午吵是誰把球掉了,但那不會把這個客戶找回來。這沒有幫助。」
接著她引了甘迺迪的話:「我們的任務不是釐清過去的責任,而是修正未來的方向。」
最後 Sam 談到會議。她引用布蘭森的「時間是新的金錢」,並改寫成她自己的版本:「我認為時間是新的信任。而時鐘,在我們開口的那一秒就開始走了。」
她說多數會議沒有規則——想講多久就講多久,可以互相打斷。而 Misner 立刻接話:這正是 BNI 成功的原因之一,因為所有事情都計時。自我介紹多久、給引薦多久、主講者多久,全部有時限。
Sam 於是問了他一個問題,而這是全集最好的一個定義:
「你知道焦慮的定義是什麼嗎?就兩個字:不知道。」
如果我們不知道這要花多久、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停、不知道什麼時候輪到自己——我們就會處在持續的焦慮裡,沒辦法專注。而一個守時間承諾的會議,等於替所有人卸下了這份焦慮。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凡情緒激昂時刻要用同理心」 P377
柯維說,對方情緒越滿,越不能講道理,只能先進入他的處境——Kay 那句「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就是同理心最精簡的操作型定義。它沒有改變防疫規定、也沒有讓門打開,但它換掉了說話的人站的位置;而位置一換,同一句「不能進去」,聽起來就完全不同。
本週行動
①把那句話貼在櫃檯:面對情緒激動的客人或會員時,第一個念頭不是「這不是我的錯」,而是「換作是我,我會怎麼想?」——然後照 Kay 阿姨的順序,回頭去問一個你原本沒問的問題。「沒辦法」和「有辦法」之間,常常只差一通電話。②本週開會,練一次「坐在自己的手上」:開口前默念三題——時機對嗎?被歡迎嗎?有增益嗎?三題有一題答不出來就先不講。你會發現自己少講了一半,而那一半通常沒人會想念。③準備好你的「暫停」:先想好一句你自己講得出口的版本(「我們先停一下,這樣吵不會把事情救回來」),並且練到能在情緒現場講出來。臨場才想,一定講不出來。
收束
這集所有的技巧,其實共用同一個結構:在你反應之前,先插進一個問句。
「換作是我會怎麼想」插在憤怒之前。「時機對嗎、被歡迎嗎、有增益嗎」插在開口之前。「我們別這樣」插在互相指責之前。「他們是從哪裡掉進河裡的」插在補救之前。
每一個問句都只花半秒鐘。但那半秒鐘,就是你和一場你會後悔的對話之間,唯一的距離。
而 Kay 阿姨那天做的事,最後也只是打了一通電話回去,問了一句「現在陪著她的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