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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55|第 1 級和第 2 級的差距不是努力,是「有沒有先問過那個人」——而在台灣,那還是法律問題

BNI PODCAST ‧ EP 15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引薦等級的上半場,從最低的第 1 級講到第 5 級:

第 1 級:只有姓名與聯絡方式。
第 2 級:引薦人已經把你的文宣與公司資料給了對方。
第 3 級:對方正在等你的電話。
第 4 級:引薦人給了對方一段見證或推薦信。
第 5 級:引薦人寫了一封引介與推薦信(今天多半是電子郵件)。

而米斯納對第 1 級的評語很不客氣:「這其實沒有比拿到一個電話號碼好多少。」

然後他講了一句話,我認為是這一集最誠實、也最值得停下來的:

「而有趣的是,『只有姓名與聯絡方式』往往正是人脈組織裡產生出來的那一種引薦。而我們可以做得比這個更好。」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在自家節目上說:我們每週產出的東西,多半是我自己量表上的最低級。

那道差距不是努力的差距

為什麼分會會系統性地產出第 1 級?大家通常的解釋是「大家不夠用心」。

但我認為真正的原因藏在第 1 級和第 2 級之間,而它不是程度問題:

第 1 級,是唯一一種「不需要事先跟那個人講過話」就交得出來的引薦。

你想到某個朋友可能需要,把他的名字和電話寫下來,交出去。整個過程,那位朋友完全不知情。

而從第 2 級開始,每一級都要求同一件事:你得先去找那個人講一句話。

第 2 級——你得把資料拿給他。
第 3 級——你得跟他說「我讓某某跟你聯絡」,而且他得答應。
第 4 級、第 5 級——更不用說了。

所以第 1 級和第 2 級之間,不是「花五分鐘」和「花十分鐘」的差別,是「零通電話」和「一通電話」的差別。

而那一通電話,就是全部的成本所在——因為它要求你承擔一件事:對方可能會說不要。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統計壓力下,第 1 級會大量出現:它是唯一一種可以在會議前十分鐘、坐在車上、單方面生產出來的引薦。

而在台灣,第 1 級不只是品質問題

現在講一件我覺得台灣的分會很少談、但應該要談的事。

把一個人的姓名與電話,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交給第三人——這在台灣不只是「引薦品質不好」,它涉及個人資料保護法。

那位朋友把電話給你,是為了你們之間的往來。「讓一個做生意的陌生人打給他」,並不在他當初給你電話的目的範圍裡。

而在醫療、醫美這一類領域,情況更嚴重:「我朋友最近在煩惱皮膚的問題,你打給她」——你轉出去的不只是一組電話,還是一則關於她健康狀況的資訊。而那一類資料在台灣受到更嚴格的規範。細節在文末的法規段落。

但這裡有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我覺得值得強調:

修正的方法只需要一句話,而那句話同時把第 1 級變成第 3 級。

「我認識一位做這個的,我把你的聯絡方式給他,讓他跟你聯絡好嗎?」

問完之後,如果對方說好——你不但合規了,而且對方現在正在等那通電話。你從量表的最低級,一步跳到了第 3 級。

合法的作法,剛好也是比較好的作法。這種事不多見,遇到了就該用。

第 3 級的價值不在「他知道你要打來」

米斯納在第 3 級特別強調:要確認引薦人授權你使用他的名字。

這句話很容易被讀成一個禮貌問題,但它其實是這一級全部的價值所在。

因為第 3 級真正給你的,不是「對方有心理準備」——是一個開場白。

陌生電話最難的從來不是被拒絕,是前五秒鐘你沒有立足點。你是誰?你為什麼打來?我為什麼要聽?

而「陳先生要我打給您」這句話,一秒鐘就把你從陌生人變成了「陳先生的人」。你不是在建立一段新關係,你是在借用一段已經存在的關係。

所以有一個很小、但差很多的操作細節:

那句話必須在前十秒說出來,而且說的是引薦人的名字,不是你的公司。

多數人的開場是「您好,我是某某公司的某某某」——等於把手上最有價值的資產,放到第三句才用。而多數人在第二句就已經決定要不要繼續聽了。

主持人被已讀不回,而米斯納給了兩個建議:一個過期了,一個永遠有效

這一集最實用的部分,來自 Priscilla 的真實困擾。

她收到一封電子郵件引介(也就是第 5 級),她回了信、也副本給引薦人,自我介紹並提議見面喝杯咖啡。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她問:「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米斯納給了兩個建議。

技術性的那一個已經過期了。他花了不少時間介紹 Outlook 的「要求送達回條」與「要求讀取回條」功能。而在 2026 年,讀取回條基本上已經沒用了——多數郵件系統預設不回覆,而且主動要求讀取回條,本身就會被當成一種打擾。

但社交性的那一個,十六年後完全有效,而且我認為它是這一集最值得帶走的東西。

他的建議是:回去找那位引薦人,但不要讓任何人難堪——

「你就說:你有看到我寄給某某的信,我想跟你說一下,他還沒有回我。也有可能是被垃圾信件擋掉了。」

請注意最後那半句。它是整段的核心。

替沉默預留一個台階

為什麼「也有可能被垃圾信擋掉了」這句話這麼重要?

因為沉默有很多種原因,而其中大部分都不好意思講出口。

我沒興趣、我忘了、我當時想說晚點回結果就忘了、我其實只是不好意思拒絕引薦人——這些理由,沒有一個是說得出口的。

所以如果你去追問「你怎麼沒回我」,你等於在逼對方從一堆難堪的選項裡挑一個。而多數人的選擇是:繼續不回。因為沉默至少不用承認什麼。

而「可能被垃圾信擋掉了」給了他一個完全無害的出口:「啊,真的耶,我剛剛去翻才看到!」

那句話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讓對方可以零代價地回來。

所以我把這一招取個名字,因為它值得被記住:

替沉默預留一個台階。

而它的適用範圍遠遠超過引薦:報價寄出去沒回、訊息已讀不回、合作談到一半沒消息、邀約沒有下文。

而句型是共通的:先講事實,再自己提供一個無害的解釋。

「上週的報價不知道有沒有收到,我怕信被擋掉。」
「不知道您那邊最近是不是很忙,我先把資料再放一次。」

這跟催促的差別在哪裡?催促把責任放在對方身上,台階把責任放在系統身上。而只要責任不在他身上,他就有辦法回來。

《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話說得很重:「缺乏溝通是銷售的第一死因」(P213)。而多數的溝通中斷,不是因為有人拒絕,是因為沒有人願意當那個先開口的人。

Priscilla 做對了一件事,而她自己沒說

她在描述那次經驗時,順口提到一個細節:她回信的時候,副本給了引薦人。

這個動作值得單獨拿出來講,因為它的成本是零,效果卻很大。

那位引薦人因此知道了一件事:她有跟進。

而在引薦這件事上,有一個很多人沒想清楚的重點:

「你有沒有跟進」比「有沒有成交」更影響對方下次要不要再給你。

因為成交不是你能控制的,對方也知道。但跟進是你能控制的——而如果你連跟進都沒做,那位引薦人得到的訊息是「我上次花的力氣掉進了一個洞裡」。

而那種感覺不需要發生第二次,就足以讓他不再給你了。

第 4 級和第 5 級的差別:能不能重複使用

最後補一個容易混淆的地方。第 4 級是見證或推薦信,第 5 級是引介信。米斯納解釋了很多,但可以講得更利落:

見證是關於你的。引介是寫給某一個特定的人、說明這件事為什麼跟他有關。

所以差別是:見證可以重複使用,引介不能。

而這正是第 5 級比較高的原因——因為它是為了一個人客製的,所以它證明了引薦人真的花了心思在這一件事上。

米斯納自己的示範很好:「A,讓我介紹 B 給你;B,這位是 A。這是我跟這個人合作的經驗,我高度推薦。你說過可以讓我把你們接上,所以他們在這裡了。」

注意那一句「你說過可以讓我把你們接上」——他在信裡就把同意這件事寫進去了。這既是禮貌,也是紀錄。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未經同意交出聯絡方式,可能逾越原始目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朋友把電話給你,是為了你們之間的聯繫——「轉給一位做生意的第三人」通常不在那個目的裡。先問一句,成本很低。

涉及健康狀況的引薦要更謹慎。《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6 條規定,病歷、醫療、基因、性生活、健康檢查及犯罪前科之個人資料,原則上不得蒐集、處理或利用,例外情形以該條所列各款為限。「我朋友想處理某某問題」這種轉介,內容本身就可能落在這個範圍——即使你完全是好意。

對方隨時可以喊停。《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1 條規定,當事人得請求停止蒐集、處理或利用其個人資料,非公務機關應依其請求辦理。如果被引薦的一方表示不希望再被聯絡,那就是終點,不是「再試一次的機會」。

追蹤對方是否讀信,也有分寸問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應尊重當事人權益,依誠實及信用方法為之。在對方不知情的狀況下追蹤其開信、點擊行為,在今天已經是明確的隱私敏感區——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十六年前的技巧,今天不宜照用。

「缺乏溝通是銷售的第一死因。」——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P213

而多數的溝通中斷,不是因為有人拒絕——是因為沒有人願意當那個先開口的人。所以要替沉默留一個台階。

本週行動

1. 交出任何一個名字之前,先問那個人一句。那一句同時把第 1 級變成第 3 級,而且合規。

2. 打第一通電話時,前十秒就說出引薦人的名字,不要先講自己的公司。

3. 遇到沒回音,替沉默預留一個台階:「不知道是不是被信箱擋掉了。」把責任放在系統上,不要放在人身上。

4. 回覆引薦來的第一封信時,副本給引薦人。成本是零,而他看到的是「你有動」。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5《A Referral Is a Referral, Right? Wrong. Part 1》(2010-05-19;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56、Ep 15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十級量表為節目原有內容;節目中關於電子郵件讀取回條之技術建議錄製於 2010 年,已不具現時參考性;文中關於第 1 級與第 2 級之質變、台灣個資風險、開場順序、以及「替沉默預留台階」的分析與命名,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一出手就成交》(萊恩·塞爾漢),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54|「只要改一件事,引薦就加倍,你願意嗎?」「當然!」「每週開會。」「喔,不行啦。」

BNI PODCAST ‧ EP 15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 BNI 二十五週年的紀念集。而全集最有用的東西藏在最後——一段關於「每兩週開一次會」的舊數據,以及那些分會聽到答案之後的反應。

二十五年之後的規模

Misner 說 BNI 起於他家的客房和車庫。而錄音當時(2010 年):

約 5,600 個分會、超過 125,000 位會員、四十多個國家;總部在南加州的一棟商辦,現場約 30 位員工,全球各地區另有約 1,000 人。

而前一年的成績是:約 620 萬個引薦,替全球會員創造了 26 億美元的生意。

(這個數字要理解成會員自行回報的成交金額統計,不是經過外部查核的財報數字。不過即使打折來看,量級仍然驚人。)

但我認為最值得看的不是規模,是留任

Misner 說他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是:

「二十五年之後,我們的第一位員工還在這個組織裡——Lonie Misner-Feigerle,我的姊妹,在組織裡工作了二十五年。而不算我自己在內,最初的創始會員裡,有四位還跟 BNI 有關聯。」

他一個一個點名:Mike Ryan 和 Carolyn Denny 仍然活躍;Lee Shimmin 在顧問委員會;還有 Jim Labriola 博士。而這四位都還在最初的那兩個分會裡。

我想說明為什麼這組數字比「12 萬會員」更有說服力。

會員數是可以靠擴張買到的——多開分會、多找加盟,數字就會漲。而二十五年的留任買不到。它只能是產品本身真的有用的結果。

所以 Misner 順帶給的那個作業,我認為是全集最好的一個:

「去問問你的分會,誰待得最久?那些人看過這個團體的起起伏伏、看過它的週期。他們身上有值得聽的知識和經驗。」

一個分會真正的資產不是名單,是那幾位記得「上次遇到這種狀況我們怎麼處理」的人。而那種記憶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只會在你去問的時候出現。

他當初看到的那個空缺

Misner 說組織開始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打中了商業社群的某根弦:

「大學裡不教商業人脈經營的課。人們對這件事非常飢渴。」

這句話值得記住,因為它是一個很乾淨的機會判準:需求很大、卻幾乎沒有人在教的東西。

而他對擴張策略的形容是:「BNI 是『全球思考、在地行動』的典型例子。」

而全集最有用的一段,在最後面

Misner 提到《付出者收穫:BNI 的故事》這本書時,順口問了 Priscilla 一件事:

「你知道嗎?BNI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有很多分會是每兩週開一次會,而不是每週。」

Priscilla 不知道。

於是他講了那次比對:他們去看每兩週開一次會的分會,傳了多少引薦。

「猜猜看,跟每週開會的分會比,他們的引薦少了百分之多少?」

Priscilla 猜:一半以上?

「對,少了 52%。」

而接下來那段對話,是這一集最精采的部分:

Misner 他們去找那些分會說:「如果我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只改一件事——你們分會的引薦數就會加倍,你們願意做嗎?」

對方說:「當然啊。引薦加倍?我們一定願意改。」

Misner 說:「每週開會。」

對方說:「喔,不行啦,每週不行。」

機制拆解:這個 52% 說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先看那個數字本身。開會次數砍半,引薦少 52%——大致上是等比例的。

而這件事乍看不意外,其實非常關鍵。因為它排除掉了一個很自然的假設:

如果引薦只是「在例會上被回報」的東西,那麼開會次數砍半,每次回報的量應該加倍——總量會維持不變。大家會把兩週內遇到的機會累積起來,一次交出來。

但總量沒有維持不變,總量也跟著砍半了。

所以結論是:引薦不是在例會上被回報的,是因為例會而產生的。

而 Misner 自己用另一種說法講了同一件事:

「你必須每週都在,你必須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就是每一週都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建立那些關係,才造成了引薦上的差別。」

那些沒有發生的引薦,並不是「本來會發生但沒人回報」——它們是從來沒有被想起來過。因為在第二週的空檔裡,你根本不在任何人的腦子裡。

而那句「喔,不行啦」,才是這集真正的教材

請注意那個順序:

他們承諾「只要改一件事就願意改」,然後才聽到那件事是什麼——然後拒絕了。

這個場景之所以好笑,是因為它太真實了。那個「我願意為了雙倍成果改變」的承諾是真心的;而它在遇到具體成本的那一秒就蒸發了。

(這跟 Ep76 那個測驗完全同構:四分之三的人舉手說要上課,講出日期之後只剩幾個人報名。抽象的承諾是免費的,有價的那一刻才算數。)

而這件事對我們的用處是:當你發現自己在說「這個我做不到」的時候,先確認一下——你拒絕的是那個成本,還是那個結果?因為前一秒你才說結果是你要的。

一個週年紀念集不常見的地方

多數組織的週年內容都是凱旋式的。而 Misner 講了這麼一段:

「在很多方面,這一路就像是雲霄飛車。我們一路上犯了很多錯。我們試著對自己犯過什麼錯、以及為什麼用現在的方式做事,保持相當的透明。」

而他說《付出者收穫》那本書寫的就是「我們一路上做對了什麼、做錯了什麼」,理由是:

「理解我們的歷史、理解我們從哪裡來,會讓你身為會員,理解我們為什麼用現在這種方式做事。」

而「每兩週開會」正是那些錯誤的其中一個——今天所有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每週例會」,是試錯試出來的,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Misner 自己的總結是:「今天存在的這個制度,在很多方面跟我二十五年前開始的那個很不一樣。」

(他也預告了當時公司史上最大的專案 BNI Connect,以及註冊商標的那句 Local Business, Global Network。從今天回頭看,那個方向確實走下去了。)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被忽略的人際關係也會萎縮」 P107

這句話出自一項追蹤了八十幾年的人生研究,而它剛好解釋了那個 52%。作者群的發現是:關係不是一種狀態(建立好了就存在),而是一種需要持續供能的過程——停止維護,它不會停在原地,它會退回去。所以每兩週開一次會的分會,不是「維護的速度慢了一半」,而是每一次的間隔都在往回掉;等到下次見面,有一部分要重新來過。這也是為什麼砍半的不只是機會數,而是整個總量:那些沒發生的引薦不是沒被回報,是那些關係根本沒有長到會產生引薦的深度。

本週行動

去問分會裡待最久的那個人:問他這個分會經歷過哪些低潮、當時怎麼過來的。那份記憶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②檢查你自己的「每兩週」:有沒有哪一件你其實知道該每週做、卻改成兩週一次的事(一對一、盤點名單、聯絡客戶)?效果掉的往往不只一半。③抓自己的那句「喔,不行啦」:當你拒絕一個做法時,問自己拒絕的是成本還是結果——因為前一秒你才說結果是你要的。④把「這是試錯試出來的」講給新會員聽:每週開會不是天生的規定,是資料算出來的。知道理由的人,執行起來完全不一樣。

收束

一個二十五年的組織,最值得學的通常不是它現在多大,是它改過什麼

而這一集剛好留下了一個很小、很具體的例子:曾經有一批分會,覺得每週開會太累,改成兩週一次。看起來只是行事曆上的一個小調整。

結果那個小調整讓他們少掉了一半的引薦。

而更值得記住的是:他們知道之後,還是不想改回來。

如果引薦只是「在例會上被回報」,那開會次數砍半、總量應該不變。但總量也砍半了——所以引薦不是被回報的,是被例會產生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4《25 Years of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BNI 二十五週年(2010 年)。規模數字、留任名單與「每兩週開會少 52% 引薦」的比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引薦與成交金額為會員自行回報的統計。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引薦是被產生而非被回報」的推論與相關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53|得票最高的那個弱點,可能只是因為它是唯一不必承認缺點的選項

BNI PODCAST ‧ EP 1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米斯納從瑞士的德語區年會現場,分享一份超過一萬兩千位商務人士的調查結果。

第一題:人脈有沒有在你的成功中扮演角色?
91.4% 說有,6.0% 說沒有,2.7% 說不適用。

第二題:你認為自己在人脈經營上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27.6%——無法把關係轉化為商業機會
22.6%——沒有後續追蹤的系統
22.0%——第一次接近一個陌生人
11.8%——不知道怎麼優雅地結束對話
8.7%——其他
7.3%——聊了幾分鐘之後接不下去

這份資料值得看,但要看對地方。而我認為第一題的數字幾乎沒有資訊量,第二題的第一名則是一個陷阱。

91.4% 的問題不在抽樣,在於那個問題沒有反面

當然,抽樣本身有它的限制——這是一份由引薦訓練機構贊助、透過人脈管道發出的問卷,而會收到並填答的人,本來就是比較認同人脈的那一群。這一點值得記住,但它不是我想談的重點。

真正的問題出在題目本身

「人脈有沒有在你的成功中扮演角色?」——這個問題幾乎不可能有人回答「沒有」。

因為任何人的任何成就,都涉及某些人:介紹你進第一份工作的親戚、把第一個客戶帶給你的朋友、願意賒帳給你的供應商。而「扮演角色」這個門檻低到幾乎沒有門檻。

所以 91.4% 不是一個發現,它接近於一個定義。

那什麼樣的問法才會產生資訊?要問一個真的會讓人分歧的版本。例如:

「如果你從來沒有刻意經營過人脈,只靠廣告和陌生開發,你今天的營收大概會少幾成?」

這一題會得到從 0% 到 90% 的各種答案——而那個分布,才是真正有用的資料。

所以這裡有一個可以帶走的判準,適用於你看到的每一份調查:

一個 90% 以上的同意率,通常不是共識的證據,是問題設計的證據。

奧爾波特在《偏見的本質》裡研究問卷時的結論可以直接放在這裡:「結果會隨不同提問方式而改變」(P100)。

第二題的第一名,其實不是一個弱點

27.6% 的人說,自己最大的弱點是「無法把關係轉化為商業機會」。這是最高票,而米斯納也把它當成頭號問題。

但仔細看,這句話不是一項技能的名字。它是一個結果的描述。

它等於在說「我的漏斗有洞」——但它完全沒有說洞在哪裡。而洞至少可能在四個不同的位置,處方完全不同:

一、對方根本不清楚你做什麼。那是教育問題,處方是把你的說法改到夠具體。

二、對方知道,但在該想到你的時候沒想到。那是觸發器問題——你需要在他的日常裡裝一個開關,而不是讓他記住你。

三、對方想到了,但不敢推薦。那是可信度問題,處方是讓他親眼看過你交付一次。

四、你自己不敢開口。只有這一種,才是字面上的「無法轉化」。

四種病,一個症狀。所以勾了這一格的人,其實還沒有診斷出任何東西。

而它會得到最高票,我認為有一個更不舒服的原因

把六個選項並排讀一次,會發現一件事:

「我不敢跟陌生人搭話」是承認一個弱點。
「我不知道怎麼結束對話」是承認一個弱點。
「我聊幾分鐘就接不下去」是承認一個弱點。

「我無法把關係轉化為商業機會」聽起來像是市場的問題、時機的問題、對方的問題。

它是選項裡唯一一個不需要承認任何具體缺點的答案。

所以我認為這裡有一個做問卷的人都該知道的規律:

在自陳式的量表裡,最模糊、最不傷自尊的選項,通常會拿到最高票。

這不表示那 27.6% 的人在說謊。它表示那一格裡混進了很多其實屬於另外三格的人。

把數據自己重排一次:困難集中在起點和終點

米斯納自己做了一個很好的動作——他把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來:追蹤系統 22.6% + 初次接近 22.0% = 44.6%。他說:認識人跟後續追蹤,合起來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想再往前推一步。把六個選項按照「發生在一段關係的哪個位置」重排:

起點的問題:第一次接近陌生人(22.0%)
終點的問題:優雅結束對話(11.8%)+ 後續追蹤系統(22.6%)
中間的問題:聊幾分鐘後接不下去(7.3%)

看出來了嗎?

人脈經營的困難,幾乎全部集中在起點和終點。而「中間」——也就是實際交談的那一段——只有 7.3% 的人覺得困難。

這個發現很有價值,因為它跟資源分配的現況剛好相反。

市面上絕大多數的人脈訓練,教的都是「中間」——怎麼提問、怎麼傾聽、怎麼找共同話題、怎麼展現同理心。

而根據這份資料,那正是大家最不需要幫忙的部分。

所以如果你要投資一項改善,我的建議很明確:

投資「開場的第一句」和「散會後的第一個動作」。不要投資聊天技巧。

而這兩件事的好處是,它們都可以事先準備好、而且可以重複使用——不像聊天,聊天沒辦法事先寫稿。

「不要道歉」——這是全集最好用的一句

Priscilla 對「優雅結束對話」名列第四感到意外,而米斯納的回答我認為是這一集實用價值最高的部分。

他先指出一個常見的錯誤:

「首先,不要道歉。不要說『不好意思,我得去認識一下其他人』。那實在太尷尬了。」

為什麼那句話這麼糟?因為它把整件事講白了:你當著對方的面,宣告了他是一個你正在離開的次要選項。

而他給的替代版本很簡單:

「今天很高興認識你,謝謝。可以跟你要一張名片嗎?」
以及:「希望我們的路之後還會再交會。」

要名片為什麼有效?因為它把「結束」偽裝成了「推進」。要名片是一個朝向未來的動作,所以這段對話不是被中斷,是被歸檔了。

而米斯納自己補了一個很重要的但書:「如果你根本沒打算留那張名片,就不要要。」

這一點在台灣要特別強調。要了名片卻從此毫無下文,比不要更傷——因為對方會記得你要過。

而我自己在台灣用的版本,我覺得比要名片更好用一點:

「你剛剛說在找記帳的人,我想到一個人,我加你 LINE 之後傳給你。」

這一句同時完成了三件事:結束了對話、留下了聯絡方式、而且留下了一個具體的後續理由。

最重要的是——它完全不需要任何藉口。你不是要走,你是要去辦事。

名片的處理:他保留的其實不是名片

Priscilla 追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那麼多名片,後來都怎麼處理?

米斯納的答案在工具層面已經過時了(他當時用的掃描機與通訊錄軟體,多數已經停產或改頭換面),但他的原則完全沒過時:

「名片對我來說是可以丟的。我把資料輸進資料庫。」而他特別強調——「筆記非常重要,非常重要。你在對話中記下的東西越多越好。」

也就是說:他保留的不是名片,是那段對話。

而他沒有講的是——筆記到底該寫什麼。這一點我覺得比工具重要得多,因為多數人寫的筆記是沒有用的。

沒有用的筆記長這樣:「做保險的,人很好,健談。」——三個月後你看到這行字,什麼都想不起來,而且它適用於你認識的兩百個人。

有用的筆記,是一個他說過的具體事實:「女兒明年考大學」「九月要搬辦公室」「上週剛從花蓮回來」「最近在找懂餐飲的記帳」。

因為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用的只有具體事實。「你女兒考得怎麼樣?」是一句能讓人愣一下的話;「上次聊得很開心」不是。

放回台灣:那 22% 的「不敢接近陌生人」,有一個結構性的解法

「第一次接近一個陌生人」拿到 22%,而米斯納順口說了一句「這是我們的內向者」。

但我認為把它歸給性格,會讓事情變得無解——因為性格改不了。

而如果把它看成結構問題,就有解法了。困難的真正來源是:你需要在沒有任何身分的情況下,向一個陌生人證明你值得他花時間。

而在台灣,有幾個現成的結構可以直接消除這個問題:

一、接下一個角色。擔任訪客接待、負責報到、幫忙倒茶——只要你有一個職務,你就不需要理由去跟任何人講話。這是內向者在社交場合最有效的一招,而且它甚至不需要練習。

二、請主辦人引介。「你剛才提到想認識做設計的,可以幫我介紹一下嗎?」——把陌生接觸換成第三方引介,難度差十倍。

三、帶一個東西。拿著一份要發的資料、一台相機、一份簽到表——手上有東西的人,走近任何人都是自然的。

這三招的共同點是:它們都不是在改變你的個性,是在改變你走近一個人時的身分。

法規邊界:你手上那份名片資料庫,是有義務的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持有個資檔案就有保管義務。《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27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保有個人資料檔案者,應採行適當之安全措施,防止個人資料被竊取、竄改、毀損、滅失或洩漏。把兩千張名片掃進一個沒有密碼的資料夾、或存在一台會借給別人用的電腦上,就是這一條在講的事。

目的消失了就該刪。《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1 條規定,個人資料蒐集之特定目的消失或期限屆滿時,應主動或依當事人之請求,刪除、停止處理或利用該個人資料。十年前一場活動掃進來、之後從未聯絡過的名單,還留著的理由是什麼?這是一個值得認真回答的問題。

備註欄的內容也受規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蒐集、處理及利用應尊重當事人權益,依誠實及信用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記下「九月要搬辦公室」是業務往來的合理範圍;記下對方的健康狀況、家庭糾紛或財務困難,就已經越線了——而那種筆記外流的傷害,遠大於它的用處。

資料庫被帶走,可能涉及刑責。《刑法》第 359 條規定,無故取得、刪除或變更他人電腦或其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致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罰之。離職人員複製客戶資料庫,不只是勞資糾紛。

「結果會隨不同提問方式而改變。」——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P100

所以 91.4% 不是一個發現。而在自陳量表裡,最模糊、最不傷自尊的選項,通常會拿到最高票。

本週行動

1. 如果你覺得自己「無法把關係轉化為生意」,先診斷是四種洞的哪一種——不知道你做什麼、想不到你、不敢推薦、還是你不敢開口。

2. 把力氣放在開場第一句散會後第一個動作。中間那段,資料顯示你其實沒問題。

3. 結束對話不要道歉。用「你剛說在找某某,我加你 LINE 之後傳給你」——結束、留資料、留理由,一次完成。

4. 筆記只寫具體事實,不要寫印象。下次見面能用的只有事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3《The Greatest Weakness of Networking》(2010-05-05;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55、Ep 16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中引用之調查由與 BNI 有合作關係之訓練機構贊助,數據為 2010 年之資料;節目中另推薦了特定的客戶管理軟體與名片掃描產品並提供折扣碼,該等產品今日多已停止服務;文中對問題設計、選項偏誤、以及資料重排後之結論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偏見的本質》(高爾頓·奧爾波特),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52|他只賣工業燈泡,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一年後 40% 業績來自分會

BNI PODCAST ‧ EP 1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年後,那位賣工業用燈泡的會員站上台介紹 Misner。他唸完官方簡介,然後說:「我想講一件私人的事。」——Misner 說,每次有人講這句話他都會怕。

Norty 和他的燈泡

大約二十年前,BNI 只有一百多個分會的時候,Misner 在內華達州替一個新分會做創會說明。

有位叫 Norty 的先生走過來說他要加入。而他賣的是工業用燈泡

Misner 特別解釋了這有多難引薦:那不是一般家用燈泡,是工廠和大樓裡用的特殊燈泡,需要專門的設備才裝得上。而且——他連燈具都不賣,他只賣燈泡。

用 Misner 的話說:「你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他——你沒辦法為了幫他而買幾顆回家裝。」

於是他老實勸退:

「Norty,我很高興你有興趣加入,但我手上有一百多個 BNI 分會,我連一位賣工業燈泡的會員都沒有。我不確定這對你行得通。」

Norty 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能加入嗎?」

Misner:「不是。我只是要你先知道有風險。我不希望你簽下去的時候以為有其他同行也在裡面——沒有。」

Norty 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應該加入?」

Misner:「我也不想這樣說,但我就是要讓你事先知道。」

而 Norty 給了兩個理由

Misner 說第一個理由讓他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

「第一,我相信待在這個組織裡,我會跟很多人建立關係——而那些人,是我可以介紹給我自己的客戶的。如果我能幫我的客戶轉介、能在某些方面幫上他們,那會強化我跟客戶的關係,他們也就更可能繼續跟我做生意。」

第二個理由比較直接:

「第二,你不認識我。我會拿到生意的。我真的相信我會拿到引薦——我人脈經營做得很好。不過就算只是為了建立關係來幫我的客戶,我也願意加入。」

Misner 想:好答案,那你請便。於是 Norty 加入了。

機制拆解:第一個理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商業模式

這一段值得慢慢看,因為它很容易被當成客套話滑過去。

所有人加入一個引薦組織的預設目的,是拿到引薦——價值從網絡流向你。

而 Norty 想的是反方向:價值從網絡流過你,再流向你的客戶。

他的客戶是工廠和大樓的管理者。那些人需要什麼?水電、清潔、消防、保全、會計、保險。而 Norty 一個都不會,但如果他手上有一份可靠的名單,他對那些客戶的意義就變了——

他不再只是「賣燈泡的」,他變成「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

而這件事影響的是留存率,不是開發率。燈泡是一個高度可替代的商品,隨時有人可以報更低的價;但「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不是。

所以這裡有一個對所有難引薦行業都成立的推論:

就算這個網絡永遠不會替你帶來一張單,它仍然可以讓你已經有的客戶更難離開你。

用在我這一行也一樣。客人會需要牙醫、需要保險、需要修水管、需要找會計師。當我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我跟她的關係就不只是療程了。

一年後的那個台上

Misner 說他大概一年沒見到 Norty。後來他回到那個州做一場大型活動,通常是由當地董事介紹他上台。

而 Norty 去問董事:「你介意讓我來介紹 Ivan 嗎?」董事說好。

Norty 站起來唸完了官方簡介,然後說:

「我想跟大家講一件私人的事,一個我自己的經驗。」

(Misner 的旁白:「每次有人往那個方向走,我都會怕。」

Norty 接著說:

「在我講那個經驗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事。我上週才知道的,連我自己的分會都還不知道——我在公司待了很多年,而這是第一次,我拿下了公司的業績競賽冠軍,獎品是我和太太全額招待、去巴哈馬一週的郵輪之旅。」

然後是那一句:

「而這次競賽期間我做成的所有業績裡,有 40% 來自我 BNI 分會給我的引薦——而我等一下要介紹的這位先生,當初曾經試圖勸我不要加入。」

Priscilla 的反應是:「天啊。」

而 Misner 說:「那是我最後一次因為某個人的行業太特殊,而試圖勸他不要加入。我真的被這個人上了一課。」

而他接著給了一個反例,讓這個論點變得完整

如果只有 Norty 的故事,那還可以解釋成特例。而 Misner 補的這一段才讓論證成立:

「我看過做印刷的人,加入一年了還是沒什麼生意。你怎麼可能做印刷、加入一年還拿不到什麼生意?」

這個反例很關鍵。

因為印刷是最容易被引薦的行業之一——每個人都會印東西、需求頻繁、金額不大、決策簡單。如果「行業別」真的是主要變數,印刷業者不可能失敗。

所以兩邊一起看: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這就說明了行業這個變數,解釋力遠比我們以為的低。

Misner 的結論是:

「他們所在的行業,相對於他們作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本身——他們的投入、他們願意付出、幫忙、學習的意願——是次要的。」

以及那個很漂亮的短答案:

「『特殊行業行得通嗎?』的簡短答案是:行得通,如果那個特殊行業裡的是對的人。」

節目裡的另外兩個例子

Priscilla 說她的分會來過一位做水泥檢測的——「他加入的時候我心想,糟了,我們永遠沒辦法幫到這個人。」

而 Misner 提到北加州有一位鐵匠。Priscilla 認得:他做的是很漂亮的鐵門和訂製鐵件。

Misner 說他一開始聽到「鐵匠」也是想:這人要怎麼拿到生意?直到有人給他看——那位鐵匠會做印上你公司 logo 的烙鐵。

這個細節很有意思:一位鐵匠會失敗,如果他把自己定義成「打鐵的」;而他會成功,如果他能講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難引薦的往往不是行業,是那個行業的講法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 P011

奧爾波特整本書在講一件事:人的腦袋天生用類別運作——那很省力,多數時候也夠用。而這一集就是一個乾淨的示範:Misner 手上有一百多個分會的資料,他用「工業燈泡」這個類別做出了一個統計上完全合理的預測,而他錯了。因為 Norty 不是一個類別,他是一個人。奧爾波特這句話的意思,正是只有回到個體這一層,類別的誤差才會被修正。而這件事在分會裡有一個很實際的版本:當你在評估一位來賓「他這行有沒有搞頭」,你其實是在用類別預測個體——而真正該問的是那些關於這個人的問題:他願不願意幫別人?他學不學東西?他上一次答應的事有沒有做到?

本週行動

評估來賓時,換掉問題:不要問「他這行有沒有搞頭」,問「這個人願不願意幫別人、學不學東西、答應的事做不做到」。前者是類別,後者才是他。②把網絡當成留客工具,不只是開發工具:你的客戶需要水電、會計、保險。當你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你就不再只是提供服務的人。③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行業難引薦,先檢查講法:那位鐵匠的關鍵不是他會打鐵,是他講得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④如果你在一個「好引薦」的行業卻沒成績,別再怪運氣:印刷業者一年掛零這件事,說明了行業從來不是主要變數。

收束

這個故事最讓我佩服的,其實是 Misner 講了它二十年。

被自己勸退過的人站在台上、當著全場的面公布他錯得多離譜——那是一個很難堪的畫面。而他把它變成了自己最常講的故事之一。

而故事真正的重點也不是「Misner 看走眼了」。是——他當時的判斷,用他手上的資料來看是合理的。一百多個分會、沒有任何同行的成功案例,那個預測本來就會是那樣。

錯的不是那個推理。是他忘了那個推理有一個天生的盲點:用類別預測個體的時候,你系統性地會漏掉例外——而例外正是你最想要的那些人。

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所以行業從來就不是那個主要變數——而你評估來賓時問的那個問題,可能一直問錯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2《Do Unique Professions Work in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Norty、水泥檢測、鐵匠與印刷業者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留客而非開發」的商業模式拆解與「難引薦的是講法不是行業」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51|能量團隊該圍繞的不是「互補的行業」,是一個會同時打開五個需求的人生事件

BNI PODCAST ‧ EP 15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回答一個常被問到的問題:接觸圈和能量團隊有什麼不同?

米斯納的定義很清楚:

接觸圈是一群互補而非競爭的專業人士——理論上「可以」跟你形成共生關係的所有職業。
能量團隊是接觸圈的子集合——那些你實際上有關係、而且真的在互相引薦的人。

他用兩個同心圓來描述:外圈是可能,內圈是實際。

而他最愛的例子是「婚禮黑手黨」——外燴、花商、攝影師、旅行社。他說這群人互相引薦到瘋狂的程度。

這個區分很有用,但我認為它還可以再往前推一步——而推完之後,你組建團隊的方式會完全不一樣。

先講一個檢驗:你可能只有名單,沒有團隊

這兩個詞最大的用處,是拿來檢查自己。

接觸圈是一份清單。能量團隊是一組關係。

而多數人以為自己「有一個能量團隊」的時候,他們手上其實只有一份接觸圈清單——一群理論上應該互相引薦、實際上一年互相引薦零次的人。

所以檢驗很簡單,而且有點殘忍:

你所謂能量團隊裡的每一個人,你上一次跟他「雙向」交換引薦,是什麼時候?

注意是雙向。如果超過三個月沒有任何方向的流動,那不是能量團隊,那只是一份分類正確的名單。

「一筆引薦變成三筆」——這句話底下藏著一個完全不同的數學

米斯納講了一句很關鍵的話,但他只把它當成效率的例子:

「如果有人要結婚,那可以轉給外燴、花商、攝影師。所以一筆引薦最後變成了三個人的引薦。」

這不只是三倍效率。它其實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引薦產生方式。把兩者的算式並排就很清楚:

一般的引薦:你遇到一個剛好需要 X 的人,轉給做 X 的人。
引薦數 = 你遇到的人數 × 需求剛好命中的機率

能量團隊的引薦:你遇到一個正處在某個人生事件裡的人,而那個事件同時打開了五種需求。
引薦數 = 事件數 × 團隊人數

而第二個算式的威力在於:你不需要碰運氣。你只需要偵測到那個事件,剩下的需求是自動附帶的。

所以這裡有一個我認為比「互補職業」精確得多的組隊原則:

能量團隊該圍繞的不是「哪些行業互補」,是「哪一個事件」。

因為「互補」是一個模糊的形容詞,而「事件」是一個可以被偵測的具體時刻。

台灣有哪些事件,可以圍成一支團隊

婚禮是最經典的一個,但它遠遠不是唯一的。列幾個台灣特別明顯的:

買房與搬家——房仲、代書、房貸、設計師、統包、系統櫃、搬家、清潔、家電、窗簾。這一組的時間非常集中,前後不超過半年。

開第一家店——記帳士、商業登記、室內設計、招牌、POS、進銷存、保險、人力、印刷、攝影、網站。

長輩開始需要照顧——長照居服、輔具、無障礙修繕、營養、看護、地政(房產處分)、律師(監護與遺囑)、保險理賠。這一組在台灣正在快速變大,而且極度缺乏整合。

孩子上小學——學區房、才藝、兒童牙科、視力保健、書包制服、家庭攝影。

家族企業接班——會計師、律師、稅務規劃、保險、企業顧問、品牌重塑、系統導入。

而用「事件」思考之後,會發現一件很實用的事:

你不需要問「誰跟我互補」,你只需要問「我的客人來找我的那一刻,他的人生正在發生什麼事」。

而那個事件周圍的所有人,就是你的團隊名單。

《底層邏輯2》裡描述亞馬遜的成長飛輪時有一句話,剛好是這件事的結構:「商品越多、越便宜,用戶就越多;用戶越多,商品就越多、越便宜。」(P162)——一支圍繞事件的團隊也是這樣:覆蓋的需求越完整,被想起的機率越高;被想起越多次,覆蓋就越完整。

小圈子問題不是感受問題,是結構問題

這一集後半段講了一個我很欣賞的觀察。米斯納說,他最近看到一些分會的能量團隊強到產生了排他感——不在裡面的人覺得被排除在外。

而他分享的解法非常漂亮:那個分會開始在每一次能量團隊的聚會裡,固定邀請一位不屬於這個團隊的人參加。先從其他能量團隊的人開始,然後是完全不在任何團隊裡的人。

他給了兩個理由:一是包容感,二是讓別人學到能量團隊實際上怎麼運作。

兩個都對。但我認為還有第三個理由,而且它可能最重要:

那位訪客會把資訊帶回去。

請注意能量團隊聚會時談的是什麼——米斯納說:「他們在哪個階段、手上有哪些潛在客戶、快要簽下哪些客戶。」

這些是整個分會裡最有價值的資訊。而在封閉的狀態下,它只在四個人之間流動。

所以每一位輪流參加的訪客,等於一條臨時開通的資訊管道。而一個網絡的價值,來自資訊流動的範圍,不只是流動的深度。

而更根本的一點是:

小圈子的問題,不是有人心情不好,是網絡正在分裂成兩個網絡。

一個高效率的封閉小組,會讓引薦越來越集中在自己人之間——而集中的另一面,就是邊緣的人越來越拿不到東西,然後退會。

所以「每次邀一個外人」不是在照顧情緒,它是在防止網絡斷成兩半。而這件事一旦發生,通常沒有人會說出口——它只會表現為「最近怎麼有幾個人都不太來了」。

主持人的坦白,指出了一個節目沒回答的問題

Priscilla 講了一段很誠實的話:

「我們分會有一個健康照護的能量團隊——物理治療師、針灸師、脊椎按摩師、按摩治療師。我有點嫉妒。他們有一種互相給予的方式,真的很棒,我也很想要有一樣的東西。」

米斯納的回答是:去問他們能不能讓你旁聽,然後複製。

這個建議沒錯,但它迴避了真正的問題。而 Priscilla 的職業(錄音室)剛好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是每個行業都有現成的能量團隊。

健康照護、婚禮、營建裝修——這些行業天生就長在一個明顯的互補群裡。而錄音、翻譯、印刷、保險、會計、資訊系統這一類「服務所有產業」的職業,剛好沒有。

你要一位錄音師去找三個互補職業組隊——他找不到,因為他的客戶橫跨每一個產業。

所以我認為對這一類人的正確建議,是反過來的:

你不是能量團隊的成員,你是能量團隊的供應商。

一位錄音師不該去組一支隊,他該做的是成為每一支隊在某個時刻都會用到的那個人——婚禮團隊要成長影片配音、開店團隊要廣告錄音、長照團隊要衛教音檔。

而這兩種策略的作法完全不同:

成員的策略靠深度——跟三、四個人建立很強的關係,長期互相餵養。
供應商的策略靠時機——讓十支不同的隊,在需要的那一刻都想得起你。

而供應商要做的一件關鍵事情是:把自己接進每一支隊的「觸發點」。不是讓他們記得你,是讓他們在流程走到某一步時自然想起你——「喔對,這一步要找人配音。」

所以如果你的行業跨產業,別再為了沒有能量團隊而焦慮。你的位置不在圈子裡,在所有圈子的交會處——而那個位置未必比較差。

一個誠實的但書

米斯納說:「有三、四個真正活躍的能量團隊的分會,引薦量往往明顯高於平均。」

這句話值得記住,但也要記得它是一個相關性——經營得好的分會,本來就比較容易長出能量團隊。所以能量團隊有多少是原因、有多少是結果,這份觀察分不出來。

不過這不太影響行動:因為即使它主要是結果,去建立它也不會有壞處。

法規邊界:合作是垂直的可以,水平的要小心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互補合作與同業協調,法律評價完全不同。《公平交易法》第 14 條就聯合行為設有定義,第 15 條原則禁止事業為聯合行為。關鍵在於:外燴與花商是不同層級的互補關係(垂直),一起合作原則上沒有問題;而三家外燴約定不互相搶客、或協調報價,那是同業之間(水平),才是這兩條要處理的核心。能量團隊的組成如果都是互補行業,風險低;一旦出現同業成員之間的默契,就要非常小心。

包套銷售要弄清楚誰是賣方。《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 32 條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應依規定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一組人共同推出「婚禮包套」時,客戶到底是跟一個人買、還是跟四個人各買一份?這決定了發票怎麼開、收入算誰的。先講清楚,比事後補救容易得多。

包套出問題時,責任可能不只落在出錯的那一家。《消費者保護法》第 8 條規定,從事經銷之企業經營者,就商品或服務所生之損害,與設計、生產、製造商品或提供服務之企業經營者連帶負賠償責任。如果你以自己的名義把整套服務賣給客戶,那麼團隊夥伴出的錯,客戶會回頭找你。

團隊之間互傳客戶資料,仍受規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我把新娘的電話丟到我們團隊群組」是最方便、也最危險的動作——正確的作法仍然是先問過當事人。

「讓團隊的成果遠高於單打獨鬥的總和。」——王力行總策畫,《遠見:透視全球變局》P101

而超出來的那一部分從哪裡來?來自「一個事件同時打開五個需求」——所以團隊該圍繞的是事件,不是行業。

本週行動

1. 檢查一次:你的能量團隊成員,上一次雙向交換引薦是什麼時候?超過三個月,那只是一份名單。

2. 不要問「誰跟我互補」,要問「客人來找我的那一刻,他的人生正在發生什麼事」——那個事件周圍的人就是你的隊。

3. 如果你有能量團隊,下次聚會固定邀一位圈外的人。那不是在照顧心情,是在防止網絡斷成兩半。

4. 如果你的服務跨所有產業,別焦慮——你的位置不是隊員,是所有隊的供應商。去接進他們流程裡的那個觸發點。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1《Power Teams & Contact Spheres》(2010-04-21;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56、Ep 19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接觸圈與能量團隊之定義為節目原有內容;文中關於「圍繞事件而非行業」的組隊原則、台灣事件清單、小圈子作為網絡分裂的分析、以及跨產業職業應採供應商策略的建議,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底層邏輯2》(劉潤)、《遠見:透視全球變局》(王力行總策畫),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50|「為什麼打電話給人家那麼難?」——因為你沒有理由,而那三秒就是全部的壓力

BNI PODCAST ‧ EP 1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Priscilla 在節目裡問了一個很多人心裡都有、但不太好意思講的問題:為什麼打一通電話給人家那麼難?而 Misner 的回答不是鼓勵,是一套很機械的做法。

先看 Misner 的診斷,它把責任放對了地方

他描述了一個所有人都經歷過的畫面:去參加一場活動,認識了幾位不錯的人,然後離開,從此再也沒有跟他們講過話。

而他的診斷是這一集的第一個重點:

「這不是因為那位創業者不喜歡他們,而是因為他沒有一套可以連結的系統。」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因為多數人在這件事上責備的是自己的個性——我不夠主動、我不會社交、我懶。

而 Misner 說那是系統問題。而系統問題有一個很好的性質:它可以被設計,不需要先改變你這個人。

兩扇門,而答案永遠在第二扇

他先立了一個原則:

「重要的不是你認識了多少人,而是你把哪幾個變成了長久的關係——這兩者差很多。」

然後他給了一個很具體的對照:

第一扇門:打十通陌生電話自我介紹。「效果沒那麼好。」

第二扇門:打給五位你已經認識的人,告訴他們你正在規劃明年的行銷計畫,如果他們能提供任何協助——引薦或建議都好——你會很感激。

而他的結論是:「更好的結果永遠在第二號門。」

注意第二扇門那句話的設計:它問的是「引薦建議」。加上「建議」這個選項,等於給了對方一個不必為難就能幫上忙的出口——而人一旦幫了一次小忙,下一次幫大忙的門檻就低了。

那四個步驟

①打電話給你的客戶。問問他們手上那個案子後來怎麼樣了,問有沒有什麼你可以幫忙的。

而這一步有一條鐵律:「這個時候不要開口要引薦。就只是跟他們連上線。」

②打電話給所有幫過你、或轉介過生意給你的人。問他們近況如何,多了解他們現在在忙什麼——「這樣你才能把生意轉介給他們。」

③列一張 50 個人的名單。包含過去 12 個月給過你生意的人,以及最近接觸過的潛在客戶。在下一個節日寄一張卡片給他們。

④寄出卡片兩週後,打電話給他們。如果是老客戶或講過話的人——「這時候就是開口要引薦的最佳時機。」如果是潛在客戶,就約一杯咖啡,聊聊他們的計畫裡有沒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機制拆解:那兩週的間隔,就是 Priscilla 那個問題的答案

Priscilla 問:「為什麼打電話給人家這麼難?你會覺得自己在打擾人家,或者可以想出十幾個不打的藉口。」

而我認為第③④步已經回答了,只是 Misner 沒有明講。

打電話之所以難,核心原因只有一個:你沒有理由。

沒有理由的電話會逼你在開口的前三秒解釋自己為什麼打來,而那三秒就是全部的壓力所在。你怕的不是對方,是那三秒。

而第③步做的事情,就是製造一個理由

寄出去的那張卡片,兩週後變成了一個現成的開場:「我前陣子寄了張卡片給你,不知道有沒有收到?最近怎麼樣?」

而且它同時做了兩件事:對你來說,它是開場白;對對方來說,它是一個暖過的前提——他不會想「這人為什麼突然打來」,因為兩週前才剛想起你。

所以那兩週不是隨便定的。那是一個把冷電話變成熱電話的裝置。

而第①步那條禁令,是整套系統的地基

「這個時候不要開口要引薦」聽起來像客氣,其實是這套流程能不能長期運作的關鍵。

因為一通「只是關心一下」的電話,它全部的價值就來自於它真的什麼都不要

而只要你破例一次——關心完之後順口說「對了,你身邊有沒有需要的朋友」——那通電話的性質就被改寫了。而且是回溯性地改寫:對方會重新理解前面那五分鐘的關心是什麼。

更麻煩的是,它會污染下一通。從此以後你的來電顯示會帶著一個問句:這次是關心,還是又要幹嘛?

所以第①步和第④步之間那個時間差,不只是禮貌上的間隔,是把兩種電話分開存放

而 Misner 給了一個「從哪裡開始」的排序

面對 Priscilla 那個「就是很難打」的問題,Misner 的回答很務實——不是叫她克服,是叫她從最容易的開始

用 VCP 把你的名單分三層:

Profitability(獲利度):我跟誰是互相在傳引薦的?
Credibility(可信度):如果我開口,誰會願意替我背書?
Visibility(能見度):誰知道我是誰,但我們之間還沒有任何生意?

而他的指示很明確:

「不要從能見度那一群開始,從獲利度那一群開始。跟那些人談。然後再往下走到可信度、走到能見度。」

這個排序有一個心理上的好處:你會先累積一串愉快的通話。而等你打到第十通、比較不熟的那幾位時,你已經進入狀態了——那跟第一通就硬碰陌生人是完全不同的體感。

他對能見度那一群的處理也很誠實:「你需要先把關係再往上建一點,才能做我們剛才講的那些事。」

台灣版的兩個調整

這套流程整體是可以照搬的,但有兩點值得換算一下。

①「50 人」是一個目標,不是門檻。50 張卡片對一般人是不小的工程。而這套機制的價值在於流程本身,不在數量——先做 15 個人、確實做完四個步驟,遠勝過列了 50 個然後停在第三步。

②「寄卡片」在 2026 年反而比 2010 年更有效。Misner 講這集的時候,紙本卡片是常態;而現在幾乎所有的節日問候都在 LINE 上,一則群發訊息的邊際成本是零,所以它傳達的訊息量也接近零。

正因為如此,一張實體卡片現在的辨識度高得多——因為它證明了你知道對方的地址、你寫了字、你去寄了。這些都是無法群發的東西。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提高儲蓄金額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增加收入」 P146

豪瑟這一章的論點是:多數人把注意力放在「怎麼賺更多」,但決定財富的其實是儲蓄率——而且儲蓄率遠比收入更受你自己控制。這跟這一集的「兩扇門」是完全同一個結構:多數人把力氣放在「認識更多人」(增加收入),而真正決定引薦流量的是你把既有關係經營到多深(儲蓄率)。而後者同樣更受你控制——你沒辦法決定這場活動會遇到誰,但你百分之百可以決定今天要不要打那五通電話。豪瑟在同一段還說「人們掌控儲蓄的能力遠超乎自己所想像」(P147),這句話換成關係也一樣成立。

本週行動

今天打三通「什麼都不要」的電話:問案子後來如何、問有沒有可以幫忙的。全程不要提引薦——這通電話的價值,來自它真的什麼都不要。②用 VCP 排順序,從獲利度那一群開始:不要一開始就挑最不熟的。前面幾通順了,後面才打得下去。③做一張 15 人(不是 50 人)的名單:先把四個步驟完整跑完一輪,比列了長名單卻停在第三步有用。④寄實體卡片:LINE 群發的邊際成本是零,所以資訊量也是零。實體卡片證明了你知道地址、你寫了字、你去寄了——這三件事都無法群發。

收束

Misner 給整件事下的定義是:

「社會資本,才是人脈經營真正的國際貨幣。如果你在培養和投資你的社會資本上,跟你對待財務資本一樣用心,你會發現這些無形投資帶來的好處,不只本身就有價值,還會讓你在生意上的報酬翻上很多很多倍。」

而回到 Priscilla 那個問題——為什麼打電話這麼難。

我想這一集真正的答案是:難的從來不是打電話,是「沒有理由」。

而那四個步驟做的事,說穿了就是替你自己製造理由:客戶的案子是理由、幫過你的人的近況是理由、兩週前那張卡片是理由。

有了理由,那三秒就不存在了。

一通「只是關心一下」的電話,全部的價值就來自於它真的什麼都不要。而只要你破例一次,它會回溯性地改寫前面那五分鐘——並且污染下一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0《Relationships Are Currenc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四個步驟與 VCP 的排序建議均為節目原文;節目中另推薦 Stephen M. R. Covey 的《信任的速度》。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兩週間隔是理由產生器」的機制拆解與台灣的兩點調整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9|客戶要走的時候說的那四句話——第二句你完全沒有好處,所以它最有用

BNI PODCAST ‧ EP 14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賓是《與鯊魚游泳》的作者 Harvey Mackay。而全集最實用的,是他寫在書裡、當客戶決定離開時要說的那四句話——其中第二句,Misner 當場說「哇,從來沒有人會問這個」。

這位來賓

Harvey Mackay 有五本《紐約時報》暢銷書,其中第一名的是《Swim with the Sharks Without Being Eaten Alive》(與鯊魚游泳)。《紐約時報》還把那本書和另一本列為「史上最具啟發性的十五本書」之二。

Misner 說他很少請人上節目:「我對請誰上來非常挑。」而 Mackay 是唯一一位替他三本 Masters 系列(人脈、銷售、成功)都供稿過的作者。

錄音當時,Mackay 正在跑一場三十個城市的新書巡迴——「五個城市跑完了,還有二十四個。」

Mackay 66

Mackay 21 歲開始賣信封。而他從那時起就要求所有業務填一份66 題的客戶檔案

他說當年他要把這個做法寫進《與鯊魚游泳》時,「我的業務團隊差點把我從懸崖上推下去。他們說:『不要寫!』我說:『別擔心,我們已經做了二十年了。』」

當時公司規模:一億美元營收、約 600 名員工、35 位業務,做了四十五年。

而那 66 題在問什麼:

「你不會相信我們對客戶了解多少。國稅局都不會相信我們對客戶了解多少。而我講的不是他們對信封的偏好——我們想知道的是,根據日常的對話與觀察,這位客戶作為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他強烈在意什麼、他最引以為傲的成就是什麼。換句話說,我們要把我們的銷售策略『人性化』。」

而 Misner 立刻接上 BNI 的 GAINS 交流表(目標/成就/興趣/人脈/技能)——同一件事的分會版本。

機制拆解:關鍵在「日常的對話與觀察」

66 題聽起來嚇人。如果你想像的是拿著問卷坐在客戶對面一題一題問,那不但做不到,而且會很可怕。

而 Mackay 那句「根據日常的對話與觀察」把整件事變得可行——它不是一次性的訪談,是一個持續累積的檔案

今天聊到他小孩準備考試,記一筆。下次他提到腰不好,記一筆。他辦公室牆上掛著什麼,記一筆。三年下來,六十六題自然就滿了。

而這裡有一個很現實的推論:這件事的成敗不在於你有多會問,而在於你有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記。沒有那個檔案,同樣的對話一樣會發生,但三個月後你就忘光了。

「一個字:用人」

Mackay 談到創業者最該重視的事情時很直接:

「我做了四十五年的用人決定,有一千個人從我的大門走進來,我大概輔導過其中五百位去找到工作,一千場面試。所以當我在美國各地巡迴時,人們想知道我是怎麼把事業建起來的——一個字:用人。

而他的新書後面附了 20 道他自己用的面試問題。

「把我的名字留給我」

Misner 引了一位 BNI 會員的話:「在艱難的時候,客戶可能會離開你,但朋友大概不會。」

而 Mackay 接了一段,是這一集最有份量的一句:

「你可以把我所有的工廠拿走——我有四、五間;你可以把我所有的員工拿走;你可以把我所有的機器設備拿走。但把我的名字留給我、把我的名聲留給我,兩三年後我會回到今天的位置。

他父親教他的那件事

Mackay 說了一個他表示自己從沒講過的故事。

他和 Larry King 剛好一起站在某個街角。King 問他:「小子,你要去哪裡?」——他叫他「Kid」。Mackay 說他要去 Parklane 飯店,King 說:「上車,我載你。」

而 Mackay 對那五分鐘的形容是:「我有 300 秒可以爭取上 Larry King 的節目。」

而他說支撐他的,是父親教他的一個習慣:

「我這輩子遇到的每一個人,當手伸出去、我自我介紹的那一刻,我腦子裡跑的是:『我可以為這個人做什麼?』——而且不期待任何回報。如果你一輩子都能這樣做,你永遠不必擔心。」

Misner 的回應是:這正是付出者收穫。

關於被拒絕:Lou Holtz 的故事

Mackay 的另一本書叫《我們被開除了,而那是我們遇過最好的事》,裡面訪了十位知名的美國人。其中一位是他的摯友、傳奇美式足球教練 Lou Holtz。

Holtz 當時在阿肯色大學被體育主任 Frank Broyles 開除。他是個成功的教練,回到家氣炸了,跟太太 Bev 說他要告學校、要告 Broyles。

而 Bev 把他勸下來了。

然後 Holtz 回去做了一件事:他跟 Frank Broyles 成為了朋友。

幾年後,他成為聖母大學的總教練——執教十一年,後來進入名人堂。

而 Mackay 的關鍵評語是:「如果他沒有從那次被開除的經驗裡學到東西,他不會拿到那個工作。」

他給的三條規則是:

不要把它當成針對你個人。「這是關鍵。」
你必須從那次經驗裡學到東西。
「如果你要燒掉你的橋,那你最好是個他媽的游泳好手。」

第三條是這段最重要的。因為 Holtz 的故事真正可以複製的部分,不是「被開除是好事」——那是事後回看的敘事。可以複製的是:他沒有燒掉那座橋。而 Broyles 後來仍然是一個有影響力的人。

告了,就沒有然後了。

「廚房內閣」

Mackay 給了一個對抗挫折的具體裝置:

「什麼是廚房內閣(kitchen cabinet)?兩、三個或四個真心關心你的信任的朋友。當事情不順、你想要重新站起來的時候——你知道嗎,人一生只會記得兩件事:誰在你倒下時踹了你一腳,以及誰在你往上爬時拉了你一把。

他也講了自己的原則:「我不跟負面的人來往。所有正面的人,身邊都沒有負面的朋友。」

而他接著講了一個他說是密西根大學研究的故事:一位男學生,兩個朋友每天載他上學。那天他們照計畫問他:「你昨晚睡得好嗎?我們覺得你眼袋有點重。」第二節課,一位女同學問他:「你是不是瘦了?」第三節課,又有人說:「你在煩惱什麼事嗎?」——到了第五節課,那個學生把自己送進了醫院,整個人垮掉。

(老實說一句:這是一則流傳很廣的故事,我沒有找到可靠的原始研究出處,所以這裡照 Mackay 在節目中所述保留,但不把它當成已證實的科學結論。不過那個方向——他人的評論會影響自我知覺——本身是有大量研究支持的。)

而全集最實用的:客戶要走的時候,說這四句

Misner 特別把書裡第九章的這幾句挑出來講。當你失去一位客戶時:

「謝謝您這些年把生意交給我們。」——Mackay 強調要真誠地說。

「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讓您這次的轉換順利一點?」

Misner 的反應是:「哇!這問題太棒了。從來沒有人會問這個。」

「如果之後不順利,我們隨時準備好、也很願意考慮再接手回來。」

「我們非常希望以後還能跟您保持聯絡。」

為什麼第二句是全部的關鍵

請注意這四句的性質差別。

①是禮貌,③是留門,④是維繫——這三句都對你自己有利。

②是唯一一句你完全沒有好處的話。你要花力氣、交接資料、配合對方,去幫他順利地離開你。

也正因為如此,它是唯一有說服力的一句。

因為客戶在提出離開的那一刻,心裡是有防備的——他預期你會挽留、會問原因、會讓他不好意思。而當你問的是「我可以怎麼幫你走得順一點」,那個防備會整個垮掉,因為它不在他預期的劇本裡。

而更實際的是:③那句「如果之後不順利,我們隨時可以接手」,只有在②做到之後才有份量。沒有②,③聽起來像是在等他失敗。

用在診所端更是如此。客人轉去別家、去做別的療程、覺得別處比較便宜——這些每天都在發生。而多數店家的反應是冷處理或是一直挽留,兩種都會讓對方更難回頭。

而如果你的處理是「需要什麼資料我幫您整理好」「之後有任何狀況都歡迎回來問」——那扇門就一直是開的。而醫美這一行的客人,是會回來的。

📚 延伸閱讀

《納瓦爾寶典》 艾瑞克·喬根森

「性格和名聲都是你可以建立的」 P110

Mackay 說把工廠、員工、機器都拿走,只要留下他的名字,他兩三年就能回到原點。而納瓦爾這句話補上了關鍵的另一半:名聲不是運氣,是可以刻意建造的資產。把這兩句擺在一起,就得到一個很有用的資產排序——工廠會折舊、員工會離職、設備會過時,而名聲是唯一一種能夠重新生成其他所有資產的東西。這也解釋了這一集所有的建議為什麼長這樣:不燒橋、幫離開的客戶交接、握手時先想能為對方做什麼——這些短期看全都是淨支出,但它們累積的正好是那個唯一能再生的東西。

本週行動

建一個可以記的地方:Mackay 66 的關鍵不是會問,是有地方記。客戶或夥伴隨口提到的事,當天就記進同一個檔案。②把那四句話存起來:下次有客人或合作對象要離開,照著說。特別是第二句——「我可以做什麼讓您轉換順利一點」——那是唯一一句你沒有好處的話,所以也是唯一有說服力的。③檢查你身邊有沒有「廚房內閣」:兩到四位真心關心你、你不順時會找的人。想不出名字,那就是這一年要補的。④不要燒橋:Lou Holtz 差一點就告了那位開除他的人。他沒告,幾年後拿到了聖母大學。

收束

Mackay 講他父親那句教誨時,補了一句我覺得很誠實的話:

「它必須成為你的一部分。你幾乎得像是天生就有、被刻進去一樣。那是我父親教我的,也是我長期以來運氣這麼好的原因。」

注意他用的是「運氣」

一個對每一個握到手的人都先想「我能為你做什麼」的人,做了四十五年之後,會擁有非常多可以在關鍵時刻幫上他的人。而從他的角度看,那些時刻每一次都像運氣。

「我們可以做些什麼,讓您這次的轉換順利一點?」——這是四句話裡唯一一句你完全沒有好處的。也正因為如此,它是唯一有說服力的一句。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9《Use Your Head to Get Your Foot in the Do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Harvey Mackay,《與鯊魚游泳》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Mackay 66、Lou Holtz、Larry King 與失去客戶時的四句話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提及的密西根大學故事,改寫者未能查證其原始出處,僅照節目所述保留。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瑞克·喬根森《納瓦爾寶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第二句為什麼關鍵」的分析與診所端的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8|「你有沒有遇過有人說:我的產品很爛,你可以引薦我嗎?」

BNI PODCAST ‧ EP 14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上一集講完「過早索求」,有人在網路上認真地跟 Misner 反駁——而且不是隨口反駁,是一段完整、有邏輯的論證。這一集少見地保留了對方的原話,所以我們可以把那個論證好好拆一次。

對方的原話

Misner 把 Ep147 的故事貼到部落格和幾個社群平台上,大多數人分享的是自己被「撲上來」的經驗。

但有一位認真地寫了反面意見。Misner 說他要一字不差地引述,因為對方是完全認真的:

「我並不認為你需要先跟你要求的那個人有關係。你必須有的,是一個有說服力的故事、產品或服務,能夠真正讓被引薦的那一方受益。你沒有培養過與那個人的關係,這件事已經變得不相干了;因為更重要的是,你當時處在一個能讓你的人脈從這次引介中受益的位置。如果那對被引薦的人是真正有益的,我看不出有什麼問題。重點在於被引薦的東西所帶來的好處,而不是提出要求的那個人跟你的關係。我憑什麼剝奪我的人脈得到好東西的機會?」

Misner 的第一反應是:「哇。我能說什麼?關係不相干?!」

先把這個論證講到最強

在拆它之前,我想先誠實地承認:這段話不是胡說。

它其實是一個乾淨的結果論:如果那個產品真的對我的朋友有幫助,那我認不認識賣的人,跟我朋友能不能受益有什麼關係?把好東西擋在門外,只因為介紹人跟我不熟——這聽起來確實有點武斷。

而如果那個前提成立,結論幾乎是必然的。

問題就出在那個前提。

Misner 的反駁只用了一個問題

他轉頭問 Priscilla:

「你在商場上有沒有遇過任何人跟你說:『我的產品很爛,我的產品真的很差,你可以引薦我嗎?』」

Priscilla:「從來沒有。」

Misner:「當然沒有。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有好產品。沒有人會說自己的產品爛。所有人都是這樣講的。」

這一擊很準,而且它擊中的位置很值得說明白:

對方的論證是「如果產品真的好,那關係就不相干」——邏輯上沒錯。

但你手上根本沒有「產品真的好」這個資訊。你有的只是「他說他的產品很好」。而那句話,一百個人裡有一百個會說。

所以那個論證實際的內容變成了:「你應該根據陌生人的自我評價,去動用你最重要的人脈。」

這樣寫出來,它就站不住了。

而更深一層:關係不是門檻,是唯一的查證方法

我想把 Misner 沒有展開的那一層補上,因為它才是這件事真正的答案。

對方把「關係」理解成一種資格審查——一個人情上的門檻,跟產品好壞無關。如果是那樣,他的批評是對的:那確實有點勢利。

但關係不是門檻。關係是你手上唯一的查證工具。

你沒有辦法稽核一個陌生人的產品。你不會去試用、不會去查他的客訴紀錄、不會打電話問他的前客戶。這些成本太高,沒有人會為了轉介一次而做。

而你做的只有一件事:跟這個人來往一段時間,看他答應的事有沒有做到、出包的時候會不會先講、被挑毛病的時候什麼反應。

換句話說——那段關係本身,就是盡職調查的過程。

所以「關係不相干,重要的是產品好不好」這句話,就像在說「檢查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安不安全」。原則上完全正確,實務上毫無用處——因為檢查正是你唯一能知道房子安不安全的方法。

還有一個藏在那句話裡的東西

那段引文的最後一句是:「我憑什麼剝奪我的人脈得到好東西的機會?」

這句話的修辭很漂亮,而它做了一件事:它把「不介紹」的成本講出來了,卻沒有提「介紹錯了」的成本。

而後者才是真正落在你頭上的那一個。因為如果那次引介出了問題,你的朋友不會去怪那個陌生人——他根本不認識他。他會怪介紹的那個人,也就是你。

所以那句話表面上是在講慷慨,實際上是在請你把風險扛下來。

但也不必走到另一個極端

我想給一個比「絕不介紹不熟的人」更實用的規則,因為現實中確實有中間地帶。

Priscilla 提了一個很好的例外:「唯一可能行得通的情況,是有你認識的人用過那個產品、可以替那個人或那個產品背書。」

而 Misner 的回應是:「這不就正是關係的意義嗎?」

所以真正的規則不是「有關係才介紹」,而是:

你的背書強度,要跟你手上的證據強度一致。

合作三年、用過他的服務 → 你可以說「這個人我掛保證」。
只見過幾次、聽別人說不錯 → 你可以說「我聽 X 提過他,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完全不認識 → 你什麼都不能說,因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做法保留了 Misner 的原則(不拿名聲替陌生人背書),也回應了對方的關切(不要因為不熟就一律封鎖)。而它的關鍵在於:把不確定性明講出來,而不是藏起來。

而 Misner 承認自己有點動氣

他自己也發現了:「我對這件事沒什麼情緒吧,你有注意到嗎?要不要我講講我真正的感覺?」

而他的解釋很誠實,也很有自覺:

「一部分的問題大概是——我跟 BNI 會員混太久了。因為我真的相信 BNI 會員大部分都懂這件事。」

這句話值得注意。他在說自己身處同溫層裡,所以碰到外面的世界會被嚇到。

而那位反駁者也不是被說服之後才堅持的——Misner 說那只是一長串來回 email 的其中一小段,對方「完全確信這樣做不但沒有錯,而且是每個人都應該做的事」

最後 Misner 的處理方式我覺得很成熟:

「我基本上就說:『祝你好運,之後再告訴我效果如何。』」

(另外,他的朋友 T. R. Garland 還為此開了一個粉絲頁,名字叫「受夠 premature solicitation 的臉書使用者們(天啊!)」。)

📚 延伸閱讀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查理·蒙格

「人通常會高估自己為公司提供的服務」 P409

蒙格談的是一種他認為極度普遍、而且當事人完全無感的偏誤:對自己貢獻的高估,不是說謊,是真心的。而這正是 Misner 那個反問的學理版本——「你有沒有遇過有人說自己產品很爛?」之所以有力,不是因為大家都在騙人,是因為每個人都真心相信自己的東西不錯。所以「他說他的產品很好」這句話的資訊量趨近於零:它在好產品和壞產品身上出現的機率完全一樣。而一個在所有情況下都會出現的訊號,是沒辦法用來做判斷的——這也是為什麼你需要別的東西,而那個別的東西,就是時間。

本週行動

把背書強度調到跟證據一致:合作過就說「我掛保證」;只是聽說就說「我聽某某提過,你自己看看」;完全不認識就什麼都別說。把不確定性講出來,不要藏起來。②遇到「我的產品真的很好」時,加一句問話:「有沒有我認識的人用過?」——這一句把不可驗證的自我評價,換成了可以查的第三方資訊。③檢查自己有沒有用過那個句型:「這對他真的有幫助啊」——這句話同時也把風險轉移給了介紹的人。④不要在同溫層裡校準:連 Misner 都承認自己被 BNI 的環境養出了預期。外面的世界跟你的房間不一樣,這件事本身也是資訊。

收束

這一集少見的地方,是它完整保留了反對意見的原話。

而拆完之後會發現:那段話的問題不在價值觀,在資訊。對方假設了一個他不可能擁有的前提——「這個產品確實很好」——然後在那個前提上蓋了一整棟合乎邏輯的房子。

這是一個很常見的錯誤,而且它通常長得很像有道理。

所以下一次當一段推論聽起來完全合理、你卻覺得哪裡不對的時候,往回走一步:先問那個前提,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關係不是資格門檻,是你手上唯一的查證方法。說「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產品好不好」,就像說「檢查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安不安全」——原則上對,實務上沒用,因為檢查正是你唯一能知道的方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8《”Relationships Are Irrelevant.” Reall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 Ep147 的後續。文中引述的反對意見為節目原文所引的社群留言,中譯由改寫者處理。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查理·蒙格《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係即盡職調查」「背書強度與證據強度一致」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7|第一次見面就請他引薦理查·布蘭森——而 Misner 只回了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1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第一次見到 Misner,開口就請他引薦理查·布蘭森。而 Misner 的回應只有一句話——那句話沒有指責任何人,卻把整件事的問題點得非常準。

先給這個現象一個名字

Misner 開場問 Priscilla:「你有沒有被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人,開口要生意、或要引薦過?」

他說多數人都有,而且「當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跟你要一個好的引薦,說真的有點討厭,很讓人挫折。」

而這個現象的名字,來自邁阿密的一位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她把它叫做——

premature solicitation(過早索求)

(Misner 自己也提醒:這個詞連續快念三次可能會出事。)

而他認同這個判斷:「在關係還不存在之前就開口要引薦,那絕對是太早了。」

那個要見布蘭森的人

Misner 在一場商業活動要上台演講之前,有人走過來對他說:

「嗨,很高興認識你。我知道你認識理查·布蘭森。我提供一種非常專門的行銷服務,我確信他的維珍集團可以從我提供的東西裡受益。可以請你把我介紹給他嗎?讓我可以向他展示這對他的公司會有什麼幫助。」

Misner 說他當下腦子裡跑過的是這一段:

「你是完全瘋了嗎?我要把你——一個我不認識、也沒有關係的人——介紹給布蘭森爵士,一個我自己也只見過幾次面的人?然後讓你去試著賣給他一個我一無所知、自己也沒用過的產品或服務?想得美。這永遠不會發生。」

然後是他自己的補充,我覺得很好笑也很真誠:

「我很高興地說,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那段獨白留在自己的腦子裡。」

而他實際說出口的那一句

他看著對方,說:

「你好,我是 Ivan。抱歉,我想我們之前沒見過吧?請問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Misner 說:「這句話讓那個人嚇了一跳,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索求可能確實太早了。」

這一句值得慢慢拆,因為它是一個很高明的處理方式:

它是事實,無法反駁。他們確實沒見過。

它沒有拒絕那個請求,也沒有指責任何人。整句話裡沒有一個字是負面的。

而它做的事情是——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對方的請求預設了一段關係存在;而 Misner 沒有去論證「我們沒有關係」,他直接做了「沒有關係的時候會做的那件事」:自我介紹、問對方名字。

這是一個可以直接學起來的技巧:當有人跳過了必要的步驟,不要拒絕他的請求,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就好。因為請求是有立場的,而步驟沒有——沒有人能反對「我們先認識一下」。

Misner 接著也把道理講明了:「我確實經常把人引薦給我的人脈,但那是在我先跟那位服務提供者建立了長期、穩固的關係之後。」

而故事的結尾才是重點

那個人的反應是什麼?

「他基本上就說了聲『謝謝』,然後就走向他的下一個獵物了。」

Misner 補了一句:「所以我到那時候都還不太確定他有沒有聽懂。」

「下一個獵物」這四個字,把整件事的性質講清楚了。

機制拆解:他不是沒禮貌,他是用錯了模型

Misner 自己在後面把這個機制點破了:

「那是一個數字遊戲。他們就是不斷去撞人,希望撞到某個願意做這件事的人。問題是——大部分人都不願意,所以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試。」

而我想替這件事說一句公道話:那個人並不是不懂禮貌,他是把一個模型套用到了錯的領域。

在陌生開發的世界裡,數字遊戲是理性的:如果轉換率是 2%,那麼問一百個人得到兩個,問兩百個人得到四個。多問就是多賺,被拒絕沒有成本。

而引薦的世界有一條完全不同的規則:被拒絕是有成本的,而且成本不只發生在那一次。

Misner 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看到剛才那一幕。而那位先生在同一場活動裡「撞」的人越多,這件事就越快變成他的標籤。他以為自己在跑一個轉換漏斗,實際上他在替自己建立一個名聲——而且是很快的那種。

所以 Misner 的評語很到位:「這在我看來不是人脈經營,這是直銷——而且我會說,是很糟的直銷。」

而這面鏡子該照一下自己

這種故事很好笑,但笑完之後值得問一句:那條線到底在哪裡?

因為程度較輕的版本,我們大概都做過:加了對方好友之後馬上傳產品介紹;第二次見面就請人幫忙引介;在群組裡對著不太熟的人說「有需要記得找我」。

我自己用的檢查很簡單:

開口之前,你能不能講出一件關於這個人的具體的事?

不是他的行業,不是他的職稱——是一件具體的事:他上個月在忙什麼、他為什麼入這一行、他最近在煩惱什麼、他小孩幾歲。

如果一件都講不出來,那就是還太早。因為你對他的了解程度,就是你能開口的額度。

而拒絕的理由,跟人品無關

Misner 特別把自己的立場講得很清楚,避免被誤會成小氣:

「如果那是我有關係、我信任、我跟他做過生意、我認識他他也認識我的人,我非常樂意把人牽在一起。那就是我的生意在做的事,也是我大半職業生涯在做的事。」

而他不接受的是:「把我不認識、不信任、沒用過他的產品、沒用過他的服務、也不太認識用過的人——連結給那些我很熟的人。」

理由還是那一句:「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把自己的一部分名聲交了出去。」

(Priscilla 也講了她的版本:她的錄音室錄過一些知名藝人,於是常常接到創作者或歌手打來,希望被介紹給某位多年前在那裡錄過音的白金唱片藝人。她說她總覺得很好笑——他們居然真的開得了口。)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把錯誤的簡化假設用在複雜的世界」 P090

馬克斯用這句話描述投資人最常見的失敗:不是不夠努力,是用了一個對這個世界而言太簡單的模型,然後很有紀律地執行它。而那位要見布蘭森的先生,正是這個錯誤的完美示範——他手上那個模型叫「轉換漏斗」:多問就是多得,被拒絕零成本。這個模型在陌生開發裡是對的,但引薦的世界多了一個變數:拒絕你的人會記得你,而且他會跟別人講。所以同一個動作,在一個模型裡是勤奮,在另一個模型裡是自損。而最麻煩的是,套錯模型的人通常非常努力——他會把效果不好解釋成「還要再多問幾個」。

本週行動

開口前先過那道檢查:你能不能講出一件關於這個人的具體的事(不是行業、不是職稱)?講不出來就是太早了。②學那句回應:遇到有人跳過步驟時,不要拒絕請求,回到被跳過的那一步——「你好,我是某某,我們好像還沒正式認識過?」沒有人能反對這句話。③檢查自己的輕量版:加了好友就傳型錄、第二次見面就請人引介——同一個錯,只是音量小一點。④把「被拒絕的成本」算進去:在引薦的世界裡,拒絕你的人會記得你,而且會講給別人聽。這一項不會出現在轉換率的算式裡。

收束

Misner 最後請教育協調人把這個主題帶回分會討論,並且提醒:「講這個主題的名稱時要小心,不要念太快。」

他也特別謝了 Michelle Villalobos 想出這個詞,理由是:「它會讓你記住一件你想要避開的事。」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下一個獵物」。

那位先生走遍全場,可能問了二三十個人。以他的模型看,那是一個很努力的晚上。

而他真正得到的,是二三十個記得他的人。

當有人跳過了必要的步驟,不要去拒絕他的請求——回到那個被跳過的步驟就好。因為請求是有立場的,而步驟沒有:沒有人能反對「我們先認識一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7《Premature Solicit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premature solicitation」一詞出自邁阿密 BNI 會員 Michelle Villalobos,布蘭森的故事與 Priscilla 的錄音室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用錯模型」的分析與「能不能講出一件具體的事」的檢查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6|「要接觸五到十二次才會成交」——但次數不是原因,是需求存在的副產品

BNI PODCAST ‧ EP 14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主題是接觸點——怎麼在還沒有生意的時候,持續跟一個人保持連結。

來賓 Rick Itzkowich 引了兩個數字,出自 Chet Holmes 的《The Ultimate Sales Machine》:

「只有 3 到 10% 對某項產品或服務有興趣的人,會現在就跟我們買。其餘的人會在日後才買。」
「而 81% 的人是在第五次到第十二次接觸之後才購買。也就是說,他們需要被接觸至少五次、甚至十二次。而多數人在那之前就放棄了。」

這兩個數字被引用了十幾年,而且今天在台灣的行銷簡報裡還常常看到。

它們指出的焦慮是真的。但它們被用的方式,我認為有三個問題。

第一,分母被換掉了

仔細聽 Rick 的原話——他講得其實很精確:

「只有 3 到 10%『對某項產品或服務有興趣的人』會現在購買。」

請注意分母:是「已經有興趣的人」,不是「所有人」。

而這個統計被拿去用的時候,分母幾乎總是被悄悄換掉——變成了「我名單上的所有人」。

於是推論就變成:既然只有 3-10% 現在會買,那我要持續接觸整份名單,直到那 90% 慢慢成熟。

但真相是:那 90% 裡面,有一大部分從一開始就沒有興趣,而他們不會因為被接觸十二次就長出興趣來。

所以正確的讀法應該是:對已經表現出興趣的人要有耐心;對沒有表現出興趣的人,次數不會製造需求。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次數不是原因,是結果

「要五到十二次接觸才會成交」這句話,隱含了一個因果方向:接觸 → 購買。

而我認為真實的方向大部分是反過來的。

想想一個真的在考慮購買的人會做什麼:他會回來看第二次、他會比價、他會問朋友、他會去看評論、他會回訊息問一個細節、他會再來看第三次。

那五到十二次接觸,是他自己產生出來的。它們是「他真的在考慮」這件事的副產品,不是造成他考慮的原因。

而把這個因果顛倒過來,會產生一個代價很高的錯誤:

你以為多寄五封信,就能把一個沒有需求的人推進購買。

而實際上你只是把自己從「還沒想到的選項」,變成了「有點煩的那一家」。

要檢驗這一點其實不難:去看那些真正成交的案子,是誰先開口的?如果多數是對方主動回來,那你就知道那些接觸次數在扮演什麼角色了。

第三,2010 年的接觸,跟今天不是同一件事

那本書出版於 2007 年,而它描述的是那個年代的通路環境——那時候,一個潛在客戶對你的認識,幾乎全部來自你主動送出去的東西。

而今天,一個人在決定之前的「接觸」,絕大多數發生在你不在場、也不知道的地方:他搜尋你的名字、看 Google 評論、翻你的社群、問一位共同朋友、看一則跟你無關的討論串。

所以「五到十二次」這個總數可能還在,甚至更多。但你能控制的那一部分,佔比已經大幅下降。

而這件事會改變資源配置:與其增加你能發出的次數,不如去改善那些你控制不了、但別人一定會看到的東西。

問題該重新問一次:這是時機問題,不是頻率問題

要公平地說,這一集指出的焦慮是真的。前面某一集提到的那份調查裡,「沒有後續追蹤的系統」正是第二大弱點(22.6%)。

所以問題確實存在,只是問法錯了。

「我要接觸幾次?」——這是頻率問題。
而真正的問題是:在他真的需要的那一刻,你在不在他的腦子裡?

而這是時機問題。而時機問題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解法:

解法一:提高頻率,希望剛好撞上。你每個月寄一封信給三百個人,期待其中某一封剛好落在對方需要的那一週。成本高、命中率低,而且每一次沒命中都在消耗一點善意。

解法二:接進觸發點,讓那個時刻自己來找你。你不去猜他什麼時候需要,你去認識那些會比你更早知道的人——那個在他決定裝潢前就會知道的房仲、在他準備結婚前就知道的婚顧、在他考慮創業時第一個被問到的記帳士。

兩者的效率差距很大:三百封信,不如三個會提前知道的人。

《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話值得配上一個但書:「成功的銷售員會盡心盡力的跟進」(P094)——這句話是對的,但「盡心盡力」指的是不放棄,不是提高頻率。

Rick 對名片三種下場的描述,精準到值得背下來

這一集有一段我認為非常好,而且十六年後完全沒有過時。Rick 說,人們拿到名片之後通常做三件事:

「用橡皮筋綁起來塞進抽屜;或者加進電子報名單,開始寄未經同意的信;或者拿起電話開始推銷。」

而他的評語很到位:「這三種,沒有一種在建立關係。」

為什麼?我認為關鍵在於這三件事有一個共同結構:

它們全部是單方面的動作。

而關係,在定義上就是雙向的。

那第四種選項是什麼?做一件對方會回應的事。

而最低成本的版本,是傳一則跟他有關、而跟你無關的訊息:

「你上次提到在找懂餐飲的記帳,我想到一個人,資料傳給你。」

這則訊息會得到回覆。而前面那三種都不會。

所以我認為有一個很乾脆的判準,可以拿來檢查你所有的「接觸」:

如果你的接觸不會得到回覆,那它不是接觸,是廣播。

而廣播可以有它的位置,但不要把它算進「我跟這個人有在往來」的那一欄。

被推薦的產品消失了,但它的三個設計仍然值得抄

這一集有相當大的篇幅在推薦一套叫 QuoteActions 的服務——每天或每週寄一則名言佳句加上一個行動建議給你的名單,完全不推銷,而且設定好之後全自動。

那個產品今天已經不在了。但它的三個設計,今天做任何一份電子報、LINE 群發、社群經營都還適用,而且多數人三個都沒做到:

一、對方主動選擇加入。米斯納特別提到,收件人是自己點下連結、接受這份「禮物」才會收到。這跟「把名片打進名單」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而在台灣,這個差別不只是禮貌,是法律問題。

二、收件人可以自己選頻率。Rick 說得很清楚:收件者可以選一週一次、兩次、或每個工作日。這個設計太少見了,而它的效果很直接——把控制權交給收件人,退訂率會大幅下降,因為覺得太多的人可以調降,而不是只能離開。

三、內容跟你的生意完全無關。所以它不消耗善意——收到的人不需要防備任何東西。

而第三點值得再講一句,因為它有一個沒被說出來的性質:

一個持續給予、而且從不索取的管道,會累積出一種很特別的資產——你可以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用它一次。

但那一次用掉之後,管道的性質就變了。收件人會開始想「原來是為了這個」。

所以這種資產要非常珍惜,而且用之前要先算清楚:這一次值不值得換掉往後所有次。

放回台灣:每日金句這件事,我自己在做

這一集講的模式,在台灣其實非常普遍——每日一句、每週一則、節慶問候。我自己也在做(每天早上發金句到幾個群組),所以講幾個實際踩到的地方。

第一,群發訊息的問題不在頻率,在於它有沒有「對象感」。同一則內容,發到一個四十人的群組,跟單獨傳給一個人,收到的感受完全不同。而後者的成本高得多,所以不可能天天做——但一個月做一次單獨的,效果勝過每天群發。

第二,退出的方式一定要明講。台灣人不太會主動說「請不要再傳給我」,他們會選擇靜音,然後你的數字看起來一直很好。而一個沒有人退出的名單,通常不是因為大家都喜歡,是因為退出太尷尬。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名言佳句是有著作權問題的。尤其是翻譯過的版本。這一點我特別放在下面講,因為做這件事的人很多,而知道的人很少。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短句本身多半不受著作權保護,但翻譯受保護。《著作權法》第 9 條規定,標語及通用之符號、名詞、公式、數表、表格、簿冊或時曆,不得為著作權之標的。所以極短的格言、標語,通常因不具原創性或屬該條所列情形而不受保護。但要注意第 6 條——就原著作改作之創作為衍生著作,以獨立之著作保護之。也就是說,你轉發的那一句中文翻譯,譯者對該譯文可能享有著作權;而整理成冊的語錄合輯,其編排選擇也可能受編輯著作保護。

引用要在合理範圍並註明出處。《著作權法》第 52 條規定,為報導、評論、教學、研究或其他正當目的之必要,得在合理範圍內引用已公開發表之著作;第 64 條規定利用他人著作者,應明示其出處。寫上作者與出處,成本是一行字,而它同時解決了合規與可信度兩件事。

首次行銷必須提供拒絕的方式,而且費用你出。《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20 條第 2 項規定,非公務機關依前項規定利用個人資料行銷者,當事人表示拒絕接受行銷時,應即停止利用其個人資料行銷;同條第 3 項規定,非公務機關於首次行銷時,應提供當事人表示拒絕接受行銷之方式,並支付所需費用。「支付所需費用」這一點很少人知道——退出的成本不能轉嫁給收件人。

違反是有罰則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48 條就違反告知義務、違反前述行銷相關規定等情形,定有由主管機關限期改正、屆期未改正者按次處罰之規定。把在活動上收到的名片直接建成群發名單,正是最典型的情境。

「成功的銷售員會盡心盡力的跟進。」——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P094

但「盡心盡力」指的是不放棄,不是提高頻率。次數是需求存在的副產品,不是製造需求的原因。

本週行動

1. 檢查你的每一種「接觸」:它會不會得到回覆?不會的話,那是廣播,別算進往來。

2. 把問題從「我要接觸幾次」改成「誰會比我更早知道他需要」——然後去認識那三個人。

3. 如果你在群發,做兩件事:讓對方能選頻率,以及把退出方式寫清楚。沒有人退出,通常不是因為大家喜歡。

4. 發名言佳句時附上作者與出處——一行字,同時處理合規與可信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6《Visibility Through Touchpoints》(2010-03-17;來賓:Rick Itzkowic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53、Ep 163,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大幅推薦之訂閱服務由來賓所創,該產品今日已不再提供;節目中引用之統計出自 Chet Holmes《The Ultimate Sales Machine》(2007),改寫者無從查證其原始方法;文中關於分母置換、因果方向、時機而非頻率、以及「不會得到回覆就是廣播」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一出手就成交》(萊恩·塞爾漢),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