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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52|他只賣工業燈泡,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一年後 40% 業績來自分會

BNI PODCAST ‧ EP 1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年後,那位賣工業用燈泡的會員站上台介紹 Misner。他唸完官方簡介,然後說:「我想講一件私人的事。」——Misner 說,每次有人講這句話他都會怕。

Norty 和他的燈泡

大約二十年前,BNI 只有一百多個分會的時候,Misner 在內華達州替一個新分會做創會說明。

有位叫 Norty 的先生走過來說他要加入。而他賣的是工業用燈泡。

Misner 特別解釋了這有多難引薦:那不是一般家用燈泡,是工廠和大樓裡用的特殊燈泡,需要專門的設備才裝得上。而且——他連燈具都不賣,他只賣燈泡。

用 Misner 的話說:「你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他——你沒辦法為了幫他而買幾顆回家裝。」

於是他老實勸退:

「Norty,我很高興你有興趣加入,但我手上有一百多個 BNI 分會,我連一位賣工業燈泡的會員都沒有。我不確定這對你行得通。」

Norty 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能加入嗎?」

Misner:「不是。我只是要你先知道有風險。我不希望你簽下去的時候以為有其他同行也在裡面——沒有。」

Norty 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應該加入?」

Misner:「我也不想這樣說,但我就是要讓你事先知道。」

而 Norty 給了兩個理由

Misner 說第一個理由讓他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

「第一,我相信待在這個組織裡,我會跟很多人建立關係——而那些人,是我可以介紹給我自己的客戶的。如果我能幫我的客戶轉介、能在某些方面幫上他們,那會強化我跟客戶的關係,他們也就更可能繼續跟我做生意。」

第二個理由比較直接:

「第二,你不認識我。我會拿到生意的。我真的相信我會拿到引薦——我人脈經營做得很好。不過就算只是為了建立關係來幫我的客戶,我也願意加入。」

Misner 想:好答案,那你請便。於是 Norty 加入了。

機制拆解:第一個理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商業模式

這一段值得慢慢看,因為它很容易被當成客套話滑過去。

所有人加入一個引薦組織的預設目的,是拿到引薦——價值從網絡流向你。

而 Norty 想的是反方向:價值從網絡流過你,再流向你的客戶。

他的客戶是工廠和大樓的管理者。那些人需要什麼?水電、清潔、消防、保全、會計、保險。而 Norty 一個都不會,但如果他手上有一份可靠的名單,他對那些客戶的意義就變了——

他不再只是「賣燈泡的」,他變成「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

而這件事影響的是留存率,不是開發率。燈泡是一個高度可替代的商品,隨時有人可以報更低的價;但「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不是。

所以這裡有一個對所有難引薦行業都成立的推論:

就算這個網絡永遠不會替你帶來一張單,它仍然可以讓你已經有的客戶更難離開你。

用在我這一行也一樣。客人會需要牙醫、需要保險、需要修水管、需要找會計師。當我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我跟她的關係就不只是療程了。

一年後的那個台上

Misner 說他大概一年沒見到 Norty。後來他回到那個州做一場大型活動,通常是由當地董事介紹他上台。

而 Norty 去問董事:「你介意讓我來介紹 Ivan 嗎?」董事說好。

Norty 站起來唸完了官方簡介,然後說:

「我想跟大家講一件私人的事,一個我自己的經驗。」

(Misner 的旁白:「每次有人往那個方向走,我都會怕。」)

Norty 接著說:

「在我講那個經驗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事。我上週才知道的,連我自己的分會都還不知道——我在公司待了很多年,而這是第一次,我拿下了公司的業績競賽冠軍,獎品是我和太太全額招待、去巴哈馬一週的郵輪之旅。」

然後是那一句:

「而這次競賽期間我做成的所有業績裡,有 40% 來自我 BNI 分會給我的引薦——而我等一下要介紹的這位先生,當初曾經試圖勸我不要加入。」

Priscilla 的反應是:「天啊。」

而 Misner 說:「那是我最後一次因為某個人的行業太特殊,而試圖勸他不要加入。我真的被這個人上了一課。」

而他接著給了一個反例,讓這個論點變得完整

如果只有 Norty 的故事,那還可以解釋成特例。而 Misner 補的這一段才讓論證成立:

「我看過做印刷的人,加入一年了還是沒什麼生意。你怎麼可能做印刷、加入一年還拿不到什麼生意?」

這個反例很關鍵。

因為印刷是最容易被引薦的行業之一——每個人都會印東西、需求頻繁、金額不大、決策簡單。如果「行業別」真的是主要變數,印刷業者不可能失敗。

所以兩邊一起看: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這就說明了行業這個變數,解釋力遠比我們以為的低。

Misner 的結論是:

「他們所在的行業,相對於他們作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本身——他們的投入、他們願意付出、幫忙、學習的意願——是次要的。」

以及那個很漂亮的短答案:

「『特殊行業行得通嗎?』的簡短答案是:行得通,如果那個特殊行業裡的是對的人。」

節目裡的另外兩個例子

Priscilla 說她的分會來過一位做水泥檢測的——「他加入的時候我心想,糟了,我們永遠沒辦法幫到這個人。」

而 Misner 提到北加州有一位鐵匠。Priscilla 認得:他做的是很漂亮的鐵門和訂製鐵件。

Misner 說他一開始聽到「鐵匠」也是想:這人要怎麼拿到生意?直到有人給他看——那位鐵匠會做印上你公司 logo 的烙鐵。

這個細節很有意思:一位鐵匠會失敗,如果他把自己定義成「打鐵的」;而他會成功,如果他能講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難引薦的往往不是行業,是那個行業的講法。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 P011

奧爾波特整本書在講一件事:人的腦袋天生用類別運作——那很省力,多數時候也夠用。而這一集就是一個乾淨的示範:Misner 手上有一百多個分會的資料,他用「工業燈泡」這個類別做出了一個統計上完全合理的預測,而他錯了。因為 Norty 不是一個類別,他是一個人。奧爾波特這句話的意思,正是只有回到個體這一層,類別的誤差才會被修正。而這件事在分會裡有一個很實際的版本:當你在評估一位來賓「他這行有沒有搞頭」,你其實是在用類別預測個體——而真正該問的是那些關於這個人的問題:他願不願意幫別人?他學不學東西?他上一次答應的事有沒有做到?

本週行動

①評估來賓時,換掉問題:不要問「他這行有沒有搞頭」,問「這個人願不願意幫別人、學不學東西、答應的事做不做到」。前者是類別,後者才是他。②把網絡當成留客工具,不只是開發工具:你的客戶需要水電、會計、保險。當你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你就不再只是提供服務的人。③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行業難引薦,先檢查講法:那位鐵匠的關鍵不是他會打鐵,是他講得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④如果你在一個「好引薦」的行業卻沒成績,別再怪運氣:印刷業者一年掛零這件事,說明了行業從來不是主要變數。

收束

這個故事最讓我佩服的,其實是 Misner 講了它二十年。

被自己勸退過的人站在台上、當著全場的面公布他錯得多離譜——那是一個很難堪的畫面。而他把它變成了自己最常講的故事之一。

而故事真正的重點也不是「Misner 看走眼了」。是——他當時的判斷,用他手上的資料來看是合理的。一百多個分會、沒有任何同行的成功案例,那個預測本來就會是那樣。

錯的不是那個推理。是他忘了那個推理有一個天生的盲點:用類別預測個體的時候,你系統性地會漏掉例外——而例外正是你最想要的那些人。

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所以行業從來就不是那個主要變數——而你評估來賓時問的那個問題,可能一直問錯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2《Do Unique Professions Work in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Norty、水泥檢測、鐵匠與印刷業者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留客而非開發」的商業模式拆解與「難引薦的是講法不是行業」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7|第一次見面就請他引薦理查·布蘭森——而 Misner 只回了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1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第一次見到 Misner,開口就請他引薦理查·布蘭森。而 Misner 的回應只有一句話——那句話沒有指責任何人,卻把整件事的問題點得非常準。

先給這個現象一個名字

Misner 開場問 Priscilla:「你有沒有被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開口要生意、或要引薦過?」

他說多數人都有,而且「當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跟你要一個好的引薦,說真的有點討厭,很讓人挫折。」

而這個現象的名字,來自邁阿密的一位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她把它叫做——

premature solicitation(過早索求)

(Misner 自己也提醒:這個詞連續快念三次可能會出事。)

而他認同這個判斷:「在關係還不存在之前就開口要引薦,那絕對是太早了。」

那個要見布蘭森的人

Misner 在一場商業活動要上台演講之前,有人走過來對他說:

「嗨,很高興認識你。我知道你認識理查·布蘭森。我提供一種非常專門的行銷服務,我確信他的維珍集團可以從我提供的東西裡受益。可以請你把我介紹給他嗎?讓我可以向他展示這對他的公司會有什麼幫助。」

Misner 說他當下腦子裡跑過的是這一段:

「你是完全瘋了嗎?我要把你——一個我不認識、也沒有關係的人——介紹給布蘭森爵士,一個我自己也只見過幾次面的人?然後讓你去試著賣給他一個我一無所知、自己也沒用過的產品或服務?想得美。這永遠不會發生。」

然後是他自己的補充,我覺得很好笑也很真誠:

「我很高興地說,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段獨白留在自己的腦子裡。」

而他實際說出口的那一句

他看著對方,說:

「你好,我是 Ivan。抱歉,我想我們之前沒見過吧?請問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Misner 說:「這句話讓那個人嚇了一跳,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索求可能確實太早了。」

這一句值得慢慢拆,因為它是一個很高明的處理方式:

①它是事實,無法反駁。他們確實沒見過。

②它沒有拒絕那個請求,也沒有指責任何人。整句話裡沒有一個字是負面的。

③而它做的事情是——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對方的請求預設了一段關係存在;而 Misner 沒有去論證「我們沒有關係」,他直接做了「沒有關係的時候會做的那件事」:自我介紹、問對方名字。

這是一個可以直接學起來的技巧:當有人跳過了必要的步驟,不要拒絕他的請求,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就好。因為請求是有立場的,而步驟沒有——沒有人能反對「我們先認識一下」。

Misner 接著也把道理講明了:「我確實經常把人引薦給我的人脈,但那是在我先跟那位服務提供者建立了長期、穩固的關係之後。」

而故事的結尾才是重點

那個人的反應是什麼?

「他基本上就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走向他的下一個獵物了。」

Misner 補了一句:「所以我到那時候都還不太確定他有沒有聽懂。」

「下一個獵物」這四個字,把整件事的性質講清楚了。

機制拆解:他不是沒禮貌,他是用錯了模型

Misner 自己在後面把這個機制點破了:

「那是一個數字遊戲。他們就是不斷去撞人,希望撞到某個願意做這件事的人。問題是——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試。」

而我想替這件事說一句公道話:那個人並不是不懂禮貌,他是把一個模型套用到了錯的領域。

在陌生開發的世界裡,數字遊戲是理性的:如果轉換率是 2%,那麼問一百個人得到兩個,問兩百個人得到四個。多問就是多賺,被拒絕沒有成本。

而引薦的世界有一條完全不同的規則:被拒絕是有成本的,而且成本不只發生在那一次。

Misner 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看到剛才那一幕。而那位先生在同一場活動裡「撞」的人越多,這件事就越快變成他的標籤。他以為自己在跑一個轉換漏斗,實際上他在替自己建立一個名聲——而且是很快的那種。

所以 Misner 的評語很到位:「這在我看來不是人脈經營,這是直銷——而且我會說,是很糟的直銷。」

而這面鏡子該照一下自己

這種故事很好笑,但笑完之後值得問一句:那條線到底在哪裡?

因為程度較輕的版本,我們大概都做過:加了對方好友之後馬上傳產品介紹;第二次見面就請人幫忙引介;在群組裡對著不太熟的人說「有需要記得找我」。

我自己用的檢查很簡單:

開口之前,你能不能講出一件關於這個人的具體的事?

不是他的行業,不是他的職稱——是一件具體的事:他上個月在忙什麼、他為什麼入這一行、他最近在煩惱什麼、他小孩幾歲。

如果一件都講不出來,那就是還太早。因為你對他的了解程度,就是你能開口的額度。

而拒絕的理由,跟人品無關

Misner 特別把自己的立場講得很清楚,避免被誤會成小氣:

「如果那是我有關係、我信任、我跟他做過生意、我認識他他也認識我的人,我非常樂意把人牽在一起。那就是我的生意在做的事,也是我大半職業生涯在做的事。」

而他不接受的是:「把我不認識、不信任、沒用過他的產品、沒用過他的服務、也不太認識用過的人——連結給那些我很熟的人。」

理由還是那一句:「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把自己的一部分名聲交了出去。」

(Priscilla 也講了她的版本:她的錄音室錄過一些知名藝人,於是常常接到創作者或歌手打來,希望被介紹給某位多年前在那裡錄過音的白金唱片藝人。她說她總覺得很好笑——他們居然真的開得了口。)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把錯誤的簡化假設用在複雜的世界」 P090

馬克斯用這句話描述投資人最常見的失敗:不是不夠努力,是用了一個對這個世界而言太簡單的模型,然後很有紀律地執行它。而那位要見布蘭森的先生,正是這個錯誤的完美示範——他手上那個模型叫「轉換漏斗」:多問就是多得,被拒絕零成本。這個模型在陌生開發裡是對的,但引薦的世界多了一個變數:拒絕你的人會記得你,而且他會跟別人講。所以同一個動作,在一個模型裡是勤奮,在另一個模型裡是自損。而最麻煩的是,套錯模型的人通常非常努力——他會把效果不好解釋成「還要再多問幾個」。

本週行動

①開口前先過那道檢查:你能不能講出一件關於這個人的具體的事(不是行業、不是職稱)?講不出來就是太早了。②學那句回應:遇到有人跳過步驟時,不要拒絕請求,回到被跳過的那一步——「你好,我是某某,我們好像還沒正式認識過?」沒有人能反對這句話。③檢查自己的輕量版:加了好友就傳型錄、第二次見面就請人引介——同一個錯,只是音量小一點。④把「被拒絕的成本」算進去:在引薦的世界裡,拒絕你的人會記得你,而且會講給別人聽。這一項不會出現在轉換率的算式裡。

收束

Misner 最後請教育協調人把這個主題帶回分會討論,並且提醒:「講這個主題的名稱時要小心,不要念太快。」

他也特別謝了 Michelle Villalobos 想出這個詞,理由是:「它會讓你記住一件你想要避開的事。」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下一個獵物」。

那位先生走遍全場,可能問了二三十個人。以他的模型看,那是一個很努力的晚上。

而他真正得到的,是二三十個記得他的人。

當有人跳過了必要的步驟,不要去拒絕他的請求——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就好。因為請求是有立場的,而步驟沒有:沒有人能反對「我們先認識一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7《Premature Solicit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premature solicitation」一詞出自邁阿密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布蘭森的故事與 Priscilla 的錄音室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用錯模型」的分析與「能不能講出一件具體的事」的檢查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4|第四題不能放在開頭——前面三題的功能,是替它買到權限

BNI PODCAST ‧ EP 14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五個問題,出自 Misner 的《Networking Like a Pro》。但這五題真正的價值不在題目本身——在順序。而第四題,他明確警告不能放在開頭。

先把五題列出來

①「你的工作裡,你最喜歡的是哪個部分?」
②「你剛剛說你在做某某行業——當初是什麼讓你走進這一行的?」
③「你平常還會去哪些地方經營人脈?有沒有其他你會參加的團體?」
④「你在這一行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⑤「我可以怎麼幫你?」

第①②題:把一個死問句換掉

Misner 對第①題的定位很清楚:

「這比單純問『所以你是做什麼的?』好得多。或者它也可以是問完『你做什麼』之後很好的追問。因為『你做什麼』在提問上沒有留下什麼可以周旋的空間。」

「你做什麼」的問題在於:它的答案是一個名詞(我是會計師、我做保險),而名詞沒有延伸性。對方講完,對話就停在那裡,接下來只能靠你想辦法接。

而「你最喜歡哪個部分」的答案是一段敘述,敘述自帶下一個問題。

第②題「什麼讓你走進這一行」,Misner 說它多了一層診斷功能:

「它也讓你看見這個人對這個專業有多投入、可能有多熟練——從他講自己那個『起點的故事』時有多興奮,就看得出來。」

這一點很值得注意:他不是在聽答案的內容,是在聽答案的溫度。做了很多年的人講起自己怎麼入行,通常會亮起來;而如果沒有,那本身就是資訊。

第③題:那是一個破冰題,不是一個蒐集題

Misner 說第③題的功能是:「幫忙化解剛介紹完之後那段可能有點尷尬的空檔,並且提供一個雙方都有的共同話題。」

而順帶的收穫是:「他們可能會告訴你某個你沒聽過、或還沒去看過的社團,那可能剛好對你有用。」

第④題:他明確說「不要放在開頭」

這是整集最重要的一段。

「我會建議把這一題放在幾乎最後才提。如果你一開場就說『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對方會想:你是誰啊,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而放在後面的原因,是它要做的事很具體:

「它讓你有機會了解對方遇到的挑戰,也讓你有機會給他一個引薦——我不是說賣你的產品或服務給他,我是說幫他連結到某個可能能解決那個問題的人。」

而它還會製造一個非常順的後續:

「『咦,我讀過一篇文章剛好在談你說的那個問題,你要不要看看?』然後他們就會遞出名片說:『好啊,可以麻煩你寄給我嗎?』」

接著是這一集我最喜歡的一句:

「當有人給你他的名片、並且說『可以請你跟我聯絡嗎』——你就知道你的人脈經營做對了。」

機制拆解:這五題是一道階梯,不是一份清單

如果把這五題當成「五個好用的問句」隨機使用,效果會差很多。因為它們其實是依序解鎖的。

請注意每一題要求對方交出的東西,一題比一題私密:

①偏好(我喜歡什麼)——幾乎零風險。
②來歷(我怎麼走到這裡)——開始講自己的故事。
③行蹤(我平常出沒在哪)——透露一點自己的網絡。
④弱點(我做不好的地方)——這是要交出脆弱。
⑤需求(我需要什麼)——這已經是求助了。

所以 Misner 那句「不要一開場就問第四題」不是禮儀規範,是結構問題:前面三題的功能,就是替第四題買到權限。

一個陌生人問你「你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你會防備;而一個剛剛聽你講完你怎麼入行、聽了兩分鐘、還聽得很專心的人問同一句話,那是完全不同的事。

中間並沒有發生什麼神奇的事,只是他先付了時間。

而這個結構在很多地方都成立。我自己在診所裡最深的體會是:沒有人會對一個還沒認識的人講出真正在意的事。所以順序錯了,得到的答案就不是真的答案——不是對方隱瞞,是他還沒有理由講。

第⑤題:那五個字,以及一個沒有人問的對象

Misner 說「我可以怎麼幫你」是他最喜歡的五個字。而他點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空白:

「尤其是當對方的事業層級比你高的時候。人們總是在向真正成功的人索取東西——要生意、要他們買點什麼、要點什麼。他們很少問成功的人,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這一段的力道在於:那是一個結構性的空白。越成功的人,收到的請託越多、收到的提議越少。所以同樣一句話,對一般人來說是客氣,對他來說是罕見。

而 Priscilla 加了一個必要的警告

她說:

「如果你問人家你可以怎麼幫他,你最好真的做到。如果他告訴你他需要什麼,而你沒有去做,那你這段連結就徹底毀了。」

Misner 完全同意,而且給了誠實的處理方式:

「他們可能會提出你做不到的事,這時候要說:『我會盡力,但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對的人選。』我自己就這樣做過——我問「我可以怎麼幫你」,對方講了某件事,我會說『我可能不是最適合的人,但我很樂意幫你找找看有沒有人能幫上忙。』」

Priscilla 補的最後一句很重:「沒有做到,就是在告訴對方你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第⑤題其實有一個前置條件:只在你打算真的去做的時候問。那句話一旦說出口就是一個承諾,而一個沒有兌現的承諾,比從來沒有開口糟糕得多。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了解對方,是你的第一要事」 P374

柯維把「知彼解己」列為第五個習慣,而他堅持的正是順序——先求了解,再求被了解。這一集那五題,等於把這句抽象的原則做成了可執行的腳本:前三題全部是「知彼」,而第四、五題之所以能問,是因為前面已經做完了。柯維在同一章還有一句更好用的話:「他不同意,只是了解」(P384)——提醒我們聆聽的目的不是為了找到切入點去說服,而是真的要弄懂對方。這一點在第①②題特別關鍵:如果你問「你最喜歡工作的哪個部分」,心裡卻在等一個可以推銷的縫隙,對方是感覺得出來的。

本週行動

①把「你是做什麼的」換成「你最喜歡工作的哪個部分」:名詞不會延伸,敘述會自帶下一個問題。②按順序走,不要跳題:第四題要放在後面。前面三題的功能,就是替它買到權限。③用那個標準檢查自己:這場對話結束時,是你要到了名片,還是對方請你聯絡他?只有後者才算成功。④第五題只在你打算做的時候問:做不到就當場說清楚「我可能不是對的人,但我幫你找找」。沒兌現的承諾,比沒開口更傷。

收束

這五個問題有一個共同點,很容易被忽略:沒有任何一題是關於你的。

從頭到尾,你只是在問、在聽、在記。而對話結束時,對方會覺得那是一場很好的談話——即使他幾乎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這聽起來像是吃虧,但它其實是這一集最實際的地方:你不需要在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講清楚。你只需要讓對方願意有第二次。

而讓他遞出名片、請你聯絡他——那就是第二次。

「當有人給你他的名片、並且說『可以請你跟我聯絡嗎』——你就知道你做對了。」不是你要到名片,是對方請你聯絡他。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4《Five Questions to Leave a Lasting Impres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五個問題出自 Misner 與 David Alexander 合著的《Networking Like a Pro》。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五題是一道階梯」的結構拆解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12|紅杉的根很淺——而那不是它的缺陷,是它能長到 85 公尺的條件

BNI PODCAST ‧ EP 1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這集講了兩個來自大自然的比喻。而有趣的是,這兩個比喻表面上是互相矛盾的——一個叫你往下扎根、自己撐住;另一個說你的根其實很淺,你是靠鄰居活著的。

先講開場那個題外話,因為它太好了

Misner 這集人在東京,第一次拜訪日本的分會。而他是帶著女兒 Cassie 一起去的。

故事是這樣:大約七、八年前,Cassie 在家裡的餐桌上開始零星地講幾個日文單字。夫妻倆很驚訝,就替她買了語言學習軟體;她每天晚上下樓,講的日文越來越多。最後他們說:「我們得替這孩子請個家教了。」

而 Misner 在她大約十歲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承諾:

「當時我們還沒有進日本,但我知道我們遲早會。我跟她說,等我們在日本開了、等我第一次去那裡出差的時候,如果你的日文學到足以跟人基本對話,我就帶你一起去日本。」

八年後,她做到了,而且在現場當他的翻譯。

我把這一段留下來,是因為它其實跟後面的主題是同一件事:一個八年才兌現的承諾,跟一株要往下扎八年的根,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

比喻一:旱作農法

Misner 和太太參觀了他們很喜歡的納帕谷酒莊 Chateau Montelena(前一年的電影《瓶頸》講的就是這家酒莊),並且走了農業區的導覽。釀酒師分享了他們確保葡萄品質年年穩定的技術:旱作農法(dry farming)。

「葡萄園採用旱作時,是不灌溉的。乾季、雨季,都不灌溉。結果就是——葡萄藤的根必須真的往下長得很深,才能取得地下那個全年供應的水源,不管氣候如何。」

而他的類比是:

「這讓我想到我們怎麼教企業主之間發展『深水關係』,好讓他們的成長不受氣候影響——不管是什麼樣的經濟氣候。」

他也順帶把話講死:「靠引薦做生意,真的不是一個快速致富的方案。」

這個比喻真正犀利的地方在於它的因果順序:不是因為根深所以不用澆水,是因為不澆水所以根才長得深。

澆水是好意,但它讓根沒有理由往下。而很多關係之所以一直停在淺層,正是因為它從來沒有被逼到需要更深——順的時候,表面的水就夠用了。

比喻二:紅杉的根,是纏在一起的

第二個比喻是北加州的巨杉。

「巨杉平均高度約 85 公尺。你會以為長到這麼驚人的高度,它們應該有很深的根系——但其實沒有。它們的根系相當淺,跟加州的尤加利樹很像。」

而 Misner 點出了關鍵的對照:加州的尤加利樹在強風中很容易被吹倒,但巨杉不會。

差別在哪裡?

「巨杉還用了另一個驚人的技術來保持直立:它們會把自己的根,和鄰近樹木的根纏繞在一起,因此在風來的時候互相支撐。當其中一棵正面承受風壓時,其他的會幫忙把它固定住,不讓它屈服於那股破壞性的力量。」

他的類比是:「當經濟壓力壓在一位會員身上時,其他人幫忙把他撐住。」

機制拆解:兩個比喻其實在回答不同的問題

乍看之下,這兩個比喻打架:一個說根要深,一個說根很淺也沒關係。

但把問題分開就清楚了:

旱作農法回答的是「你的關係要多深」——深到不受季節影響。也就是說,那些只在需要的時候才聯絡的關係,全部都是表層水,天一乾就沒了。

紅杉回答的是「你一個人夠不夠」——不夠。而且高度越高越不夠。

而我想把紅杉這一段再推一層,因為它比 Misner 講的還要強。

通常我們會把「互相支撐」理解成一種保險:我平常好好長,萬一出事有人拉我一把。

但紅杉的情況不是這樣。它的淺根不是一個「靠互助來彌補」的缺陷——正因為它不必把資源投在往下挖,它才能把全部的力氣拿去往上長。

換句話說:那個網絡不是它的保險,是它能夠長到 85 公尺的結構條件。

這個差別對經營者很重要。如果你把人脈當保險,你會在順的時候忽略它、在出事的時候才想起來——而那時候根還沒纏上。如果你把它當成結構條件,你會意識到:你現在能接的案子規模、能承擔的風險、能拒絕的客戶,都建立在你旁邊站著誰。

一句必要的提醒:比喻不是證據

我很喜歡這兩個比喻,但也要說清楚:大自然沒有義務證明任何商業主張。

紅杉的根系會不會纏繞,是植物學的事實問題;而「所以你應該加入一個商會」是一個商業判斷。前者成立不會讓後者自動成立。

比喻的功用是讓一個抽象的道理變得記得住,不是拿來當證明。所以正確的用法是:先確認那個道理本身站不站得住(深度關係比廣度關係更能撐過不景氣,這件事是有實證支持的),然後才用比喻去記住它。

倒過來用——因為紅杉這樣所以我們也要這樣——是很容易被牽著走的。

拿來用在分會裡

旱作那一半,可以檢查得很具體。翻開你的手機通訊錄,看那些你稱之為「重要人脈」的人——過去六個月,你有沒有在不需要他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聯絡過他一次?沒有的話,那是表層水。

紅杉那一半,需要一件事先發生:別人要知道你正在被風吹。

而這一點我覺得比較難,也比較少人談。根要能纏在一起,前提是你得讓旁邊的人知道你的處境。生意變差的時候,我們的本能是關起門來、在例會上照樣說一切都好——而那正好切斷了那個機制。

巨杉不會假裝自己不受風。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社會支持是韌力最強大驅動力之一」 P155

這本書研究的是戰俘、災難倖存者與高壓職業者——那些真的被吹過強風的人。而在所有他們找到的韌力因子裡,社會支持排在最前面幾項,這正好替紅杉的比喻補上了實證的那一半。書裡另外兩句更值得注意:「當我們知道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P121)本身就會改變一個人承受壓力的能力;而「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P160)——它不是一個在出事那天才啟動的按鈕,是要事先接上的線路。這也回答了為什麼景氣好的時候更該經營關係:風來的時候才想把根纏上去,已經來不及了。

本週行動

①做一次「表層水」盤點:列出五位你認為重要的人脈,標記過去六個月你有沒有在不需要他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聯絡過。沒打勾的那幾個,就是天一乾會消失的那幾個。②這週打一通「沒有目的」的電話:不要順便提任何請託。這通電話的唯一功能,就是讓根往下多長一點。③讓別人知道你正在被風吹:如果最近不順,在一對一時說出來。根要纏在一起,前提是對方知道你需要。④檢查你的高度:問自己現在敢不敢接一個大到自己吃不下的案子。如果不敢,那不是能力問題,是旁邊站著的人還不夠。

收束

Misner 在節目最後特別感謝了他太太 Elisabeth——這兩個概念是她協助一起發想出來的。

而我想把開場那個小故事跟這兩個比喻接回去。

一個十歲的孩子,為了一個八年後才可能兌現的承諾,每天晚上下樓練日文。沒有人在旁邊澆水,也沒有立即的回報。

那就是旱作。

紅杉的淺根不是靠互助彌補的缺陷——正因為不必往下挖,它才能把全部力氣拿去往上長。你旁邊站著誰,決定的不只是你倒不倒,是你能長多高。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12《Networking Lessons from Natur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7 月、Misner 首次拜訪東京分會期間;兩個比喻由 Misner 與其妻 Elisabeth 共同發想,原刊於 BNI SuccessNet。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比喻不是證據」的提醒與紅杉那一段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07|「如果我知道你有引薦要給我,我一定馬上回你電話」——問題就出在這句話

BNI PODCAST ‧ EP 10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講了三個他看過的失禮案例。第三個誇張到《Entrepreneur》的編輯回信問他:這是真的嗎?這不可能是真的吧?——而三個案例其實犯的是同一件事。

失禮一:不趕快回引薦夥伴的電話

Misner 說這一項最讓他困擾:「我沒辦法想像接到一位人脈夥伴或引薦夥伴的來電,卻不立刻回覆。但不幸的是,這件事似乎相當常發生。」

他講的案例是這樣:

某人手上有一個引薦要給分會裡的一位夥伴。一確認引薦是有效的,他就立刻打去對方辦公室留言。一天過去了,沒有回電。他又打了一次,說這件事真的很重要。還是沒有回音。

最後是在下一次例會上碰到面。他問對方為什麼不回電,而對方說:

「喔,如果我知道你有引薦要給我,我一定馬上就回你電話了。」

結局是:他還是在會上把引薦給了他,但那位被引薦的客戶最後找了別的廠商,因為沒有人及時聯絡上他。

機制拆解:那句辯解才是真正的問題

這個故事裡最值得看的不是「他沒回電」,是那句辯解。

因為那句話等於承認了一件事:他其實回電很快——只是要看划不划算。

他的回應速度不是一個習慣,是一個計算:先評估這通電話可能帶來什麼,再決定要不要花力氣。

而這件事的殺傷力在於——它一旦被看見,就再也藏不住了。那位夥伴現在知道了:這個人只有在有好處的時候才會理我。而下一次他手上有引薦時,他會先想到誰?

所以 Misner 的規則其實是一個很實際的策略,不只是禮貌:

「把你的每一位人脈夥伴當成你最好的客戶之一,這件事非常關鍵。你必須立刻回他們的電話,因為那說明了你作為一個專業人士的可信度與可靠度。」

而他特別補了那個關鍵條款:

「如果你的引薦夥伴打給你、而且沒有說原因,你還是得回電——因為他們是你的引薦夥伴。」

另外他也提醒了另一半:拿到引薦之後,「如果對方星期一就知道你拿到了她的名字和電話,那你最好當天或隔天就打」。用他的話說:「你打盹,你就輸了。」

失禮二:把人脈經營當成直銷

這一則的故事很經典。

Misner 公司的一位董事在某場商業聯誼活動上跟一位女性企業主聊起來。對方問她做什麼,她說她幫企業主透過人脈與引薦來拓展業務。

那位企業主笑著說:「我很擅長經營人脈喔,我做這件事很久了。」

董事問:「那你的祕訣是什麼?是什麼讓你這麼厲害?」

她站得直挺挺地說:

「我跟一個朋友,我們一起進場。我們想像在房間中間畫一條線,她負責左邊,我負責右邊。我們約好活動結束時在某個時間碰面,看誰收到的名片比較多。輸的人要請贏的人吃午餐。」

董事問:「那你怎麼處理那些名片?」

她一樣很驕傲地說:

「喔,我把它們輸入我的發送名單,然後開始寄我的服務資訊給他們。既然我有他們全部的資料,他們就都是好的潛在客戶啊,對吧?」

Misner 的反應是:「不對!他們不是好的潛在客戶。這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這位創業者不理解,人脈經營不是收集聯絡資訊、然後之後再去跟進。那不過就是包裝過的陌生開發。」

他還補了一句他自己的背景:「我以前教企業人士陌生開發的技巧,教得夠久,久到我知道我這輩子再也不想做那件事了。」

機制拆解:她不是懶,她是很認真地在做錯的事

這個故事最好的地方,是那位女士非常自豪。

她有策略(分區)、有紀律(計時)、有誘因(輸的請吃飯)、有後續流程(輸入名單、寄資訊)。以「執行力」而言,她比在場一半的人都認真。

問題出在她優化了一個代理指標:名片數。

而她會選這個指標,理由很簡單——它數得出來。「建立了幾段有意義的關係」數不出來,「今晚拿了三十一張名片」數得出來。而人一旦開始比賽,就一定會去比那個數得出來的東西。

這件事在分會裡也會發生。當我們開始數引薦張數的時候,就得同時盯著品質,否則同樣的扭曲會出現——不是因為誰想作弊,而是因為計分板會自動指揮行為。

失禮三:那場五十歲生日派對

Misner 說這是三個裡面最誇張的。他幾年前把它寫在《Entrepreneur》上,編輯讀完回信問他:

「這是真的故事嗎?這不可能是真的吧?」

他回:「恐怕是真的。」

故事是這樣:他認識的一位女士被邀請去參加一位舊識的五十歲生日派對。兩人曾經在同一個人脈團體裡、有過長期良好的合作關係,所以基於尊重,她決定出席。

到了門口,她從窗戶看進去——人們排成半圓形,坐著聽一位講者在白板前面講話。

她一走進去就發現,這些「派對賓客」其實正在被招募加入一個商業機會。

而最誇張的細節是:

「儘管她和其他共同的朋友都覺得很不舒服,他們卻很難從這個『生日派對』脫身——而現場唯一供應的飲品,是那家公司的減重奶昔。」

機制拆解:被汙染的不是那一晚,是之後所有的邀請

這件事的傷害,不在於當晚有多尷尬。

在於——從那天起,這個人發出的每一個邀請都需要被重新檢查。

下次他說「一起吃個飯」,你會想:真的只是吃飯嗎?下次他說「我女兒滿月」,你會猶豫。他花掉的不是一個晚上的人情,是他未來所有邀約的可信度。

而更難修的是,這種事沒辦法解釋。你不能寄一封信說「上次那個是特例」,因為對方要判斷的不是那一次,是你這個人會不會這樣做。而答案已經有了。

這一點對我們這種會辦活動的行業特別要注意。聯誼就是聯誼,說明會就是說明會,講座就是講座。把說明會包裝成聯誼,短期會多來十個人,長期會少掉一百次真正的邀約。名目寫清楚,來的人比較少,但每一個都是自願的——而自願的那一群,才是後面會留下來的人。

三件事其實是同一件事

把三個案例並排,會看到同一個結構:

回電看划不划算——把關係當成通路,有貨才走。
收名片當名單——把人當成聯絡資料。
生日會當說明會——把情誼當成入場管道。

三個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關係」當成「工具」在用。

而 Misner 的收束也正是這個:

「絕對不要誤導你的人脈夥伴。事實上,永遠不要誤導任何人。但在關係型的人脈經營裡,信任就是一切。」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名聲需要花一輩子打造」 P246

豪瑟這句話出現在他談「絕對不能拿去冒險的東西」的那一段。他的論點是:有些資產的特性是累積很慢、歸零很快,而對這類資產,任何一次為了短期收益的冒險都是划不來的——因為即使成功九十九次,失敗一次就全數清空。這一集的三個案例,本質上都是拿這種資產去換一次小小的方便:省一通電話、多三十張名片、湊一場說明會的人數。三個都成功了(電話真的省下了、名片真的收到了、人真的來了),而三個人付出的,是他們花了很多年才建立起來、卻沒有辦法重新累積的那樣東西。

本週行動

①把「回電」變成無條件的規則:引薦夥伴打來,不管有沒有講原因,二十四小時內回。一旦你的回應速度變成「看情況」,別人就會知道——而他們會記住。②檢查你有沒有在數錯的東西:名片數、貼文數、活動出席人數。問一句「這個數字變好,事情有變好嗎」。③把活動的名目寫清楚:聯誼是聯誼,說明會是說明會。掛羊頭省下來的十個人,會用未來一百次邀約的可信度去付。④拿到引薦當天就聯絡:對方星期一知道你有名單,你就星期一打。晚兩天,客戶已經找到別人了。

收束

Misner 給整集的結論很樸素:

「這三個失禮都跟基本的待人處事有關。共同的主題就是——用專業和用心,去對待你的引薦夥伴和你的潛在引薦。把人脈場合用來認識人、用來開始建立一段真誠關係的過程,並且把引薦夥伴當成你最頂級的客戶那樣對待。」

而他最後那句我想留著:「坦白地告訴你的引薦夥伴,你需要什麼、你在請他們幫什麼忙。」

這句話其實回答了那場生日派對。那位主人如果一開始就說「我想請你來聽一個商業機會的說明,順便替我慶生」,可能來的人比較少——但至少他不會失去那些人。

誠實從來不是比較有效的策略。它只是唯一不會把本金賠掉的那一種。

那場派對真正的代價,不是那一晚的尷尬——是從此以後,他發出的每一個邀請都要被重新檢查一次。而這件事沒辦法解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07《Networking Faux Pa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三則案例均為節目所述,生日派對一則 Misner 表示曾刊登於 Entrepreneur.com。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代理指標」的分析與活動名目的建議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64|「簡單」和「容易」是兩件事——而我們一直把它們混在一起

BNI PODCAST ‧ EP 6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 Misner 一開場就講明了:這不是一集教步驟的節目。它要做的是讓聽的人停下來,想想自己讀過、聽過、卻從來沒有去做的那些事。而結尾他出了一份作業。

先把兩個字分開

Misner 的命題只有一句:

「人脈經營非常簡單,只是一點都不容易。如果它很容易,每個人都會做,而且會做得很好。但他們沒有。他們完全沒有。」

「簡單」講的是理解成本——這件事需不需要你先讀懂什麼。

「容易」講的是執行成本——你能不能在第五十二次的時候還照樣做。

我們平常把這兩個字當同義詞在用,於是產生一個錯覺:只要我聽懂了,就等於我會了。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回應很不客氣:

「我在世界各地演講,有時候會有人走過來跟我說:『這些東西我以前聽人講過了。』你知道嗎?聽了一年,跟做了一年,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他自己的三個例子

Misner 舉了三件看起來簡單、他卻做不好的事,而且講得很誠實。

做菜。「我太太可以走進廚房,三、四十分鐘做出一頓大餐。然後我走進廚房,我會把水燒焦。」

家裡的小修繕。他說自己缺了「修繕基因」,這個基因在他家隔代遺傳——他爸什麼都會修。而他十七歲那年,他爸把他帶進車庫,跟他說:

「兒子,你最好去念大學,因為你這輩子不可能靠雙手謀生。」

Misner 的評語是:「我覺得那是很好的建議。」

打高爾夫。不是講職業比賽,就只是出去把球打一打——看起來很簡單,但他學到那不容易。

這三個例子有一個共同點值得注意:它們的規則你三分鐘就能講完。沒有人是因為看不懂食譜而做不出菜。困難全部發生在「規則」和「做出來」之間的那一段——而那一段沒辦法用讀的解決。

「著火的無知,勝過結冰的知識」

這一集最常被引用的是這句:

「著火的無知,勝過結冰的知識。」

而 Misner 自己補了一句自嘲:「這是一個念了十年大學的人說的。」

他的意思是:一個人如果整個燒起來、有一個好點子、準備好衝了,那比世界上所有的知識都有力量。

但請不要漏掉他馬上接的下半句——這半句我覺得比前半句重要:

「唯一比它更有力量的,是著火的知識。」

這個排序很關鍵。他不是在說無知比較好,他是在說溫度是必要條件,知識是加乘項。一個沒有溫度的人知道再多也不會動;一個有溫度但什麼都不懂的人會動,只是會撞牆;而兩個都有的人才是最強的。

所以這句話的正確用法不是「不用學了,衝就對了」,而是:如果你只能先有一個,先有溫度。因為知識可以邊跑邊補,溫度不行。

機制拆解:為什麼「簡單的事」反而不會發生

Priscilla 在節目後段舉了一個例子,我認為是整集最精準的一句:

「打電話給客戶。聽起來太容易了,因為我們一天到晚在打電話。但它其實不容易——因為有某種東西接管了你,讓你不去做那件事。」

Misner 同意,而他把那個「某種東西」講得更具體:「它是簡單的,拜託,就是打通電話,能有多難?但要持續地做,那才是挑戰所在。要找出時間、把它從行程裡切出來、把它排進去、然後真的去做。要有有意義的對話——那不容易。」

我想把這件事再往下拆一層,因為它解釋了一個很反直覺的現象:越簡單的事,越容易被推遲。

原因是這樣的——一件困難的事會強迫你替它搭鷹架。要準備、要學、要找人、要排時間、要跟人約好。而那些鷹架本身就是一種承諾裝置,它會逼事情發生。

而簡單的事沒有鷹架。打一通電話不需要準備、不需要學、不需要跟任何人報備。於是它永遠可以「等一下再說」——而「等一下」是一個沒有截止日的時刻。

所以要讓簡單的事發生,方法其實是反過來的:人為地替它加上一點鷹架。固定的時段、固定的名單、要跟某個人回報。你不是在增加難度,你是在替一件本來就沒有阻力的事,補上它缺少的那個推力。

衝刺跑那一段

Misner 提到他有一場演講叫「keeping the fun in the fundamentals」,裡面講他打美式足球的故事。

球隊要成功,就得做完所有必要的體能訓練,而其中一項是衝刺跑。他說:「我討厭衝刺跑。但你猜怎麼著?衝刺跑是體能訓練的一部分,而它一點都不容易。跑十碼、轉身、再跑回來——這能有多難?」

這個例子跟前面完全同構:動作簡單到不需要解釋,難的是第四十趟。

而分會裡的「衝刺跑」是什麼,其實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準時到、每週準備六十秒、每個月固定約一對一、帶來賓。沒有一項需要學,全部都是重複性的耐受度問題。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不是你知道些什麼,而是你能夠做些什麼」 P178

艾瑞克森研究了三十年的專家養成,而他對「專業」下的定義幾乎就是 Misner 這一集的學術版本。他在書中反覆說明的一件事是:知識與能力是兩套不同的東西,而多數訓練失敗的原因,就是用累積知識的方式去追求能力——上課、讀書、聽演講,然後以為自己變強了。書裡另一句「訓練因此著重於行動而非知識」(P185)講得更直接。所以聽完這一集之後最不該做的事,就是再去找一集來聽。

本週行動(這是 Misner 自己出的作業)

①想出過去一年裡,你讀到或聽到、當時覺得「這個要來做」、後來沒做的那一件事。②七天之內把它做掉。如果那是一件需要持續做的事,就找方法把它嵌進你的生活或生意裡,變成固定會發生的事。③找一個人講你做了什麼。Misner 要大家回到節目底下留言——留言板現在沒了,但那個機制是對的:講出去,它才會有人幫你記得。而他對藉口的態度只有一句:「所有的藉口都是平等的。你就是得去做。」

收束

Misner 給整集下的定義是:

「成功,是把普通的知識做出不普通的應用。你已經有那些知識了,現在用不普通的投入去執行它。它不會容易,但我向你保證,它很簡單。」

這句話裡真正在做工的是「不普通」三個字。因為它同時說了兩件事:

第一,你需要的知識是普通的——沒有祕訣,該做的事所有人都聽過。

第二,正因為知識是普通的,差距就只能出現在執行上。而這其實是個好消息:你不必比別人更聰明,你只需要比別人更願意重複。

而 Misner 最後那句反問,我覺得該原樣留著:

「如果你聽到這裡覺得『這也太簡單了』,那請問問自己:你有沒有達成你想在人生中達成的事?如果沒有,我認為那是因為你沒有持續地應用這些概念。」

越簡單的事越沒有鷹架,所以它永遠排不進行事曆。要讓它發生,你得刻意替它加上一點麻煩: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名單、要跟人回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4《Networking Is Simple, but Not Eas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源自 Misner 同名部落格文章。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簡單的事沒有鷹架」的機制拆解與分會對照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