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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42|你可以誇他一整天,而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BNI PODCAST ‧ EP 74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建立關係」是 BNI 的七大核心價值之一,但它也是最容易被講成空話的那一個。這集把它拆成三個具體的場域——而第一個場域,是我們最常忽略的那個。

她承認自己把家人視為理所當然

Becky Isbell 是 BNI 德州、阿肯色、密蘇里、科羅拉多與奧克拉荷馬州的區域董事,2009 年一時興起入會。而她一開場就宣告了立場:

「我知道我們有七大核心價值,而別人常跟我說,你不應該說『建立關係』是你最喜歡的那一個。但你們不是也常聽人說,你不該有最偏愛的孩子嗎?」

而接下來她講了一段相當誠實的話:

「我們常常忘記要在家裡建立關係。有時候我們就把它放到後面的爐子上——我說『我們』,其實是說我自己。我把那些關係視為理所當然:喔,我先生一直都會在,我的孩子一直都會在。」

但她說 2020 年那段時間讓她改了看法:

「那段日子我學到的一件事是——那些人才是我最需要的人。」

家裡:你可以誇他一整天,而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而她講的第一個工具,是蓋瑞・巧門的《愛之語》。她說這本書「在我和 James 的關係裡具有轉化性」

她的示範直接到有點好笑:

「我的愛之語是『肯定的言詞』。我跟我先生說,我超好搞定的——你只要告訴我今天很漂亮就好。加上一個非官方的愛之語:餵我。餵我,然後跟我說我很漂亮,我就沒問題了。」

但關鍵在下一段:

「而我先生不是『肯定的言詞』那種人,他是『服務的行動』。所以我可以整天跟他說他是多棒的一個先生,那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但如果我出去跟他一起搬土,他就開心得像隻蛤蜊。」

Misner 也交代了自己的:「我的會是服務的行動。」而他太太 Elisabeth 的是「禮物,然後是肯定的言詞,順序是這樣。」

這一段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指出了一個很痛的可能性:你可能付出了很多,而對方確實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不是他不領情,是你們在用不同的貨幣。

而 Becky 特別強調這件事不只適用於配偶:「這回到我們家裡的每一個人——不只是配偶,還有孩子,還有鄰居。」

兩個成本極低的動作:說謝謝,和做預期之外的事

她給的做法只有兩個,而且刻意保持得很簡單。

第一是說謝謝:「你上一次對家裡的人說謝謝是什麼時候?也許是謝謝你洗碗,謝謝你倒垃圾。」

第二是做預期之外的事。而她舉的自己的例子非常小:

「我最近出差跑了不少地方。而我回到家時,我先生把床單換好了。他知道我喜歡睡在乾淨的床上。他不需要那樣做,但他做了。」

請注意這個例子的量級。不是紀念日、不是禮物、不是驚喜旅行——是一組床單。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同時命中了兩件事:它是預期之外的,而且它剛好是她先生所擅長的那種語言(行動),卻精準地放在她會有感的地方。

職場:一年 2,080 小時,和那句「那不是我的工作」

第二個場域,Becky 先問了一個數字:一般人一年花多少時間在工作上?

Misner 幾乎沒有停頓就報出:「2,080。」(Becky 說「你數學真好」,他的回答是:「不是,我管過公司夠久了。」)

而她的重點是:「我們花在工作上的時間很多,有時候比在家裡還多。所以我們得確保自己也在職場裡建立關係。」

接著是她的一個引爆點:

「有一件事會讓我抓狂——就是有人說『那不是我的工作』。這件事比任何事都更讓我受不了。」

而她的標準來自十四歲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獸醫診所:

「那在我當時的老闆那裡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我們被訓練成——如果前台的人做完自己的工作,就要到後面去幫犬舍的同事,因為在最後一個人做完之前,沒有人可以下班。」

這條規則的設計很聰明。它不是靠道德要求人互相幫忙,而是把每個人的下班時間綁在一起——於是幫忙從美德變成了共同利益。

而她在線上工作的時代,把同一件事翻譯成了一句話:「嘿 Jen,我看你還在線上,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她也講了一個自己被照顧的例子:某天她忙到下午兩點還沒吃午餐,隨口提了一句,然後一位在不同時區的同事替她叫了外送。她的感受是:「那讓我一整天都變好了。」

社區:時間、才華、財富,三選一

第三個場域是社區,而這是 Becky 最有熱情的部分。她在自己的社區住了將近十三年,被大家戲稱為「人脈宅」——「因為他們需要什麼的時候,我認識一個人。」

她也講了疫情期間她看到的畫面:「我看過餐廳在疫情期間掙扎,然後其他企業會一起訂一大筆午餐、或買他們的禮券,就為了幫他們撐過去。」

而她問聽眾的問題只有一個:「你參與你的社區到什麼程度?」

她引用了 Beth Misner 常說的一句話,把「參與」拆成三種可能:

「我們在社區裡請求的東西有三樣:你的時間、你的才華、或你的財富。」

這個三分法的價值在於它拆掉了藉口。「我現在沒有錢」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理由,因為清單上還有另外兩項。

而她引的另一句 Beth 的話很有力量:「孩子佔我們人口的 20%,卻是我們未來的 100%。」

機制:為什麼小事會比大事更決定關係

這集列的所有做法——說謝謝、換床單、問一句要不要幫忙、叫一份外送——都小到有點不像方法。

而它們之所以有效,有一個相當硬的研究基礎。

心理學家約翰・高特曼長期追蹤伴侶互動,提出了「情感邀請」的概念:人在關係裡會不斷發出微小的連結請求——一句「你看這個」、一聲嘆氣、一個提到自己還沒吃午餐的隨口抱怨。而對方可以回應它、忽略它、或駁回它

而他的追蹤發現:關係穩不穩,和那些請求被回應的比例高度相關;而它幾乎和大事無關。

回頭看 Becky 的例子就完全對上了。那位同事送外送,回應的正是「我還沒吃午餐」這句本來可以被滑過去的話。而她先生換床單,回應的是一句她可能好幾年前才說過的偏好。

所以《愛之語》和「情感邀請」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面向:前者告訴你該用哪種貨幣,後者告訴你機會什麼時候出現。而機會出現的頻率,遠比我們以為的高——高到我們每天都在錯過。

在台灣,最難的是第一個場域

三個場域裡,台灣的老闆和專業工作者通常在第二、第三個表現得很好。我們對同事講義氣、對社區有參與感、對公益也不吝嗇。

而最弱的恰恰是家裡。

因為我們有一整套語言在替這件事開脫:「家人不用講那些」「我這麼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而後面那句尤其危險——它把「賺錢」當成了愛之語,然後預設全家人都收得到。

但依照這集的邏輯,那正是最典型的錯誤:你用自己最擅長的貨幣付出,然後困惑為什麼對方沒有感覺。

我自己在這件事上的體會,是診所忙季的時候最明顯。那段時間我提供的全部是「財務」,而那正好是我家人最不缺、也最無感的一項。後來調整的方式也很小:不是排出更多時間,而是把回家後的第一句話從「今天很累」換成問一句他們今天怎麼樣。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他會以不同方式觸動每個人」 P336

Bartlett 在法則32 寫弗格森爵士帶曼聯:同一句肯定,對這個球員是燃料,對那個球員毫無作用——所以要「因人制宜,保持變通」(P338)。這跟《愛之語》的發現一模一樣:你可以誇他一整天,但如果那不是他的語言,等於沒說。對家人、對員工、對分會夥伴,先弄清楚對方聽得懂哪一種。

本週行動

問清楚家人的愛之語,然後照那個給:肯定的言詞、服務的行動、禮物、精心時刻、身體接觸。你付出得多不多,跟對方收不收得到,是兩件事。②這週對三個人說一次具體的謝謝:家人一位、同事一位、夥伴一位。要具體到講得出他做了什麼,不要只是「辛苦了」。③在社區裡選一項給出去:時間、才華、財富,三選一就好。沒有錢不是理由,因為清單上還有兩項。

收束

Becky 那句最有畫面的話,是她可以整天誇讚她先生,而那對他毫無意義;但她陪他去搬土,他就開心得像隻蛤蜊。

這個場景之所以值得記住,是因為它描述的不是一段有問題的關係——而是兩個都很努力、卻在互相錯過的人。

而這正是「建立關係」這個核心價值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它不是要你付出更多,而是要你先弄清楚,你付出的東西對方收不收得到。

在分會裡是這樣,在家裡也是。

你可能付出了很多,而對方確實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不是他不領情,是你們在用不同的貨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2《Building Relationships at Home, Work, and Communit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ecky Isbell,BNI 德州、阿肯色、密蘇里、科羅拉多、奧克拉荷馬州區域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中提及之書籍為蓋瑞・巧門《愛之語》及 Misner 與 Dawn Lyons、Tony Alessandra 合著之《Room Full of Referrals》;「時間、才華、財富」與「孩子佔人口 20%、未來 100%」引自 Beth Misner。文中「情感邀請」之說明引自約翰・高特曼之研究,為改寫者所加;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亦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1|「不好意思,我想我們沒見過。您貴姓?」

BNI PODCAST ‧ EP 74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你有沒有被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開口要過生意或引薦?這集給了那個行為一個名字,而那個名字一聽就忘不掉。

「過早索求」

這個詞來自邁阿密的一位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她稱這種行為叫「premature solicitation」——過早索求。

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個說法(並且開玩笑提醒大家不要唸太快),而他完全同意背後的判斷:

「在關係還沒建立之前就要求引薦,那絕對是過早的。而我認為很多人都當過『過早索求』的受害者。」

他也很誠實地說出那種感受:「老實說,當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跟你要一個好引薦、或跟你要生意時,那有點惱人——那非常令人挫折。」

那個人開口要 Richard Branson 的引介

而他舉的例子是一個相當極端、卻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他在一場商務人脈活動上準備演講,而在上台之前,有個人走過來,說了這段話:

「嗨,很高興認識你。我知道你認識 Richard Branson。我提供一種非常特殊的行銷服務,我相信他的維珍集團一定會受益於我提供的東西。可以請你把我介紹給他嗎?這樣我就能讓他看到這對他的公司會有什麼幫助。」

值得注意的是這段話在結構上其實很完整——有問候、有理由、有價值主張。它唯一缺的,是他和 Misner 之間任何一點關係。

他腦中那段沒說出口的話

Misner 很坦白地公開了自己當下的內心獨白:

「所以我要把你——一個我不認識、也沒有任何關係的人——介紹給我自己也只見過幾次面的 Richard 爵士?」

「好讓你可以去試著賣給他一個我完全不了解、自己也從來沒用過的產品或服務?是喔。那永遠不會發生。」

而他接著的那句自嘲很可愛:「我很高興地說,經過相當大的努力,我成功地把那段話留在自己腦子裡。」

他實際說的那句話——以及為什麼它有效

他選擇的回應非常短:

「嗨,我是 Ivan。不好意思,我想我們之前沒見過。請問您貴姓?」

而效果他這樣描述:「那讓那個人非常驚訝,驚訝到讓他意識到——他的索求可能有點太早了。」

這句話高明的地方,在於它沒有拒絕、沒有教訓、沒有任何攻擊性。它只是把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

而對方之所以會愣住,是因為他在那一秒鐘意識到:他剛剛的請求,建立在一個他自己也知道不存在的關係上。

Misner 接著補了完整的說明:「我告訴他,我經常把人引薦給我的人脈——但那只發生在我先跟那位服務提供者建立了長期而穩固的關係之後。」

而結局有點苦:「有趣的是,他基本上就說了聲『謝了』,然後移動到他的下一個受害者身上。所以我當下其實也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懂。」

為什麼會有人這樣做:那是一場數字遊戲

Misner 把這件事歸到他一貫的分類: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典型的例子——有人在打獵,而不是在務農,而不是在培養關係。這在我看來不是人脈經營,這是直銷;而且我會說,是很糟的直銷。」

而他對這種行為的解釋,其實比批評更有用:

「那是一場數字遊戲。他們就是不斷地去打擾人,希望能碰巧撞到某個願意的人。問題是——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還要試。」

Priscilla 也提供了自己的版本。她所在的是一間錄音室,曾經有知名歌手在那裡錄過音,而她常接到這種電話:「會有詞曲創作者或歌手打來,想要被連結到某位很多年前在這裡錄過音的白金唱片藝人。」

她的評語只有一句:「他們居然會開口問,這件事對我來說一直都很好笑。」

機制:引薦是把自己的信譽借出去

而這集真正的核心,是 Misner 那句他說過很多次的話:

「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給出了一小部分自己的信譽。給出一個好引薦,它會提升你的信譽;給出一個壞引薦,它會傷害你的信譽。」

這句話解釋了整件事的不對稱:索求的人以為自己在要一個聯絡方式,但被要求的人知道,自己被要求的是「拿信譽出來擔保」。

而這正是為什麼「反正問一下又不會怎樣」是錯的——對被問的人來說,成本一點都不低。

史蒂芬・M・R・柯維在《信任的速度》裡把這件事講得更完整:信任是一種可以被轉移的資產,而「轉移的信任」正是引薦運作的原理——你信任我,而我信任他,所以你願意先給他一點你原本不會給的空間。

但他也指出了代價:信任的轉移是有槓桿的。它讓好的合作變得極快,也讓一次糟糕的引薦,同時損傷兩段關係。

而這剛好解釋了 Misner 的立場:他不是小氣,他是在管理一個他花了幾十年建立、而且一次就能被燒掉一部分的資產。

他自己也把界線畫得很清楚:「如果那是我有關係、我信任、我跟他做過生意、我認識他而他認識我的人——我非常樂意把人湊在一起。那正是我事業的全部。」

在台灣,這件事有一個更常見的版本

台灣的版本很少像那位仁兄那麼直接,但更頻繁、也更難拒絕。

它通常長這樣:一場活動上交換了名片,隔天加了 LINE,第一則訊息是一張型錄;或者聊了十分鐘,對方就說「你人面廣,有沒有認識的可以介紹一下」。

而它之所以更麻煩,是因為我們的文化不允許直接拒絕。所以被問的人多半會說「好啊有機會的話」——而那句話會被誤讀成答應,然後一週後收到追問。

Misner 那句「不好意思,我想我們沒見過」之所以值得學,正是因為它在中文語境裡也完全可用:「我們好像還沒好好聊過,你先跟我說說你都做些什麼?」——同樣是把跳掉的步驟放回去,而且聽起來像關心。

而我在診所端也常遇到反過來的處境:有人希望我介紹某位醫師、某個廠商、某位講者。而我後來的原則很單純——我只介紹我自己合作過的人。不是因為別人不好,是因為我沒有立場替我不了解的品質背書。

而這個原則帶來一個意外的好處:當你明確地不亂介紹,你介紹的那幾次就會被認真對待。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那些能幫到你的人,不是你的人脈」 P205

劉潤這句話正好是「過早索求」的反面定義:人脈不是你能開口要東西的名單,而是你先幫得上忙的人。那位想被引介給布蘭森的先生,話術結構其實很完整,缺的只是最貴的那一項——他和 Misner 之間的任何一點關係。價值先給出去,索求才排得上隊。

本週行動

檢查你有沒有在做同一件事:這個月你開口要過的引薦裡,有幾個是跟關係還很淺的人要的?先補關係,再開口。②學那句回應:「我們好像還沒好好聊過,你先跟我說說你在做什麼?」——不拒絕、不教訓,只是把步驟放回去。③訂一條你自己的引薦門檻:例如「只介紹我合作過的人」。有門檻,你的引薦才有重量。

收束

這集最值得玩味的,是那位仁兄的下場——他說了聲「謝了」,然後移動到下一個目標。

從他的角度看,那甚至不算失敗。他只是把一個機率很低的動作,又試了一次。

而問題在於,這種做法有一個他看不見的成本:每一次過早的索求,都會在對方心裡把你歸進一個很難翻身的類別。那個類別不是「不熟」,而是「這個人開口只為了拿東西」。

Misner 說人脈是務農不是打獵。而這集補上了那個比喻裡常被忽略的部分:

打獵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打不到——是你會在同一片田裡,把所有動物都嚇跑。

索求的人以為自己在要一個聯絡方式,但被要求的人知道,自己被要求的是拿信譽出來擔保。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1《Premature Solicit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147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0 年 3 月 24 日。「過早索求」一詞由邁阿密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 提出。「不要向比你成功的人推銷」的相關討論見 Ep 745。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M・R・柯維《信任的速度》。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原則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9|十五歲輟學的理髮師,現在在葡萄牙最好的大學教人脈

BNI PODCAST ‧ EP 73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賓 Terry Hamill,十五歲輟學,沒有任何學歷。他自嘲唯一的證照是小時候游完半個泳池、被縫在泳褲上的那面徽章。他後來做了理髮師——而那,就是他人脈生涯的起點。現在,他在葡萄牙最頂尖的大學教研究生怎麼經營人脈。

一個賣到兩小時完售的課名

Terry 是 BNI 葡萄牙的國家董事,加入 BNI 二十二年,也是 Corporate Connections 的共同國家董事。他現在在里斯本的 Nova 大學授課,那是葡萄牙最負盛名的學校,教經濟、金融與管理,學生是全國前 5%。

課名叫做「人脈:攸關生死」。Terry 說得很坦白——學生可以自由選要去聽哪一場講座,所以標題一定要夠吸引人,他們才會選你這場。結果每次一開放,兩小時內就額滿,校方還得每場再加一百個名額,因為兩天的場地塞不下。

走進校園時大家都叫他「教授」,這是他第一件要打掉的事。他會說:「我不是教授,但我要教你們怎麼經營人脈,好讓你們得到夢想中的職涯。」

兩天的課,一半在練「怎麼說自己的故事」

課程的第一步是先弄清楚他們自己是誰。這些碩士生從十九歲到三十歲都有,正在摸索自己的路。Terry 說,他們手上想要的往往是系統和流程,但他真正在教的,是退一步、學會協作,以及把話說對

作法很硬:每一位學生都要走到台前,講一段關於自己是誰、要往哪裡去的敘事,然後由台下所有人給回饋。現場常常有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對很多學生來說,這是人生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講話——他形容那像一座「健身房」。

他還用了一個協作工具,把每個人的故事同步顯示在螢幕上,讓所有人一起看見彼此的版本、互相學習。兩天的課裡,大約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處理同一件事:怎麼說、說什麼、什麼時候說、對誰說。

咖哩俱樂部:三條規矩,換到大學院長的直撥電話

談到「往上經營人脈」,Terry 講了自己的故事。大約六年前,他讀了 Ivan 的《Who’s In Your Room?》,開始替自己開一個新的房間,在那裡認識了 Tim Vieira——一位南非裔葡萄牙創業家。

Terry 把自己的個人故事講給他聽,那個故事來自他童年的一段創傷。Tim 立刻就跟他連上了,因為 Tim 本來就對幫助年輕人充滿熱情。

兩個人一起做了一個社交俱樂部,叫 Cascais Curry Club,從 22 個人長到 650 人。它只有三條規矩:一、喝啤酒;二、喝紅酒;三、吃咖哩。沒有其他規矩了。

他在那裡認識了各大學的院長、大公司的執行長。但關鍵是這句——他從來、從來不向他們推銷

因為他是那個團體的主人:他是那個大家都看得到的人、照顧大家的人、幫你把酒再倒滿的人。於是換成他們問他:「那你是做什麼的?」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我啟發年輕人。」對方會追問:「怎麼做?」他就說:「我可以過去跟你聊聊。」就這樣,他拿到了大學院長的直撥電話。

所以他給學生的建議是:不要只走傳統那條路——自己去建一個網絡、自己去組一個你想待在裡面的部落,然後找到彼此的共同點,關係就會自己長出來。

這件事後來把他帶到更遠的地方:他現在替大型企業上「脆弱」這個主題的課,不久前才剛替葡萄牙最大的石油公司上完一場——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六年前那個吃咖哩喝酒的俱樂部。他也會把學生帶進俱樂部,讓他們跟賣掉過公司的執行長們同處一室、練習對話。

給 BNI 會員的三件事

Ivan 問他:對聽這集節目的 BNI 會員,有哪一件事是最值得帶走的?Terry 給了三個。

一、清晰,加上韌性。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咬住它不放。他說自己的腦袋一天到晚轉個不停、點子多到爆,但成熟教會他一件事:如果你一直換來換去,聽的人只會越來越搞不清楚你要什麼。

二、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故事。不管那個背景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都沒關係,重點是把它跟你現在做的事連起來,讓人聽得懂你從哪裡來、為什麼會做這件事。

三、要有具體的請求。例如直接問:「你認識大學裡面我可以合作的人嗎?」——「喔,我認識。」就這麼簡單。

少講一點、講清楚一點、多聽一點,然後開口求助。因為 BNI 的人是真心想互相幫忙的,只是有時候他們忙著在幫,反而沒聽見你的問題。

最後他還丟出一個邀請:他和 Tim 開了一所學校 Bravegeneration Academy,教十三到十七歲的孩子人脈、關係經營與願景。他說如果你口條不錯、又有熱情,去敲大學的門吧——學校非常缺這種講者,而且目前沒什麼人講得好。Ivan 也感嘆:問題在於大多數大學根本沒意識到人脈的價值與威力。

📚 延伸閱讀

《打開無路之路》 保羅·米勒(Paul Millerd)/朱浩一 譯

「我必須親手寫下屬於自己的故事」 P108

米勒這本書談的正是「不走既定劇本」的人生。這句話擺在 Terry 身上幾乎是量身訂做——一個十五歲輟學的理髮師,照著社會給的劇本走,是不可能站上 Nova 大學講台的;他是把自己的故事(包含那段童年創傷)親手寫成一個能連結別人的版本,才走到那裡。書裡另一句「把跟這類人的相處機會,擺在生命的第一順位」(P045),則正好解釋了咖哩俱樂部為什麼有效:Terry 沒有去擠既有的圈子,他把「想跟什麼人在一起」這件事排到第一順位,然後乾脆自己開了一個。這兩件事合起來,就是這一集真正的方法論。

本週行動

把你的故事寫成三句話:我從哪裡來 → 中間發生了什麼 → 所以我現在做這件事。不必美化,負面的起點反而更有力量。寫完之後,找一位分會夥伴念給他聽,請他老實回答一件事:「聽完你知道我為什麼在做這一行嗎?」如果他答不出來,那就是還沒連起來,再改一次。最後,附上一個具體的請求——不要是「幫我介紹客戶」,而是「你認識○○裡面的人嗎」。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9《Networking: A Matter of Life or Death》,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
原集連結:bnipodcast.com/episode-739

EP732|「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BNI PODCAST ‧ EP 73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問卷上壓倒性的一句回答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那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而那個分會後來什麼都沒改,只改了站姿。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58),我在那一篇談的是怎麼讀懂現場的隊形、保持開放、以及內向者為什麼更該加入大群體——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放大那份問卷,以及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發明這個概念的人,自己也做不到。

先從那個大家都經歷過的瞬間開始

(順帶一提,這一集的由來是:「我的助理 Dana 最近才指出:你都沒有做過這個主題的節目。」——又是 Dana。Ep685 那一集也是她起的頭。)

Misner 描述的那個瞬間,準確得讓人有點不舒服:

「有時候你走進一個滿是人的房間,環顧四周,然後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完全不知道。

你想:我要走去找誰?我要跟誰講話?

就是那個時刻,有些人心裡想的是:我認識誰啊?我到底為什麼要來?

而他也很體貼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聽這一集的很多人早就過了這個階段。但你要認知到,現場有很多人,此刻正在經歷我剛剛描述的那個狀態。而如果你認得出他們、認得出那個處境,你自己就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脈經營者。」

而那個技巧,其實是幾何學

把整個房間想成從上面往下看(Misner 說 CNN 的 Richard Quest 聽他講過這個技巧之後,就在自己的節目上站在二樓陽台往下看著全場說:「你看那邊,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那邊是一個開放三人組。」)

封閉二人組(Closed Two):兩個人互相垂直站著講話。
封閉三人組(Closed Three):三個人,從上面看是一個三角形

「而要插進那樣的對話真的很難,尤其當你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時候。

而開放的版本:

開放二人組(Open Two):像一個「V」。兩個人斜斜地站著,「這讓人非常容易走過去自我介紹」
開放三人組(Open Three):像一個「U」,中間有一個空位。
開放四人組:像一個有缺口的圍圈。

「五個人、六個人也一樣——人愈多,那個「留一個空位」就愈是重要。

而那份問卷,是全集最值得看的東西

「我認識一個分會做了來賓問卷,請來賓誠實地說出他們對這個分會的看法。

而壓倒性的答案是:『他們不太友善,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

他們的意思是——他們並沒有真的向來賓伸出手。

這句話值得慢慢讀,因為它是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

「他們好像非常喜歡彼此」——在分會成員自己聽起來,那是好事。那正是我們努力想要的:一群感情很好的人。

而從外面看,同一件事叫做「他們不太友善」。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不舒服、但很重要的事實: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

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而他們的解法,只有一件事

「那些來賓接待就說:那我們可以做什麼來改善?

我說:『先從這個開始,就只做這個。以後我們再往上加東西,但先只做這個。』

所以那個分會真的很努力地永遠站成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開放的群體,這樣當來賓進來、被來賓接待帶著走的時候——或者來賓自己脫隊在場內走動的時候——就很容易開啟一段對話。

而後來的問卷:

「回來的結果明顯不同。他們的評語變成像是:

『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但這一群人真的很好聊。』
『非常非常友善的一群人。』

他們除了「開放二人組、開放三人組」這件事之外,什麼都沒有做。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肢體動作比語言更重要」 P361

而這份問卷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來賓兩次都答錯了原因。

第一次,他們把原因說成「性格」——這些人不友善。

第二次,他們說「我說不太上來是為什麼」

而真正的原因,兩次都是同一個:那些人腳尖的角度。

心理學把這種錯誤叫做基本歸因謬誤——我們傾向於把別人的行為解釋成他「是什麼樣的人」,而不是他「當時處在什麼狀況」。

而這對經營者的意義非常實際:

外人沒有資料可以判斷你的品格,所以他會用你的身體姿態來判斷。

而他不會知道自己在這樣做。他只會覺得「這裡的人怪怪的」。

而最有說服力的證據,是 Misner 自己

「有一次很好笑。我做完了整場主題演講,然後在簽書、跟大家見面。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遇到一位會員,我們正在聊天,他看著我,然後指了指我們的腳,像是有人從上面看下來那樣。

他說:『我們現在是一個封閉二人組。』

我說:『喔對耶,你說得對。好。』然後我們就把它打開了。」

請注意這件事的份量:

這個概念是他發明的。他寫進了書裡。他剛剛才在台上講完。

而三十分鐘後,他站成了一個封閉二人組,直到有人指著他的腳。

而這件事帶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結論:

這不是一個知識問題,是一個「無意識」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是「決定」自己要怎麼站的。你被談話吸引,身體就自動轉過去了。

而你沒有辦法靠意志力去監控一個自動行為——連發明這個詞的人都不行。

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個人下決心,而是:

把它變成分會的共同規範,並且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提醒。

因為那位會員之所以敢指著創辦人的腳說「我們是封閉二人組」——是因為那個分會裡,這樣講是被允許的。

而診所版:這件事每天都在你的櫃檯發生

這個概念可以一個字不改地搬進診所,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請想像一位第一次來的客人推門進來,而她看到的是:

櫃檯後面兩位同仁面對面站著在核對排班。——那是一個封閉二人組。而她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幾位同仁圍成一圈在整理東西、背對著門口。——那是一個封閉三人組。

而她們的感情很好、工作也很認真。那位客人會把這件事讀成:這裡的人不太理我。

(而醫師端也有它的版本:Ep645 講過,坐下來讓視線同高、身體轉向對方——那和開放二人組是同一個原理,只是換成了一對一的場景。

本週行動

記住三個形狀:兩個人站成 V,三個人站成 U,多的人就留一個缺口。②把它當成規範,不是決心:站姿是無意識的,連 Misner 自己都要人提醒。所以要明確授權大家可以互相指出來。③接受那個不舒服的事實:分會愈緊密,從外面看就愈冷。這兩件事是同一件事。④去做那份問卷:問來賓「你誠實的感覺是什麼」。你會拿到一句讚美形狀的抱怨。⑤診所版:叫你的團隊不要在櫃檯後面面對面站著。客人不會知道你們在核對排班,她只會覺得自己打斷了什麼。

收束

這一集的標題,Misner 說是 Priscilla 想的,而他很喜歡:

你怎麼站,會改變你認識誰。

因為如果你有一個開放的站姿,你會認識到很多你過去根本沒有機會認識的人。

而這一集最好的地方,是它的成本。

那個分會沒有換場地、沒有改流程、沒有辦活動、沒有花一毛錢。

他們只是把腳的角度換了一下。

然後來賓從「這些人不太友善」,變成了「我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裡真的很好聊」。

一個團體「對內的溫暖」,在外人身上就是「對外的冷淡」。那不是兩件事,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角度——而分會愈緊密,這個效果就愈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2《How You Stand Changes Who You Mee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技巧出自 Misner 著作《Networking Like a Pro》第二版。走進會場的那個瞬間、封閉/開放二人組與三人組的定義與 V、U 的形狀、CNN 記者 Richard Quest 在陽台上的示範、來賓問卷前後的原話、「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以及 Misner 自己在演講後被指出站成封閉二人組,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讚美形狀的抱怨」「對內的溫暖等於對外的冷淡」「無意識行為需要外部提醒而非個人決心」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58

EP707|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BNI PODCAST ‧ EP 70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花了將近一年,連對方的助理都過不了。而解法出現在一段機場接送的路上——因為那位司機,有一套自己發明的方法。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23),我在那一篇談的是「借一座橋而不是直球對決」、中間人為什麼願意幫、以及耐心——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位司機——因為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其實不是 Misner。

問題本身

有人問 Misner:

「假設你回到三十年前、回到你職涯早期。如果有一個你並不認識、但你非常景仰的人,你想試著接觸他,你會怎麼做?

而他的短答案是:

我不會直接聯絡他。因為如果他是個大名字,他大概不會接你的電話、也不會回你的信。

所以我會找一個認識那個人的人,然後拿到一個引介。

而官方摘要對「為什麼過不了守門人」的解釋,我覺得很公道:

「世界知名的問題在於——如果你真的跟所有想跟你講話的人都講了,你就沒有時間去做那件讓你出名的事了。

換句話說: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

而故事的起點:一年,過不了助理那一關

1990 年代,Misner 想認識 Harvey Mackay——《Swim With The Sharks Without Being Eaten Alive》的作者。

「90 年代 Harvey 比我有名太多了,而且非常非常成功。而當時我的生意還很小,我還沒寫過任何暢銷書,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 BNI、也不知道我是誰。

但我還是想見他,想問他願不願意替我當時在寫的一本書寫一篇文章。」

「問題是,沒有名氣的我,不管試幾次都過不了他的助理那一關。而我真的試了,試了很多次,就是過不去。

那花掉了將近一年。

而轉折發生在一段機場接送裡

Misner 當時在另一州跑新書巡迴。當地一位 BNI 會員問董事,他可不可以去機場接 Misner、載他去飯店。

「我跟董事說,我很樂意親自見見這位會員。所以我們在車程上聊了一段時間。他問了我很多關於那本書的問題,也問了我很多關於 BNI 的問題。

他來參加了我那週的活動,然後問我隔天要不要讓他載我回機場。我說:好啊。

回程路上我們接續前一天的對話。而快到機場的時候,他謝謝我給他的那些「怎麼建立強大個人人脈」的建議。

然後他問了我那句我一直說大家應該用的魔法話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我可以為你做什麼?』

而 Misner 想了想,決定就問了:

「『我一直想聯絡上 Harvey Mackay,但都沒有運氣,我就是過不了他助理那一關。你該不會剛好認識什麼人認識 Harvey 吧?

而 Priscilla,我發誓,他說:『當然。我跟他的助理很熟。事實上,我有她的手機號碼。』

Misner 的反應是:「我完全傻掉,徹底傻掉。」

而重點來了:那位會員為什麼會有那支號碼

Misner 問了他怎麼認識的。而答案是這一集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接著解釋說,他總是自願去載那些來訪的作家從機場出發——

因為那是一個很棒的方式,可以把他們關在車裡一個小時,去了解他們、並且向他們學習。

而那就是他自願來載我的原因。

他告訴我,前一年他答應去機場接 Harvey 的時候,就和她(助理)講過很多次話。

請把這件事看清楚:

這個故事裡真正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因為那不是運氣——那是一套他自己發明、而且反覆執行的系統。

而這套系統的設計非常聰明,值得拆開來看:

① 一小時,一對一,沒有人可以離開。那是比任何餐會、任何交流活動都好的環境。你想想看,要跟一位來訪的名人取得一小時不被打斷的獨處時間,正常情況下要付出多少代價?

② 對方在那個當下,本來就已經欠你一點什麼。你在幫他忙,而且是他真的需要的忙。

③ 而取得這一切的方式,是自願去做一件沒有人想做的雜事。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搬走的原則: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

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而這套系統,同時生出了這個故事的兩端

這件事值得特別指出來,因為它很漂亮:

他載 Harvey,所以他有了助理的號碼。
他載 Misner,所以他知道了 Misner 需要那支號碼。

同一個習慣,在不同的年份,長出了鑰匙和鎖孔。

而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完全不可能預見這兩件事會接起來。

(這正是 Ep654 講的那件事:你沒辦法挑出「會通往某處」的那一次,你只能把每一次都做得很便宜,然後多做幾次。而他把成本壓到了「反正我也要開車」。

而他做的下一件事,多數人會跳過

「而他問我,為什麼我想聯絡 Harvey。

換句話說,他想在把自己信任的人脈交出去之前,先把我審核一遍。

而 Misner 的答案很具體:他在寫一本叫《Masters of Networking》的書,Harvey 寫過人脈主題的書,會是很棒的撰稿人。

這一步值得學,因為它同時對兩邊都有意義:

對中間人來說:他借出去的是自己的信譽(Ep596),所以他必須先確認自己不會被燒到。

而對請託的人來說,這帶出一個很硬的要求:

你的請求,必須「經得起被別人複述」。

因為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是中間人。而他只有一兩句話的空間。

所以「我想認識他」這種理由是傳不出去的——它沒有內容可以複述。

而「我在寫一本人脈主題的書,想邀請他撰稿」可以,因為它具體、對對方也有意義、而且一句話講得完。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

「由第三方來代替你協商合約條件和酬勞」 P152

這本書整理的是說服的實證研究,而這一條講的正是這一集的機制。

研究上很一致的一件事是:同樣的話,由第三方講出來,效果明顯高於你自己講。

而原因並不神祕:

你自己講你有多值得認識,那是一個「宣稱」。
別人替你講,那是一個「證據」。

宣稱需要被查證,而證據不用。

這也解釋了故事最後那個結果——助理根本沒有回電給 Misner。她直接把事情交給 Harvey 了。

因為她要驗證的從來不是 Misner,是那位她認識的司機。

而結果比他要求的還好

那位會員說,他很樂意去聯絡 Harvey 的助理、說明 Misner 在做什麼、並請她聯絡 Misner。

Ivan:「但你猜下禮拜是誰打給我?」
Priscilla:「助理?」
Ivan:「不是。是 Harvey Mackay 本人直接打給我。

而 Misner 自己的分析很到位:

「顯然這位 BNI 會員不只做了連結,還把「我為什麼想接觸」解釋得非常完整。

所以那位助理甚至沒有來聯絡我。那樣就夠了——她夠信任「他」,所以直接把資訊交給了 Harvey,而 Harvey 直接聯絡了我。

而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那條鏈有多短:

Misner →(車上一小時)→ 會員 →(載過 Harvey)→ 助理 → Harvey

三個環節,而每一個環節都建立在真實相處過的基礎上。

信任是可以傳遞的,但它每經過一手就會衰減一次。而這條鏈之所以沒有衰減,是因為它夠短,而且沒有一環是「只是認識」。

而診所版:你的「機場接送」是什麼

這一集最能照抄的,是那位司機的思路而不是 Misner 的困境。

所以問題是:在你的圈子裡,有哪件「沒有人想做、但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段時間」的事?

通常是這幾種:接送講師、當活動的招待或司儀、幫忙做會議記錄、負責跟廠商對接、當公會或分會裡沒人要接的那個職務。

而它們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麻煩、都沒有光環,而且都沒有人在排隊。

(順帶一提,這件事在醫療端完全沒有法規問題,因為它不涉及病人、也不涉及對價。)

本週行動

找出你的「機場接送」:哪件麻煩、沒光環、沒人排隊的差事,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小時?②不要自己敲門: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找一個「認識你的作品、而且對方也信任他」的人。③把請求寫成一句能被複述的話: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而他只有一兩句的空間。「我想認識他」傳不出去。④要有被審核的準備:好的中間人一定會先問你為什麼——那不是刁難,那是他在保護自己的信譽。⑤問那句魔法話:「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這整個故事,是從有人問了這句開始的。

收束

Misner 花了將近一年,用最直接的方法去敲一扇門,敲不開。

而門是在他沒有在敲門的時候開的——在一段回機場的路上,因為有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這件事很容易被讀成「所以要相信緣分」。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讀法是:

他花了一年在唯一那條他想得到的路上。而真正的那條路,是另一個人花了好幾年、一趟一趟開車鋪出來的。

而那位會員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鋪什麼。他只是每次都舉手說:我去接。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7《So, You Want to Meet a Big Nam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原始提問、「我不會直接聯絡他」、Harvey Mackay 與《Swim With The Sharks》、將近一年過不了助理那關、機場接送的完整經過、那位會員「總是自願載來訪作家」的理由與他事前的審核、以及 Harvey 本人直接回電,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擋你的是算術」「最好的門路附著在沒人想做的差事上」「請求必須經得起被複述」「信任每經一手會衰減」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23

EP695|他們沒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手上有什麼」

BNI PODCAST ‧ EP 69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變成了口罩製造商。一家啤酒廠,變成了乾洗手公司。而他們都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有什麼」。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890),我在那一篇整理的是前三項收穫:新聞微量攝取、把挑戰重新框成機會、希望+計畫+行動——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談的是後四項,以及這整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他在 2020 年底發了一張圖

「親愛的 2021:我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任何麻煩。就進來、坐在角落、什麼都不要碰、然後閉上你的嘴。

而他說,這句話有一個重要的反面:

「那個反面提出了一個問題:我們自己從 2020 年學到了什麼?

抱怨那些嚴重出錯的事情很容易。在困難的處境裡找到正面的東西,不容易。

而在進入那幾項之前——這件事為什麼值得做

Misner 最後的請求是:「不要把 2020 完全一筆勾銷、從你的記憶體裡刪掉。」

而我想給這個請求一個比「正向思考」更硬的理由:

因為壞年份的資料,比好年份貴得多。

我們幾乎都會替好年份做回顧——業績報表、年度總結、得獎紀錄。

而壞年份,我們傾向於直接翻頁。

但那正好是反的。因為在順利的時候,你的假設從來沒有被測試過——你不知道哪些做法只是「剛好沒出事」。

而在壞年份裡,東西真的斷了,而你會知道哪些撐住了。

那筆資料你付了很高的代價才拿到。不做回顧,等於買了單,然後把東西留在店裡。

④ 困難的時候,你的網絡會在

「我看到人們在情感上和專業上互相支持。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甚至活得好」的點子。

其中兩個最好的例子包括:一家家具重新包布的店,用他們手上所有的布料,變成了 COVID 口罩製造公司;還有一家啤酒廠,用他們釀酒用的酒精,變成了 COVID 乾洗手公司。

機制拆解:那不是創意,那是盤點

這兩個故事通常會被拿來講「要靈活」「要應變」。

而如果你仔細看,他們做的事情非常具體,而且可以照抄:

他們沒有問「現在什麼生意好做?」

他們問的是:「我們手上已經有什麼?」

包布店有布料工業縫紉的能力。啤酒廠有酒精

而這個差別在危機當中極為重要: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

「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它是可以在一個下午數完的。

所以危機時的正確指令不是「想得更大一點」,是:先列出你的資產,不要先列出你的選項。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重點是要盤點創業者現在現有的資源」 P062

這句話原本是在講創投怎麼評估一個團隊,而它剛好是那兩間公司做的事。

而請注意「現在現有」這四個字。

不是你想要有的、不是你打算去籌的——是此刻已經在你倉庫裡的那些東西。

而危機的特徵,正好是「未來的資源」全部變得不可靠:借不到錢、招不到人、進不到貨。

所以那一刻唯一能算的,就只剩下已經在手上的。

而這也是為什麼危機反而會逼出好答案——因為它把所有需要「先取得什麼」的計畫,一次刪光了。

而那些點子是從哪裡來的

請重看 Misner 那句話:

「我看到人們給彼此那種讓生意活下來的點子。」

點子不是老闆自己想出來的,是網絡給的

而這件事有一個很合理的原因:

你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庫存看成「原料」。

對包布店的老闆來說,那些布不是「布」——那是沙發用料。他每天看到它們,而它們在他腦中早就已經有了用途。

而一個外人看到的,只是一大捲布,和一台工業縫紉機。

所以「盤點」這件事,最好不要一個人做。

你需要一個不知道你的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的人。

⑤ 如果你等到困難結束,你的生意就結束了

「困難的時候,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的網絡。你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 BNI。

而『社交距離』(social distancing)是錯的詞。『物理距離』(physical distancing)才是現在需要的。

而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社交」。

而我看到成功的企業啟動他們的網絡,而不是拋棄他們的網絡。」

「社交距離是錯的詞」這個意見值得記下來,因為它指出了一個很常見的錯誤:

那個名字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

目的是不要傳播病毒。手段是身體不要靠太近。

而把它叫做「社交距離」,等於順便規定了一件根本沒有必要的事。

(而名字是有力量的:一旦叫了那個名字,減少聯絡就會感覺像是在配合防疫,而不是在放棄關係。)

⑥ 不用搭飛機,也可以環遊世界

這一項有一個很個人的數字:

「我光是在一家航空公司就有兩百三十萬英里

而去年能夠連續好幾個月待在家裡陪我太太,是一份禮物。那是我們結婚三十一年來,在一起最長的一段時間,我會永遠感謝那件事。」

這句話讀起來很溫暖,而我想把它讀得再仔細一點,因為那樣它比較有用:

他形容為「禮物」的那件事,其實一直都是可選的。

在 2020 年之前的三十一年裡,「在家待幾個月」從來沒有被禁止過。

只是他不會選它。

而危機並沒有創造這個選項——它只是把其他選項拿掉了。

而這帶出一個誠實的問題,也是所有「疫情教會我們的事」都要面對的:

當限制解除之後,那個體悟還在嗎?

對多數人來說答案是不在。而知道這件事,比慶祝那個體悟有用——因為那表示你必須主動替它留一個位置,否則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⑦ 朋友比以往更重要

「你生命裡的人的品質——或者用我書裡的說法,「在你房間裡的人」的品質——會決定你生命的品質。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他這一集講得最個人的話:

「對我來說,最後這一課非常深刻。那對我來說是艱難的一年,就像對很多人一樣。

但我走出 2020 年的時候,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而我明白了誰是真正把我當一個個體、一個人來關心的。

那是我學到的東西。而我會永遠為此心懷感激。

這段話裡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部分,而他沒有把它說得刻薄,我也不打算替他說。

但那件事本身值得平靜地講出來:

難的時候不會改變誰是你的朋友,它只是通知你。

那份名單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已經是那樣了。你只是不知道。

而他示範的反應,我認為是對的那一種:他為那份資訊感激,而不是為那份落差生氣。

而診所版的年度回顧

如果要把這一集變成一件今天就能做的事,我會建議只做三題,而且要在難的那一年做:

① 那一年,哪些事情斷了?(斷掉的地方,就是你平常沒有測試過的假設。)

② 哪些事情撐住了?而它為什麼撐住?(這一題比第一題更常被跳過。)

③ 我們手上有什麼,是我一直把它當成「工具」、而沒有把它當成「資產」的?

(第三題最好找一個外人一起做——你的會計師、你的分會夥伴,任何一個不知道那些東西本來是幹嘛用的人。)

本週行動

做壞年份的回顧,不要只做好年份的:好年份裡你的假設從來沒被測試過。壞年份的資料你付了高價才拿到。②危機時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選項是無限的、會讓人癱瘓;資產是有限的、一個下午數得完。③盤點不要自己一個人做: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因為它在你腦中已經有用途了。④注意名字:「社交距離」說的是手段不是目的,而它順便規定了一件沒必要的事。⑤替那個體悟留位置:限制解除之後,舊的行程表會自己長回來。

收束

Misner 的請求很簡單:

「想一想你從去年學到了什麼、你的正面收穫是什麼。你會因此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負面的很容易想出來,我們都上了一課,看新聞就好了。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順序上的不對稱:

壞的事情會自己來找你,你不需要努力就會記得。

而好的那一部分,如果你不特地坐下來把它撈出來,它就會跟著那一整年一起被丟掉。

而那才是真正的損失——不是那一年很難,是你難完了什麼都沒帶走。

「有什麼機會」是一個無限大的清單,而無限大的清單會讓人癱瘓。「我手上有什麼」是一個有限的清單,而且一個下午就數得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5《Finding the Good in Bad Tim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 2 月。「親愛的 2021」那張圖、七項收穫、家具包布店與啤酒廠的轉型、「社交距離是錯的詞」、兩百三十萬英里與結婚三十一年來最長的相處,以及「我對誰是我的朋友有了更清楚的認識」,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程萬里、張明義《創投心法》,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壞年份的資料比較貴」「先列資產不要先列選項」「你看不見自己的庫存是原料」「危機沒有創造選項,只是拿掉了其他選項」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外三項收穫請見 Ep890

EP672|人脈是會「結塊」的——而舒適和重複是同一件事

BNI PODCAST ‧ EP 67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人脈網絡天生是結塊的。」——而結塊真正的問題不是道德問題。是你認識的人,大部分也互相認識。

這一集的來源

內容出自 Misner 與 Brian Hilliard(《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合寫的一篇文章。

「以現在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我們覺得是時候退一步,談談多元——更具體地說,是談「讓你的商業人脈更多元」,對我們來說,就是讓你的 BNI 分會更多元。

而他先把立場講清楚:

「發展一個真正多元的人脈網絡,不只是「對的事」,也是「聰明的事」。

因為老實說,不同的人會帶不同的東西上桌——關於他們是誰,以及他們可能可以怎麼把別人引薦給你的生意。」

而核心概念是一個很妙的詞:結塊

「就像我們在《Networking Like a Pro》裡說的:人脈網絡天生就是「結塊的」(clumpy)。那是專業術語。它是叢集狀的。

人們傾向於聚集、並且把自己包圍在跟自己相似的人身邊——不管是依種族、性別、宗教,還是專業地位。

而他接著講了機制:

「一個多元的個人網絡,讓你更有可能把「連結者」納進來——那些以某種方式橫跨兩個或更多群體的人。

要增加你網絡裡「可能的連結數」,最好的方式就是刻意去發展一個「與其他叢集有連結」的多元網絡。

機制拆解:舒適和重複,其實是同一件事

「結塊」這個概念值得認真拆開,因為它是一個結構論證,完全不需要訴諸道德。

請這樣想:

如果你的人脈是一個叢集,那表示你認識的人,大部分也彼此認識。

所以當你在這個叢集裡再多認識一個人——他能帶給你的「新的觸及」其實很少,因為他認識的人,你大多已經認識了。

而一個屬於別的叢集的人,帶進來的是他整個叢集

所以真正該問的問題不是「這個人夠不夠強」,而是:

「他認識的人,我已經認識了多少?」

而跟你愈像的人,在這一題上分數愈低。

所以這裡有一個不太舒服、但很有用的結論:

在人脈這件事上,「舒適」和「重複」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名字。

你跟某個人相處得毫不費力,通常正是因為你們的世界高度重疊——而那個重疊,就是他無法帶你去新地方的原因。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雙方的平等接觸有助於降低偏見」 P310

這本書是社會心理學的經典,而這句話就是有名的「接觸假說」

但奧爾波特的重點常被簡化成「多接觸就好了」——而他其實特別強調了條件。

光是把不同的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反效果。真正有用的接觸需要:

① 地位平等 ② 共同的目標 ③ 為了那個目標而合作

而現在請看一個 BNI 分會的結構:

每個人一個類別,沒有誰是誰的下屬(地位平等);
大家都要引薦(共同目標);
而引薦只有靠彼此才做得到(必須合作)。

三個條件,全中。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訊息或許是:你不需要為了多元而另外辦一個活動。你已經有一個結構良好的容器了——你只是還沒有把不同的人放進去。

而那個 35%,我想誠實地補一句

Misner 引的是麥肯錫的《Diversity Matters》報告:

「種族與族裔多元性高的公司,有 35% 更高的機率,表現優於同業的全國中位數報酬。那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數字。」

而我想說兩件事:

① 這是企業之間的相關性研究,不是因果實驗。它被引用得非常廣,也被質疑過重現性。方向是合理的,但那個數字不該被當成「做了就會多 35%」。

② 更重要的是:那份報告測的機制,跟 Misner 自己的論證其實不是同一個。麥肯錫談的是企業高層的組成與財務報酬,而 Misner 談的是網絡的觸及範圍

而我之所以要指出這件事,是因為結論剛好相反於「打臉」:

Misner 自己的論證,比他借來的那個統計數字強。

因為「叢集重疊」是一個結構事實——它不需要任何研究來支持。你認識的人如果都互相認識,你的觸及就是會比較小。這件事光用數的就能成立。

而他和 Brian 提的七個做法

① 認清多元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專案」。

「這必須是你每天都想做、也承諾去做的事。它需要成為你核心信念的一部分——你會刻意去認識、去接觸那些跟你長得不一樣的人。低於這個標準的,幾乎保證最後會失敗。

(這個區分很好用,而且有一個簡單的檢驗法:專案有結束日期,過程有頻率。如果你的多元計畫有結束日期,那它是一個專案,而它結束後一切會回到原樣。)

② 打開你的手機和社群聯絡人,看看他們是不是長得都一樣——在族裔、年齡、教育、性別上。

③ 考慮去某些能讓你接觸到不同人的組織當志工。

「可以簡單到去當地方球隊的教練、安排時間去市中心的學校參加職涯日——那對 Business Voices 會是很棒的專案——或者去擔任社區服務委員會的委員。我自己在奧斯汀男孩女孩俱樂部擔任理事。

④ 刻意去跟那些長得跟你不一樣的人講話。(這一項來自 Brian。)

Misner 介紹得很具體:Brian 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非裔美國人,在北方長大、住在南方,兩年前開始這樣做。

Brian 自己的說法:「我就是刻意在超市擦身而過的時候、走去停車場的時候、去買中式外帶的時候,說一句:『嘿,你好嗎?』

看情況,有時候會延伸出更多對話,有時候不會。但它讓每個人都離開舒適圈一小下下,去接觸新的人。」

(Misner 補了一句:「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Brian 是說到做到的,我親眼看過。」

⑤ 邀請不同族裔的人來你的人脈團體。

⑥ 讓這件事成為由上而下的倡議——不管你在組織的哪個位置。

⑦ 把多元「寫死」進你事業的骨架裡。

而 Misner 特別聲明:「這些不是唯一的做法。如果你是 BNI 會員、而且有正面的建議,請分享出來。我們一直在找正面的點子。」

而第四項為什麼是七項裡最有用的

請注意 Brian 的做法有多小:在停車場說一句「你好嗎」。

沒有活動、沒有預算、沒有計畫。

而它有效的原因,並不是「打個招呼就能建立關係」——顯然不能。

它有效是因為:結塊大部分不是「決定」出來的,是「預設」出來的。

沒有人決定要只跟同溫層來往。是每一次的自動選擇累積成那個結果。

而要打斷一個自動行為,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大動作,是一個刻意的小動作。

而在台灣的分會,這件事長什麼樣子

如果直接把美國的族裔議題整套搬過來,會失焦。但請注意 Misner 自己列的軸線是:種族、性別、宗教、專業地位、年齡、教育。

所以我們不是換題目,是用他自己的清單來問:台灣的分會,實際上是沿著哪幾條線結塊的?

誠實地說,通常是這幾條:年齡層、性別、公司規模(老闆 vs 一人公司)、產業別(傳產 vs 服務 vs 專業服務)、以及學經歷背景。

而我想加上第七項以外的一項,因為它是台灣分會最高槓桿的地方:

結塊主要是在「邀請」這一步發生的。

因為會員邀的是自己認識的人,而自己認識的人多半來自同一個叢集——所以叢集會透過邀請機制自我複製。

這表示:要改變分會的組成,最有效的介入點不在入會之後,在名單還沒列出來之前。

而具體的做法很簡單:下次列邀請名單的時候,先問一句「這五個人,是不是都來自我同一個圈子?」

本週行動

打開手機通訊錄捲一遍:年齡、性別、產業、規模——是不是長得都一樣?②換一個評估標準:不要問「這個人夠不夠強」,問「他認識的人我已經認識多少」。③在邀請那一步下手:叢集是透過邀請自我複製的。列名單時先問「這五個人是不是同一個圈子」。④用 Brian 的小動作:不需要活動或預算,只需要打斷一個自動行為。⑤檢查你做的是專案還是過程:有結束日期的,就是專案——而它結束後一切會回到原樣。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優點:它給了兩個完全獨立的理由。

一個是「這是對的事」。而那個理由,同意的人本來就同意,不同意的人不會被說服。

另一個是「這是聰明的事」。而這個理由不需要你先同意任何價值觀——它只需要你會數數。

你認識的人如果都互相認識,你的網絡再大,能到的地方也就那麼遠。

而那不是道德問題,那是幾何問題。

在人脈這件事上,「舒適」和「重複」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名字。你跟某個人相處得毫不費力,通常正是因為你們的世界高度重疊——而那個重疊,就是他無法帶你去新地方的原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72《Being Intentional about Diversit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內容出自 Misner 與 Brian Hilliard 合寫的文章。「網絡天生結塊」、連結者的定義、麥肯錫《Diversity Matters》的 35%、七項做法、Brian 的自述與 Misner 擔任奧斯汀男孩女孩俱樂部理事,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接觸假說的三項條件為該書所述之學術內容。「舒適等於重複」「Misner 的論證比他借來的統計更強」「結塊透過邀請自我複製」與台灣分會結塊軸線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654|兩年半前那個沒有報酬的忙,把他送到了布蘭森面前

BNI PODCAST ‧ EP 65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單打獨鬥的商業教練,請他幫一個沒有報酬的忙。兩年半後,他坐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島嶼上,理查·布蘭森走過來說:「今晚坐我旁邊,我想多了解你在做的那個人脈的東西。」

那個當下:一個寫不出稿子的人

時間是 2007 年,地點是內克島(Necker Island)的大廳——Misner 說那裡有三百度的加勒比海景

而他那天的狀態是:截稿日到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我完全想不出任何可以寫的東西,而我今天就得交出去。」

然後——

「就在我坐在那裡完全沒頭緒的時候,理查·布蘭森走了過來。

(2007 年,那裡是島上唯一收得到網路的地方。)

他看著我說:『你在幹嘛?』

我說:『我得來這裡寫一篇文章然後上傳,我今天有截稿日。』

他說:『喔,我懂截稿日。但你看,我們在下面的泳池和海邊玩得很開心,下來加入我們吧。

如果我沒看到你,今晚晚餐一定要坐我旁邊。我想多了解一下你在做的那個「人脈」的東西。』」

而 Misner 坐在那裡,心裡冒出來的是一句很誠實的話:

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於是他把它倒推了一遍

而這個倒推的過程,最後就變成了他那天交出去的文章。

鏈條是這樣的:

誰邀我來內克島?→ 是我在 TLC(轉化型領導者委員會)認識的人。
我為什麼會進 TLC?→ 是 Jack Canfield 邀請我的。
那我怎麼認識 Jack?→ 因為我被聘去替某個組織演講。
那個演講機會怎麼來的?→ 因為 2004 年,一位 BNI 會員請我幫了一個忙。

而那個忙是這樣的:

「請我幫忙的人是一位 BNI 會員,她是一位單打獨鬥的商業教練

我們都會被請託幫忙,而有時候那件事很符合你的方向,有時候不。而這件事是我真的想做的——她希望我替一家教練公司做一些訓練教材。

所以我說:『好啊,我做。』當時沒有預付任何費用,只是「未來有可能」。而我做了。」

而從那件事到布蘭森走過來,整整兩年半。

而這就是他所謂的「人脈的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是混沌理論裡的一個概念。它是用蝴蝶拍翅膀來解釋的——

某件像「熱帶地區一隻蝴蝶拍動翅膀」這麼簡單的事,造成環境裡一個極微小的改變,那個改變又改變了別的東西,又改變了別的東西……最後改變了天氣。

而他也用了另一個更好懂的比喻:

「就像把一顆小石頭丟進水裡的漣漪效應。你丟下石頭,漣漪往外擴——而那個漣漪把你連到某個人,那個人把你連到另一個人,再連到另一個人。」

而我想指出這個故事裡的一個陷阱(然後說明為什麼它反而讓結論更強)

請注意這個故事的方向:它是從終點往回走的。

從終點往回走,一定找得到一條路。每一個結果都有一段來歷。

所以這條鏈條證明的並不是「那個忙造成了內克島」——
它證明的是「那個忙在那條路上」。

而同樣重要的是沒有被講出來的那一部分

Misner 這輩子幫過的忙,一定遠遠不只這一個。而其中絕大多數,什麼事都沒發生。

那些沒有變成故事,因為沒有故事可講。

所以誠實的說法是:這種鏈條的發生機率很低。

而現在來看為什麼這個保留反而讓結論站得更穩——

因為你在做決定的當下,「這個忙會不會通往什麼地方」這個資訊,根本還不存在。

不是你不夠聰明看不出來。是那件事的重要性,是被「還沒發生的事」創造出來的。

2004 年那位商業教練,客觀上對 BNI 創辦人沒有什麼可以提供。這個判斷在當時是對的。

所以「挑那些會通往某處的忙來幫」——這個策略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執行的。

而唯一活得下來的策略只剩一個:

幫很多個,而且每一個都要很便宜。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含蓄的忽視運氣這把成功之鑰」 P051

豪瑟這一章講的是:成功的故事,幾乎都會不自覺地低估運氣的份量。

不是因為說故事的人不誠實,而是因為回頭看的時候,每一步都會顯得像是「安排好的」。

而承認運氣的份量,並不會讓人變得消極——它會讓策略變得完全不同。

如果結果主要由技巧決定,那你該做的是「挑對那一次」

而如果結果有很大一塊是運氣,那你該做的是「把每一次都變便宜,然後多做幾次」

這一集屬於後者。而 Misner 那個「沒有預付費用」的細節,正是這個策略該有的樣子——他不是押注了內克島,他只是做了一件成本很低的事。

而他其實順口講出了那個濾網

這句話很容易被跳過,但它是全集最實用的一句:

「我們都會被請託幫忙,而有時候那件事很符合你的方向,有時候不。而這件事是我真的想做的。

所以他不是對所有請託照單全收。他的濾網是「這件事本來就在我的方向上」。

而這個濾網為什麼關鍵?

因為它把一張樂透彩券,變成了免費的樂透彩券。

如果那條鏈條什麼都沒發生——而它多半不會發生——你仍然做了一件你本來就想做的事。

所以下檔風險已經被蓋掉了。而蝴蝶效應只是那個免費的上檔。

反過來說:如果你答應的是一件你不想做、只是覺得「他將來可能有用」的事——那你就是在真的下注了。而那種注,通常是輸的。

而他把這件事接回了「向上人脈」

「當你跟同輩、或跟一個也許沒有你成功的人經營關係的時候,我們太常會想:「這個人沒有什麼對我有幫助的人脈,那我為什麼要跟他連結?」

而事實是:他們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又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再認識一些人。

而這樣一個簡單的引介,帶來了好幾段關係和很多很紮實的友誼,包括 Jack。」

而 Misner 的結論句是:

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認識誰,也不知道他們可以把你介紹給誰。那個人也許不是理查·布蘭森,但他會認識某個認識某個認識某個人的人。」

(這跟 Ep645 是同一件事的兩面:那位掃視房間的候選人,錯的不是善良,是時間長度。

而這裡有一個必須擋住的誤讀

這一集很容易被讀成:「對每個人都好一點,因為他們背後可能有大人物。」

而那正好是這一集在批評的那種思維——只是換成了長期版本。

因為那還是在算:算對方背後有誰、算這條鏈條可能通到哪。

而問題不只在於它不好看,在於它行不通:那個資訊在當下並不存在,所以你算的一定是錯的。

所以正確的心態其實更輕鬆:

因為成本很低,而且你本來就願意做——所以做。

後面那條鏈條會不會出現,不是你的事,也不該是你的動機。

而診所版

診所每天遇到的人比多數行業都多:廠商業務、送貨的、隔壁店家、來問路的、陪同來的家屬。

而這一集的操作版本只有兩條:

① 把「幫一個小忙」的成本壓到很低——一通電話、一個介紹、一句「我認識做這個的人」。低到你不需要評估就可以做。

② 只答應你本來就願意做的——那樣就算什麼都沒發生,你也沒有損失。

而剩下的,交給機率。

本週行動

不要挑「會通往某處」的忙——那個資訊在當下不存在,所以你一定挑錯。改成挑「成本低」的。②用 Misner 的濾網:這件事是不是本來就在我的方向上?是,就答應;不是,就別因為「他將來可能有用」而答應。③把次數拉高:你控制不了哪一次會開花,但你完全控制得了做幾次。④擋住那個誤讀:不是「對人好因為他背後可能有人」,是「因為便宜而且你願意」。⑤倒推一次你自己的鏈條:你現在最重要的三段關係,最初是怎麼開始的?你大概會發現起點小得驚人。

收束

這個故事最漂亮的地方,其實藏在它的形式裡。

Misner 那天坐在那裡,是因為寫不出東西

而他最後交出去的那篇文章,內容就是「他為什麼會坐在那裡」。

換句話說:那個難題的答案,就是他當下正在經歷的處境本身。

而這大概也是蝴蝶效應最誠實的樣子——

你只有在回頭看的時候,才知道哪一次拍翅膀是重要的。而在當下,它只是你今天做的其中一件小事。

「挑那些會通往某處的忙來幫」——這個策略在物理上就是不可能執行的,因為那件事的重要性,是被「還沒發生的事」創造出來的。所以唯一活得下來的策略是:幫很多個,而且每一個都很便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54《The Butterfly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2007 年內克島的場景、布蘭森的對話、從商業教練到內克島的完整倒推鏈條、混沌理論與漣漪的比喻、「你永遠不知道一個人認識誰」,以及「有時候那件事很符合你的方向」的說法,均為節目原文所述。原始文章發表於 2007 年 9 月 24 日 IvanMisner.com。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倒推一定找得到路」「重要性由尚未發生的事創造」「把樂透變成免費樂透」與對誤讀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645|他一聽說我只是個大學生,眼睛就開始飄

BNI PODCAST ‧ EP 64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那位候選人一聽說他只是個大學生,眼睛就開始在房間裡飄。而六個月後,那個「只是個大學生」,在替另一位候選人管整個區的競選辦公室。

先把那句常被引用、卻常被誤解的話講清楚

(這一集錄於 Misner 剛從內克島(Necker Island)回來之後——他在國際人脈週期間,和理查·布蘭森相處了一段時間。)

內容出自他正在寫的一本新書,其中有一節談謙遜。而他的定義是:

「謙遜的人不是把自己想得比較差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

這兩句話差一個字,但意思完全相反,值得停一下。

「把自己想得比較差」——那是自貶。而自貶其實還是以自己為主題

一個一直說「我沒什麼啦」「我還差得遠」的人,談話的焦點依然在他身上。

所以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謙遜不是用「自我評價」來衡量的,是用「注意力的方向」來衡量的。

而它有一個很好用的測法:聊完之後,是誰講得比較多?

而他舉的第一個例子,是賣了五億本書的人

「我們幾週前才訪問過 Jack Canfield,他是一個非常非常謙遜的人。

這個人賣了五億本書。但我跟他吃過飯——他從來不會告訴別人他是誰。他的自我,不會比他本人先進到房間裡。

所以我真的相信:謙遜和成功不必然互斥。

而那個政治競選的故事

這是全集最有力的一段,因為它幾乎是一場對照實驗。

「很多年前,我十幾歲快二十歲的時候去參加一場政治活動。我決定要把自己投入到某位候選人的競選裡,因為我很欣賞他的政見。

然後我見到了他。

我是由他競選團隊裡一位相當高層的人介紹的。而他一得知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大學生,我幾乎立刻就失去了這個人的注意力。

他的眼睛開始在房間裡飄,在找一個比我更成功的人。

他最後對我非常敷衍,給人的感覺是極度傲慢。」

而故事的第二半:

「那次見面之後,我決定:這不是我想投入的競選。

我改去找一位競選另一個職位的人。而這個人很願意交流、很友善。他對那些「看起來沒什麼可以提供」的人,是尊重的。

這個人歡迎我加入他的競選。而六個月之內,我最後在管理他整個區域的競選辦公室。

我無償地投入了數百個小時,而我幫助這個人贏得了那個職位。

機制拆解:傲慢不是「不夠善良」,是「預測失準」

這個故事最值得學的地方,是那位傲慢的候選人其實沒有判斷錯誤——至少當下沒有。

一個十九歲的大學生,那一天確實沒有什麼可以提供。他的評估是準的。

他錯的只有一件事:時間長度。

六個月後,那個「微不足道的大學生」在管一整個區的競選辦公室,並且無償投入了數百個小時。

而這裡還有一層更硬的邏輯:

那些「未來會起來」的人,此刻看起來一定像是「沒有東西可以提供」。

因為「會起來」的定義,就是他現在還沒起來。

所以掃視房間找大人物的那個人,是在系統性地看錯他最需要看對的那一群。

而這就是為什麼謙遜可以是一種能力,不只是一種美德:

你沒有辦法預測誰會變成誰。而唯一能承受這種不確定性的策略,就是對每個人都認真。

📚 延伸閱讀

《通往財富自由之路》 李笑來

「為什麼越是高手就越謙遜?」 P110

這個問句放在這一集,剛好有兩個答案,而兩個都成立。

第一個是關於知識:愈懂一件事的人,愈清楚自己不懂的邊界在哪裡。而懂得少的人,連邊界都看不到,所以顯得篤定。

而第二個是關於人:走得夠久的高手,都親眼看過「當年那個不起眼的人」後來變成了誰。

看過三次以後,你就不會再掃視房間了。

所以謙遜有時候不是修養,是被現實教會的。只是有些人一輩子沒被教到。

而布蘭森,和那張照片

「布蘭森就很像那樣。他可以跟一個組織裡任何層級的任何人連結、並且尊重對方。我有好幾個關於他這樣對待「位階低很多的人」的故事。」

而他講了其中一個:

「我記得有一次去參加一個派對,我帶著我年紀還小的兒子。他當時十七歲。

而有一張照片,是布蘭森在跟我兒子 Trey 講話——完完全全的眼神接觸,完全投入在那段對話裡。

那是個十七歲的孩子。布蘭森是個億萬富翁,他沒有必要把時間給他,但他給了。

請注意 Misner 舉的證據是什麼——不是布蘭森說了什麼,是他的眼睛在哪裡。

而那正好和前面那位候選人形成對照:飄移的眼神,就是「我看到有人我得去打招呼」那句話,只是沒有說出口。

Ep595 講過那句話為什麼傷人:它當著對方的面,把在場的人排了名。)

而謙遜長什麼樣子:九個可觀察的行為

Misner 說「謙遜聽起來很簡單,但它實際上長什麼樣子?」——所以他列了九項:

① 他們的自我,不會比他們本人先進到房間裡。
② 他們平易近人——友善、容易交談。
③ 他們在對話中傾聽,並且提問。
④ 他們保持眼神接觸、維持投入,展現真實的興趣。
⑤ 他們讓人感到自在,並且在適當的時候道謝。
⑥ 他們傾向富足心態,focus 在解方,而不是抱怨問題。
⑦ 他們有情境覺察力,情緒智商很強。
⑧ 他們不自我沉溺——他們知道自己的強項、對自己自在,但不表現得好像世界繞著他們轉。
⑨ 最重要的:他們實踐付出者收穫,帶著一定程度的利他去面對人生,努力為別人帶來一點不同。

而他講了一個很不留情面的故事

「我記得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位共同作者——不是我最近的書。

而書一出版,那個人的頭就大了十倍。他變得很難共事,而僅僅因為他現在是個作者了,他整個人的樣子、他和別人互動與經營人脈的方式都變了。

我認為那是一個巨大的錯誤。」

而這個故事其實提出了一個值得認真回答的問題:

為什麼「地位一變,人就變」這件事,發生得這麼有規律?

誠實的答案是:因為當你變成「某個人」之後,你開始收到不是當下掙來的注意力。

人家會聽你講完、會笑你的笑話、會主動來找你。而這些事會慢慢重新設定你的預期——直到有一天,沒有得到這些的時候,你會覺得被冒犯。

所以謙遜不是一種你「有或沒有」的性格。

它是一種會被成功侵蝕的東西,所以它需要維護。

而 Misner 自己也把這一點說清楚了:

「沒有人在這件事上永遠做得完美。我也不是。這個過程是一段旅程,不是一個目的地。

而在診所,這件事不只是禮貌問題

醫療現場有一個內建的落差:白袍本身就是一個位階。

病人走進來的時候,那個落差已經存在了,不需要任何人去製造它。

所以醫療端的謙遜,不是「不要擺架子」那麼被動——是要主動去抵銷一個本來就在的落差。

而具體的做法,剛好就在那九項裡:

坐下來講話(讓視線同高)、讓對方把話講完、回答時不要一邊看螢幕、在對方道謝之前先道謝。

而這裡有一個比「服務品質」更硬的理由:

覺得自己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

她不會說出那個「應該不重要吧」的症狀、不會提到她其實在吃另一種藥、不會講出她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所以在醫療端,飄移的眼神不只是失禮,它會讓你少拿到判斷所需要的資料。

本週行動

用「注意力方向」自檢,不要用「自我評價」:聊完之後,是誰講得比較多?自貶不是謙遜,那還是在講自己。②眼睛不要飄:這是九項裡最容易觀察、也最容易改的一項。飄移的眼神等於當著對方的面替全場排名。③對「現在看起來沒東西可以給你」的人特別認真:因為那正是未來會起來的人現在的樣子。④如果你最近升了、出了書、拿了獎——特別注意:謙遜是會被成功侵蝕的,它需要維護。⑤診所版:坐下來講、讓對方講完、不要邊看螢幕邊回答。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而那是你判斷所需要的資料。

收束

Misner 給了一個我覺得非常聰明的自我檢驗標準:

「在大型的人脈活動裡,當有人跟我說「他們很驚訝我這麼好聊」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今天過得不錯。

請注意這個指標的結構——它衡量的不是他做了什麼,而是別人「感到意外」。

而「意外」意味著對方原本預期不是這樣。

所以他真正在量的是:我今天有沒有打敗我的頭銜替我製造的那個預期?

而 Misner 的總結只有一句:

「謙遜不花你任何成本,但它產生巨大的回報。」

那些「未來會起來」的人,此刻看起來一定像是沒有東西可以提供——因為「會起來」的定義,就是他現在還沒起來。所以掃視房間找大人物的人,正在系統性地看錯他最需要看對的那一群。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45《Humility Makes for a Great Network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0 年、Misner 剛結束內克島行程之後。「謙遜的人不是把自己想得比較差,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Jack Canfield 的例子、政治競選的兩位候選人、布蘭森與十七歲的 Trey、九項謙遜行為、共同作者的故事,以及「我很驚訝你這麼好聊」的自我檢驗標準,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李笑來《通往財富自由之路》,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傲慢是預測失準」「謙遜會被成功侵蝕」與診所端「被敷衍的人會停止提供資訊」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為觀念分享,不構成醫療建議或醫療廣告。

EP633|「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然後她問:你翻過支票簿嗎?

BNI PODCAST ‧ EP 63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NI 的創辦人說:「我認識的人我都邀過了,沒有人了。」然後一位會員當場把他上了一課。——她問的第三個問題,他說那是一記「顯而易見的閃電」。

場景:1985 年底,二十個分會

(這一集錄於波蘭華沙的 BNI 國際年會。Misner 說那裡有七十多國的國旗、後面整排口譯間,「像置身聯合國的活動」,而且「真的是很讓人謙卑的體驗」。)

而故事本身要回到1985 年底。當時 BNI 開了大約二十個分會,而邀請來賓到這二十個分會,是 Misner 自己的工作。

有一天他對某個分會的一位會員說:

「我認識的人我都邀過了。我沒有別人了。

而他的原話是:「我必須告訴你,這位女士當場把我上了一課,讓我見識到我根本沒有邀過所有我認識的人。她把我送去上課了。

她問了三個問題

「『喔,Ivan。真的嗎?你並沒有邀請所有你認識的人。

我說:『我有啊!』

她說:『好。那你有沒有把你的 Rolodex 一張一張翻過?』

(Misner 特別解釋了一下:Rolodex 是那種轉輪式的名片檔,一張一張手寫姓名、地址、電話。他說「很多千禧世代可能會以為我在講一支很貴的手錶」。)

「我說:『呃……沒有,沒有一張一張。』

她說:『那你有沒有把你的名片盒翻過?』

兩題都是「沒有」。

「她說:『那就去做,然後再來跟我說你邀過任何人。』」

而第三個問題,Misner 說他自己絕對想不到:

『去翻你的支票簿存根。你在付錢給誰?』

『因為那些你正在付錢的人,會是很棒的 BNI 會員。』」

Misner 的反應:

「我心想:天啊,這也太明顯了!前兩個我或許自己想得到,但支票簿存根我不確定我想得到。

那是一個 BFO——Blinding Flash of the Obvious(顯而易見的一記閃電)。

而他也把這件事的尷尬點講出來了:

我是 BNI 的創辦人,而她是一位會員!她把我徹底上了一課。

機制拆解:「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值得認真拆一次,因為幾乎每個會員都說過。

它聽起來像是「名單用完了」。但它真正的意思是:「我想得起來的人用完了。」

而這兩件事差非常多,因為記憶不是按照「重要性」排序的,是按照「最近想到過」排序的。

你腦中會浮出來的名字,是那些最近聯絡過、最近吵過架、最近在社群上看到的人。大約三十個。

而一個做了十年生意的人,實際認識的人是好幾百個。

所以那位會員的建議,本質上不是「幫你增加人脈」,是「幫你打敗提取失敗」。

那些人一直都在。你只是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而 Misner 照做之後的反應正是這件事的證據:

「我找到一堆我沒邀過的人。我心想:『天啊,我怎麼會沒想到這個人?』

可能距離上次講話已經半年到一年了,但我跟這些人是有關係的。我認識他們。他們會接我的電話,而我可以邀請他們。

(他後來的說法是:「我夾著尾巴回去跟那位會員說:謝謝你,那是很棒的建議。」

📚 延伸閱讀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 彼得·杜拉克

「紀錄遠比記憶可靠多了」 P074

杜拉克這句話是在講時間管理——他要主管實際記錄自己的時間花在哪裡,因為每個人對「我把時間用在哪」的印象,跟紀錄對起來幾乎都是錯的。

而這一集是同一個實驗,換了一個題目。

Misner 的記憶說「沒有人了」。而他的紀錄說:還有一堆。

重點是——他不是在說謊,他也不是不用心。他只是相信了自己的印象。

而這正是為什麼那位會員的建議這麼有力:她沒有給他新的人脈,她只是叫他去看紀錄。

而三個清單裡,支票簿為什麼是最好的那一個

前兩個清單(名片檔、名片盒)記錄的是「你見過的人」

而支票簿記錄的是「你付過錢的人」

這個篩選條件一次做了兩件事:

① 它證明關係是真的。你把錢交給過他——那比交換過名片強太多了。

② 它證明他在做生意,而且服務的是像你這樣的人。

所以支票簿不只是「第三張清單」——

它是三張裡面唯一一張「已經預先篩選過」的清單。

而名片盒裡有一大半的人,你其實不知道他們可不可靠。

而 2026 年的版本,有一個新的陷阱

Misner 自己也做了翻譯:「今天我會說——把你的資料庫一個一個看過。Outlook 聯絡人、Salesforce 或其他客戶管理系統。而支票簿存根,就是你的網路銀行紀錄。」

台灣版本更好找,而且更多:

網路銀行的轉帳紀錄、信用卡帳單、電子發票載具紀錄、LINE 好友清單、手機通訊錄、Google 聯絡人、公司的廠商付款明細。

但這裡有一個 1985 年沒有的陷阱,值得特別講:

手機有「搜尋」,而 Rolodex 沒有。

而搜尋只找得到你已經想起來的人——它完全解決不了這一集的問題。

Rolodex 之所以有效,正是因為它逼你一張一張翻

所以現代版的正確做法是:

不要搜尋,要「捲」。把通訊錄從 A 捲到 Z,一個一個看過去。而不是想到誰才去查誰。

而為什麼這些人比「在活動上剛認識的人」好得多

Misner 對這一點講得很直接:

「我們邀人的方式之一,是去參加商會活動或商業聚會,然後跟某個你其實不太認識的人聊天。

那不是最好的來賓邀請,因為你不知道他們誠不誠實、有沒有職業道德。

但如果你跟某人做過生意、或認識他而且有他的聯絡方式,只是最近沒聯絡——那些才是最適合邀來 BNI 的人,因為那裡有關係存在。

而關係帶來的是什麼?

「當有關係存在的時候,分會裡就有一個戰力倍增器——因為你可以跟大家說:『這個人我認識,我跟他做過生意,你們可以信任他,我覺得他會是很好的會員。』

我覺得這比帶一個你剛認識的人來,好太多了。」

換句話說:你帶進來的不只是一個人,還有一份你替他做的擔保。而剛認識的人,你給不出那份擔保。

而診所老闆的「付錢清單」,長度會嚇到你

這個練習對診所特別好用,因為診所的付款對象幾乎全部是經營者

會計師、記帳士、律師、水電、冷氣保養、清潔、印刷、招牌、設計、攝影、網頁、資訊維護、保險、裝潢、耗材與儀器代理、洗衣、廢棄物清運、房東。

而這些人有三個共同點:

你確定他們是真的在做生意;你跟他們有實際往來的紀錄;而且你多半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跟他們聊過。

(順帶一提:邀請廠商來參加商業聚會,和「招攬病人」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不涉及醫療法規的問題。)

本週行動

先承認那句話的真正意思:「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我想得起來的人都邀過了」。②翻付款紀錄,不要翻腦袋:網銀轉帳、信用卡帳單、廠商付款明細。那是唯一一張「已經預先篩選過」的名單。③用捲的,不要用搜尋的:把通訊錄從頭捲到尾。搜尋只找得到你已經想起來的人。④半年沒聯絡不是問題:Misner 說的是「他們會接我的電話」。⑤帶熟人,因為你能替他背書:你帶進來的不只是一個人,是一份擔保。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容易被跳過的細節。

Misner 說:「我真希望我記得她的名字,我很想直接點名感謝她——但那已經是快三十五年前的事了。」

三十五年後,他還在講這三個問題,卻不記得問他的人是誰。

而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能看見你盲點的人,通常不是比你資深的人,只是「不在你腦袋裡」的人。

她不比創辦人懂 BNI。她只是沒有替他預設「他一定已經翻過了」。

「我認識的人都邀過了」從來不是名單用完了,是你想得起來的人用完了。而記憶不是按重要性排序的,是按「最近想到過」排序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33《I’ve Invited Everyone I Kno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9 年波蘭華沙的 BNI 國際年會期間。1985 年底二十個分會的背景、那位會員的三個問題、BFO(Blinding Flash of the Obvious)、「夾著尾巴回去道謝」、以及「熟人才給得出擔保」的說明,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記憶按最近想到過排序」「支票簿是唯一預先篩選過的清單」「要捲不要搜尋」與診所版的付款對象清單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