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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68|他在自己要推的產品裡有份——而他解決利益衝突的方法,比他自己說的那個理由更好

BNI PODCAST ‧ EP 16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賓是佛羅里達西中部的執行董事 Tom Fleming——四十個分會、平均每會三十八人、最大的一個七十人。米斯納對他的評價很高:「我要聽眾知道自己在聽誰講話。一個總監的分會平均人數是三十八人,那你就該聽他說。」

主題是一套叫 Fast Track 的訓練方案。而坦白說,這一集有相當大的篇幅是在推薦那套產品——它由外部公司製作,BNI 與其有策略聯盟,節目中反覆唸出網址。

但這一集有一段東西非常值得寫,而且跟產品無關。它是關於一個人發現自己有利益衝突之後,做了什麼。

他自己在那套 CD 裡

米斯納問他一開始為什麼會遲疑,Tom 的回答很誠實:

「我遲疑的點在於——我自己在第三張 CD 裡面有出現。我很會推薦別人,但我真的不太會推薦自己。我心裡有一種罪惡感:這個區域的會員會怎麼看待『我在第三張 CD 上』這件事?我不希望他們覺得我在圖利自己。」

他還說:「我不希望會員覺得,這只是 Tom 又在推的另一個方案。」

這是一個真實的兩難,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兩邊都有代價。

推:看起來像自肥,而且會消耗他多年累積的信用。
不推:如果那套東西真的有用,他就是為了自己的形象,剝奪了會員的好處。

很多人會以為「有利益衝突就迴避」是萬用解答。但迴避本身也是一種決定,而且它同樣可能是錯的。一個有能力判斷、也真心認為某件事對大家好的人選擇沉默,那個成本一樣真實,只是它不會被看見。

而他給的解方,其實沒有解決任何事

Tom 最後怎麼跨過去的?他說:

「後來我聽到其他地區的成果……我就跟自己說:管他的,我剛好在第三張 CD 上又怎樣。我要塔帕灣的會員學到那些他們需要的東西。」

這段話很真誠,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但從外面看,它解決不了任何事。

因為理由很簡單:一個真的在圖利自己的人,會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我想過了,但我覺得這對大家真的好」——這句話沒有任何鑑別力。它不可驗證、不可否證,而且說起來完全不花成本。

所以在利益衝突這件事上,有一條我覺得應該被寫下來的原則:

宣示自己的動機是純正的,從來不是解決利益衝突的方法——因為動機看不見,而看不見的東西不能當證據。

但他實際上做的事,剛好就是正確答案

妙就妙在這裡。Tom 接下來描述了他的推行方式,而他給的理由是另一回事:

「我一開始就跟自己說,我們要用引薦的方式來做這件事,而不是一個分會一個分會去把它賣進去。所以我找了一個試辦分會……然後我要讓其他分會來問: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有這個方案?」

他說這麼做的理由是「引薦比推銷好」。這當然沒錯。

但這個作法還做到了一件他沒有講出來、可能也沒有意識到的事:

它把決定權,從一個有利害關係的人手上,移到了沒有利害關係的人手上。

如果 B 分會採用這套方案,是因為 A 分會的會員推薦,那麼「Tom 在第三張 CD 上」這件事就不再重要了——因為做決定的不是 Tom,而 A 分會的會員沒有任何理由替他說謊。

所以真正的原則應該是這樣:

處理利益衝突的有效方法不是宣示動機,是改變決策結構——想辦法讓自己不是那個做決定的人。

《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講的正是這個層次:「所謂交易結構,是指這些利益相關者之間的聯結關係,是商業價值從一個利益相關者流向另一個利益相關者的通路。」(P131)——問題出在通路,就要去改通路,而不是在通路上貼一張「我很誠實」的紙。

而這件事可以濃縮成一個隨時能用的自問,我自己在診所裡進貨、選廠商、推薦同業時都會用:

當我要推薦一個我有利益的東西時:有沒有辦法讓別人替我推薦?

如果有,就交出去。如果真的沒有,那至少要主動揭露——而且要在對方問之前講。因為揭露的價值幾乎全部來自時機:你自己先講,那是資訊;被人問出來,那是辯解。

「有六個分會想要,但我暫時不開」——拒絕需求,是為了保護那個故事

Tom 講了一段我覺得非常有紀律的話:

「我們有三個分會準備要推了,還有半打分會想要但我們現在還不能開始。我真的想慢慢來,確保每一個分會都照著我們建立的成功系統走。」

多數人在這個位置會怎麼做?六個都收。因為需求就在眼前,而拒絕需求是反直覺的。

那他為什麼要壓?表面理由是品質。但更深一層的原因是:

在一個靠口碑擴散的模式裡,一個失敗的案例,會摧毀前面所有成功案例的說服力。

因為口碑是不對稱的。三個成功的分會,會讓人覺得「這套東西好像不錯」;而一個失敗的分會,會讓人覺得「原來也不是每次都有用」——而後面這句話一旦出現,前面三個就全部變成了「他們運氣好」。

所以可以歸納出一條,我認為對任何要開分店、擴編、或推廣一套作法的人都適用:

靠口碑擴散的東西,擴散速度必須被刻意壓在「品質守得住」的水平以下。否則口碑會反過來把它殺死。

而痛苦的地方在於:壓速度的代價是立即的(那六個分會現在很失望),而不壓速度的代價是延後的(半年後有人搞砸)。這跟前面某一集談過的篩選問題,是同一個結構——凡是「立即痛苦、延後受益」的決定,在組織裡都會系統性地做不出來,除非有人刻意扛。

關於那份「腳本」:它保護的是下限,不是上限

Tom 做了一件很務實的事。他說:

「我看了那些教材之後跟自己說:我們真的需要一份腳本,讓總監可以照著去激勵領導團隊。然後我又想,領導團隊同意之後呢?我們要怎麼讓會員買單?所以我們做了一份腳本,讓引導人可以照著把這個方案介紹給全體會員。」

「腳本」這兩個字在台灣的聯想不太好——制式、沒誠意、照本宣科。但我認為腳本被誤解了,而它真正的功能是這樣的:

沒有腳本的時候,一件事推行得好不好,等於「這一屆剛好是誰在當幹部」。

遇到一位很會講的主席,全場熱血;遇到一位不擅長表達的主席,同一件事講得零零落落,然後大家的結論是「這個東西沒什麼用」。而那位主席一年後就換人了。

所以腳本真正在做的事是:它保護下限,不保護上限。

它讓最不擅長講話的那位幹部,也能把該講的講對。而一個組織的長期表現,向來由它的下限決定,不是由它偶爾出現的高峰決定。

但腳本確實有一個副作用要處理:它會讓原本很會講的人變差,因為他會低頭照念。

解法很簡單,而且只需要多說一句話。發腳本的時候明講:「這是下限。你可以講得比它更好,但這幾點不能少。」

一句話的差別,決定了腳本是天花板還是地板。

「需要 100% 的會員都上船」——這個標準會害了這件事

Tom 有一句話,我認為是這一集裡最需要修正的:

「我相信這件事要成功,分會決定要做之後,需要 100% 的會員都上船。」

這句話的用意我完全理解——他要的是「大家一起划船」。但把 100% 設成前提,實務上會產生兩種結果,而且兩種都不好:

一是永遠開始不了。四十個人的團體,永遠有兩三個人在觀望、有事、或單純不感興趣。等到全部到齊,那一屆已經結束了。

二是產生假的同意。當「全體同意」變成開始的門檻,會議室裡的社交壓力會讓大家舉手——然後回去什麼都不做。而假同意比公開反對更難處理,因為你連問題在哪裡都看不到。

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有一句話可以直接放在這裡:「我們不能以完美作為篩選標準」(P288)。

所以我建議把這個條件換成一個比較低、但其實更關鍵的版本:

你不需要 100% 的人參與,你需要的是 0% 的人公開反對。

為什麼?因為一個公開唱反調的人,破壞力遠大於三個安靜不參與的人。安靜不參與的人只是缺席;而公開反對的人,是在替所有猶豫的人發放許可證——「你看,不做也沒關係。」

而這個版本的好處是它做得到,而且它指出了正確的動作:去找那一兩個明確不認同的人私下談,而不是去催那三十個還沒動的人。

放回台灣:我們最常見的利益衝突,是「順便」

台灣的商會、公會、社團裡,利益衝突很少長成「我在那張 CD 裡」這種清楚的樣子。它通常長成這樣:

「我朋友剛好在做這個,我請他來報個價。」
「這個場地我熟,我來處理就好。」
「講師我來找,我認識一位很不錯的。」

而這些多數時候真的沒有惡意——甚至常常是最省事、最省錢的作法。問題不在於有沒有拿好處,而在於:其他人無法判斷。

而一旦有人開始猜,成本就已經產生了,即使猜錯。而在台灣,那個猜測通常不會被說出口——它會變成「後來就比較少人想接幹部了」。

所以我自己遵守兩條,很簡單:

第一,先講。「這家是我表弟開的,我先講清楚。你們要不要多找一家比?」——這句話會讓所有猜測當場結束,而且成本是零。

第二,不投那一票。就算沒有規定,自己退出那個決定。因為你保護的不是自己的清白,是這個組織裡「決定是乾淨的」這個共識——而那個共識一旦破了,就沒有人願意接下一任了。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利益迴避在法律上有明確的形式。《公司法》第 178 條規定,股東對於會議之事項有自身利害關係致有害於公司利益之虞時,不得加入表決;第 206 條並就董事會之決議準用該規定。也就是說,「有利害關係就不表決」不是道德要求,是被寫進法律的制度設計。組織的自訂規章也可以比照辦理。

自己跟自己交易,原則上不行。《民法》第 106 條規定,代理人非經本人之許諾,不得為本人與自己之法律行為,亦不得既為第三人之代理人而為本人與第三人之法律行為。受託處理團體事務的人,把案子發給自己或自己有份的公司,正是這條要防的情形。例外是事先取得明確許諾——而那正好也是「先講」的法律版本。

受任人有賠償責任。《民法》第 544 條規定,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責任。擔任幹部並非只有榮譽,也有相應的責任。

推薦有利益關係的產品應揭露。《公平交易法》第 21 條禁止對商品或服務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公平會薦證廣告處理原則要求,薦證者與廣告主間存在非一般大眾所能合理預期之利益關係時應予揭露。在組織內推薦自己有分潤、有掛名、或有職務關係的方案,主動說明是最低要求。

「所謂交易結構,是指這些利益相關者之間的聯結關係,是商業價值從一個利益相關者流向另一個利益相關者的通路。」——劉潤,《底層邏輯2》P131

利益衝突不是靠表態解決的,是靠改變結構解決的——把做決定的那個人換掉。

本週行動

1. 要推薦一個你有利益的東西時,先問:有沒有辦法讓別人替我推薦?沒有的話,在被問之前先講。

2. 涉及自己利害的決定,就算沒規定也退出表決。你保護的是「決定是乾淨的」這個共識。

3. 要推行一件事,別追求 100% 參與——去處理那一兩個公開反對的人就好。

4. 給幹部腳本時加一句:「這是下限,你可以講得更好,但這幾點不能少。」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8《Fast Tracking Your Way to Success》(2010-08-18;來賓:Tom Flem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77、Ep 18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大幅推薦之訓練產品由第三方公司製作,與 BNI 有商業合作關係,且依原始頁面後續說明現已不再提供;節目中提及之成長數字為 2010 年美國個案,不構成任何成效保證;文中關於利益衝突處理、擴散速度、腳本功能與「0% 公開反對」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底層邏輯2》(劉潤)、《動機與人格》(亞伯拉罕·馬斯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67|說「人脈經營沒用」的人每週花不到兩小時——他們講的可能是真的

BNI PODCAST ‧ EP 16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先說清楚:這一集的五個問題,跟 Ep144 是同一組——Misner 自己也說「你以前聽我講過」。所以這篇我把重點放在這一集多出來的東西,而其中最有份量的是一組數字。

五個問題(快速複習)

①「你的工作裡,你最喜歡哪個部分?」
②「你當初是什麼原因走進這一行的?」
③「你平常還會去哪些地方經營人脈?」
④「你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放在後段,不要開場問)
⑤「我可以怎麼幫你?」

詳細的結構拆解在 Ep144,這裡不重複。

新東西一:6.5 小時 vs 2 小時

Misner 在講第③題時,順帶丟出了一組來自 Referral Institute 研究的數字:

「說自己在人脈經營上是成功的人,平均每週至少花六個半小時在經營人脈;而說『人脈經營對我沒用』的人,花的時間不到兩小時。」

這組數字值得認真看,也值得誠實地讀。

先講它的限制:這是自我回報的資料,而且是相關性,不是因果。成功的人花比較多時間,也可能是因為成功之後這件事變得比較愉快、比較容易排進行事曆;而「經營人脈的時數」本身也是一個很模糊的定義。

但那個差距仍然說明了一件事:它不是 6.5 對 5,是 6.5 對「不到 2」——三倍以上。

而三倍以上的差距,通常不是「多努力一點」可以解釋的,比較像是一個門檻現象:

在每週兩小時以下,你大概只夠去一場例會、坐著、聽完、回家。沒有一對一、沒有跟進、沒有第二次見面。而關係需要重複接觸才會累積,所以低於某個頻率,累積根本不會啟動——不是效果比較差,是效果趨近於零。

那些說「我試過,人脈經營沒用」的人,很可能講的是真的:在他們投入的那個量級上,它確實沒用。

而這個讀法比「你要更努力」有用,因為它給了一個可以檢查的數字:把你這週真的花在這件事上的時間加起來,看看是落在哪一邊。

新東西二:不要只待在一種網絡裡

Misner 接著給了一個很直接的建議:

「如果你是 BNI 的會員,你應該也要在扶輪社、獅子會或同濟會裡,你應該要在商會裡,你應該把它分散到不同種類的網絡去。」

而第③題(「你平常還會去哪些地方經營人脈?」)的一個實際功能,就是幫你發現那些你還不知道的場合——成功的人本來就散布在多個網絡裡,問他等於在讀他的地圖。

Misner 也提到這一題的雙向性:「這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把他引薦到 BNI、或你參加的其他團體。」

新東西三:這些不是「資格審查題」

這一集 Misner 加了一段 Ep144 沒有的界定,我認為很重要:

「我說的『問對問題』,不是指開發或資格審查的問題——不是那種『他需不需要我的產品或服務』的問題。你不是在評估對方有沒有被你賣東西的潛力。」

這個區分之所以必要,是因為這五題很容易被當成銷售話術來用——外觀完全一樣,都是「多問問題、多聽對方講」。

差別在於你聽的時候在找什麼:是在找一個切入點,還是在找一個人。

而這件事藏不住。對方分辨得出來,只是通常說不出哪裡怪。

新東西四:第④題之後那個最危險的動作

Misner 說第④題如果你前面的關係鋪墊有做好,「通常會引出最長的一段回答」。

而正因為如此,他用了三個「拜託」來提醒:

「拜託、拜託、拜託,這不是一個賣東西給他的機會。要非常小心,因為如果你讓他敞開了、然後在你的可信度建立起來之前就想成交,那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我想把這件事的機制講清楚,因為它比「不禮貌」嚴重得多。

當一個人告訴你他最大的困難是什麼,他做的事情是交出弱點。而那個動作是有條件的——他之所以願意,是因為前面那十分鐘讓他覺得你不是來賣東西的。

而如果你在那一刻轉向推銷,你不只是推銷失敗。你等於回頭證明了前面十分鐘全部都是手段。

所以正確的接法只有一種,而 Misner 也給了:「當他告訴你某個困難時,你可以給他一個引薦——『欸,我認識一個人可能可以幫你處理那個。』」

新東西五:第⑤題不是對每個人都問——而他的篩選標準很不一樣

Misner 坦白說第⑤題(「我可以怎麼幫你」)不是見人就問。而他描述那種他不想繼續來往的人,用詞很生動:

「你大概也遇過那種人——見完面走出來,你心裡想:我需要去洗個澡。那個人太油了,我完全不想跟他做生意。」

而他特別強調,他的判準不是對方的行業,也不是對方能給他什麼:

「而且不是只跟那些你覺得可以從他身上得到什麼的人。因為有時候我拿到最好的引薦,來自那些我完全想不到會有那種人脈的人。」

那他到底在篩什麼?他自己列了出來:

「我願不願意多花一點時間跟這個人相處?他有趣嗎?他有沒有一個有趣的故事?——重點不是『他能給我什麼』,而是『他有沒有意思、以及他看起來是不是把自己的事做得很好』。」

他也承認:「而且很明顯,第一次見面你不可能確定。」

我覺得這兩個判準選得非常聰明,因為它們都是你當場觀察得到的:

「有不有趣」——你自己的感受,不會騙人。
「看起來是不是把事情做得很好」——從他怎麼描述自己的工作就聽得出來。

而「他能給我什麼」不是你觀察得到的——那是猜的。而 Misner 自己說了,他猜錯過很多次。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在問題發生之前,就投入時間去耕耘顧客關係」 P167

杜利這句話講的是一個很反直覺的時間配置:關係經營的最佳時機,正好是你完全不需要它的時候。因為在有事發生的當下才建立的關係,對方一定看得出動機;而在沒事的時候累積起來的,才是真正可以動用的。這剛好替那組「6.5 小時 vs 2 小時」補上了意義——那多出來的四個半小時,看起來完全沒有產出,因為它們花在還沒有任何需求的關係上。而那正是它們有效的原因。反過來說,只花兩小時的人,通常會把那兩小時用在已經有需求的場合——而那已經太晚了。

本週行動

①算一下你這週的時數:例會、一對一、跟進電話、外部活動加起來幾小時?落在「不到 2」還是「6.5 以上」那一邊?低於門檻的話,累積根本不會啟動。②檢查你聽的時候在找什麼:是在找一個切入點,還是在找一個人?這件事藏不住。③第④題之後只做一個動作:給他一個可能幫得上忙的人名。不要在那一刻轉向推銷——那會回頭證明前面十分鐘都是手段。④換掉你的篩選標準:不要問「他能給我什麼」(那是猜的),問「他有不有趣、他看起來把自己的事做得好不好」(那是看得到的)。

收束

Misner 這一集開場的那句話,其實已經把整件事講完了:

「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把『找出那個故事是什麼』當成你的工作。」

而這五個問題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它們特別高明——它們其實都很普通。有效的是它們背後那個假設:對方值得被問。

而那個假設沒辦法演。你要嘛真的好奇,要嘛在等對方講完。

(順帶一提,這集錄於八月十一日——那天是 BNI 的員工日,總部所有同仁上山到 Misner 的湖邊小屋,辦公室關門一天,大家在湖上玩、彼此多認識一點。他把那一天算進工作日裡。)

說「人脈經營對我沒用」的人,每週花不到兩小時。他們講的可能是真的——在那個量級上,它確實沒用。這不是努力程度的差別,是有沒有跨過啟動門檻的差別。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7《Ask the Right Question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的五個問題與 Ep144 相同,故本文著重於本集新增的內容;「每週 6.5 小時 vs 不到 2 小時」引自節目所述的 Referral Institute 研究,為自我回報的相關性資料。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門檻現象」的讀法與第④題的機制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66|攻擊是弱勢者的策略,因為它便宜——而點名一個比你小的對手,是你能送他最貴的禮物

BNI PODCAST ‧ EP 16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緣起很具體:米斯納自己的一位總監跑來問他——「外面有另一個人脈組織一直在講 BNI 的壞話,我們該怎麼回應?」

他的答案是一句亨利·福特的話:

「真正該怕的競爭者,是那個從來不理會你、只是一直把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好的人。」

他還說了一句很有畫面的:「如果有人在咬我們的屁股,那是因為我們跑在前面。」

然後他舉了一個例子:大約十年前,有個特別兇的對手公開宣稱要「埋葬 BNI」。而從那個人進入市場之後,BNI 成長了將近 400%,至於那家公司——「我已經好幾年沒聽過他們了,我甚至不確定他們還在不在。」

這個哲學我大致同意。但它有一個機制沒被講清楚,還有兩種情況是它不適用的——而搞錯那兩種情況,代價很高。

「有人在咬你」確實是領先的訊號,但原因不是因果報應

先說那個十年前消失的對手。這個故事很好聽,但它作為證據其實很弱:單一案例,而且因果關係沒有被證明。

他們消失,可能是因為忙著攻擊而沒有改善自己。但更可能的解釋是反過來的:他們本來就比較弱,而正因為弱,攻擊才是他們唯一划算的策略。

這一點值得展開,因為它比「專注做好自己」更有指導性:

公開攻擊是弱勢者的策略,因為它便宜。

一個市佔第一的品牌,去點名一個小對手,能得到什麼?什麼都得不到,而且會失去一樣東西——它等於免費宣告「這家跟我是同一級的」。對小的那一方來說,這是他花再多廣告費都買不到的地位。

反過來,對挑戰者而言,指名龍頭幾乎穩賺:成本是零,而只要被回應一次,他就升級了。

所以米斯納的直覺是對的,但機制不是「行得正就會贏」,而是誘因結構:攻擊的方向,通常是由下往上的。這也是為什麼「有人在攻擊你」確實是一個有意義的訊號。

而這件事可以直接變成一個很好用的自我提醒:

當你發現自己很想公開反擊時,先問一句:我這樣做,是不是等於承認對方跟我同一級?

如果是,那你就是在送禮。而且是最貴的那一種。

順帶一提,米斯納在這一集裡示範了他自己講的東西:他提到「我現在也有一個對手在講非常惡毒的話」——但整集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對手的名字。

但有兩種情況,沉默是錯的

「不要理會,把自己做好」作為預設值是對的。但它有兩個明確的例外,而這兩個例外沒有出現在節目裡。

例外一:對方講的是可查證的假話。

「他們比較貴」是評價,隨他去講。但「他們沒有合法執照」「他們的講師沒有那個資格」「他們收了那筆錢」——這些是事實陳述,而且是可以被查證的。

對這一類,沉默會被當成默認。而且時間站在假話那一邊:拖得越久,澄清的成本越高,因為到後來你要對抗的不是那句話,是「大家都聽說過」。

但要注意——回應「事實」不等於公開對罵。正確的動作通常是安靜而具體的:直接、私下、書面(必要時存證信函),或者單純把可查證的事實提供給客戶,完全不提對方是誰。

例外二:對方不是在攻擊你,而是在重新定義這個市場。

這一種更危險,因為它安靜。當一個新對手用完全不同的模式在做同一件事——不同的收費方式、不同的通路、不同的技術——這時候「把自己的產品做得更好」正好是最糟的反應。

因為你會把一件即將沒有人要的東西,做得非常精緻。

所以我認為福特那句話應該補上一個限定,才是完整的:

不要回應攻擊,但一定要回應事實與結構。

攻擊是關於你們兩個人的,客戶其實不在乎。而事實與結構是關於客戶的,那你就不能不管。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那句話仍然是最好的總結:「專注於你的影響圈」(P483)。而分辨的方式就是問——這件事落在我的影響圈裡,還是只落在我的關注圈裡?

誠實的一句:大家都變好,可能只是把門檻抬高了

「持續改善自己」這件事有一個很少被講的殘酷面,我覺得值得補上,因為它會影響你怎麼分配力氣。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很冷的話:「一群人努力,只能提高分數線」(P278)。

意思是:如果整個產業的人都在把服務做得更好,那麼最後的結果不是每個人都賺更多,而是「做到這個程度」變成了及格線。客戶的期待會跟著上移,而你多做的那些,變成了理所當然。

這不是叫你不要改善——不改善你會被淘汰得更快。但它提醒了一件事:純粹的「做得更好」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軍備競賽,而且它不會自動產生差距。

真正能產生差距的,是同一本書裡的另一句:「差異化就給消費者帶來了體驗價值」(《底層邏輯1》P288)。

所以完整的版本應該是:在同一條軸線上更努力,只會抬高門檻;要拉開距離,得換一條軸線。

「一個行業只收一人」的真正理由,不是保護會員

米斯納自己提到了一個看起來像矛盾的地方:「有些人聽過我對競爭的看法之後會覺得這是矛盾的,因為我創立了一個一個行業只收一個人的組織。」

他的回答是:BNI 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人可以公開談自己的行銷方法、問題、想找什麼客戶,而不必擔心競爭對手就坐在旁邊做筆記。

這個回答是對的,但它講的是舒適度。而我認為還有一個更硬、也更能說服人的理由,而且它從產品本身推得出來:

因為這個系統的產出不是「一個人脈場合」,是「引薦」——而引薦在定義上就是排他的。

引薦是這樣一句話:「這件事你去找他。」

而如果同一個類別裡有兩個人,這句話就講不出來了。它會變成:「我認識兩個做這個的,都還不錯,你自己挑。」

而後面那句話的價值接近於零——因為它把判斷推回給對方,而對方要的正好就是不用判斷。

所以排他性不是一項保護會員的福利,它是產品本身的技術規格。拿掉它,產出的東西就不是引薦了。

而這個理解還有一個實際的好處:它告訴你這條規則該在哪裡從嚴、哪裡可以放鬆。

在會員之間真的會互相推薦的類別上,界線要抓得很緊,因為那正是「講不講得出那句話」會被測試到的地方。而在幾乎不會被引薦的邊緣類別上,把界線切得極細,就只是在製造稀缺感而已。

互補還是替代?有一個很乾淨的判準

這一集後半段講到合作。米斯納回憶,BNI 剛開始的時候,很多商會把他們當成競爭對手——「從大的角度看,你確實可以說 BNI 跟商會有點像競爭者:兩邊都在談人脈,兩邊都是組織。」

但他選擇把商會看成相容而非競爭,並且鼓勵會員去參加當地商會。Priscilla 補了一個更漂亮的作法:她的分會是以「整個分會」的名義加入柏克萊商會的。

這件事我很認同,但我想提供一個更明確的判準,因為「大家和氣生財」不能當作判斷依據:

看客戶同時使用兩者的結果——如果同時用會更好,那是互補;如果同時用是浪費,那才是替代。

用這個判準看:商會給你廣度(認識很多人、一次性的曝光),分會給你深度(少數人、長期、能產生引薦)。一個人同時做這兩件事,收穫確實會更好——所以它們是互補品,儘管它們爭奪同一個東西(你的時間)。

而這個判準會告訴你一件很實際的事:多數人擔心的「競爭對手」,用這個標準測下來其實是互補品。

拿我自己的行業當例子。另一家醫美診所是替代品——客人不會同時在兩家做同一個療程。但皮膚科、美髮設計師、健身教練、婚顧、營養師,全部是互補品——一個人把這些一起用,結果會更好。

而多數人的力氣分配剛好是反的:花很多時間盯著替代品在做什麼,卻幾乎沒有花時間去接互補品。而互補品那一邊,才是唯一有增量的地方。

放回台灣:不要在群組裡打那一架

米斯納提到一個很具體的場景:「很容易就會陷入那種網路上的叫囂——『喔是喔,那我也來講講你』,然後對方再回嘴。那完全是浪費時間。」

在台灣,這件事有幾個特別容易發生的版本:同業群組裡的酸言、Google 評論下的回覆、以及地方社團裡的耳語。

而我自己踩過的教訓是:公開回應負評,讀者記住的通常不是誰有理,是「這家會吵架」。

所以我現在用的規則只有三條:

一、對評價不回應,對事實回應。「服務不好」是評價,回一句誠懇的道歉與聯絡方式就好;「他們沒有醫師執照」是事實陳述,那就要處理。

二、回應事實時只寫事實,不寫情緒,也不提對方。把可查證的東西放上去,讓看的人自己判斷。

三、真的踩到線,走正式管道,不要走公開管道。存證信函比一百則貼文有用,而且它不會被截圖轉傳。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散布不實而損害同業信譽,有專條。《公平交易法》第 24 條規定,事業不得為競爭之目的,而陳述或散布足以損害他人營業信譽之不實情事。注意這一條是雙向的——它保護你,也拘束你。而它要求的是「不實」,所以真實的比較與批評並不在射程內。

被侵害時有具體的救濟途徑。《公平交易法》第 30 條規定,事業違反本法之規定,致侵害他人權益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第 31 條並規定法院因被害人之請求,如為事業之故意行為,得依侵害情節,酌定損害額以上之賠償,但不得超過已證明損害額之三倍。也就是說,「不理他」是策略選擇,不是唯一選項。

「競爭對手坐在旁邊做筆記」不只是尷尬。《營業秘密法》第 2 條就營業秘密之要件設有規定(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具經濟價值、且所有人已採取合理保密措施);第 10 條就以不正當方法取得、使用或洩漏營業秘密設有規定。要主張保護,關鍵在「已採取合理保密措施」——所以會議中若確實會分享敏感資訊,事前的告知與規範是必要的,不能事後才說那是機密。

但也要接受合法的批評。《刑法》第 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者,不罰。別人說你貴、說你不適合他,那是評論。把每一句負面意見都當成攻擊來處理,除了消耗自己,通常也站不住腳。

「專注於你的影響圈。」——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P483

對手怎麼講你,在關注圈;你的產品好不好、事實有沒有被澄清,在影響圈。分不清楚,力氣就會全部花在後悔上。

本週行動

1. 想公開反擊之前先問:我這樣做,是不是等於承認對方跟我同一級?

2. 分清楚兩種東西:對評價不回應,對事實回應——而回應事實時不提對方是誰。

3. 列出你的替代品與互補品各三個。你這個月花在互補品上的時間,有沒有比花在盯替代品上多?

4. 檢查一件事:你正在「更努力」的那條軸線,是不是全產業都在努力的同一條?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6《Competition? No Worries.》(2010-08-04;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82、Ep 190,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攻擊的誘因結構、兩種必須回應的例外、排他性作為產品規格、以及互補與替代判準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節目中提及之個案為主講人自述之歷史事件,改寫者無從查證;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與成功有約》(史蒂芬·柯維)、《底層邏輯1》《底層邏輯2》(劉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65|「你今天做的工,你敢在上面署名嗎?」——不敢就重做,不管客戶看不看得到

BNI PODCAST ‧ EP 16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 Brian Buffini 的祖父每天會問家裡的孩子同一個問題:「你今天做的工,你敢在上面署名嗎?」如果不敢,就重做一次——不管客戶看不看得到。而這一集真正的轉折,是他發現這套家訓到了美國就失效了。

這位來賓

Brian Buffini 是引薦行銷的訓練專家,長年支持 BNI。Misner 對他的評語是:

「我可以走進一場 BNI 例會,然後立刻分辨得出誰受過你的訓練。他們絕對是我們計畫裡水準明顯高出一截的會員,因為他們在這個過程裡走得比較深,不像有些人那麼表面。」

而他點出的那個「表面」是什麼:「有些人來 BNI,他們全部的人脈經營就只有例會上那一段時間。」

Brian 那邊的回饋是:他們輔導的一些學員說,收入的 50% 來自 BNI 的引薦。

都柏林的油漆工

Brian 說他父親是都柏林的油漆工,而他父親的信條是:「工作會替自己說話。」

他們家所有的小孩都在家族的油漆生意裡長大。而真正訓練他們的是祖父——Brian 形容他是「我們家的宮城先生」(《小子難纏》裡那位師父)。

祖父每天都會問同一個問題:

「你今天做的工,你敢在上面署名嗎?」

而如果答案是不敢——

「你就得重做一次,不管客戶看不看得到。」

最後那半句是整件事的重點。

它把品質的判準從「會不會被發現」換成了「我敢不敢認」。這兩個標準在大多數情況下的結果一樣,但在那些不會被發現的角落,它們會分岔——而一個人真正的水準,就是由那些角落決定的。

而這一集真正的轉折:那套方法在美國失效了

Brian 移民到美國、進入房地產業之後,發現一件事:

「我在等引薦,但那種等待引薦的節奏——就像我父親和祖父那樣——對我不管用。所以我必須刻意去耕耘它。」

這一段值得慢慢想,因為它不是「老方法不好」。他父親的方法沒有錯,而且道德上更高尚——把活做好,生意自己會來。

問題出在環境。

在都柏林一個穩定的社區裡,口碑會自動流動:客戶彼此認識、住了幾十年、鄰居會互相問。那張網很密,所以「把活做好」就足以讓消息自己跑完全程。

而在一個陌生、龐大、流動性高的市場裡,那張網不存在。你把活做得再好,也只有那一位客戶知道——而他明年可能就搬走了。

所以 Brian 做的不是換掉家訓,是替家訓補上它失去的那張網。他的說法是:

「這就是從『口碑』走到『靠引薦工作』的差別:你有一套系統性的方法,每天刻意地去耕耘引薦。」

(這跟 Misner 在 Ep124 承認 BNI 是「一個人為建構」是同一件事:正面口碑在現代社會不會自己發生,所以必須被製造出來。)

「資料庫不是電腦裡的東西,是一份關係清單」

Brian 系統的第一步是:建立、分類、篩選你的資料庫。

而他強調:「資料庫不只是電腦裡的某個東西,它是一份關係清單。」

而分類的原則是:把更多時間、精力、資源,放在比較好的那些客戶——最可能引薦你的、過去曾經引薦過你的、跟你做過最多生意的。

然後是這一集最尖銳的一句:

「所以,不是『會吵的輪子有油吃』——在這套系統裡,會吵的那個輪子根本拿不到你任何時間。」

而這句話需要誠實地講清楚代價

這是一個真正的取捨,不是一句聰明話。

它的意思是:你會刻意地少花時間在最會抱怨、最難搞、要求最多的那群客戶身上。而那確實划算——那群人通常也是利潤最低的。

但我想替我這一行畫一條線,因為它在醫療業不能整句照搬:

「服務品質」不能分級,「主動經營的時間」可以分配。

任何一位走進診所的人,該有的評估、該講的風險、該給的照護,標準都是同一套——這是專業義務,跟他好不好相處無關。

而你額外的、主動的那些動作——節日的問候、主動的關心電話、約出來喝咖啡、寄一份對他有用的資料——那些本來就是有限的資源,你可以決定給誰。

把這兩件事分開,這句話才用得下去。

三個 C:Contact、Care、Community

Brian 的系統叫做三個 C。而他在這集裡主要展開的是第一個——接觸:

「你要親自見到這些人、要打電話給他們、要跟他們連上線。我們主張主動地去行銷——也就是提供某個有價值的東西。」

而他對「有價值」的定義非常清楚,是用反例講的:

「不是像傳統房仲那樣寄一本印著自己照片的便條紙、一張球賽賽程表、或一張肉派食譜卡——我們提供的是有價值的東西。」

他舉的例子是:「怎麼提高你的信用評分」「怎麼保護自己不被盜用身分」「剛通過的十五條新稅法,哪幾條可以減輕你的稅負」——「實用的、可操作的、真的有價值的東西。」

而那個兩分錢郵票,是全集最好的一招

Brian 說有時候也可以更輕鬆一點:

「郵資調漲了兩分錢,你就寄二十張兩分錢的郵票給你的客戶。」

這一招小到可笑,但它幾乎完美地示範了「什麼叫有價值的東西」:

①它解決了一個真實的小麻煩——郵資變了,家裡那疊舊郵票全部不夠貼,而去郵局補一趟很煩。

②它有時效性——只有在調漲的那幾週寄才有意義,所以它證明了你有在注意。

③它幾乎不花錢,卻不可能被當成廣告丟掉。

④而最妙的是:那二十張郵票會被貼在二十封信上,寄到二十個地方去。

對照組是那本印著自己照片的便條紙——那個東西的目的是讓對方記得你,而郵票的目的是幫對方解決事情。前者是廣告,後者是禮物。而只有後者會被記住。

Win the Day:每天兩小時

Brian 系統的最後一塊,是把它變成每天的固定動作。他們叫做「贏得這一天公式」:

「每天兩小時,用來耕耘與開發線索、花時間在你的資料庫上、跟你的資料庫講話、跟他們連上線,並且讓他們知道——你永遠不會忙到沒空接他們的引薦。」

而他用一個詞概括了這整套的轉變:

「從『社交寒暄』走到『耕耘』。」

他也給了一個很好的診斷句:

「在生意上做得好的人,是那些真正致力於產生線索的人。太多人是在處理『線索不足』所產生的症狀。」

(至於成效,他提到自家公司靠著對既有客戶群做引薦耕耘,十年間平均每年成長 49%;輔導的房仲與貸款業學員收入達到全國平均的七倍,而且廣告預算通常還更低。這些是他公司自行揭露的數字,這裡照節目所述引述。)

📚 延伸閱讀

《股票作手回憶錄》 埃德溫·勒菲弗

「大錢永遠是正直做生意賺來的。」 P239

這句話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它的出處——一本一百年前的投機客回憶錄,全書寫的是市場上最赤裸的人性與最狠的操作。而連這樣一本書的結論都是:真正的大錢來自正直的生意。這剛好呼應了 Brian 祖父那個問題。「你敢不敢在上面署名」聽起來像道德要求,實際上是一個商業判準——因為所有引薦系統的地基都是同一塊:那個把客戶交給你的人,敢不敢賭你。而這件事沒有辦法靠行銷補救。三個 C、兩小時、兩分錢郵票,全部都建立在「你的活真的做得好」之上;少了那一塊,這套系統只會讓更多人更快地知道你不行。

本週行動

①問自己祖父那個問題:今天做的事,你敢在上面署名嗎?標準不是「會不會被發現」,是「我敢不敢認」。②找出你的「兩分錢郵票」:什麼東西成本極低、有時效、又剛好解決客戶的一個小麻煩?寄那個,不要寄印著你照片的東西。③把資料庫排序:誰引薦過你、誰做過最多生意、誰最可能開口。把主動經營的時間往那邊移。(醫療業請注意:服務品質不能分級,但主動經營的時間可以分配。)④每天切一段固定時間:不必兩小時,三十分鐘也行——但要固定,而且只做「跟人連上線」這一件事。

收束

這一集把兩代人的方法放在一起:祖父的「把活做到敢署名」,和孫子的「每天兩小時系統性耕耘」。

而它們不是替代關係,是順序關係。

如果活做得不好,兩小時只會加速壞消息的傳播。
而如果活做得很好卻沒有那兩小時,那你就會像 Brian 剛到美國時那樣——做得很好、也很窮。

祖父那一代不需要第二件事,是因為都柏林那張網替他們做完了。而我們沒有那張網,所以得自己織一張。

「你今天做的工,你敢在上面署名嗎?」——不敢就重做,不管客戶看不看得到。這句話把品質的判準,從「會不會被發現」換成了「我敢不敢認」。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5《Working by Referr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rian Buffini),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祖父的故事、三個 C、兩分錢郵票與「贏得這一天」公式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成長率與收入倍數為 Buffini 公司自行揭露的數字。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埃德溫·勒菲弗《股票作手回憶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為什麼家訓在美國失效」的分析、以及醫療業「品質不分級、時間可分配」的界線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64|一個分會裡有五位律師——而他們互相傳的案子比給任何人都多

BNI PODCAST ‧ EP 16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他有一次走進一個分會,發現裡面有五位律師,當場嚇了一跳。而他跟那幾位律師聊完之後,得到的答案完全推翻了他的預期。

「職業別牛仔」

這個概念的圖是英國一位 BNI 會員、漫畫家 Dan Fletcher 自己畫的一套簡報。Misner 在節目裡公開謝了他。

而定義很簡單:職業別牛仔,就是想在一個分會裡佔下不只一個職業別的人。

畫裡的牛仔頭上有兩個對話框:「我是神槍手」和「我是牛仔競技選手」。

而這裡有一個關於用詞的小插曲,我覺得比概念本身還有意思。Misner 說:

「過去我們用過『職業別豬』(Classification Hog)這個詞。不要用。你大概猜得到,人家被叫做『職業別豬』會生氣。所以那不是我們建議使用的說法。」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溝通教訓:一個正確、但會讓對方立刻進入防禦的說法,在實務上就是一個無效的說法。而「牛仔」保留了同樣的意思,卻留給對方一個台階。

機制拆解:這件事的傷害為什麼看不見

Dan 的簡報第八張是一個圖表:如果那些位置開放給別人,這些年下來分會本來可以拿到多少引薦。

而 Dan 對這件事的定性很妙——牛仔宣稱佔下越多職業別是他的權利,但實際上「那根本就是在偷牛」(rustling,牛仔片裡的盜牛賊)。

而我想指出這件事真正棘手的地方:它的代價是機會成本,而機會成本不會發出聲音。

一個人佔了兩個位置,現場沒有人受傷、沒有人被趕出去、沒有人抱怨。付出代價的是那個從來沒有加入的人,以及他本來會帶進來的那些引薦。

而看不見的成本不會產生投訴。這就是為什麼這件事必須靠規則處理,不能靠大家的感受——因為它從來不會讓任何人「感覺到」。

Misner 也把責任歸屬講明了:「是會員委員會在管職業別這件事。」而他建議委員會在審查申請時,直接把這份簡報放在桌上。

而那五位律師

接下來這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部分。

Misner 說:「我有一次去一個分會,嚇了一跳——他們有五位律師。」

Priscilla 立刻回:「我們有四位!」

而 Misner 說,當他去跟那些律師談的時候,他們告訴他:

「他們互相之間傳的生意,比傳給團體裡任何其他一個人都還要多。」

Priscilla 說她們分會也是——關鍵在於「他們的類別分得非常清楚」。

Misner 舉了具體的例子:「家事法跟遺囑信託差很多。如果你的專長是遺囑信託,那就找一位家事法的律師進來。那位家事法律師會把遺囑信託的案子送給你,你可以把家事案送給他。你們最後會變成非常緊密的合作關係。」

為什麼同業反而是最好的引薦來源?

這件事違反直覺,所以值得把原因拆開。我認為有三層,而第三層最少人講。

①客戶群完全重疊。他們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對方的潛在客戶。這個命中率是任何異業都比不上的。

②專業不重疊,所以轉出去零成本。把家事案轉給別人,對遺囑信託律師來說沒有任何損失——那本來就不是他要接的案子。

③而最關鍵的是:只有同業辨認得出那個觸發點。

一般人聽到客戶抱怨「我爸過世之後兄弟姊妹在吵」,腦中不會浮現任何專業分類。而一位律師會在半秒內知道那是遺產、是繼承、是特留分,還是稅務問題。

換句話說——同業是唯一能夠準確辨認你的機會的人。其他人是憑善意在猜,同業是憑專業在認。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五位律師會傳這麼多給彼此:不是因為他們比較熱心,是因為他們是全場唯一看得懂的人。

而這一點對我這一行也成立。醫美、皮膚科、牙醫、身心科、營養——這幾條線的客人高度重疊,而只有同一個領域的人聽得出「她其實需要的不是那個」。

但 Misner 自己也劃了一條線

他很小心地補了一句,避免這個概念被濫用:

「請注意,我不是在建議你把自己的專業拆成那些細項。我甚至不會說你們一定要有超過一位律師。」

這個提醒很重要,因為「細分專業」很容易變成「切香腸」——把一個職業別硬拆成三份,讓三個做同樣事情的人都能進來。那是另一種形式的偷牛。

判準應該是:這兩個人會不會互相搶同一個案子?不會,那就是互補;會,那就是同一個職業別。

而 Misner 真正在意的是另一種情況:「那些真的很明顯是兩個不同專業的人——那不是同一件事,而有人想把兩個類別都拿走。這種才是必須被制止的。」

而處理這件事只有一個時機

Priscilla 說這個議題很難談,因為「人們會有點防衛」。

Misner 同意,而他給的答案非常明確:

「當事情要攤牌的時候——你必須在接受他之前處理。一旦你接受了,你就有麻煩了。特別是如果你是以多個職業別接受他的,那你就得等到續約的時候再處理一次,而那會變成一個你能避免就該避免的、充滿怒氣的場面。」

而入會前該說的話,他也給了:

「會員委員會這樣說完全沒有問題:『不,這才是職業別。我們可以接受這個或這個。你最主要專注的是哪一個?』」

最後那句是判斷準則:

「對一個分會來說,說『謝謝,不用了』,比收下一個職業別牛仔要好。長期來看,那是比較好的決定。」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分工帶來了效率。分工,才能專注;專注,才能精益求精。」 P124

劉潤這句話一次解釋了這一集的兩件事。為什麼一人只能拿一個職業別?因為佔兩個位置的人,兩邊都做不深——而分會要的不是「什麼都會的人」,是每個位置都站著一個做得夠深的人。而為什麼五位律師反而合作得最好?因為他們正是分工的成果:家事法、遺囑信託、公司法各自專精,所以彼此不搶案子,還能認出對方的機會。所以職業別制度真正在保護的,不是「不要重複」,是分工本身。一個滿是通才的分會,跟一個由專才組成的分會,成員數可能一樣,能量卻差很遠。

本週行動

①在入會前處理,不要在入會後處理:這件事只有一個時機。入會後才談,那就是續約時的一場衝突。②用那句話問:「我們可以接受這個或這個,你最主要專注的是哪一個?」——給選擇,不要給指控。③用「會不會搶同一個案子」當判準:不會=互補,可以並存;會=同一個職業別,不能切開。④重新看待你的同業:他們是全場唯一「看得懂」你的機會的人。這個月找一位專長不重疊的同業約一次。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稱。

一個人佔兩個職業別 → 分會變弱。
五個人做同一個職業(但專長分開)→ 分會變強。

表面上這兩件事矛盾——一個說不要重複,一個說重複沒關係。

而把它們接起來的,其實是同一個原則:重要的不是有幾個人掛同樣的招牌,是那些位置上有沒有真正的分工。

職業別牛仔的問題不在於他貪心,在於他一個人站在兩個位置上,而那兩個位置都沒有人做得夠深。

同業是全場唯一能準確辨認你的機會的人。其他人是憑善意在猜,同業是憑專業在認——這就是為什麼那五位律師互相傳的案子,比傳給任何其他人都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4《Classification Cowbo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南非 BNI 年會期間。「職業別牛仔」的圖說由英國 BNI 會員、漫畫家 Dan Fletcher 製作;五位律師的例子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同業才辨認得出觸發點」的分析、以及「會不會搶同一個案子」的判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63|他推薦的工具幾乎全死了,他描述的錯誤一個都沒變——而這中間有規律

BNI PODCAST ‧ EP 16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10 年 7 月,米斯納錄了一集談社群媒體的節目(提早錄的,因為那一週他人在南非獵遊,完全沒有電話)。

他給的建議包括:問問分會裡的社群專家、把社群時間排進行事曆、找到適合你的平台(他點名 LinkedIn、Ecademy、XING、Twitter)、用 Ping.fm 或 Hootsuite、Seesmic 這類工具一次發到所有平台、用非生產時間來做、記得社群是對話不是廣播、記得 VCP 仍然適用。

十六年後回頭看這一集,會看到一個很乾淨的對照:

他推薦的工具,幾乎全部死了。而他描述的錯誤,一個都沒有變。

而這中間有規律,值得拿出來講——因為它會改變你以後讀任何一篇「操作教學」的方式。

先看死亡名單

Ping.fm(一次發到所有平台)——收掉了。
Seesmic——收掉了。
AtomKeep——沒了。
CoTweet——沒了。
Ecademy(他說是他個人最愛的商務社群)——沒了。
XING——在多數市場邊緣化。
Twitter——連名字都不是那個名字了。
Hootsuite——少數還在的,但它今天做的事跟當年不同。

連他當時猶豫很久、最後被說服而投入的 Facebook,在今天的角色也跟 2010 年完全不一樣了。

而現在看另一份清單。以下這些,是他在同一集裡講的話:

「人們會在隨機的時間上線,然後開始亂點,這是個錯誤。」
「花太多時間在你喜歡的網站上,卻沒有真的評估它對你有沒有效。」
「為了工作上某個網站,然後被有趣的貼文帶著跑進兔子洞。」
「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把某些事交出去。」
「社群媒體是關於參與對話,不是關於銷售。」
「不要期待業績暴增。VCP 仍然適用。」

這六句話,今天一個字都不用改。

規律:講「用什麼」的會過期,講「你會犯什麼錯」的不會

為什麼差這麼多?我認為原因很單純,而且一講就懂:

工具的壽命是三到五年。而人的認知弱點,壽命是幾萬年。

「什麼平台有效」取決於資本、演算法、廣告市場、法規——這些每一項都在快速變動,而且沒有人預測得準。

但「人一被有趣的東西吸引就會忘記自己原本要幹嘛」,這件事跟 2010 年、1990 年、甚至跟印刷術剛出現的時候,是同一件事。它不會被下一次改版修掉,因為它根本不在那個系統裡,它在你身上。

所以這裡有一個讀任何操作型內容的方法,我自己現在都這樣做:

看到一個工具建議,先把它翻譯成「它在解決我的哪一個弱點」——只記那一層。

Ping.fm 死了,但它要解決的問題(重複勞動吃掉你的時間)還在,只是今天的解法不同。記住問題,你就永遠不會被工具的死亡淘汰;只記住工具,你每三年要重新學一次,而且每次都以為自己落後了。

「兩個小時就這樣不見了」——這段是全集最誠實、也最不過時的

米斯納描述了一段自己的經驗,我認為十六年後讀起來反而更痛:

「有時候我上線去看我的粉絲專頁,然後連到某個 Facebook 頁面的連結,然後又有一個連結,現在我在 LinkedIn 上了,然後我點下去,現在我在 YouTube 上看影片。時空連續體發生了什麼怪事——兩個小時過去了,而我什麼成果都沒有。」

他把這件事當成一個需要紀律的問題,解方是「排程」。

但我認為這裡有一個更根本的框架要換掉:

那不是自制力的問題,是設計的問題。

那些平台的目標函數,是最大化你的停留時間;而你的目標函數,是最小化你的停留時間。這兩個目標直接對立。

所以當你打開它的那一刻,你不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力搏鬥——你是在跟一個比你更有耐心、拿著薪水、而且對幾億人做過 A/B 測試的系統搏鬥。

而在這種對局裡,「我要更自律一點」是必輸的策略。

《美好人生》裡有一個詞用得很好:「爭奪我們注意力的戰爭」(P157)。這是戰爭,不是壞習慣。

而「排程」在 2010 年夠,在今天不夠——要加一個出口條件

米斯納的解法是排程:週一週三花十分鐘回留言,週二週四花十分鐘轉發與道謝。

這在 2010 年是有效的,因為當時的社群還沒有無限捲動、還沒有演算法推薦、也還沒有短影音。那時候的內容會「用完」,你滑到底就沒有了。

而今天不會。今天沒有底。

所以純粹用時間畫界線,幾乎一定會失守——因為系統會在你打算離開的那一刻,剛好推給你一個非常好看的東西。那不是巧合,那就是它的工作。

我自己改用的版本是加一個出口條件:

不要說「我要花二十分鐘」,要說「我進去是為了做完某件事,做完就走」。

「回完昨天那五則留言就關掉」「發完今天這則就關掉」——任務型的界線守得住,因為它有一個明確的完成點,而系統沒辦法把那個完成點往後推。時間型的界線守不住,因為時間到的那一刻,你眼前一定有一個「再看一下就好」的東西。

「用看電視的時間做社群」——這一條在今天是錯的

他有一個建議,2010 年很合理,但我認為今天應該倒過來:

「用非生產時間來做。如果你在家裡坐著看電視,把筆電拿出來,一邊開著電視一邊做,可以完成不少事。」

為什麼 2010 年合理?因為那時候「看電視的時間」確實是一段空白——你的手上沒有東西,眼睛只用了一部分,那段時間本來就在浪費。

但今天呢?那段時間早就被手機吃掉了。

現代人的問題不是「有一段沒被利用的空白時間」,而是「已經沒有任何一段時間是空白的」。晚上看電視的時候,多數人手上已經有一支手機了。

所以「把工作塞進非生產時間」這個建議,在今天實際上的意思變成了:把工作塞進你僅剩的恢復時間。

而那個代價是真實的,只是它不會馬上出現——它會在三個月後,以「我最近好像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形式出現。

所以我的 2026 版本是反過來的:

不要去找非生產時間來做社群。要把它壓縮進生產時間裡的一個固定小格子,然後讓非生產時間真的空著。

而順帶一提,這也比較有效——因為在半分心的狀態下寫出來的東西,通常看得出來。

「一則發到所有平台」:需求是真的,作法已經反了

他很推薦當時的一類工具:「一則訊息,一次送到 LinkedIn、XING、Facebook、Twitter,不必一個一個登入。」

這個省時間的需求,十六年後完全沒有變——尤其對一人或小團隊經營的品牌。但「同一則內容全平台同步」這個作法,今天的結果通常是四個平台都表現不好。

原因有兩個:

第一,演算法會壓抑非原生格式的內容。各平台都希望你把內容留在它上面,所以帶外連的、明顯是別處搬來的、格式不合的,觸及都會被打折。

第二,各平台的語境差異,比 2010 年大得多。同一件事在 LinkedIn 上要正式、在 Threads 上要口語、在 IG 上要靠圖、在 LINE 上要短到能在通知列看完。一則通吃的文案,等於在每一個平台都用了錯的口音。

所以現代版本應該是:

一個核心想法,四個原生版本。而省時間要省在「想」的那一段,不是省在「改寫」那一段。

想一個好題目要一小時,把它改成四種語氣要十五分鐘。多數人把這個比例搞反了——花五分鐘想,然後花零分鐘改。

「VCP 仍然適用」是他最好的一句,而它現在更真

他在結尾特別強調了一次:「這不是快速致富方案。你得先建立能見度,然後取得可信度,只有到了可信度階段,你才能真的期待從線上人脈得到生意。」

這句話今天更成立,但比例已經完全變了:

在 2010 年,線上的能見度本身就有價值——你有一個粉絲專頁、你會發文,這件事就已經讓你跟同業不一樣了。

而在今天,能見度幾乎免費,所以它嚴重通膨。人人都有帳號,人人都在發,而且現在連內容都可以在三十秒內生成出來。

於是所有的重量,都壓到了可信度那一端。當能見度不再是門檻,它就不再有價值——唯一還有價值的,是「這個人講的東西可以信」。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句話可以當作對所有社群工具的註腳:「千萬別指望它們能神奇地為你創下銷售佳績」(P018)。

放回台灣:分會裡那位「社群專家」,值得先問

他第一條建議其實很好,只是講得太快:「如果你的分會裡有社群媒體專家,去跟他談,把我等一下要講的這些想法拿去跟他討論。」

在台灣,我覺得這件事有一個特別高的報酬率,理由是:社群這個領域的變動速度,遠遠超過任何人自學跟得上的速度。

你上個月讀到的作法,這個月可能已經被改版打掉了。而一個每天在做這件事的人,他手上有一種你買不到的東西——不是知識,是「最近什麼還有效」的即時情報。

但要問對問題。不要問「我該怎麼經營社群」(太大,他只能給你原則),要問很小的:「我這種行業,現在發圖比較好還是發影片?」「我這則貼文為什麼觸及只有這樣?」——小問題才拿得到情報,大問題只拿得到常識。

法規邊界:2010 年沒有的問題,今天全部都有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不是醫療機構,就不能做醫療廣告。《醫療法》第 84 條規定,非醫療機構,不得為醫療廣告;第 85 條並就醫療廣告之內容設有明文限制。這一條在社群時代特別容易踩到——個人帳號、行銷公司、合作的網紅,若貼文內容涉及療效、療程招攬,即使診所本身合法,發文的那一方仍可能有問題。

轉貼要註明出處,而且註明也不等於免責。《著作權法》第 64 條規定利用他人著作者應明示其出處;第 52 條就為報導、評論、教學、研究或其他正當目的之必要,在合理範圍內得引用已公開發表之著作設有規定;第 88 條並就侵害著作財產權者定有損害賠償責任。整篇轉貼、整張圖搬走,通常不在「合理範圍的引用」之內。

別人的臉與留言也是個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把客人的留言截圖公開、把活動照片裡的人臉貼出來,都屬於利用——即使那些內容原本就是公開的。

業配與合作關係要揭露。《公平交易法》第 21 條禁止對商品或服務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公平會薦證廣告處理原則要求,薦證者與廣告主間存在非一般大眾所能合理預期之利益關係時,應予揭露。「朋友介紹」和「收費推薦」在觀眾眼中是兩種東西,在法律上也是。

「爭奪我們注意力的戰爭。」——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P157

這是戰爭,不是壞習慣。你不是在跟自己的自制力搏鬥,你是在跟一個比你有耐心、而且拿薪水的系統搏鬥。

本週行動

1. 讀到任何工具型建議,先翻譯成「它在解決我的哪一個弱點」——只記那一層,工具會死,弱點不會。

2. 把時間界線換成出口條件:不是「花二十分鐘」,是「做完這件事就關掉」。

3. 不要把社群塞進休息時間。壓進工作時間的一個固定格子,讓晚上真的空著。

4. 一個想法、四個原生版本。省時間要省在「想」,不要省在「改寫」。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3《Dos and Don’ts of Social Networking》(2010-07-14;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90、Ep 196,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製於 2010 年,其中提及之平台與工具多數已停止服務,相關操作建議不具現時參考性;文中對各項建議的存續評估、出口條件、非生產時間之反向修正、以及跨平台發文作法之更新,均為改寫者依 2026 年狀況所作的個人判斷,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美好人生》(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羅傑·杜利),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62|「我可以提供人脈名單,但不用每週出席嗎?」——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是工廠

BNI PODCAST ‧ EP 16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寫信給 Misner:我可以把我龐大的人脈名單提供給分會,但不用每週出席嗎?——這封信值得認真看,因為寫信的人並不懶,他只是對「價值從哪裡來」有一個很普遍的誤解。

那封信的原話

Misner 說寫信的人多年來拜訪過不少 BNI 分會,而且非常認真。他一字不差地引述:

「我想知道,我要怎麼樣可以把我龐大的人脈名單提供給在地的分會,而不需要真的每週出席會議?我是說,我們可以偶爾參加,也許一個月一次,同時我仍然想要採納 BNI 的精神和這套結構良好的計畫的原則。我要怎麼做到?」

Misner 的回應是一連串玩笑

「我非常想贏得環法自行車賽,但我實在不太喜歡騎車那種沒完沒了的耗力。」

「我一直覺得拿一面奧運獎牌會很棒,但那些訓練和體能調整——那真的有必要嗎?」

「我想過當醫生,那應該很有意思,但那樣我就得面對血啊、內臟啊那一堆東西。我對那個實在沒興趣。」

「還有我的夢想——我很想當個將軍。當將軍多酷啊。但我真的得去新兵訓練嗎?那真的有必要嗎?」

而他自己最喜歡的是最後一個:

「我想拿諾貝爾和平獎。得獎一定很棒!那會是我畢生的成就。唯一的問題是,我得真的用某種驚人的方式改變世界、拯救很多人。所以,一定有什麼比較不那麼費力的做法可以拿到那個獎吧。」

然後他收尾:「如果光是許願就能成真該有多好,但它不會。簡單的事實是——我們沒有人可以做得比較少,卻得到一樣的結果。」

但我想誠實地說:那幾個笑話很好笑,可是它們不是論證

環法、奧運、新兵訓練這些類比都預設了同一件事:每週例會就像訓練——是產生成果的必要過程。

而那正是那封信在質疑的東西。所以用這些類比來回答,等於直接假設了結論。

寫信的人不是想不勞而獲。他的邏輯是:「我提供的價值是我的人脈名單,而例會只是交付這個價值的形式。既然如此,能不能省掉形式、保留實質?」

這個問題是合理的。而它的答案不在類比裡,在後面那組數據裡。

真正的答案:名單不是資產

那封信最核心的假設是:「我有一份龐大的人脈名單」=「我有價值可以貢獻」。

而這個等號不成立。

一份聯絡人名單,本身只是一堆姓名和電話。它要變成引薦,必須先發生兩件事:

①你要知道分會裡的人在找什麼——具體到你在生活中聽見的時候會反應過來。
②你名單上的那些人要信任你——信任到你開口他們就願意接電話。

而這兩件事都不是名單提供的,是時間提供的。

所以那位先生想省掉的不是「形式」,正是生產線本身。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例會是工廠。

而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人真的只是要把名單交出去,他今天就可以做——寄一份 Excel 給任何一個分會即可。沒有人會想要那份 Excel,而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名單不是那個有價值的東西。

而 Priscilla 的追問,帶出了真正的證據

她問:有沒有想過一週開超過一次?

Misner 說沒有——「不過我倒是試過『少於一週一次』。」

BNI 剛開始時他們測試了很多東西,其中一項是一個月開兩次。而結果是:

「一個月開兩次的分會,引薦數比每週開會的分會少了 52%。」

而他給的機制解釋,是這一集最重要的一句:

「那些規律的會議,真的逼著人們更常想到彼此——然後他們就會帶進更多引薦。」

請注意這句話的重點不是「開會產生引薦」,而是「開會讓你被想起來」。

引薦不是在會場裡發生的。它發生在下週二下午,某位夥伴在跟客戶聊天時,客戶隨口提了一句什麼,而他腦中浮現了你的臉。

而那張臉能不能浮現,取決於他上一次看到你是幾天前。

所以例會的功能是記憶維護。而記憶會衰退,這就是為什麼間隔拉長,效果不是等比例下降那麼簡單——你不只是少開了一半的會,你是在每一個空檔裡都往回掉。

那個關於機翼的比喻

Misner 講得最好的一個比喻是這個:

「如果我們開始把這個計畫裡最根本的部分拆掉,卻期待一樣的結果,那是在騙自己。這有點像是把飛機的一邊機翼拆下來,然後想要飛起來。」

而他也沒有把 BNI 講得太美好: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 BNI 這個計畫很輕鬆——它不輕鬆。但如果你願意持續地照著做,它是有效的。」

結論是那句雙關(他說這是 ER 影集裡對病危病人講的台詞「不要走向那道光」):

「Don’t go into the lite(不要走進輕量版)。BNI Lite 不是 BNI,而且永遠不會是。」

而這件事有一個更廣的用法

我想把這一集的收穫,從 BNI 拉開到一個更一般的問題,因為它值得每個人問自己一次:

你參加的每一個組織,它的價值到底來自「會籍」還是「出席」?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產品。

會籍型:你付費取得的是資格、名冊、資料庫、優惠、掛名。出不出席影響不大。很多公會、學會、產業協會屬於這一類,而那也完全正當。

出席型:你付費取得的只是「進場的權利」,真正的東西要在場才拿得到。BNI 屬於這一類。

而搞混這兩者的代價很大:用會籍型的心態參加出席型組織,你會覺得繳了錢卻沒東西;用出席型的心態參加會籍型組織,你會浪費非常多時間在沒有產出的場合上。

所以那封信真正的錯誤,不是想偷懶——是他把一個出席型的東西,當成了會籍型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必須投入幾千個小時練習,沒有捷徑」 P140

這句話支持了 Misner 的結論,但艾瑞克森的研究其實還多說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是所有的投入都算數。他花了三十年在區分「有效的練習」和「單純的重複」——很多人練了幾千小時卻停在原地,因為練的方式不對。所以「做得少就得不到一樣的結果」只答對了一半,另一半是「做得多也不保證」。而這正好說明了為什麼那個 52% 的數據比那些環法自行車的比喻更有價值:比喻只是主張「要努力」,數據才告訴你「哪一項努力是關鍵的」。而那一項恰好是最枯燥的一項——每週出現。

本週行動

①替你參加的每個組織分類:這個的價值來自「會籍」還是「出席」?分錯類會讓你在其中一邊白白浪費好幾年。②不要用名單當貢獻:一份聯絡人清單不是資產。它要變成引薦,需要你知道別人在找什麼、也需要名單上的人信任你——而這兩件事都只有時間給得起。③把例會理解成記憶維護:引薦不在會場發生,它發生在下週二下午某個人腦中浮現你的臉的那一刻。而那取決於他上次見到你是幾天前。④額外的聚會是加分,不是替代:Misner 說能量團隊、聯誼活動都很好,但正式例會一週一次仍是最佳值。

收束

Priscilla 問到能不能一週開超過一次,Misner 的回答很務實:正式例會他認為一週一次就是最佳值;但額外的能量團隊聚會、每月一兩次的聯誼活動、以及排滿的一對一——那些都很好。

而回到那封信。

寫信的人其實提出了一個非常誠實的問題,而且他自己大概沒發現這件事:他在問「我能不能只保留成果,不要過程」。

而這一集真正的答案不是「不行,你要努力」。是——在這件事情上,過程就是成果。那些每週坐在同一個房間裡的早晨,不是為了取得什麼東西的手續,它們本身就是那個東西。

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例會是工廠。一份人脈名單本身不是資產——它要變成引薦,需要的兩樣東西都只有時間給得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2《BNI Light Just Isn’t Righ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來信內容與「一個月開兩次少 52% 引薦」的早期測試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名單不是資產」的拆解、以及「會籍型 vs 出席型組織」的分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61|「我懂你的感受,我以前也這樣,直到我發現……」——請停在第二句

BNI PODCAST ‧ EP 16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源很有畫面:米斯納的溝通專員把他書裡的一段建議,轉給了自己一位剛加入商會、卻完全不知道怎麼跟陌生人搭話的表親。而那段建議出自資深總監 Alice Ostrower。

四個步驟:

一、取得注意。用提問表示你對他有興趣。
二、加深興趣。回應他的答案,但不要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
三、涉入。使用「感受/曾經/發現」公式——「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以前也這麼覺得,直到我發現……」
四、串起來。把這個人的需求或目標,接到另一個人的資源、需求或目標上。

這四步是好的。但第三步我要提出反對意見——它是一個推銷技巧,而它被當成同理心在教。

「感受/曾經/發現」的第三段,是一個轉折

先看這個公式的完整結構:

「我知道你的感受。(同理)我以前也這麼覺得。(拉近)直到我發現……(轉折)」

前兩段是連結。而第三段的功能是把對方從他現在的位置,移到你的位置。

這不是我的猜測——這個公式本來就是從業務訓練裡的異議處理來的。它被設計出來的目的,就是化解客戶的抗拒。

而把一個異議處理的公式,放進「怎麼跟陌生人建立連結」的清單裡,會產生兩個問題。

第一,很多人聽得出來。「我以前也這樣,直到我發現」這個句型太有辨識度了,尤其在台灣,做過直銷、保險、房仲的人都聽過無數次。

而一旦被辨認出來,最糟的事情會發生:前兩段的同理心會被追溯性地取消。對方心裡浮出來的是——「他剛才說懂我,原來是在鋪梗。」

那比從來沒說過那句話更糟。

第二,它有一個內建的位階。「我以前也這麼覺得,直到我發現」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已經走過你現在這個階段了。

在一段你們才認識三分鐘的關係裡,這個位階是沒有基礎的。

《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裡有一句話講得很到位:「做出正確的說明等於是在指出對方的錯誤」(P128)。你講的那個「發現」可能完全正確,但正確本身就是問題所在。

修法很簡單:停在第二句

我的建議是一個很小的改動,但效果差很多:

「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以前也是這樣。」——然後停住。

或者更好一點,接一句問句:「那你後來都怎麼處理?」

為什麼這個改動有用?因為當你不完成那個轉折,它就不再是一個技巧,而變成一句陳述。陳述沒有目的,所以沒有東西可以被識破。

而如果你的「發現」真的有價值呢?它不會消失。它會在對方問你的時候出現。

所以完整的規則是:

第三段只在對方開口問你的時候才講。

同一句話,主動講出來是推銷,被問了才講是回答。內容一個字都沒變,性質完全不同。

四個步驟裡,前三個都可以演,只有第四個不能

現在講這份清單真正的重心。

問問題,可以練。回應而不轉到自己身上,可以練。表現出理解,可以演。這三件事做得好的人,未必真的在乎你——他只是社交能力很好。

而第四步不一樣:「把他接到另一個人身上」,沒辦法演。

因為它同時要求三件事,而每一件都要真的付出過:

你得真的認識別人(那要花好幾年)、你得真的記得那些人要什麼(那要花心思)、而且你得願意動用自己在他們心中的額度(那有成本)。

所以第四步是這四步裡唯一一個有成本的訊號——而正因為有成本,它才是唯一真的產生東西的一步。

這也導出一個很實際的結論:

前三步的價值,完全取決於第四步會不會發生。

如果你從來不做第四步,那麼你的問問題、你的傾聽、你的點頭——就只是一場很有禮貌的閒聊。對方會覺得你人很好,然後回家,然後忘記你。

問一個會產出「缺口」的問題,不要問會產出「身分」的問題

米斯納在節目裡透露了他自己最愛用的一個問題,而它剛好就是通往第四步的那道門:

「你在這個行業裡遇到的挑戰是什麼?」

他說:當對方告訴你之後,那就是你成為連結者的機會。

這個問題比「你做哪一行」好用太多,而差別可以講得很清楚:

「你做哪一行」產出的是身分。「我做會計。」——這是一個名詞,而名詞沒辦法被媒合。你只能說「喔,會計啊」。

「你遇到什麼挑戰」產出的是缺口。「我最近一直找不到懂餐飲業的記帳人手。」——這是一個位置,而位置可以被填。

所以規則是:問會產出缺口的問題,不要問會產出身分的問題。

而這一點在台灣還有一個附帶的好處。台灣人問「你做哪一行」之後,很容易滑進「一個月做多少」「你們那行景氣嗎」這種評估型的問題——而問挑戰不會,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把你放在幫忙的位置,不是打量的位置。

「我可以怎麼幫你?」——會被禮貌擋掉,除非你給選項

節目最後,Priscilla 分享了一段很動人的經驗:

「我去參加國際年會的時候跟幾位總監做了一對一,他們問我:『我可以怎麼幫你?』我真的被打動了——他們在乎到會問我這件事。」

米斯納回應說,這是最有力量的五個字,但你必須是真心的。

我完全同意這句話的份量。但我想指出一個實務上的問題,因為我自己問過很多次,效果常常不如預期:

大多數人答不出來。

「我可以怎麼幫你」是一個開放到接近無限的問題。而在台灣,被問到的人幾乎會反射性地回答:「不用啦,謝謝,我還好。」

這不是因為他不需要幫忙,是因為要在三秒內從整個人生裡挑出一件「適合請這個人幫的事」,太難了——而客氣是最省力的出口。

所以我現在都用一個有選項的版本:

「我認識幾個做餐飲的、也認識一些在做行銷的,這兩邊有沒有你現在會想認識的?」

或者更小一點:「你剛才說在找記帳的人,我幫你問問看好不好?」

而底層的原則是這一句,我覺得值得記下來:

開放式的好意,會被禮貌擋掉;具體的好意,才進得去。

因為具體的提議,對方只需要回答「好」或「不用」。而你替他省下的那個「想一想」,正是他答不出來的真正原因。

還有一個角度:這四步是給誰用的?

這一集把這四個技巧講成「你可以用來接觸陌生人的方法」。但如果場景是分會的訪客時間,我覺得應該把主詞換一下。

因為一位訪客在一個四十人、彼此都很熟的房間裡,正在做一件相當不舒服的事。

他不知道流程、不認識任何人、不確定等一下會不會被叫起來、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被推銷。而在這種狀態下,他沒有餘裕去欣賞你的提問技巧。

所以身為會員,我認為你的工作不是「用技巧接觸訪客」,而是降低他的成本。三件事,都很簡單:

一、把他介紹給第二個人。這件事的價值遠超過你自己跟他多聊十分鐘——因為只要他還只認識你一個人,他就不敢離開你身邊,而那對你們兩個都是負擔。

二、先告訴他等一下會發生什麼。「大概七點十分開始,中間會有一輪每個人講六十秒,然後是……」——不確定感是訪客最大的壓力來源,而它是免費就能消除的。

三、如果等一下要輪到他講話,一定要事先講,而且給他內容。「等等會請訪客講三十秒,你就講你做什麼、想認識什麼樣的人就好。」

最後這一點我認為最重要,因為訪客最怕的從來不是沒有人理他,是突然被叫起來、而他不知道要講什麼。那三十秒的尷尬,會蓋掉你前面所有的熱情。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訪客簽到表就是在蒐集個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8 條規定蒐集個資時應明確告知蒐集之目的、利用之期間、地區、對象及方式;第 7 條並就當事人書面同意之要件設有規定——須於告知法定應告知事項後,當事人所為之允許始為有效。簽到表上多印一行告知文字,成本是零,缺了它問題不小。

「同意條款」不能寫得太大。《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3 條規定,當事人就查詢、閱覽、複製、補充、更正、停止蒐集處理利用及刪除等權利,不得預先拋棄或以特約限制之。簽到表上寫「本人同意放棄……」的那一行,是無效的。

加入前講的話,可能產生責任。《民法》第 245 條之 1 就締約上過失設有規定——於訂約前之準備行為,就訂約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對他方之詢問惡意隱匿或為不實說明者,對於非因過失而信契約能成立致受損害之相對人,負賠償責任。對訪客描述「加入後大概會有多少收益」,要格外克制。

成效陳述與肖像都要留意。《公平交易法》第 21 條禁止對服務為虛偽不實或引人錯誤之表示;而活動照片若拍到訪客且可辨識,《民法》第 18 條、第 195 條就人格權與肖像亦有保障。拍照前問一句、上傳前再問一句,是最省事的作法。

「做出正確的說明等於是在指出對方的錯誤。」——《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P128

「直到我發現……」那一段可能完全正確——而正確本身就是問題所在。停在第二句,等他問你。

本週行動

1. 用「我懂你的感受,我以前也是這樣」——然後停住,或問「那你後來怎麼處理?」

2. 問會產出缺口的問題(你最近卡在哪),不要問會產出身分的問題(你做哪一行)。

3. 把「我可以怎麼幫你」換成有選項的版本——開放式的好意會被客氣擋掉。

4. 遇到訪客,先做三件事:介紹第二個人給他、告訴他流程、事先講清楚他等一下要說什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1《Make the Connection》(2010-06-30;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四項技巧出自 Alice Ostrower 於《Masters of Networking》之文章),相關主題另見 Ep 175、Ep 183,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四個步驟之原始內容著作權屬原作者;文中對「感受/曾經/發現」公式的反對意見與修正、對第四步為唯一成本訊號的分析、以及訪客接待建議,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主講人或原作者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60|這個故事的結論是「誠實直接的溝通」——而故事的關鍵動作,是一次善意的假裝

BNI PODCAST ‧ EP 16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有兩位來賓:賓州西部的總監 Deanna Tucci-Schmitt,和地板業者 Brian Smith。故事的名字叫做「牙縫裡的菜渣」——有時候你真希望有人告訴你。

事情是這樣的。分會裡的地毯清潔師(也是 Brian 的合作圈成員)去一位客戶那裡清潔時,發現地毯快到壽命了,就建議對方去 Brian 的店裡看看。

而客戶說:她以前跟這家做過,而上一次的安裝品質和服務讓她很失望。

於是那位清潔師在後來的一對一裡,把這件事告訴了 Brian。但他有一個要求——不要提到他的名字,因為那可能會傷到他跟那位客戶的關係。

結果非常好。Brian 修復了關係、依保固處理了問題;那位客戶後來蓋了新房子也交給他做,這兩年帶來了一筆可觀的收入——而那是他原本一定會失去的。

米斯納下的結論是:「清楚、公開、誠實、直接的溝通,真的可以解決問題。」

這句話沒錯。但這個故事裡最關鍵的那個動作,剛好是一次假裝——而全場三個人,沒有一個提到它。

那通電話是演的,而 Brian 自己講得很清楚

Brian 的原話是這樣:

「一對一之後,我打電話給那位客戶,就當作是一通例行的追蹤電話、或者滿意度關懷——畢竟距離我們上次施工已經好幾個月了——而且我裝作自己事先什麼都不知道。她確實開口了,把安裝的問題和溝通上的失誤都講了出來。我在那通電話之前,就已經準備好聽她講我早就知道的事。」

先講清楚:我認為 Brian 的處境是真的很難,而他的選擇是可以理解的。

他被要求保密,而他信守了那個承諾。他手上的選項只有三個:

說出消息來源——違背承諾,而且很可能讓那位清潔師失去一位客戶。
什麼都不做——客戶繼續不滿意,生意繼續流失。
假裝是例行追蹤——保住了來源,也解決了問題。

在這三個選項裡,他挑了傷害最小的那一個。而且要公平地說:那條鏈上最重要的一環(清潔師對 Brian)是完全誠實的。

但這裡有一個真實的風險,值得講出來:如果那位客戶哪天知道了,她會同時對兩個人失去信任。

而在一個小地方——不管是賓州的 Meadville 還是台南的永康——這種事被知道的機率,比多數人以為的高得多。只要那位清潔師哪天不小心說一句「我那時候有跟他提過」,整件事就翻掉了。

而其實有一個版本,不必假裝

我認為多數人在這種處境會卡住,是因為他們以為只有兩個選項:說出來,或者假裝不知道。

但這兩者中間有很大的空間。而關鍵是這一句:

不揭露,不等於假裝不知道。

你可以說真話,而不說全部的真話。舉個具體的版本:

「我最近在回頭檢視前幾年的幾個案子,我覺得我們那一次在溝通上可能沒有做好。我想直接跟您確認一下,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拆開來看這句話: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沒有指名任何人。沒有假裝不知情。而它甚至比原版更好——因為它一開口就承認了自己可能有問題,這會讓對方更願意講。

如果她問「你怎麼會想到要問這個」呢?也有真話可以講:「我最近在整理,也有聽到一些回饋,但我想聽您自己說。」

「有聽到一些回饋」是真的,而且它保護了來源。你不需要為了守住一個祕密,而製造一個新的謊。

這件事之所以值得講,是因為它在台灣的商會與診所裡每天都在發生:有人私下告訴你一件關於你的事,然後你要去處理,而你不能說是誰講的。而多數人選的都是「裝作不知道」——因為那看起來最安全。

但它其實是最脆弱的那一個,因為它需要一直維持。而說真話但不說全部,不需要維持任何東西。

米斯納給的那個技巧非常好:「你這裡有一個公關問題」

節目中段,米斯納補了一個工具,我認為是整集實用價值最高的東西。

他說:有時候你要告訴的那個人,不會像 Brian 這麼好溝通。很多人一聽就反射性地防衛——「那不是我的錯!那超出我的控制範圍!」

而這時候可以換一個說法:

「你這裡有一個公關問題。」

他的理由是:「感受跟事實一樣真實。」而對方的反應通常會變成:「喔,公關問題。這個我認。不是我做錯什麼,但我認我有一個公關問題。」

這一招為什麼有效?我認為機制是這樣的:

它把「這是誰的錯」和「客戶現在相信什麼」切成了兩個問題,然後把第一個問題直接讓給對方。

一個防衛中的人,防的是責任歸屬。而「公關問題」這四個字,等於在他開口之前就先說了「這不是在追究你」——於是他要防的那個東西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個他可以動手處理的狀況。

換一句話說:它讓對方可以「不認錯地認帳」。

而這正是你要的。因為你需要的從來不是他有罪,是他去修。

但要補一個但書:如果那件事真的是他的錯,這個說法會讓他停在公關層次,不去修根因。所以它是一個打開對話的工具,不是一個結案的框架——門開了之後,該講的還是要講。

《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裡有一句話,剛好就是這一招的原理:「不是合理的說明,而是如何打動對方的情感」(P076)。

Jeff 做的事,是一個成本全在他身上、好處全在別人身上的動作

Brian 提到一句:「就算那位地毯清潔師沒有從告訴我這件事裡得到任何好處……」

這句話值得算得更清楚一點,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這種事這麼罕見。

把那位清潔師的損益攤開來看:

如果 Brian 反應不好——他失去一位合作圈夥伴,而且以後每週都要見面。
如果客戶知道了——他失去一位客戶。
如果 Brian 處理得很好——他得到……什麼都沒有,至少沒有任何看得見的東西。

風險全部在他這邊,收益全部在對方那邊。

所以這裡有一個結構性的結論:

「你牙縫裡有菜渣」這一類的告知,在任何組織裡都會系統性地供給不足。不是因為大家不夠善良,是因為做這件事的人單方面承擔全部風險。

而既然是結構問題,喊「大家要勇於說真話」就沒有用。要改的是報酬:

第一,被告知的人一定要公開表達感謝。把一個沒有人看得見的貢獻,變成看得見的。

第二,也更重要——要讓所有人看到「講出來的人沒有受傷」。

因為在座每一個人都在觀察同一件事:下次換我,我講出來會怎樣?

而這也意味著一個很殘酷的事實:一次糟糕的反應,會讓接下來三年沒有人再告訴你任何事。而你不會察覺,因為那個世界看起來會非常平靜。

Deanna 講了一句被輕輕帶過的話,但它其實是一個可以自測的指標

Deanna 對 Brian 說:「他夠了解你,知道你是專業的,可以直接來跟你講這件事。而我想大多數人會躲起來、不敢提,或者覺得講出來很怪。」

這句話值得倒過來讀,因為倒過來之後它變成一個很好用的檢查:

「他敢跟你講」這件事,是一個關於你的評價,不是關於他的勇氣。

而它可以變成一個很具體、也很不舒服的自問:

過去一年,有沒有任何人主動告訴過你一件你不想聽的事?

如果答案是沒有,那有兩種解釋。第一種是你真的沒有任何問題。第二種是沒有人願意講。

而這兩種解釋的機率差距,大到不需要猶豫。

還有一件事:那位客戶不高興了好幾個月,而她從來沒有講

這個故事裡有一個細節很容易滑過去。Brian 說,那通電話「不是我平常會做追蹤的時間點」——距離施工已經好幾個月了。

也就是說:這位客戶不滿意了好幾個月,期間她一次都沒有告訴 Brian。

而這才是真正的常態。絕大多數不滿意的客戶不會抱怨,他們只是不再回來。而你會以為一切都很好,因為你的客訴數字很漂亮。

所以那位清潔師提供的,不是「一則八卦」。他提供的是一份本來永遠不會產生的資料。

而這也帶出一個經營上的提醒:你的客訴數量,不是你的問題數量——它只是「願意開口的那一小部分」。

要拿到其餘的,只有兩條路:你主動去問,或者有人替你講。而分會這種每週見面的結構,恰好是少數幾個能穩定產生第二種的地方。

《客訴管理》裡有一句話可以放在這個故事的結尾:「可能就會意外成為好口碑流傳的契機」(P294)。那位客戶後來蓋新房子還是找了 Brian——而修復過的關係,往往比從來沒出過問題的關係更牢。

放回台灣:菜渣要怎麼講

在台灣,這件事的難度更高一點,因為我們的社交默契是「不要讓人下不了台」。

所以我自己歸納了三個原則,都很小但很有效:

一、私下講,而且要單獨。不是在群組、不是在會後大家還在的時候。有第三人在場,同一句話的性質就變了——那不再是提醒,是評價。

二、講事實,不要講推論。「有客人反映上次的溝通有落差」是事實;「你們的服務好像有點問題」是推論。事實可以查證,推論只能吵架。

三、講完就給台階。「我也不確定完整的狀況,只是想說如果是我,我會想知道。」——這句話把「我在指正你」變成「我在幫你」,而且它是真的。

而如果你是被告知的那一方,只需要記得一件事:你的第一個反應,決定了未來三年還有沒有人告訴你。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瑕疵擔保是有期限的。《民法》第 354 條就出賣人之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設有規定;第 359 條規定買受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第 365 條並就此等權利之行使期間設有限制(自通知後六個月間不行使或自交付時起經過五年而消滅)。「客戶好幾個月都沒講」在人際上是誤會,在法律上則可能已經影響到權利的行使。

施工屬承攬,另有規範。《民法》第 495 條就承攬工作有瑕疵而可歸責於承攬人時之損害賠償設有規定;第 498 條並就瑕疵之發見期間定有明文。地板、裝修、設備安裝這類工作,適用的是承攬的規定而不只是買賣。

轉述客戶的意見,也涉及個資。《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某某公司的某某太太說你們做得不好」——姓名加上具體評價的組合,已足以識別特定個人。轉述時去掉可識別的資訊,是比較安全的作法。

醫療領域的告知義務是法定的。《醫療法》第 81 條規定,醫療機構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係人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而 Brian 說「大多數問題最後都是溝通問題」——在醫療與醫美,這句話不只是經驗談,它是被寫進法律的義務。

「不是合理的說明,而是如何打動對方的情感。」——《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P076

這也是「你有一個公關問題」為什麼有效——它讓對方可以不認錯地認帳。而你要的從來不是他有罪,是他去修。

本週行動

1. 要保護消息來源時,記得:不揭露不等於假裝。說真話但不說全部——「我在回頭檢視,覺得那次可能沒做好。」

2. 遇到會防衛的人,換一句:「你這裡有一個公關問題。」但記得那是開門的工具,不是結案的框架。

3. 問自己:過去一年,有沒有人主動告訴過我一件我不想聽的事?沒有的話,問題通常不在別人。

4. 有人跟你講菜渣,第一個反應要公開道謝——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講出來的人會怎樣」。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0《Spinach in Your Teeth》(2010-06-23;來賓:Deanna Tucci-Schmitt、Brian Smit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61、Ep 17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故事內容為來賓自述,改寫者無從查證;文中指出的隱瞞問題與替代作法、對「公關問題」技巧的機制分析、以及告知者成本結構的討論,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亦無意評價當事人;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59|二十幾項素材裡,只有四項是你自己做不出來的——而那四項才有訊號價值

BNI PODCAST ‧ EP 15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是一份清單:在你開始做口碑行銷之前,手上應該備妥的二十幾項素材。

滿意客戶的見證信、你本人與辦公室的照片、產品照、重要客戶的照片或 logo、獲獎照片、你被提到的報導、你發表過的文章、一頁可傳真的簡介、可下載的影音、新品發布與新聞稿、平面廣告、目前的優惠、會員與加盟名單、產品目錄、問答表、商標與服務標章、年報、電子報、使命宣言、調查結果、影響你目標市場的趨勢文章、展場的海報與布條。

他還加了一句很務實的:把印刷品放在容易拿取的箱子或架子上,出門時「我要這個、這個、這個」,帶了就走。

這份清單很完整。但它被叫做「檢查清單」,而那個名字正是它做不完的原因。

這不是檢查清單,是一份庫存

「檢查清單」這三個字暗示你應該全部都有。而二十幾項全部備齊,對一個中小企業主來說,實際上的結果只有兩種:

要嘛動彈不得(太多了,從哪裡開始?那就明天再說),要嘛做出一箱沒有人看的印刷品。

而缺的那個東西,是一個組織的問題:這些素材,到底是為了回答什麼?

一旦這樣問,這二十幾項會自己分成三堆,而且各自回答一個潛在客戶心裡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三堆素材,回答三個不同的問題

第一堆——「你是真的嗎?」(存在證明)

你的照片、辦公室照片、一頁簡介、logo 與商標、使命宣言、會員與加盟名單、聯絡方式。

這一堆的特性很重要:它們只能扣分,不能加分。

沒有人會因為「這家有網站」而選擇你。但「這家連網站都沒有、照片糊糊的、地址查不到」,會讓你在對方還沒認識你之前就被刷掉。

所以第一堆該做的事只有一件:用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後不要再花時間在上面。把它做得非常精美,報酬率極低。

第二堆——「你做得好嗎?」(能力證明)

產品目錄、作品、你發表過的文章、問答表、趨勢分析、影音。

這一堆會加分,而且是你唯一完全控制得了的一堆。但它有一個天花板:因為是你自己做的,所以它只能證明「你會講」,不能證明「你做得到」。

第三堆——「別人怎麼說你?」(第三方證明)

見證信、獎項、你被提到的報導、客戶的 logo、外部的調查結果。

而這一堆,是整份清單裡唯一真正貴的東西。

只有四項是你自己做不出來的——而那正是重點

把整份清單掃一遍,你會發現一件事:

二十幾項裡,只有四項需要另一個人願意配合——見證、獎項、被報導、客戶 logo。其餘全部,你一個人一個下午就能做完。

而在 2026 年,那個「一個下午」已經縮短到十分鐘了。文案、簡介、問答表、趨勢分析、甚至精美的簡報,現在都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產出,而且看起來相當專業。

這件事的後果很直接:

能自己做出來的材料,訊號價值正在快速歸零。

因為訊號的價值來自成本。一個所有人都能零成本產出的東西,不能用來區分任何人。

而那四項不同。它們之所以有價值,正是因為它們需要一個沒有義務幫你的人,願意把自己的名字押上去。

所以如果你只能在這份清單上投資一件事,我的建議很明確:

投資「取得別人願意具名說的話」。

而取得的方法不是等,是問。而且時機是決定性的——要在對方最滿意的那一刻問,也就是交付完成後的四十八小時內。

不要等到年底一起收集。因為到那時候,那份感激已經退潮了,而對方會很客氣地說「好啊,我再想想怎麼寫」——然後那句話永遠不會出現。

《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話,正好可以當作這一整份清單的註腳:「每一欄都劃掉不表示生意能成交」(P114)。

十六年後:真正的變化不是哪些項目死了

當然,這份清單有不少項目已經過時——可傳真的一頁簡介、紙本的平面廣告樣張、Priscilla 提到的 flip 攝影機、以及那個裝印刷品的收納箱。

但這不是重點。真正的變化是另一件事:

這整份清單上的東西,都是「見面時你拿給對方的」。而今天,決定勝負的材料,是「他在見你之前查到的」。

2010 年,一位潛在客戶對你的認識,從你們見面那一刻開始。2026 年,他在赴約之前已經搜尋過你了。

所以有一項不在這份清單上、但今天最重要的素材是:

當有人搜尋你的名字,出現的是什麼。

而多數台灣中小企業主的答案是:什麼都沒有,或者只有一則三年前的活動照片。

這件事的補救不難,但它需要時間累積,而且它剛好落在第二堆與第三堆的交界上——一份持續更新、寫得像個人的內容,加上任何一個第三方提到你的紀錄。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句可以放在這裡:「建立信任是銷售過程中最重要的一步」(P171)。而在今天,那一步很多時候是在你不在場的時候完成的。

那個收納箱的建議過時了,但它解決的問題完全沒變

米斯納提到收納箱的理由很生活化:「我常常要出門了,如果東西都在箱子裡,我就可以說『我要這個、這個、這個』,帶了就走。」

這個作法的形式過時了,但它處理的問題一點都沒有變:「準備好」和「拿得到」是兩件事。

我自己的觀察是,多數人卡住的地方不是沒有素材。他們有——只是散在三年前的信箱附件、某台舊電腦、設計師的雲端硬碟、和一個記不得密碼的帳號裡。

而沒有取用路徑的素材,等於不存在。

所以 2026 年版的收納箱是這樣的,成本大概二十分鐘:

建一個雲端資料夾,裡面固定放五個檔案(一頁簡介、你的照片、三段見證、代表作、聯絡資訊),然後把那個資料夾的連結,貼在手機記事本的第一則。

檢驗標準只有一個:當有人在飯局上說「你資料傳給我」,你能不能在三十秒內傳出去?

因為那句話出現的時候,就是那位客戶對你最有興趣的時刻。而「我晚點整理一下傳給你」這句話,會讓熱度掉一半。

主持人隨口補的兩項,命中率比清單本身高

節目最後,Priscilla 補了兩個項目,而我認為它們比米斯納清單上的多數項目更重要。米斯納自己也說「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沒把它放進去」。

第一,一份列出你所有社群與評價連結的清單。她特別提到 Yelp——也就是第三方評價的集中入口。

而在 2026 年的台灣,這一項的對應物就是 Google 商家評論——而它可能是所有這些素材裡,影響力最大的單一項目。因為它是唯一一個你完全控制不了、卻每個人都會去看的東西。

第二,用小攝影機拍客戶的回饋,放到網站或社群上。而米斯納的回應在今天依然完全正確:「短一點、直接一點。越長,越沒有人會看完。」

十六年前,她描述的正是今天最有效的內容形式。

而這兩項有一個共同點,值得注意——它們都屬於第三堆:「別人怎麼說你」。

一位每天在經營自己事業的人,隨口補的兩項,剛好全部落在最貴、也最有效的那一類。而那份二十幾項的清單,大部分落在第一堆和第二堆。這個對比本身就很有意思。

放回台灣:我的行業第三堆幾乎全部不能用,那怎麼辦

這裡要講一個台灣特有的難處,而且它直接打在我自己的行業上。

醫療與醫學美容,第三堆裡最有力的那幾項幾乎都不能用——療效見證不行、前後對比不行、客戶的滿意心得只要涉及效果就不行。

那怎麼辦?我的作法是把第三堆換成不涉及療效的第三方證明:

受邀演講的紀錄、學會或公會的職務、參與過的訓練與認證(真的有門檻的那種)、其他專業人士願意具名說的「他做事的方式」、以及媒體對你談論衛教觀念的報導。

這些全部是第三方給的,而且完全不碰療效。

而受管制程度較低的行業,我的建議只有一句:你比我們自由太多了,不要浪費那個自由。去把那三段具名見證要回來——它比你花三個月做的網站有用得多。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你出錢做的 logo 與照片,著作權未必是你的。《著作權法》第 12 條規定,出資聘請他人完成之著作,除前條情形外,以該受聘人為著作人;但契約約定以出資人為著作人者,從其約定。換句話說,沒有寫進契約的話,著作人原則上是設計師或攝影師,出資人只取得約定範圍內的利用權。第 37 條並就授權之範圍設有規定——「可以用」不等於「可以改」,也不等於「可以用在任何地方」。

放客戶的 logo 要有授權。《商標法》第 68 條就侵害商標權設有規定;第 70 條並就明知為他人著名商標而作為表彰營業主體之名稱等,視為侵害商標權。「我們服務過這家」和「我們與這家有合作關係」,在觀者眼中的差別很大,而後者需要對方同意。

見證涉及個資,同意要有形式。《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7 條就當事人書面同意之要件設有規定,須於告知法定應告知事項後所為之允許始為有效;第 19 條並要求蒐集處理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他當時口頭說可以」在三年後很難證明——而見證通常會被用很多年。

醫療領域另有明確限制。《醫療法》第 85 條就醫療廣告之內容設有明文限制;第 86 條規定不得以中央主管機關公告禁止之不正當方式為醫療廣告。療效見證、前後對比在實務上屬高風險行為,這份清單中的部分項目並不適用於醫療與醫學美容。

「每一欄都劃掉不表示生意能成交。」——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P114

二十幾項全部備齊,不會讓任何人選擇你。而其中四項——別人願意具名說的那幾項——可能就夠了。

本週行動

1. 只投資一件事的話,投資「別人願意具名說的話」——而且要在交付完成後四十八小時內開口問。

2. 第一堆(存在證明)用最低成本做完就好。它只能扣分,不能加分。

3. 建一個雲端資料夾放五個檔案,連結貼在手機記事本第一則。檢驗標準:三十秒內傳得出去嗎?

4. 用你自己的名字搜尋一次。對方在赴約之前,看到的就是那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9《Word of Mouth Marketing Checklist》(2010-06-16;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63、Ep 182,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製於 2010 年,清單中部分項目已不具現時參考性;文中的三類分法、對「自製素材訊號價值歸零」的判斷、以及取用路徑與台灣醫療領域替代作法之建議,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一出手就成交》(萊恩·塞爾漢)、《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羅傑·杜利),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