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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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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14|你當初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而魔法是在你開始給的那天才出現的

BNI PODCAST ‧ EP 71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來賓在講了半天理論之後,突然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 2009 年入會,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我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然後她補上後半句——「但我發現,當我開始給出生意的時候,魔法才發生。」

從動物醫院櫃檯,到五州分區董事

來賓是 Becky Isbell。她在德州住了 12 年,先生 James,三個孩子,剛迎接第一個孫子(Misner 當場說他很羨慕),而且家裡養了五隻狗——追蹤她社群的人都知道。

她 2009 年一時興起加入 BNI,而那個一時興起,後來被她形容為「我和先生做過最好的商業決定」。她很快成為德州中部的支援董事,2012 年升為區域董事;2020 年 2 月,她接下了德州、阿肯色、密蘇里、科羅拉多,以及最近加上她的出生地奧克拉荷馬州的區域主管職務。

Misner 介紹她的方式很有他的風格:Lisa Nichols 叫他「不同媽媽生的哥哥」,而他叫 Becky「不同爸爸生的妹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Misner 那週做的一件事:他辦了第一屆「創辦人日」,一天之內連續做了 16 場一對一——他說,生日那天他決定送給會員的禮物,就是跟他們做一對一。他打算每年都辦。

三個 R:關係 + 引薦 = 營收

Becky 的主題叫 R-R-R。Misner 開場就先幽了一默:「這不是海盜在講話。」(英文 AAARRRR 是海盜的招牌狀聲詞。)

三個 R 是:Relationships(關係)+ Referrals(引薦)= Revenue(營收)

Misner 問她七大核心價值裡最喜歡哪一個,她說:就像對自己的小孩,你不該有偏心的——但我承認我有偏心,我最偏心的是我的孫子。而在七大核心價值裡,她的最愛是「建立人脈」。

她講了自己的來歷來說明為什麼。她出生在德州巴黎市,在奧克拉荷馬東南部的小鎮 Hugo 長大,人口五千出頭。她 14 歲就開始在當地的動物醫院打工,所以她說:「我認識鎮上每一個人,還有他們家的狗。」

她的祖父母從事宗教工作,祖父是牧師——「鎮上的人不是他證的婚,就是他辦的告別式。」而祖母教她的事,是把關係分成三個層次去經營:家裡的家人、朋友(用慈愛去對待),以及最重要的——社區。

第一個 R:90 分鐘之外發生的事

Becky 說出了一句 BNI 圈子裡的老話,但她講得特別到位:「我們的例會不只是那 90 分鐘。」真正建立關係的,是那 90 分鐘之外你做的事——而在 BNI,那件事叫一對一。

她特別強調一對一的品質:「這不是在停車場碰面喝杯咖啡而已,這背後是有策略規劃的。」BNI 有一對一的規劃表,是要拿來用的。

然後她給了 12 年觀察下來的結論:當一位會員的一對一做得好,他的「感謝生意成交」(TYFCB)就會上升,投資報酬率也會上升。Misner 立刻補充:「這件事我們有硬數據。」他指的是第 570 集《More One-to-Ones Equal More Referrals》——節目裡有實證資料顯示,做愈多一對一,拿到愈多引薦。

把網絡養寬:扶輪社、商會、家長會,還有 220 個社團

Becky 接著講了一段我認為對台灣會員特別有用的內容:不要只在 BNI 裡建立關係,要讓你的網絡多元化。

她自己是扶輪社社員,去年還當選年度扶輪人,隔年將接任社長。她點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照:扶輪社是服務性社團,我們在裡面不談生意。但你猜怎麼著?關係還是自然發生了。

她的描述很生動:當你每週五早上七點跟同一群人吃早餐,他們就是會知道你在做什麼。「現在他們會說:欸,你不是在那個人脈社團嗎?你不是認識印刷的嗎?我們這場活動需要邀請函。我就說:對,我還真的認識一個。」

Misner 也順口透露自己當了 16 年的扶輪社社員,並在《Givers Gain》與《The World’s Best Known Marketing Secret》兩本書裡都寫過這段。

除了服務性社團,她點名了幾個常被忽略的場域:商會,以及——家長會(PTO)。Misner 對這個特別有反應:「這個好。我想我在任何一本書裡都沒提過這個。」Becky 的理由很簡單:你跟其他家長的孩子在做同樣的事,關係從那裡開始很自然。

她還講了一個讓她自己都嚇一跳的發現。她三個孩子這一代,關係幾乎都建立在網路上——他們所謂的朋友,大多是線上認識的。錄音前她一時好奇,去數了一下自己加入了幾個社群社團:220 個。她說她完全沒概念自己在這麼多群組裡,「但這是多好的一個找關係、然後變成引薦的地方——而且我連辦公室都不用離開。」

第二個 R:她承認自己「為了錯的理由」加入

Becky 把話題轉回 BNI 的第一號核心價值:付出者收穫。她引述祖母從小教她的一句話:「你付出的,要跟你期待的一樣多——而且不要期待任何回報。」她問 Misner:這本質上不就是 Givers Gain 嗎?我們在想著拿之前,先給。

然後就是那段坦白:「我 2009 年入會,我告訴你,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我加入是為了拿到生意。但我發現,當我開始給出生意的時候,魔法才發生——那也是關係開始發生的時候。」

她補上一句我很喜歡的自白:「我喜歡給引薦,也喜歡拿到引薦,但我更喜歡給。」

而她也很誠實地談到時間:「關係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因為什麼?因為信任需要時間。」

為什麼「先給」在心理學上真的划算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 Becky 說的「魔法」:「當我們為他人付出時,我們自己也有所獲得」(P213)。他引用的研究顯示,助人行為對助人者自身的幸福感提升,往往比對受助者更明顯、也更持久。

他甚至把付出提升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付出是我們用來衡量生活水準的貨幣」(P217)。這句話值得放在分會的牆上——因為它把「給」從一種道德要求,轉換成一種計量單位。你這一年的生活水準,不是看你收到多少,是看你給得出多少。

而在一對一這件事上,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的一句話最貼切:「注意力是人所能給予的最大禮物」(P180)。這正是為什麼「在停車場喝咖啡」跟「有規劃的一對一」效果差這麼多——前者你在場,後者你在聽。而人分得出這兩者的差別。

《韌力》則補上時間的那一維:「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P160)。過程,不是事件。這正好呼應 Becky 那句「信任需要時間」——你沒辦法在需要的那一週才開始建立關係,就像你不能在考試前一天才開始長記憶。

放回台灣:我們也都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

Becky 那句自白,我相信台灣九成的會員都能對號入座。沒有人是為了「幫助別人」而繳那筆會費的。我們是為了業績、為了曝光、為了朋友揪、為了「聽說可以接到案子」。

而台灣分會裡最常見的挫折,也正是從這個動機來的:加入三個月、半年,拿到的引薦不如預期,然後開始懷疑「這個到底有沒有用」。但如果 R-R-R 的順序是對的,那麼問題不在於「有沒有用」,而在於你從第二個 R 開始跑了。你在收引薦,但你還沒建關係。

Becky 提到的「把網絡養寬」,在台灣更是被嚴重低估。我們很習慣把商會、社團、家長會、宗教團體、社區大學分開放在不同的抽屜裡——公歸公、私歸私。但實際上,台灣最強的引薦來源往往就在這些「不談生意」的場合:里民活動、學校的家長群組、廟宇的委員會、球隊、健身房。理由跟扶輪社一模一樣——你每週跟同一群人做同一件事,他們自然會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在診所的體驗很明確:診所開幕初期,最穩定的客源不是廣告,是社區裡那些「本來就認識我」的人。而她說的家長會這一項,在台灣尤其成立——孩子同班的父母,是一個天然的、同溫層又夠寬的網絡,只是我們幾乎沒有人把它當成網絡在經營。不是要你去那裡發名片(那會很尷尬),是要你去那裡當個好家長,然後讓別人自然知道你在做什麼。

機制拆解:為什麼順序不能顛倒

節目最後 Becky 問了 Misner 一個問題(她說:我知道這是你的節目,該你問問題的):這聽起來是不是就是 BNI 常講的 VCP 流程?

Misner 的回答把整集扣起來了:是的。先建立關係與可信度。當你從「能見度」走到「可信度」之後,然後——也只有在那之後——你才走得到「獲利度」。

Becky 補上最後一句:「而這一切都從第一個 R 開始:建立關係,跟我們認識、喜歡、信任的人做生意。」

為什麼順序這麼要緊?因為這三個 R 是乘法關係,不是加法。關係是零的時候,你給再多引薦也不會被珍惜(別人不知道你是誰、不確定你的判斷可不可靠);引薦是零的時候,關係再好也只是朋友,不會變成營收。而多數人卡住的地方,是把第三個 R 當成前兩個的替代品——他們直接追營收,然後抱怨這個系統很慢。

還有一個很少被講的細節:Becky 說她「更喜歡給引薦」。這不只是好心,它在資訊層面也划算得多。當你在替別人找對象時,你會被迫去搞清楚每個人真正做什麼、要什麼客戶——而這個理解本身,就是你未來收到好引薦的前提。給引薦的人,是全分會最了解這個網絡的人。

我承認我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但當我開始給的時候,魔法才發生。

收束

Becky 分享了一句她從《刺激1995》(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裡最愛的台詞。片中 Andy 對 Red 說:「我聽說你是個『有辦法弄到東西』的人。」

她說她個人最享受的,就是當那個「有辦法弄到東西的人」。所以當扶輪社的早餐桌上有人說「你不是在那個人脈社團嗎?你有辦法吧」——「我就想:對,我還真的有辦法。這就是我在做的事。」

這句話其實就是三個 R 的終點。你在一個網絡裡待得夠久、給得夠多之後,你會變成一個「有辦法」的人——而那個身分,比任何一筆引薦都值錢。因為引薦是一次性的,而「有辦法的人」這個位置,會持續有人來找你。

所以如果你也是為了錯的理由加入的——沒關係,Becky 也是。差別只在於,你要不要從這週開始跑對順序。

本週行動

把一對一做出策略:這週的一對一不要在停車場喝咖啡,用規劃表準備三個問題(你最理想的客戶長什麼樣、你最近最缺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開口),全程只給注意力。②盤點你的「非商業」網絡:列出你身在其中卻從沒當成網絡的場域——家長會、社區、球隊、宗教團體、線上社團,挑一個這個月認真出席。③先給三筆:這週目標不是收引薦,是給出三筆引薦。給不出來,代表你對夥伴的了解還不夠——那正好就是下一場一對一的題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4《Relationships + Referrals = Revenu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Becky Isbell,BNI 區域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11|你不是很忙,你是生活很豐富——換一個字,你就換了一個世界

BNI PODCAST ‧ EP 71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兩個人可以坐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桌子、同一時間吃同一頓飯,卻活在兩個相隔十萬八千里的世界裡。Misner 說原因很簡單:他們透過不同的鏡片在看這個世界。而這一集他要講的是——那副鏡片,是可以選的。

從天文望遠鏡開始

Misner 大學時修過天文學,是這個領域的愛好者。他說他學到一件事:只要替望遠鏡換上不同的鏡片或濾鏡,他真的能在夜空中觀察到不同的東西。

「光是換一片鏡,我看到的東西就會在眼前出現、或者消失。同一個天體,可以刺眼到讓人看不下去,也可以美到讓人屏息。」

而他認為人生也一樣:我們選擇用來看世界的那副鏡片,會大幅影響我們看見與經歷的東西。

他還講了一個相當坦白的決定:多年前,他意識到自己必須把某些人「請出」他的生活——因為那些人看世界的鏡片是負面的、恐懼的、傷人的,有時甚至是腐蝕性的。「那不是我選擇用來看世界的鏡片。」

第一個結論:用詞是有分量的

而他得出這個結論時,第一件意識到的事就是——Words matter,用詞是有分量的。

他把因果講得很完整:「你怎麼描述你的世界經驗,會幫忙決定你住在什麼樣的世界裡,以及你吸引什麼樣的人進入你的世界、你的網絡、你的 BNI 分會。你放進腦袋裡的東西,會出現在你的世界裡。」

不管你談的是豐盛心態與匱乏心態、吸引力法則,還是半滿還是半空的那個杯子——用詞就是有分量的。

改寫之一:很忙 vs. 生活很豐富

他舉的第一個例子,是最貼近日常的一個。很多人見到他都會說:「Ivan,你一定很忙吧。」

他說他現在不再對這句話說「是」。他的回答是:「我的生活很豐富(I have a full life)。」

而他的理由講得非常有說服力:「你可以是『很忙』,也可以是『生活很豐富』。幾乎每個人都說自己的生活很忙。但『忙』不該是一個值得追求的目標。如果忙是所有人的目標,那大多數人現在應該都很快樂——而我看到的並不是這樣。『豐富的生活』才是一個值得追求的目標,而擁有豐富的生活會帶給我喜悅。」

這個改寫的高明之處在於:它沒有否認事實。他的行程一樣滿,事情一樣多。改變的是他每天對自己重複的那個標籤——而標籤決定了那些事帶給他的是耗損感,還是充實感。

改寫之二:新聞,還是意見?

第二個他長期實踐的做法,是「微劑量攝取新聞」(microdose the news)

他的觀察很銳利:「我不懂為什麼負面新聞賣得動,但它就是賣得動。而坦白說,那早就不是『新聞』節目了,多數時候那是『意見』節目。我們為什麼要一直看讓自己血壓上升的東西?我不看了。」

他的具體做法是透過手機上的 App 微量攝取,讓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不必聽或看那些被包裝成「新聞」的尖酸意見。

改寫之三:我有癌症,還是我被診斷出癌症?

接下來這一段,是他第一次在節目上談的細節。

2012 年他被診斷出癌症。這件事他講過,但他說有件事他沒講過:「我從來沒有真的跟人說『我有癌症』。我一直說的是『我被診斷出癌症』。那是我的診斷,那不是我這個人。」

而現在,他也不太說自己「處於緩解期(in remission)」,他偏好說:「我很健康。」

這個區分值得停下來想。「我有癌症」把疾病放進了身分;「我被診斷出癌症」把它放回事件的位置。同一件醫學事實,兩種語法,一個變成你是誰,一個變成你遇到了什麼。

改寫之四:封城,還是大暫停?

2020 年讓這件事對他來說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楚。當所有人都在講「封城」「隔離」的時候,他談的是人生的「大暫停」(the Great Pause)——那個暫停鍵,在我們所有人的生活上按了一年多。

而他觀察到的差異是實實在在的:那些學會擁抱「大暫停」這個心態的人(在情況允許的前提下),比那些深陷在情境恐怖裡的人快樂得多。

改寫之五:一天過一天

然後他講了最沉重的一件事。2020 年,他結褵 31 年的太太過世了。

他說,當人們問他還好嗎,他要回答「我很糟」是很容易的。但他選擇試著把那份悲傷重新框架成一個能讓他擁有不同世界觀的說法。他對朋友與同事的回答是:「對我來說是一天過一天」,或者「我每天就是把一隻腳放到另一隻腳前面。」

而他接下來說的話,是這一整集最重要、也最誠實的一句:

「我感覺很糟,這是真的。但我也相信,住在那個心理空間裡,並不會幫助我度過那段糟糕的時光。」

請注意他沒有說「我不難過」。他說的是:難過是真的,而長住在那裡沒有幫助。所以「一天過一天、一步接一步」,是他選擇聚焦的那副鏡片——好讓他能盡最大努力往前走。

他最後補的那句更值得記住:「即使你感覺很糟,用詞依然是有分量的。」

為什麼這不是自欺欺人

「換個說法」很容易被誤解成粉飾太平,所以這裡必須把界線劃清楚。

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把這條界線寫得很明白:「接納情緒,讓它自然流淌」(P249)。他的核心主張是,壓抑或否認負面情緒不但沒用,還會加重痛苦——真正健康的做法是允許情緒發生,但不讓它決定你的行動方向。

Misner 做的正是這件事:他承認「我感覺很糟,這是真的」(接納),然後選擇一個能讓他往前走的描述(不定居其中)。重新框架不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是決定你要把注意力放在哪一格。

而語言之所以有這種力量,是因為它會改變注意力的方向。《剛剛好的完美主義》裡提到一個心理學上的區分:「越頻繁使用促進焦點語言」(P262)——所謂促進焦點(promotion focus)是「我想達成什麼」,相對的預防焦點(prevention focus)則是「我想避免什麼」。「我很忙」是在描述壓力,「我的生活很豐富」是在描述獲得;同樣的一天,兩種焦點,會養成兩種完全不同的心理狀態。

放回台灣:我們把「忙」當成一種美德

「很忙」這個改寫在台灣特別有意思,因為在台灣,說自己忙幾乎是一種社交禮儀,甚至是一種身分證明。見面第一句「最近忙不忙?」,回答「還好,沒什麼事」反而讓人尷尬,好像生意不好。於是我們每個人都在互相確認彼此很忙——然後一起活在一個很忙的世界裡。

這件事的代價是實質的。當你每天對三、五個人說「我快忙死了」,你等於一天替自己下了五次暗示。而 Misner 的替代方案並不是逞強說「我很輕鬆」,而是換一個同樣真實、但焦點不同的描述。台灣版的講法可以是:「事情滿多的,不過都是我想做的事。」

在醫療與醫美這一行,我對「我有癌症 vs. 我被診斷出癌症」那個區分特別有感。診間裡,我們用的字會直接變成客人的自我認知——「你的皮膚很差」跟「你目前的皮膚狀況需要處理」,聽的人接收到的完全是兩件事。前者是身分判決,後者是可處理的狀態。這不是話術,這是專業的一部分:你怎麼描述一個人的狀況,會影響他有多大的力氣去改善它。

放到分會,這件事更明顯。同一個分會,有人的版本是「最近引薦好少、大家都不積極」,有人的版本是「我們正在調整,要把幾個空缺補起來」。兩個人講的是同一組數字,但他們召喚出來的行動完全不同——而且他們會各自吸引到認同那個版本的人。

機制拆解:引擎,還是錨?

Priscilla 提到一個很現實的困難:如果身邊有人一直用負面的方式看事情、說事情,其實很難不被影響。

Misner 的回應先做了一個重要的澄清,這點必須寫下來:「這不是說你不能辨認問題——辨認問題非常重要。但你也必須聚焦在解方上。如果你做的只有聚焦在問題上,你會變成一個問題專家。」

然後他帶出他寫的那本《Who’s In Your Room?》的核心比喻:把自己圍繞在「引擎」旁邊,而不是「錨」旁邊。引擎是那些推著你往前、讓你成為更好的人的人;錨是那些不斷把你往下拉的人。

他強調這在分會裡尤其成立:「你會希望你的會員是引擎,是幫助你成為最好的自己的人,而不是錨。」他說從他還是會員的時候、到開始把 BNI 發展成一個組織,一直到今天身為創辦人,他都想把自己圍繞在引擎旁邊。

而他對「錨」的描述其實帶著理解,不是責備:那些人「有他們自己的問題與困擾,而他們不願意去找出正面的方式來處理」。這個分寸很重要——選擇離開一個負面的人,不必包含評價他是壞人。

最後他給了一句實用的分類,可以拿來當這一集的行動指引:「人會被恐懼凍住,或者被恐懼聚焦。我建議你們——被恐懼聚焦。」然後:聚焦在一副能讓你看穿周遭混亂迷霧的鏡片上,去尋找可能性。

如果你做的只有聚焦在問題上,你會變成一個問題專家。

收束

把這一集的五組改寫排在一起,會看見一個共同的結構:沒有一組是在否認事實。他確實很忙、確實被診斷出癌症、2020 年確實是一段艱難的日子、他確實失去了共度 31 年的伴侶。

改變的只有一件事——他把「這件事發生了」跟「我是誰、我往哪裡走」分開了。而語言,是完成這個分離最便宜、也最有效的工具。

他最後說,這件事在天文望遠鏡上是真的,在與人相處、與人連結的世界裡也是真的:你選的那副鏡片,會決定你怎麼看待你的周遭。那副鏡片不會改變星星的位置,但它決定你看不看得見它們。

本週行動

把「忙」換掉:這週不要再回答「很忙」。換成一個同樣真實、但焦點不同的說法——「事情滿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然後留意自己的感覺有沒有變。②找出你的一句身分句:寫下你最近常說的一句自我描述(我就是不會賣、我這種個性、我們這行就是這樣),把它改寫成「狀態」而非「身分」的版本。③盤點引擎與錨:列出這個月花你最多時間的五個人,標記誰是引擎、誰是錨。不必絕交——但可以決定下個月要多見誰、少見誰。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1《Choose the Lens You See the World Through》(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疾病與情緒的敘述為主講者之個人經歷與觀點,不構成醫療或心理治療建議;若有需要,請尋求專業協助。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剛剛好的完美主義》,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07|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BNI PODCAST ‧ EP 70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花了將近一年,連對方的助理都過不了。而解法出現在一段機場接送的路上——因為那位司機,有一套自己發明的方法。

📻 這一集後來有經典重播(Ep923),我在那一篇談的是「借一座橋而不是直球對決」、中間人為什麼願意幫、以及耐心——可以看這裡
這一篇要談的是那位司機——因為這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其實不是 Misner。

問題本身

有人問 Misner:

「假設你回到三十年前、回到你職涯早期。如果有一個你並不認識、但你非常景仰的人,你想試著接觸他,你會怎麼做?

而他的短答案是:

我不會直接聯絡他。因為如果他是個大名字,他大概不會接你的電話、也不會回你的信。

所以我會找一個認識那個人的人,然後拿到一個引介。

而官方摘要對「為什麼過不了守門人」的解釋,我覺得很公道:

「世界知名的問題在於——如果你真的跟所有想跟你講話的人都講了,你就沒有時間去做那件讓你出名的事了。

換句話說: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

而故事的起點:一年,過不了助理那一關

1990 年代,Misner 想認識 Harvey Mackay——《Swim With The Sharks Without Being Eaten Alive》的作者。

「90 年代 Harvey 比我有名太多了,而且非常非常成功。而當時我的生意還很小,我還沒寫過任何暢銷書,所以幾乎沒有人知道 BNI、也不知道我是誰。

但我還是想見他,想問他願不願意替我當時在寫的一本書寫一篇文章。」

「問題是,沒有名氣的我,不管試幾次都過不了他的助理那一關。而我真的試了,試了很多次,就是過不去。

那花掉了將近一年。

而轉折發生在一段機場接送裡

Misner 當時在另一州跑新書巡迴。當地一位 BNI 會員問董事,他可不可以去機場接 Misner、載他去飯店。

「我跟董事說,我很樂意親自見見這位會員。所以我們在車程上聊了一段時間。他問了我很多關於那本書的問題,也問了我很多關於 BNI 的問題。

他來參加了我那週的活動,然後問我隔天要不要讓他載我回機場。我說:好啊。

回程路上我們接續前一天的對話。而快到機場的時候,他謝謝我給他的那些「怎麼建立強大個人人脈」的建議。

然後他問了我那句我一直說大家應該用的魔法話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我可以為你做什麼?』

而 Misner 想了想,決定就問了:

「『我一直想聯絡上 Harvey Mackay,但都沒有運氣,我就是過不了他助理那一關。你該不會剛好認識什麼人認識 Harvey 吧?

而 Priscilla,我發誓,他說:『當然。我跟他的助理很熟。事實上,我有她的手機號碼。』

Misner 的反應是:「我完全傻掉,徹底傻掉。」

而重點來了:那位會員為什麼會有那支號碼

Misner 問了他怎麼認識的。而答案是這一集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接著解釋說,他總是自願去載那些來訪的作家從機場出發——

因為那是一個很棒的方式,可以把他們關在車裡一個小時,去了解他們、並且向他們學習。

而那就是他自願來載我的原因。

他告訴我,前一年他答應去機場接 Harvey 的時候,就和她(助理)講過很多次話。

請把這件事看清楚:

這個故事裡真正厲害的人,不是 Misner。是那位司機。

因為那不是運氣——那是一套他自己發明、而且反覆執行的系統。

而這套系統的設計非常聰明,值得拆開來看:

① 一小時,一對一,沒有人可以離開。那是比任何餐會、任何交流活動都好的環境。你想想看,要跟一位來訪的名人取得一小時不被打斷的獨處時間,正常情況下要付出多少代價?

② 對方在那個當下,本來就已經欠你一點什麼。你在幫他忙,而且是他真的需要的忙。

③ 而取得這一切的方式,是自願去做一件沒有人想做的雜事。

所以這裡有一條可以直接搬走的原則: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

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而這套系統,同時生出了這個故事的兩端

這件事值得特別指出來,因為它很漂亮:

他載 Harvey,所以他有了助理的號碼。
他載 Misner,所以他知道了 Misner 需要那支號碼。

同一個習慣,在不同的年份,長出了鑰匙和鎖孔。

而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完全不可能預見這兩件事會接起來。

(這正是 Ep654 講的那件事:你沒辦法挑出「會通往某處」的那一次,你只能把每一次都做得很便宜,然後多做幾次。而他把成本壓到了「反正我也要開車」。

而他做的下一件事,多數人會跳過

「而他問我,為什麼我想聯絡 Harvey。

換句話說,他想在把自己信任的人脈交出去之前,先把我審核一遍。

而 Misner 的答案很具體:他在寫一本叫《Masters of Networking》的書,Harvey 寫過人脈主題的書,會是很棒的撰稿人。

這一步值得學,因為它同時對兩邊都有意義:

對中間人來說:他借出去的是自己的信譽(Ep596),所以他必須先確認自己不會被燒到。

而對請託的人來說,這帶出一個很硬的要求:

你的請求,必須「經得起被別人複述」。

因為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是中間人。而他只有一兩句話的空間。

所以「我想認識他」這種理由是傳不出去的——它沒有內容可以複述。

而「我在寫一本人脈主題的書,想邀請他撰稿」可以,因為它具體、對對方也有意義、而且一句話講得完。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

「由第三方來代替你協商合約條件和酬勞」 P152

這本書整理的是說服的實證研究,而這一條講的正是這一集的機制。

研究上很一致的一件事是:同樣的話,由第三方講出來,效果明顯高於你自己講。

而原因並不神祕:

你自己講你有多值得認識,那是一個「宣稱」。
別人替你講,那是一個「證據」。

宣稱需要被查證,而證據不用。

這也解釋了故事最後那個結果——助理根本沒有回電給 Misner。她直接把事情交給 Harvey 了。

因為她要驗證的從來不是 Misner,是那位她認識的司機。

而結果比他要求的還好

那位會員說,他很樂意去聯絡 Harvey 的助理、說明 Misner 在做什麼、並請她聯絡 Misner。

Ivan:「但你猜下禮拜是誰打給我?」
Priscilla:「助理?」
Ivan:「不是。是 Harvey Mackay 本人直接打給我。

而 Misner 自己的分析很到位:

「顯然這位 BNI 會員不只做了連結,還把「我為什麼想接觸」解釋得非常完整。

所以那位助理甚至沒有來聯絡我。那樣就夠了——她夠信任「他」,所以直接把資訊交給了 Harvey,而 Harvey 直接聯絡了我。

而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那條鏈有多短:

Misner →(車上一小時)→ 會員 →(載過 Harvey)→ 助理 → Harvey

三個環節,而每一個環節都建立在真實相處過的基礎上。

信任是可以傳遞的,但它每經過一手就會衰減一次。而這條鏈之所以沒有衰減,是因為它夠短,而且沒有一環是「只是認識」。

而診所版:你的「機場接送」是什麼

這一集最能照抄的,是那位司機的思路而不是 Misner 的困境。

所以問題是:在你的圈子裡,有哪件「沒有人想做、但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段時間」的事?

通常是這幾種:接送講師、當活動的招待或司儀、幫忙做會議記錄、負責跟廠商對接、當公會或分會裡沒人要接的那個職務。

而它們的共同點是——它們都很麻煩、都沒有光環,而且都沒有人在排隊。

(順帶一提,這件事在醫療端完全沒有法規問題,因為它不涉及病人、也不涉及對價。)

本週行動

找出你的「機場接送」:哪件麻煩、沒光環、沒人排隊的差事,會讓你和關鍵的人單獨相處一小時?②不要自己敲門:擋你的不是傲慢,是算術。找一個「認識你的作品、而且對方也信任他」的人。③把請求寫成一句能被複述的話:真正去講的人不是你,而他只有一兩句的空間。「我想認識他」傳不出去。④要有被審核的準備:好的中間人一定會先問你為什麼——那不是刁難,那是他在保護自己的信譽。⑤問那句魔法話:「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這整個故事,是從有人問了這句開始的。

收束

Misner 花了將近一年,用最直接的方法去敲一扇門,敲不開。

而門是在他沒有在敲門的時候開的——在一段回機場的路上,因為有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這件事很容易被讀成「所以要相信緣分」。

而我認為更準確的讀法是:

他花了一年在唯一那條他想得到的路上。而真正的那條路,是另一個人花了好幾年、一趟一趟開車鋪出來的。

而那位會員從來不知道自己在鋪什麼。他只是每次都舉手說:我去接。

最好的門路,常常附著在一件別人不想做的差事上。因為競爭最少的地方,就是沒有人排隊的地方。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7《So, You Want to Meet a Big Nam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21 年。原始提問、「我不會直接聯絡他」、Harvey Mackay 與《Swim With The Sharks》、將近一年過不了助理那關、機場接送的完整經過、那位會員「總是自願載來訪作家」的理由與他事前的審核、以及 Harvey 本人直接回電,均為節目原文或官方摘要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擋你的是算術」「最好的門路附著在沒人想做的差事上」「請求必須經得起被複述」「信任每經一手會衰減」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應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集的另一個切角請見 Ep923

EP706|你早上五點爬起來去開會,那你放著不管的那半個自己呢?

BNI PODCAST ‧ EP 70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 Tom Etherington 講了一句話,我覺得每個會員都該貼在螢幕上:「你讓自己早上五點爬起來去 BNI;而那些線上檔案,是 24 小時在替你經營人脈。」那你有沒有花過同等的力氣,把它們弄好?

來賓:雪梨的文案與個人品牌顧問

Tom Etherington 是創意文案與 LinkedIn 個人品牌專家,在澳洲雪梨當了六年 BNI 會員。他上一次來(第 665 集)談的是「把 BNI Connect 檔案做到位」,這次談 LinkedIn。

Misner 開場先替聽眾問了那個必然會有人問的問題:「有些人可能會想,我們是一個面對面的網絡,Ivan 幹嘛談 LinkedIn?」他的回答很乾脆:我自己就在 LinkedIn 上。而且我認為讓我們的網絡多元化、參與不同種類的網絡,是很重要的。

而 Tom 的整套架構,叫做「360 度品牌故事」:其中一部分發生在房間裡(你的 BNI 例會),另一部分必然發生在線上。兩邊要講同一個故事。

V|第一印象是用毫秒計算的

Tom 說:面對面時第一印象會留下來,而在線上,當有人點進你的檔案,他必須立刻感覺到你做什麼、你怎麼幫助客戶。而這個故事是在毫秒之內由四樣東西講完的:

一、標題(Headline)。他強調這已經不再只是職稱——你可以放關鍵字,甚至一個短句,說明你怎麼幫助別人。
二、大頭照。要專業。他的原話很直白:不要放婚紗照之類的,看起來體面就好。
三、橫幅圖片(Banner)。進一步說明你在做什麼,可以放文字加上合適的圖像。
四、公司 Logo。他特別提醒:就算你是一人公司,也去建一個公司頁面,這樣才不會留著那個小小的灰色方塊,看起來像檔案缺了一角。

Tom 曾在報社工作過,所以他用了一個報業的說法:「以前我們叫它『摺線以上』(above the fold)——報紙對摺後,讀者第一眼看到的部分,決定他買不買。同樣的原理。」

Misner 補上他自己的用法:「LinkedIn 對我來說有點取代了個人簡介。當有人想知道『你到底是誰、你做什麼』,我會把他導到我的 LinkedIn,而不是 Facebook——因為那是一個專業得多的形象。」

還有一個很實用的小技巧。Misner 提到:要用「不是你自己」的視角去看一次你的檔案,因為你登入時看到的是管理者視角,那並不準確反映別人看到的樣子。Tom 補充:你甚至可以從 LinkedIn 把個人簡介列印成 PDF,它會自動把所有元素整理出來,需要寄簡介給人時很好用。

C|一致的訊息,才叫可信度

第二段對應的是 VCP 裡的可信度。Tom 點名三個欄位:About(關於)、Experience(經歷),以及 Featured(精選)——他說很多人根本沒有這一欄,或者不知道它存在。這三個欄位的任務是把你定位成產業專家,至少是一個大家會想連結的人。

而他點出一個非常常見的錯誤:有些人直接從自己的網站複製貼上。但你在 LinkedIn 上說話的對象,不一定跟網站上是同一群人。

他接著給了這集最關鍵的一句提醒——你要思考的是:怎麼把你的檔案定位成吸引「引薦夥伴」,而不只是吸引「客戶」。這兩者要的資訊完全不同:客戶想知道你能解決什麼問題,引薦夥伴想知道把人交給你安不安全、怎麼描述你、什麼樣的人適合轉給你。

而他對「可信度」的定義非常精準:「真正的可信度,是永遠同一種語氣,永遠在教育與提供資訊,而不是在推銷——這非常重要。」他說那應該跟你每週在 BNI 講的內容是同一種風格:你是在教育與溝通。

(順帶一提,這裡有個有趣的細節:Tom 說他們分會的簡報是 30 秒,因為分會有 50 人。Misner 解釋了組織為什麼把「60 秒簡報」改稱「每週簡報」——「那是我們遇到的一個成長問題:當分會有 50 人、70 人的時候,你不可能給每個人 60 秒。」

那個所有人都在抱怨的問題

講到「不要推銷」,Misner 忍不住脫口而出:「天啊。你是不是也被 LinkedIn 的私訊垃圾訊息轟炸?因為我是。」

Tom 說:絕對是。而他的診斷很到位:「問題在於,人們幾乎是把整段銷售話術塞進一則訊息裡。而 LinkedIn 這個平台的本質,是『開啟對話』,不是『向人推銷』。」

他給的正確路徑是:對話可以從房間裡開始(例如在 BNI 遇到某人),然後在 LinkedIn 上連結,把那場已經開始的對話接下去。

而他關於一致性的收尾,值得每個人記住:不只是 LinkedIn——你的部落格、你寫 email 的方式、你在房間裡說話的方式,都要一致。而重點是它必須是真實的。你不能假裝成不是你的人。就像 BNI 一樣,你在 LinkedIn 上也裝不了,因為那行不通,而且人們看得出那不是你。

P|想到房間之外

第三段是「超越那個房間」。Tom 的論點很簡潔,也是全集最有說服力的一句:

「你讓自己早上五點爬起來去 BNI;而 BNI Connect 和 LinkedIn 這些東西,是 24 小時全年無休在替你工作、替你經營人脈。既然你已經花了那麼多力氣走進 BNI、建立那些很棒的關係,為什麼不把它們延續到房間之外?」

他建議:在例會裡認識了某人,就在 LinkedIn 上連結——那比 email 好得多,能維持聯繫、持續擴大網絡、建立更深的關係。

而 Misner 講了一個非常有力的案例來佐證。大約七年前他搬到奧斯汀,需要一位房仲幫他找臨時住處。他說當時「幾乎沒有幾位房仲把 BNI Connect 的檔案填完,這件事讓我抓狂」——而那位唯一有完整檔案的人,就是他找去幫他找房子的人。

故事的後半更精彩。Misner 說他自己沒有在算,是那位房仲前幾天告訴他的:因為這段關係,她到今天已經直接成交了 10 間房子。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是因為她把檔案填完了。

Tom 補了一句很現實的觀察:「很多人加入 BNI 時,檔案是一開始就該填的事情之一。但人們趕著跳過那個流程,然後再也沒回去把它補完。」

為什麼「一致」比「精美」更重要

羅傑·杜利在《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反覆強調同一個字。他談品牌時說:「保持你的品牌經驗持續一致,並且完美出眾」(P097),並且在談各種感官品牌時一再重複——「『一致性』是建立品牌感官的關鍵」(P066)

為什麼一致這麼重要?因為大腦是靠重複來建立熟悉感,而熟悉感會被誤讀成可信。如果你在分會裡講的是 A,網站上寫的是 B,LinkedIn 上又是 C,每一次接觸都在重新開始,累積不起來。三個平庸但一致的接觸點,勝過三個精美但各講各話的。

而關於第一印象,杜利也提到「測試首頁的第一印象分數」(P372)——這正是 Misner 說的「用別人的視角看一次你的檔案」。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則講得更絕:「前五秒決定了後續每分每秒的命運」(P178)。Tom 說的「毫秒」與這句話,講的是同一件事。

放回台灣:LinkedIn 不一定是重點,「檔案沒填完」才是

必須誠實面對一件事:LinkedIn 在台灣的滲透率,遠不如美國與澳洲。台灣的中小企業主、診所、餐飲、營造、傳產,客戶不會在 LinkedIn 上找你。所以如果照本宣科去經營 LinkedIn,多數人會花了力氣沒有回報。

但這一集真正的原則跟平台無關。Tom 講的是:你有沒有一個 24 小時替你說話的地方,而它說的內容跟你本人一致。換到台灣,那個地方通常是這三個:

一、Google 商家檔案。這是台灣最被低估的一項。客人在手機上搜尋「台南 醫美」「岡山 水電」時看到的就是它——照片、營業時間、評論、簡介。它的功能就是 Tom 說的「摺線以上」。
二、Facebook 粉專或 IG。台灣客戶真正會點進去看的地方,而且他們看的是「最近有沒有在更新」。
三、BNI Connect 的檔案。這個完全適用——而且 Misner 那個 10 間房子的故事,在台灣同樣成立。當你的夥伴要把你介紹給別人時,他會先去看你的檔案;沒東西可看,他就會少了推薦你的底氣。

我在診所的體驗完全一致。客人在來之前一定會做兩件事:Google 我們、然後點進 IG 看最近的貼文。如果 Google 上照片是三年前的、IG 上一則貼文是去年,那她心裡的評分就已經扣掉了——而她不會告訴你,她只是沒有預約。

而 Tom 那句「對引薦夥伴說話,不只對客戶說話」,在台灣的實用版本是:你的檔案裡有沒有一句話,是幫助別人「介紹你」的?不是「我們提供優質服務」,而是「如果你身邊有人在煩惱 OO,那就是我最能幫上忙的人」。前者是給客戶看的廣告詞,後者是給引薦夥伴用的說明書。

機制拆解:為什麼檔案永遠填不完

Tom 那句「人們趕著跳過那個流程,然後再也沒回去補完」,值得拆開看。為什麼這件事這麼難完成?

第一,它沒有截止日。週會有時間、一對一有約好、繳費有期限——只有「把檔案填好」沒有任何人會來催。而沒有期限的事情,在忙碌的人生裡等於永遠不會發生。

第二,它的回報是隱形且延遲的。Misner 那位房仲的 10 間房子,是七年後才被算出來的,而且是對方告訴他的——她自己在填檔案的當下,完全不知道那會值 10 間房子。相對地,那些沒填檔案的房仲也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這就是最危險的一種成本:它不會來跟你收帳,它只是讓某些事情安靜地不發生。

第三,我們高估了「被找到」的難度,低估了「被介紹」的頻率。多數人不填檔案,是因為覺得「又不會有陌生人來找我」。但檔案真正的使用者不是陌生人,是那個正要把你介紹出去的夥伴。他需要素材、需要一段可以複製貼上的介紹、需要一張看起來體面的照片。你沒準備,他就只能說「我認識一個做那個的,不然我幫你問問」——而那筆引薦的品質,就在那一刻掉了兩級。

你逼自己早上五點起床去開會,卻讓那個 24 小時替你工作的檔案,停在半成品。

收束

「360 度品牌故事」這個說法之所以好用,是因為它提醒我們:別人認識你的路徑不只一條,而每一條都在替你打分數。你在例會裡表現再好,如果他回家一搜尋,看到的是一個空白的檔案,那個分數就被抵銷掉了。

而 Tom 最後那句話是整集的定錨:你不能裝。在 BNI 裝不了,在線上也裝不了,因為人看得出那不是你。所以這件事不是要你打造一個更厲害的形象,是要你把已經真實存在的那個你,完整地、一致地放上去。

那位房仲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她只是在所有人都跳過的那一步,把它填完了。

本週行動

用陌生人的眼睛看一次:登出(或用另一支手機)看你的 Google 商家、IG/粉專與 BNI Connect 檔案,問自己「三秒內看得出我做什麼、幫誰嗎?」②寫一句給引薦夥伴的話:在檔案裡加一句「如果你認識正在煩惱__的人,那就是我最能幫上忙的對象」——把廣告詞換成說明書。③把最舊的那一塊更新:找出你最久沒更新的那個接觸點(大頭照、營業資訊、最後一篇貼文),這週補上。它每天都在替你說話,別讓它講三年前的版本。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6《Use Your LinkedIn Profile to Increase VC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Tom Etherington,文案與個人品牌顧問,澳洲雪梨),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提及之平台功能與欄位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狀態,實際介面請以各平台現況為準。

EP704|她一週跑十場活動,被叫做「人脈女王」,卻一筆生意都沒有

BNI PODCAST ‧ EP 7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一位聽眾自稱是「人脈成癮者」,他說自己大概需要一個十二步驟戒癮計畫。他的問題是:在 BNI 的架構裡,一個人有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嗎?而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給的答案是——會,而且真的會。

一個成癮者的提問

本集屬於「Ask Ivan」系列,是 Ep468 的經典重播。提問者叫 Johann,他坦承自己有點是個人脈成癮者,靠做一對一累積了大量的持續教育點數。

Misner 說他要從 BNI 之內與之外兩個角度來回答,而且必須把整套邏輯講完,因為短答案是:會,人絕對可能經營人脈經營過頭。他自己也知道這聽起來很違和:「我知道這對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來說是違反直覺的。但那就是事實。」

而他給的判準只有一組詞:你是在「橫向拓寬」(networking wide),還是在「縱向做深」(networking deep)?

他對 Johann 的判斷是:你做很多一對一,那是在做深。而他丟出那句核心金句:

「如果你的個人網絡是一哩寬、卻只有一吋深,那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個人網絡。」

「人脈女王」的真相

然後他講了一個案例。幾年前他到中西部出差,一直聽到大家在談論一位會出現在某場活動的女士——他們叫她「人脈女王」。(Misner 特別澄清這不是他《Business Networking and Sex》的共同作者 Hazel Walker,那位也自稱人脈女王。)

認識她的人說:她每一場活動都到,而且她認識房間裡的每一個人。她是我們認識的最厲害的人脈經營者。

那晚她果然出現了。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她把 Misner 拉到一旁,看起來有點焦慮、有點沮喪。他心想:人脈女王怎麼會這麼苦惱?

她說:「Ivan,我真的很高興遇到你。我知道大家都叫我人脈女王,但我根本沒有拿到任何生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Misner 說他聽了非常震驚。他問她一週參加幾場人脈活動。

她的答案是:一週 8 到 10 場。

Misner 說:問題就在這裡,你把自己攤得太薄了。

她把全部力氣都花在 V 上

他用 VCP 流程替她做了診斷——能見度(Visibility)→ 可信度(Credibility)→ 獲利度(Profitability)

他的判斷是:「妳把心力極度集中在 VCP 裡的『能見度』那一段,以至於完全失去了『可信度』那一塊的視野。」

而他給她的處方,很多人聽了會意外——不是叫她更努力,是叫她「收斂」(scale back):一次深耕幾段關鍵的關係,隨著時間慢慢累加,在社群裡建立起可信度。

具體的做法就是 Johann 已經在做的那件事:多做一對一,專注在 G.A.I.N.S. 交換上——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用這五格跟人真正建立起關係。

這一段的意義比表面大。那位女士的努力程度是滿分——一週十場,沒有人比她更勤。她缺的不是行動量,是行動的深度。而這正是最令人挫折的一種失敗:你做了非常多,卻做在錯的那一格。

連一對一也可能過量:那條 8 小時的線

Misner 接著回答 Johann 更精確的那一面:即使你做的是一對一,還是可能過頭。他說他認識幾位 BNI 會員,達到了他所謂的「人脈倦怠(networking burnout)」

他的提醒很精準:「記住,人脈經營是馬拉松,不是短跑。而我看到很多人是用短跑的方式衝進來的。」

他對新人衝刺表示理解——剛加入很興奮,一開始也確實需要衝。但如果你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它是一個長期流程。要配速。

而他給出了一個罕見的量化基準(出自他與 Hazel Walker、Frank De Raffele 合著的書):

一般生意人平均每週花在人脈經營上的時間是 6.5 小時(含一對一與各種人脈聚會)。「所以如果你的目標是當個平均值,那就花 6.5 小時。接近 8 小時大概會更有效。」

而超過那個數字呢?「你可能花得有點太多了。你不會想把自己燒光。」他強調這個總量要涵蓋所有項目:BNI 例會、商會、服務性社團、一對一——所有的人脈場合全部算進去。

最傷引薦關係的兩件事

Misner 最後補的這一段,我認為是很多資深會員最需要聽的。

他說,當你已經走到獲利度、彼此在互傳引薦時,你仍然必須定期跟對方見面,因為你不會希望那些關係慢慢消散掉。

然後他點名了兩個殺手:

第一,把事情做砸。「沒有什麼比做壞一件事更傷引薦關係的了。」
第二,善意的疏忽(benign neglect)。「就是你忽略了那位引薦夥伴,沒有在維護那段關係。」

「善意的疏忽」這個詞用得極好——它沒有惡意、沒有衝突、沒有事件,關係就是安靜地淡掉了。而正因為沒有任何一個時刻出錯,我們也永遠不會發現自己正在失去它。

為什麼「平均」會騙人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講過一個統計學的故事,正好可以拿來解釋「一哩寬、一吋深」為什麼致命:

「平均1.5米深的河,當然不可能每個地方的深度都是1.5米……趕路人就這樣不幸被淹死了。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P192)

人脈剛好是反過來的版本,但邏輯一樣:你的人脈「平均深度」毫無意義,能不能過河,取決於你最深的那幾段關係。那位人脈女王認識五百個人,平均起來很壯觀,但沒有任何一段深到足以承載一筆引薦。而引薦的發生,從來不看你的總數,只看那幾段最深的。

哈佛成人發展研究的成果《美好人生》裡,也有一句話正對「善意的疏忽」:「你可能需要刻意維繫目前的友誼」(P308)。作者的觀察是,成年人的關係不會自動延續——它需要主動、刻意、重複的投入,否則會在毫無衝突的情況下自然消失。書中另一句「投資時間與精力在關係上」(P139)也用了「投資」這個字,意思很明白:那是要付出的成本,不是免費的存量。

而關於「攤得太薄」,梅爾·羅賓斯在《隨他們去》裡有一句很不客氣、卻很實際的話:「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我投入精力」(P037)。這句話對台灣人尤其難消化,但它正是「收斂」的底層邏輯——你的時間是固定的,深度只能從別處挪來。

放回台灣:一週十場,我們也很熟

「人脈女王」在台灣一點都不陌生。我們有大量的社團生態——商會、扶輪、獅子會、青商、同鄉會、校友會、產業公會、各種聯誼,再加上婚喪喜慶。一個熱心的老闆,一週跑八到十場是完全做得到的,而且會被稱讚「人面很廣」。

而結果經常就是那位女士的翻版:認識的人非常多,能開口拜託的人非常少。因為台灣的社交場合大量集中在「同桌吃飯」這種形式,而同桌吃飯天生只能製造能見度,很難製造可信度——十個人一桌,你跟每個人講不到五分鐘,還有一半時間在敬酒。

所以那個 6.5 到 8 小時的基準,對台灣人有一個特別的意義:它逼你做取捨。如果你的上限是八小時,而你一週要跑六場飯局,那你就沒有時間做一對一了。反過來說,減掉兩場你其實沒什麼收穫的飯局,你就換到了三、四場真正的深談。

我在診所經營上的體會也是如此。前幾年我曾經很努力地參加各種活動,名片一大疊,回頭看真正產生合作的只有少數幾位——而那幾位,無一例外都是後來單獨吃過飯、聊過生意細節、互相幫過忙的人。其餘的名片,本質上是一吋深的水。

至於「善意的疏忽」,我覺得這是台灣資深會員最容易犯的錯。當一段引薦關係穩定之後,我們會下意識覺得「他就是我的人了」,於是不再約、不再問、不再更新彼此的近況。而對方的生意早就變了——他新增了服務項目、換了目標客群、有了新的痛點——你卻還在用三年前的版本介紹他。關係沒有破裂,只是失效了。

機制拆解:寬與深,各自買到什麼

把這件事拆開來看,寬與深其實是在買兩種不同的東西。

「寬」買的是機會的入口。你認識的人愈多,被想起來的機率愈高、資訊來源愈雜、可能性愈多。這是有價值的,而且新人確實需要一段衝刺期來把入口打開——Misner 自己也說「一開始你需要衝」。

「深」買的是轉換率。一段深的關係才會產生:對方願意具體開口替你介紹、願意把自己的名聲押上去、願意在你不在場時替你說話。而這三件事,是「認識」永遠買不到的。

所以問題不是「哪個比較好」,而是比例。人脈女王的比例是 100:0,所以她的漏斗上端極寬、下端封死。而一個只做一對一、從不出席新場合的人,則是另一種極端——關係很深,但池子不會長大。

最後那條「8 小時」的線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這件事變成一個預算問題而不是意志力問題。當你承認總量有上限,你才會開始問「這一場值不值得」;當你以為時間無限,你就會兩種都做、然後兩種都做不好,最後在某個星期二早上覺得非常疲憊,卻說不出為什麼。那就是人脈倦怠。

如果你的人脈是一哩寬、一吋深,它永遠不會是一個強大的人脈。

收束

節目最後有一段很可愛的插曲。Priscilla 說她想在自己的錄音室辦一場活動,邀整個分會來參觀。她自己有點不確定:「這算是一種捷徑嗎?」

Misner 說這是個絕佳的主意,理由很有啟發性:某些行業特別適合讓人到你的辦公室來,因為他們可以親眼看見這件事是怎麼做的。他舉例:脊椎按摩診所很棒——如果你從沒去過,辦一場導覽讓大家看看實際流程;錄音室更是如此,甚至可以當場錄一小段給大家看。「任何一種人們會好奇的行業,我覺得這都是很棒的做法。」他說他甚至看過在銀行、會計師事務所辦的聚會——就算只是普通的辦公室,讓人來到你的地盤、看看你在做什麼,依然很有價值。

而這其實正是這一集的答案的具體版本:與其一週跑十場你只能點頭微笑的活動,不如辦一場讓三十個人真正看懂你在做什麼的聚會。前者累積能見度,後者一次跳到可信度。

所以「會不會經營過頭」的真正答案是:不是次數的問題,是深度的問題。你可以一週只做三件事而遠比別人有效——只要那三件事都在往下挖。

本週行動

算一次你的總時數:把這週所有人脈相關的時間加總(例會、商會、飯局、一對一)。超過 8 小時,就砍掉收穫最少的那一場。②做一次 G.A.I.N.S. 深談:挑一位你「認識很久但其實不熟」的夥伴,用目標/成就/興趣/人脈/技能五格,好好談完一次。③挽救一段被疏忽的關係:想出一位曾經常互傳引薦、但半年沒聯絡的夥伴,這週主動約他,第一句話就問「你最近的業務有什麼變化?」——你介紹他的版本,可能已經過期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04《Can You Network Too Much?》(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468,Ask Ivan 系列;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梅爾·羅賓斯《隨他們去》,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94|你的分會「對所有人開放」,但你上一次主動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

BNI PODCAST ‧ EP 69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一集丟出一句他自己說「乍聽可能有爭議」的話:「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意思是——你的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中間沒有模糊地帶。但要不要主動把人請進來,那永遠是你自己決定的。

來賓:從 Launch Director 到全美 DEI 小組主持人

來賓是 Claudia Thompson。她五年前以開分會董事(Launch Director)的身分加入 BNI 董事團隊,在波士頓地區開了九個分會,擔任過薩福克郡的區域董事,並在錄音當時被任命主持 BNI 美國的多元、公平與共融(DEI)小組。她本人是 BNI 十七年的會員。

她的社會參與也很豐富:波士頓婦女基金董事會主席、「Single Mothers United」的創辦人與召集人、Boston Business Women 的創始董事。閒暇時她陪兒子 Michael、參加寶萊塢舞團演出、跑馬拉松、走步道。(Misner 聽到寶萊塢舞團時說:我喜歡。)

而 Misner 開場先把這個議題的框架拉到全球:「我們都知道這在美國有多重要。但事實是,這件事在全球都很重要,只是原因可能不同——可能是某個分會的性別高度偏向某一邊,可能是族裔,而『常常是年齡』。」

多元的部分:整體大於部分之和

Claudia 把主題拆成兩塊來談。先講多元。

她的論點很簡潔:「多元創造力量。有一句老話說『整體大於部分之和』——而這句話最準確的時候,顯然就是當所有的部分不完全一樣的時候。你把視野打開,才會建立起一個更強壯、更堅韌、更有效的網絡。」

她也提到 Misner 寫過的那個概念:網絡是「結塊的」(clumpy)。Misner 補充:那是專有名詞,意思是我們太常跟跟自己相像的人待在一起。

而她點出一個很重要的區分:多元只是「看起來的樣子」——是外觀層面的事。而公平與共融,才是跟核心價值交織在一起的部分。她點名的核心價值有:建立人脈、終身學習、正面積極的態度、肯定與讚揚。

然後她講了一句我認為很有份量的話:「成為一個真正具文化共融性的領導者,是唯一能有效帶來正向改變的方式。低於這個標準的做法,看起來就會像是在作秀——它會變成一種表演。」

高爾夫球場上的那九個人

接著她給了一個非常具體、也非常好懂的例子,這是全集最有畫面的一段。

她說她所在的分會,當初開辦時女性比較多,但現在男性比較多。而她常聽到夥伴說:「喔,我做了一場一對一,我們九個人一起去高爾夫球場。」

Misner 立刻吐槽:「我不確定那算是一對一。」

而 Claudia 接下來那句才是重點:「他們大概沒想到,身為一位黑人女性,我自己也有一整套球具。」所以她會主動說:「嘿各位,如果你們要去,可以問我一聲啊。」

她補充:很多時候,那些夥伴會帶來的來賓,就是跟他們一起打球的人。她也待過另一個分會,裡面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

而她的態度很值得學——她沒有指責任何人:「不同的群體會待在一起,那完全沒關係。但我覺得,當你開始擴大、開始去認識人,你會發現你們的共同點其實比你以為的多。」

Misner 接著把商業邏輯補上:「當你讓你的網絡多元化,裡面有跟你長得不像、聲音不像、年紀不同、教育背景不同的人,你就擁有了一群連結者——他們會把你連到那些你原本沒有明確管道的族群。這就是為什麼多元的網絡強大得多。這是好生意,同時也是對的事。」

「這對長得像我的人也管用嗎?」

Claudia 分享了一場她參與的座談。那是在 BNI 美國直營區的線上分享會上,他們辦了一場關於多元的座談——而報名的人有九成真的出席了,她形容那個到場率「有點誇張」。

她說那場對話非常坦率,而談的內容是:「我剛加入 BNI 時的經驗是,這裡大多是——你自己填空:大多是年長的男性、年長的白人男性,或是一個白人分會。」她說多年來很多女性也講過類似的話,不過她認為這一塊已經拉平了不少。

而她提到的一位區域董事說過的話,我認為是整集最該被聽見的一句:

「我第一次參加的時候,我很喜歡 BNI 的理念、喜歡它整套的結構。但——這對『像我這樣的人』行得通嗎?」

Claudia 說:「而作為有色人種,我們常常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或者說,如果你屬於任何一個邊緣群體,你經常會問:既然我沒有看到其他像我這樣的人,那他們會有興趣跟我做生意嗎?」

所以她的結論是:確保有「代表性」很重要,因為它真的有影響。

「多元是事實,共融是選擇」

這時 Misner 提出了那句他自己預告「聽起來可能有爭議」的話: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

他的解釋是:一個團體要嘛多元、要嘛不多元,沒有中間地帶——它就是,或它就不是。但『共融』是一個選擇。

然後他點破了那個最常見的自我安慰:「有時候我們看看自己的團體會說『我們對任何人都開放啊』——但我們並沒有把他們納進來。我們沒有主動去接觸他們。就像你那個高爾夫的故事。」

他的結論非常清楚:「你要嘛是多元的,要嘛不是。但如果你想變得多元,你就必須共融——而共融是一個選擇。」(他也推薦想深入的人聽第 672 集。)

為什麼「多接觸」有效——以及什麼時候無效

Claudia 在節目裡提到了「接觸理論」(contact theory),並說:「我們愈是跟看起來與我們不同的人互動,我們就愈能自在地與他們相處。」

這個理論的出處,正是心理學家高爾頓·奧爾波特的經典《偏見的本質》。而書裡的原話比一般人以為的更精細,值得完整引出來——因為它同時給了條件與警告。

支持的那一面是:「雙方的平等接觸有助於降低偏見」(P310)。注意「平等」兩個字,那是條件,不是修飾。

而警告的那一面更重要:「『接觸』反而增加了偏見」(P290)。奧爾波特發現,如果接觸的條件不對——地位不平等、彼此競爭、沒有共同目標——把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反而會強化原本的成見。

他還有一句話幾乎就是在描述那個高爾夫球的場景:「工作上的接觸並不足以克服心理上的疏離感」(P037)同在一個分會、每週見面,並不會自動產生共融。那只是同處一室。

而 BNI 的結構其實正好滿足了奧爾波特的條件:地位平等(每個人一個位子、一段簡報時間)、有共同目標(讓彼此的生意成長)、有合作而非競爭的機制(一個行業只收一位)、以及制度性的支持。這就是為什麼在一個運作正常的分會裡,那種「其實我們共同點比想像多」的發現會真的發生。

奧爾波特還有一句話,可以拿來回應「這種事我一個人能做什麼」的無力感:「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P011)

那個被質疑「開得起來嗎」的分會

Misner 問她:如何為不同的族群、不同的能力狀況,創造公平的機會?

Claudia 先點出 BNI 的一個結構性兩難,講得非常精準:「BNI 最好的部分之一,是它靠口耳相傳成長。而這同時也是 BNI 最困難的部分——因為只有『圈內知道的人』才會知道 BNI,而大多數人互動的對象都跟自己相像。」

所以她的結論是:身為一個組織,我們必須刻意地走出去——走進那些商業場域與組織、主動接觸、或者建立同好/同質性社群(affinity groups),然後替那些人建立能見度、可信度與獲利度,讓更多人知道有這樣的機會。

然後是她自己的故事。波士頓有一個以黑人為主的地區,她想在那裡開一個分會。她知道那裡的商業活動正在興起,因為她本身就參與黑人商業協會、平常就在那個網絡裡。

而她說得很坦白:「有些人——不是 BNI 內部的人,但有些其他董事——會質疑那裡到底行不行得通。」

她也很誠實地講了難的地方:「這真的花了我很多時間,我必須先取得他們的信任。」原因就是前面談過的那件事:當你沒看到像自己的人,你會先懷疑這套東西適不適合你。

而結果呢?「他們現在是我在波士頓最興旺的分會。」她說整個過程需要時間、需要口耳相傳、需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套系統對你也管用」。而他們現在非常喜歡 BNI——那個分會後來甚至上了電視、上了報紙。

她說:我所有開的分會我都愛,但那一個特別特別了不起。

Misner 的回應也把格局拉開:「BNI 到處都行得通。我們在 70 個國家、不同的文化裡運作。它到處都行得通——真正的關鍵,只在於你有沒有那份承諾,去讓它在各個社區裡運作起來。」

放回台灣:我們的同質性長在別的地方

Misner 那句「在不同國家原因不同」,是台灣讀者最該抓住的一句。台灣分會的同質性,通常不出現在族裔上,而出現在四個地方:性別、年齡、社團圈、以及信仰/地緣。

性別。某些產業導向的分會,男性比例極高——營建、機械、汽車、資通訊。而女性會員進去之後,第一個感受往往就是那位區域董事說的:「這裡對像我這樣的人管用嗎?」

年齡。這是台灣最明顯、也最少被討論的一項。當分會的平均年齡是五十歲以上,三十出頭的年輕創業者會覺得格格不入;而他們正是最需要人脈、也最能替分會帶來新客層的一群。

社團圈與信仰。Claudia 說她待過一個「每個人都屬於同一個宗教場所」的分會——這在台灣完全成立,只要把它換成同一間廟的委員、同一個扶輪社、同一所學校的校友。那不是壞事,那是信任的來源;但它同時也是那條看不見的邊界。

而「高爾夫球」的台灣版本更好認:打球、釣魚、喝酒、上酒家談事情。這些場合本身沒有錯,但如果你們最重要的關係與資訊都在那裡發生,那麼不打球、不喝酒、要接小孩的人,就自動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而且沒有人是故意的,這正是它難處理的原因。

我自己在醫美這一行,感受也很直接。這是一個女性從業者與女性客戶佔多數的行業,我在某些以男性為主的商業場合裡,講的內容常常沒有共鳴。而扭轉這件事的方法,從來不是要求對方改變,是像 Claudia 那樣:主動說一句「我也有球具,你們要去可以問我」。共融不只是主人的責任,也需要被邀請的人願意舉手。

機制拆解:一個能真的動起來的小組長什麼樣

Misner 請 Claudia 談談 BNI 美國的 DEI 小組為什麼運作得起來,並且叮嚀非美國的聽眾:想想這些做法在你的國家可以怎麼應用,也可以跟你的執行董事或國家董事談談。

Claudia 說他們訪談了 BNI 美國各個層面的人——直營區、加盟區、執行董事、會員,以及中間的每一種角色。「我們想讓這個小組本身,就跟我們想代表的樣子一樣多元。」所以成員涵蓋了多種族裔、性別、性傾向與各種身分認同。他們每兩週開一次會。

而他們分成四個子委員會,每一個都非常務實:

一、訓練委員會。他們與愛爾蘭的同仁合作,更新教材,確保內容對聽障與視障者都可及,並讓用語在性別上更具共融性。
二、行銷與溝通。確保線上素材裡有更多的代表性,與行銷長、數位長直接合作。
三、開創、填滿、留存(3+1)。在這三件核心工作上推動相關努力。
四、招募實務。檢視自己的聘僱流程——「是不是透明?大家是不是站在同一個立足點上?」

而 Claudia 特別強調了一個關鍵成功因素,這一點適用於任何組織的任何專案小組:

「很多時候你聽到這些小組、這些任務編組,他們沒辦法接觸到那些真正能對他們處理的事情做出改變的人。」

這句話值得畫線。一個小組會不會淪為作秀,關鍵不在成員多熱血,而在它能不能直接連上有權限做決定的人。他們的小組能直接和行銷長、數位長合作,所以討論出來的東西真的會被改。沒有這條通道的小組,最後產出的只有報告。

她也提到他們從 BNI 南非等地取經。Misner 補充給聽眾:她講的這些人,是遍布全世界的 BNI 夥伴。

多元是一個事實,共融是一個選擇——你可以說「我們對所有人開放」,但你有沒有真的去邀請?

收束

這一集之所以有力,是因為它把一個容易流於口號的題目,拆成了三件可以檢查的事:

第一,看你的分會現在長什麼樣(多元是事實,數一數就知道)。第二,看你有沒有主動走出去(共融是選擇,看你上一次邀請「不像你的人」是什麼時候)。第三,看你的努力有沒有連到能改變事情的人(否則就是表演)。

而 Claudia 那個分會的故事,是最好的證明:被質疑「那裡開得起來嗎」的地方,後來成了她最興旺的分會。差別不在那個社區,在有沒有一個人願意花時間先去建立信任。

所以回到那句高爾夫球的話。下次你要揪人的時候,值得多問一句:這個場合,有誰是天生就進不來的?——然後為那個人,多開一扇門。

本週行動

盤一次分會的樣貌:把成員按性別、年齡層、產業、主要社交圈分類統計。這不是政治正確,這是你們引薦網絡的覆蓋範圍。②檢查你的「高爾夫球場」:想想你們最重要的關係都在什麼場合建立(喝酒、打球、宗教場合、某個群組),列出誰會因此被排除,然後為他們設計一個能參與的場合。③主動舉一次手:如果你自己是分會裡的少數(性別、年齡、產業),這週主動說一次「這個我也可以參加,下次找我」——共融是雙向的選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4《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Claudia Thompson,BNI 美國 DEI 小組主持人),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組織架構與職務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狀態。

EP692|你怕開口麻煩別人——可是別人幫到你的時候,明明是開心的

BNI PODCAST ‧ EP 69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來賓點出一個我們每個人都活在其中、卻幾乎沒察覺的矛盾:當你給出一筆引薦、對方回來說「謝謝你,那筆成了」,你會覺得開心,你完全不覺得他造成你的負擔。可是輪到自己需要幫忙時,我們卻因為「不想造成負擔」而不開口。他說:這中間有一個嚴重的斷裂。

來賓:Misner 一隻手數得出來的那幾個人之一

來賓是 Andy Lopata,英國人,專研專業人際關係與人脈經營超過 20 年。《金融時報》稱他是「歐洲頂尖的商業人脈策略家之一」,《獨立報》與 Forbes.com 都稱他為「真正的人脈大師」。他寫過五本書,是英國與愛爾蘭專業講者協會(PSA)的院士與董事,也是該協會最高榮譽「卓越獎」僅有的 26 位得主之一。

Misner 給了他一段罕見的背書:「在 BNI 之外,我會推薦去替一個組織講人脈的人,真的只有一隻手數得完——Andy,你是其中之一。」

而這次要談的是他的新書《Just Ask》,副標是《為什麼尋求支援是你最大的力量》

我們不敢開口的三個理由

Misner 一開場就問:為什麼我們這麼難承認自己遇到困難、不知道答案?

Andy 把它歸納成三點。

第一,我們想看起來很強。我們想在同儕、同事面前顯得體面,而我們把脆弱當成弱點——他認為這是錯的。「脆弱是一種力量。任何有勇氣轉過頭來說『我不知道』、而且不擔心自己看起來如何的人,我都要向他脫帽致敬。」

第二,我們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而這一點,他用 BNI 會員最熟悉的經驗來反駁:「當你把一筆引薦傳給分會裡的某位會員,他回來跟你說『謝謝你那筆引薦,效果非常好』——你會感到喜悅。你完全不覺得那個人造成了你的負擔。然而我們卻因為擔心造成負擔而不開口求助。這中間有一個真正的斷裂。」

然後是那句最值得記下來的:「當我們不向別人求助時,我們是在剝奪他們幫助我們的那份快樂。」

第三,我們擅自假設。我們假設別人幫不上忙、或者不想幫。而 Andy 的回應很直接:「你知道嗎,也許他們真的幫不上——但那不該由你來決定。讓他們自己決定。讓他們可以自在地說不,也讓你自己能接受這個不;而且要理解,就算他們說不,那也不是針對你。他們幫不上你的理由可能有很多。」

脆弱要看場合:Misner 的補充

Misner 在這裡做了一個很重要的限定,我覺得對台灣讀者特別必要:

「我認為理解『你在跟誰講話』的脈絡很重要。如果你在跟一個剛認識的人講話,也許你不需要展現脆弱。但如果你談的是那些每週來 BNI 例會的人、你網絡裡認識的個體——我們講的是親近的朋友與夥伴,那麼展現脆弱沒有任何問題,開口求助也沒有任何問題。所以這是脈絡的問題。」

而 Andy 說他同意,並且分享了他寫書時特地去驗證的一個假設:人到底比較容易對陌生人敞開,還是對熟人敞開?

照理說,跟不認識的人講話沒有「名聲風險」,應該更容易才對。但他訪談的結果是——除了一位在俄羅斯的受訪者之外,幾乎所有人都非常肯定: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願意分享的對象,是他們信任的人。

他也訪問了一位芝加哥的諮商師,對方說:「這正是諮商存在的理由、是心理支持存在的理由——讓你有一個能保持客觀的人。但一般來說,人們想找的是他們信任的人談,想向他們信任的人吐露。」

最簡單、也最常被忘記的一件事

Misner 接著把話題帶到感謝,而 Andy 的回應是他長年教學的核心之一:

「多年來,我在引薦策略上教的關鍵之一,就是『謝謝』的重要性。那是最簡單、但多數人都忘記的一件事。而每一次你對某人說謝謝——不管那筆引薦有沒有變成生意——那不只是對的事、有禮貌的事,你同時是在給他一小劑『感覺良好』,一劑腦內啡。而每一次有人感覺良好,他就會想要重複那件事。所以感謝是關鍵。」

請注意那個條件:不管有沒有成交都要謝。多數人只在成交時道謝,於是那些沒成的引薦就變成了沉默——而給的人下次自然就少了動力。

為什麼「示弱」需要強大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有一句話,一針見血地解釋了為什麼求助這麼難:「只有強大的內心,才會示弱」(P215)

這句話把因果整個顛倒過來了。我們以為是「因為我弱,所以我才示弱」,但實際上是「因為我夠穩,所以我承受得起被人看見不足」。不敢開口的人,往往不是最脆弱的人,而是最需要靠形象撐住自己的人

而《美好人生》這本追蹤了八十多年的哈佛研究,也提供了另一半的答案:「與一個人愈親近,我們就愈脆弱」(P198)「深刻而親密的連結,本質上就很脆弱」(P214)

這正好呼應了 Andy 訪談的發現:人們選擇對信任的人吐露,不是因為那樣比較安全,而是因為「願意變得脆弱」本身就是親密的定義。你不會對陌生人示弱,因為那沒有意義;你對某人示弱,是因為那段關係值得。

至於「說謝謝」,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給了一個很硬的實證結論:「最有效的幸福干預方式之一,就是表達感謝」(P214)。注意——它有效的對象包括「表達感謝的那個人」自己。所以道謝不是社交禮儀的成本,它是雙方都受益的動作。

有策略地求助:不是逢人就問

Andy 說書的結構分成兩半:前半談是什麼在阻擋我們,後半談接下來該怎麼做。

而他強調「有策略」這件事:「如果我們要對自己尋求的支援有策略,我們就必須對做法更用心。我現在需要什麼樣的支援?我該去哪裡找?誰會支援我?」然後才進到「怎麼實際行動」。

Misner 問:支援不就是來自你的網絡嗎——不只是 BNI 分會,也包含你的個人網絡?

Andy 說:對,而且分成正式與非正式兩種。正式的包括像 BNI 這樣的分會、他自己參加過的多個大師群組(peer group mentoring)、以及一對一的導師關係。非正式的則是:「我可以打電話給誰?誰能幫我處理這個問題?我可以找誰聊聊?」

而他提到當天發生的一件小事,很能說明這是雙向的:「今天有兩個人傳訊息給我,就只是說『你還好嗎?最近應付得怎麼樣?』我認為我們應該盡可能地為彼此做這件事。」

最後他給了一個很有洞見的補充,是這一段最值得抄的部分:

「去找那些在這個難題上有專業與經驗的人求助,是很自然的事,也完全合理。但同時也有很強的理由要追求『思考的多樣性』——去找那些不一定經歷過這個難題、但可能在不同脈絡下面對過類似處境的人。這樣你才會帶進新的想法。所以,對『來自整個網絡的支援』保持開放,是關鍵。」

還有一種平衡:不要一直找同一個人

Andy 也提醒了求助的分寸:「你必須注意你問人的頻率。如果你一直去找同一批人幫忙,除非你們有非常強的導師關係,否則要小心——那會磨薄。」

而這就進入了付出者收穫的領域:理解一切不會是單向的。他說,有可能某個人有能力幫你,而你不一定幫得了他——但他知道你「只要能,你就會」。另外還有「把它傳下去(paying it forward)」這件事:他們相信你會把這份幫助傳給別人。

然後他引了他最喜歡的一句話,出自英國前首相阿斯奎斯之女 Elizabeth Asquith Bibesco:

「有福了,那些給予而不記得、接受而不忘記的人。」

Andy 的解讀是:「接受而不忘記」對應的是感謝;而「給予而不記得」——這是一個雙向的過程。所以我想鼓勵人們開口求助,但我也想鼓勵人們為網絡裡的其他人在場,主動去尋求幫助他們的機會。

問三次:語意差異提問法

Misner 最後拋出書裡一個「瘋狂的詞」:語意差異提問法(semantic differential questioning)。而 Andy 笑說:我想想這是哪來的?那其實是從你這裡來的。

他說自從 Misner 分享給他之後,他自己用了非常多次——「它真的有用,絕對有用。」

做法是這樣的:當你問一個人「你好嗎?」,他會說「我很好」。所以你要問三次,而且用三種不同的方式問。而 Andy 加上了他自己的版本:最後一次要用開放式問句。

他當場示範:

「Ivan,你好嗎?」——「我很好。」
「你這陣子應付得還好嗎?」——「嗯,還可以啦。」
「它在哪些方面影響到你?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而他說:「就是最後這個問題,人們才會對你敞開。」

(Misner 補充,他在第 603、443、230 集都談過這個技巧。)

為什麼有效?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給了答案:「提問比起告知更具成效」(P062)「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P063)。而《韌力》裡也把它寫成一項可以練的能力:「保持好奇心,提出後續問題」(P161)

關鍵字是「後續」。第一個問題是社交禮貌,第二個問題證明你不只是客套,第三個問題才是真的在問。多數對話停在第一個問題,所以我們永遠只知道大家「都很好」。

放回台灣:我們的「還好啦」是全世界最厚的一道牆

這一集如果只能留一個技巧給台灣讀者,我會選「問三次」——因為台灣人的第一層回答,防守力驚人。

「最近好嗎?」——「還好啦。」
「生意還可以嗎?」——「就那樣啊,還過得去。」
「今年跟去年比,最明顯的差別是什麼?」——這時候真話才會出來。

而台灣人不開口求助的原因,比 Andy 說的那三個還要多一層:面子。我們不只是不想看起來弱,我們是怕消息傳出去。「生意不好」在台灣的商業圈裡不只是一個狀態,它會影響別人怎麼看你、怎麼跟你合作、甚至怎麼跟你談付款條件。所以我們的沉默是有現實計算的,不完全是心理問題。

但也正因如此,分會這種「有信任基礎的封閉場域」在台灣的價值才特別高。Misner 那句脈絡的提醒在這裡完全適用:你不需要對整個商圈示弱,你只需要對那幾個真正熟的人開口。

我自己在診所經營上就繞過一次遠路。有一段時間人力調度出了狀況,我花了好幾個月自己硬撐,理由跟 Andy 說的一模一樣——不想麻煩別人、覺得同業不會想幫。後來在一次餐敘中被問到第三次才講出來,結果對方三天內就介紹了兩位人選給我。那件事讓我學到的不是「要求助」,而是:我替對方做的那個「他不會想幫」的假設,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編的。

而 Andy 那句「不要一直找同一個人」,在台灣也有很現實的對應。我們習慣有「幾個一定會挺我的人」,然後所有的事都找他們。這不只會磨薄關係,也會讓你的解法愈來愈單一——因為同一群人的思考方式是相近的。「思考的多樣性」這件事,值得刻意練習:下次遇到難題,去問一個完全不同行業的人。

機制拆解:那個「斷裂」為什麼會存在

回到 Andy 指出的那個核心矛盾:幫人的時候覺得開心,被幫的時候覺得虧欠。為什麼同一件事,在兩個方向上感覺完全不同?

因為我們評估自己的請求時,用的是「成本」;而別人接到請求時,感受到的是「被信任」。你算的是佔用他多少時間;他收到的訊息是「這個人覺得我幫得上忙」。這兩份帳算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第二個原因是我們高估了對方的負擔,也低估了自己的價值。Andy 說的「我們假設」正是這件事——而假設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它不會被檢驗。你不問,就永遠不會知道你猜錯了;而猜錯的代價,是那件事你自己硬撐了半年。

第三,也是最實用的一層:求助其實是一種給予。當你請一位夥伴幫忙,你同時給了他三樣東西——一個展現專業的機會、一次被需要的感覺、以及一個未來可以向你開口的正當理由。而最後這一項最重要:一段只有單向給予的關係,是撐不久的。你不開口,等於封死了對方回報你的路。

當我們不開口求助時,我們是在剝奪別人幫助我們的那份快樂。

收束

Misner 問這本書是寫給誰的。Andy 一開始很謹慎地說這題很難答,因為他總是教人要精準鎖定對象;但最後他給出的描述非常具體:

「是那些需要更敞開一點的人;那些總是說『我很好、生意很好』然後就沒有下文的人。」

而 Misner 幫他縮得更精準:「如果你正在聽這集節目,你就是對人脈有興趣的人。這本書就是寫給你的。」

而那句 Bibesco 的話,值得放在最後再看一次:有福了,那些給予而不記得、接受而不忘記的人。兩件事都很難——記住別人的好很難,忘記自己的付出更難。而做到這兩件事的人,會擁有一個真正撐得住他的網絡。

本週行動

問到第三次:這週跟夥伴聊天時,別停在「最近好嗎」。第二句問具體一點,第三句用開放式問句——「這一年跟去年比,最明顯的差別是什麼?」②開一次口:寫下你目前最卡、卻一直沒對外講的一件事,挑一位信任的夥伴說出來。你替他做的那個「他大概幫不上」的假設,讓他自己回答。③補上那些沒說的謝謝:回想這一季有誰給過你引薦、建議或幫助(不論結果如何),今天就傳訊息謝一次——包含那些沒有成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2《Just As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Andy Lopata,《Just Ask》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提及之心理支持相關敘述僅為受訪者觀點,若有需要請尋求專業協助。

EP690|你不是不會經營人脈,你只是一直在用外向者的劇本

BNI PODCAST ‧ EP 69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一集透露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他自己做過測驗,發現他是一位「情境型外向」的內向者。而這個消息,連他自己當時都嚇了一跳。如果連全世界最大人脈組織的創辦人都是內向者,那「內向者不擅長經營人脈」這件事,大概從一開始就是個誤會。

來賓:那個說「我是驕傲的內向者,而內向者會賣東西」的人

來賓是 Matthew Pollard,《富比士》稱他為「the real deal(真材實料)」。他的暢銷書《The Introvert’s Edge》(內向者的優勢)之後,推出了第二本《The Introvert’s Edge to Networking》——談的正是內向者的人脈策略。這本書拿到了哈佛、普林斯頓、Neil Patel、Michael Gerber、Marshall Goldsmith,以及「某位叫做 Ivan Misner 的人」的推薦。

Misner 問他,第一本書為什麼會成功。他的答案很有意思:

「我想我是第一個站出來說『我是一個驕傲的內向者,而內向者可以做銷售』的銷售領域的人。這其實不是新資訊——像 Zig Ziglar、Jeb Blount 這些人都是內向者,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真相是,大家覺得那裡有一種汙名,讓他們沒辦法公開談論自己的內向。」

而書出版之後,他很興奮地看到很多內向的銷售主管站出來說:我也是內向的。他說那本書的貢獻是「凸顯出內向者不是二等公民——我們可以經營人脈、可以做銷售、可以公開演講」

而 Matthew 對 Misner 那段自述的回應也很妙:「內向者有一個習慣,就是我們會把『外向』投射到任何我們認為成功的人身上。我自己也常常這樣,然後總是很驚訝。」他說他當初直接把 Misner 的名字加上「introvert」去搜尋,結果看到那篇部落格文章——「天啊,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是內向者。」

兩種失敗的人脈者

Misner 問:為什麼這麼多內向者掙扎於、甚至討厭經營人脈?

Matthew 的分析,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實用的一段,因為他描述了兩種都會失敗的類型。

第一種:交易型人脈者。就是那個在房間裡繞來繞去的人——「你要不要跟我買點什麼?不要?那你呢?那你呢?」而每個內向者都不想變成那個人。

第二種:漫無目的型人脈者。而這正是內向者為了避免變成第一種,最後掉進去的坑。Matthew 描述得非常精準:

「他們會坐在旁邊,或者也有參與談話,但最後全部都是沒有細節的對話——因為他們幾乎在迴避談論自己在做什麼,就為了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像那種交易型業務。結果就是,他們帶著一疊名片回家,而那些人他們都只有很淺的對話。然後他們會想:『算了,如果他們來找我,我就跟他們合作。』當然,那些人從來不會來找。」

而結論就是:「所以我們一直有一個看法——人脈經營沒有用。事實是它有用,他們只是做錯了。」

策略型人脈:內向者本來就擅長的四件事

Matthew 提出的替代方案叫「策略型人脈(strategic networking)」,內容是:

帶著計畫進場;去對的場合,確保你的利基客群真的在那裡;並且知道「客戶」不是你去那裡的唯一目的。

他用他跟 Misner 的關係當例子:「如果我在一場人脈活動裡遇到你,然後想賣你東西,那會是一個很糟的方式,去運用你我今天擁有的這段關係。」換句話說——人脈場合裡存在著不同類型的關係,有些人是客戶,有些人是合作者,有些人是介紹者。

而做這些準備所需要的能力是什麼?他說:正是內向者最擅長的三件事——規劃(planning)、準備(preparation)、練習(practice)。

然後是第四件:「一旦我們準備好了,我們就能發揮我們的天生技能——我們是很好的傾聽者,我們很有同理心,我們很在意對方。而這些特質,在人脈場合裡是非常搶手的。」

Misner 順著補了一句(並且先聲明「我不是在說每個人」):外向者往往不太擅長傾聽,他們喜歡講話。而他們最愛的主題是什麼?Matthew 答:「他們自己。」

那個真正的分水嶺:你覺得這是天賦還是技能?

而 Matthew 接下來這一段,是全集最有洞見的部分。

他說:「如果人資部門看到有人不太會傾聽,他們會送他去上主動傾聽的課;如果那個人不夠有同理心,他們可能會送他去上同理心訓練。如果是一個經營自己事業的外向者,他也會自己去上那樣的課——因為他相信那是一項可以學會的技能。」

「而我認為最大的分歧在於:內向者相信,因為有一種叫做『口才天賦(gift of gab)』的東西,所以學會銷售、學會經營人脈、學會上台演講,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可能。」

這一段值得反覆讀。同樣一項不足,外向者當成「還沒練」,內向者當成「我不是那塊料」。而這個歸因方式的差別,決定了一個人會不會去改善它。

Matthew 的結論很有力:「內向者需要意識到,他們通往成功的路徑,只是跟外向者不一樣。而當他們接受這件事,他們不只是可以做得不錯——他們其實可以在每一個所謂的『外向者競技場』裡稱霸。」

內向者最常犯的錯:把三十年灌進兩分鐘

Misner 問還有什麼具體建議。Matthew 給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診斷:

「內向者在人脈場合裡最常做的第一件錯事,就是一旦聊起來,他們就會跳進行話與各種技術細節,把對方壓垮。他們熱愛自己做的事,所以想在兩分鐘內把三十年的資訊下載到對方腦子裡——而對方只是禮貌地聽著,心裡大概正想著怎麼去廁所或去吧台脫身。」

而他的解法是一套可以事先準備好的結構:

第一步,定義你的利基客群。先清楚你在賣給誰。
第二步,列出那群人的三個主要問題。
第三步,為每一個問題,準備一個故事。

於是當話題來到「你在做什麼」的時候,你要說的是:「其實你讓我想到⋯⋯」或「喔,這讓我想起⋯⋯」然後講一個你服務過的人:他原本有什麼問題,後來得到了什麼結果。

而他解釋為什麼這樣有效:「故事會短路邏輯思維。人們喜歡聽故事,而且人們覺得故事具體得多。」

請注意這套設計對內向者的意義:它把「臨場反應」換成了「事先準備」。Matthew 形容自己的狀態時說得很妙——「對我來說幾乎像《今天暫時停止》(Groundhog Day,一部主角不斷重複同一天的電影);但對跟我說話的人來說,那感覺像是一場自然的對話。」

最大的錯誤:對方終於問了,然後你就開始賣

Misner 問:內向者在人脈經營上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Matthew 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錯誤發生在事情「順利」的那一刻。

「當有人終於對他們說:『這聽起來很有意思,可以多告訴我一點嗎?我想跟你買』或『跟你合作是什麼樣子?』——那個內向者心裡會想:『天啊,我終於等到了,我跑了十場活動,這是第一個問我的人!』然後他就開始講他的產品或服務。」

而 Matthew 的立場非常明確:「人脈經營從來就不是關於銷售。」

他在角色扮演訓練裡會怎麼做?當學員開始解釋「跟我合作是什麼樣子」的時候,他會在中間突然插話:「喔!Bob!你來啦,真高興看到你!」——他刻意模擬人脈場合裡必然會發生的打斷。

他要學員學會的是:即使對方真的很有興趣,你也要先感謝他這麼說,然後說明「還有更多我需要了解的,才能確認我是不是適合你的人」,並且——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我相信你跟我今天來,都是為了認識人、經營人脈」,然後另外約一個時間好好談。

而他給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實例:他曾經這樣做,對方事後跟他的伴侶說「如果他的價格在某個數字以下,我們一定跟他合作」。三天後見面,他一說明價格與內容,對方立刻說:好,我們開始吧。

Matthew 的結論很直接:「但如果我當時在那場人脈活動上像眼鏡蛇一樣撲上去,我知道我不會拿到那筆生意。」

為什麼「系統」對內向者特別有效

谷厚志在《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談如何訓練第一線人員時,給了一個很樸素卻極有力的做法:「不斷練習說指南裡的臺詞,直到習慣為止」(P276)

這句話點破了一件事:應對能力不是氣質,是排練的結果。我們以為某些人「天生會講話」,實際上他們只是講過太多次了。而 Matthew 的整套方法,就是把這種重複從「靠場次累積」變成「靠事前準備」——對內向者來說,這是唯一公平的訓練方式,因為他們不像外向者那樣享受高頻率的實戰。

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也說:「會面的事前準備,決定了成敗」(P217)。他談的是律師處理棘手會面的心法,但邏輯完全相同:臨場的從容,來自場外的功課。

而關於傾聽這項優勢,《美好人生》裡的描述可以直接拿來當內向者的說明書:「對他人的經驗發自內心、深刻的好奇心」(P136),而且他們發現「好奇心也是向上螺旋」(P137)——你愈好奇,對方講得愈多;對方講得愈多,你愈能理解他要什麼。這正是引薦最需要的能力,而它剛好不需要口才。

放回台灣:我們的分會裡坐滿了「安靜的專業者」

這一集對台灣分會的實用性極高,因為我們有非常多的專業工作者是典型的內向者——工程師、會計師、技師、醫療人員、設計師、程式開發者。他們的專業無可挑剔,但每週那六十秒對他們來說是折磨。

而 Matthew 描述的那兩種失敗,在台灣分會裡都看得到。「交易型」的版本是每次簡報都在推方案、報優惠;「漫無目的型」的版本則是講得很客氣、很含糊,講完沒有人知道該轉什麼客戶給他。後者在台灣更常見,因為我們的文化本來就不鼓勵「自我推銷」。

但這正是為什麼他那套「三個問題、三個故事」的方法特別適合台灣:它讓你不必推銷自己,你只要講一個你幫過的人。對台灣人來說,講別人的故事比講自己的成就自在太多了——而效果反而更好。

我自己在診所的諮詢與對外場合都用得上這一課。過去我很容易掉進「把三十年灌進兩分鐘」的坑——講機轉、講原理、講參數,因為那是我熟悉的東西。後來改成「有一位客人原本困擾什麼、後來怎麼樣」,對方的眼神完全不同。專業不是被丟掉了,它變成了故事的背景,而不是故事本身。

還有那個「不要在現場就開始賣」的提醒,在台灣尤其值得記住。台灣人不會當面拒絕你,所以你在現場滔滔不絕時,對方多半會禮貌地聽完、說「好好好,再聯絡」,然後沒有然後。Matthew 的做法——先謝謝、說明還需要了解更多、另外約時間——在台灣不但不失禮,反而顯得慎重。

機制拆解:為什麼延後反而成交

Matthew 那個「另約時間」的建議,表面上是禮貌,實際上有三層很實在的商業邏輯。

第一,環境本身在扣分。人脈場合會被打斷、有背景噪音、每個人都在移動——這是全世界最差的談生意環境。你在這裡講的每一句話,對方的接收率都在打折。

第二,你放棄了診斷的權利。他說得很清楚:「還有更多我需要了解的,才能確認我是不是適合你的人。」當場報價等於在還沒了解需求時就給出方案——而那正是專業感最容易崩塌的地方。先問再賣,是專業;先賣再問,是推銷。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你給了對方跟決策夥伴商量的時間。Matthew 那個案例裡,對方回去跟伴侶討論、達成共識,才是三天後那麼快拍板的原因。當場逼出來的「好」,往往只是禮貌;經過討論的「好」,才是決定。

而這三層對內向者是雙重的好消息:你不但不必在現場硬撐,延後本身還是更有效的做法。你的天性,在這裡剛好跟正確的做法站在同一邊。

內向者通往成功的路徑,只是跟外向者不一樣——而在那些所謂的外向競技場裡,你甚至可以稱霸。

收束

Matthew 最後給了一段很誠懇的話,而且做了一件很少作者會做的事:

「我能給所有聽眾最重要的一個建議是:對每一位內向者來說,這世界上都存在一套系統,可以讓你學會任何你以為屬於外向者的行為。而且不只如此——當你發現內向者其實在大多數這些領域裡佔上風時,你會非常驚訝。」

他舉的例子很有說服力:比爾·莫瑞、李奧納多·狄卡皮歐——連在需要站上舞台、需要即興搞笑的領域裡,這兩位也都是內向者。

然後他說了那句讓他出版商抓狂的話:「你不需要買我的書才能做到這件事。」他把書的第一章免費放出來,說那一章要處理的就是「你以為內向者不能經營人脈」這個念頭本身。

而 Misner 的回應很可愛:「你不推銷,我幫你推。」

所以如果你每週在分會裡覺得那六十秒很痛苦——那不代表你不適合這裡。那只代表你一直在用別人的劇本,演你自己的角色。

本週行動

寫三個問題、三個故事:定義你的利基客群,列出他們最常有的三個困擾,每個困擾配一個真實案例(原本怎樣 → 後來怎樣)。這就是你未來所有場合的彈藥。②把「講規格」換成「你讓我想到」:下次有人問你做什麼,用「這讓我想起一位客戶⋯⋯」開頭,而不是從原理開始講。③練習延後一次:這週如果有人在活動現場表示想合作,練習說「我很開心你這麼說,不過我還需要多了解一些才能確認我適不適合——我們另外約個時間好好談?」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90《Networking Strategies for Introvert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Matthew Pollard,《The Introvert’s Edge to Networking》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684|「我們可以幫你什麼?」——這句話問對了地方,會替分會帶來新會員

BNI PODCAST ‧ EP 68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公益行銷」大家都聽過——企業認養一個議題,讓大家知道自己有在做好事。而這一集的來賓把它翻了一個角度:如果我們是全世界最會經營人脈的一群人,那我們該做的不是公益行銷,是「公益人脈」。而做法只有一句話:走進學校,問一句「我們可以幫你什麼?」

來賓:Misner 說「那是我拿過最好的一筆引薦」

本集是 Ep625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9 年 9 月)。來賓是 Elisa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共同創辦人,也是 Misner 結褵 30 年的妻子。

而她的資歷比很多人以為的深得多。她 1986 年就加入 BNI,是會員——Misner 說:「那是我拿過最好的一筆引薦。」在 BNI 的早期,她非常活躍:協助製作組織的手冊、一度經營全組織最大的分區,並且是 BNI 的第一任行銷總監。Misner 說:「她對這個組織歷史的了解,除了我以外沒有人比得上。」兩人在 21 年前一起創辦了 BNI 基金會。

公益行銷 vs. 公益人脈

Misner 請她先定義兩者的差別。

公益行銷(Cause Marketing),Elisabeth 說,是企業用來行銷自己、建立品牌認知的一種策略——透過自身的社會參與,認養一個特定的議題,並在社群裡因此被認識。

她舉的例子很生活化:「你站在一整排瓶裝水的冰櫃前面,會發現好幾個牌子都在做公益行銷,而且會把它印在產品標籤上。」她和 Misner 環遊世界時,也看過各種企業廣告看板寫著「我們重視教育」「我們喜歡買書」之類的訴求。

她說那本質上是在講一句話:「我們在這裡,而且我們在乎的不只是那條底線的數字。我們關心人、關心這個星球,我們想在社區裡做出一點不同。」而她認為,以世界現在的走向,幾乎每一家公司都被期待要有某種公益行銷,作為社會意識的一部分。

公益人脈(Cause Networking)呢?她的定義是:

「我們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脈經營者。所以當我們要做某種公益的時候,我們要看的是——社區裡有什麼需求?而我們可以怎麼運用自己的人脈圈,去讓那些需求被滿足?」

Business Voices:走進學校,問一句話

她用 BNI 基金會的旗艦計畫 Business Voices 來說明實際做法,而流程簡單到讓人意外:

BNI 分會與會員組成 Business Voices 團隊,走進當地學校,然後問:「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

而學校會回答——她舉的例子非常具體,一聽就知道是真的發生過的:「我們的網站很難看,需要一個新網站。」「我們學校外面掛的那些布條掛了 20 年了,需要換新。」「我們需要整理庭園。」「我們需要做一次校園美化。」

然後,BNI 團隊帶著這份需求清單回到分會、回到自己的社群,說:「這是需求。我們來在自己人裡面串一下,找一群人進來把這些事處理掉。」

Elisabeth 的總結是:「所以公益人脈就是——我們找出需求是什麼,然後在我們的網絡裡運作,讓那些事真的為公益團體發生。」

Misner 在這裡做了一個很重要的界定,值得台灣分會特別注意:「BNI 不是一個服務性社團。」但他說,多年前他們就意識到「回饋自己所汲取的社群」的重要性(他提到《Conscious Capitalism》與《We First》兩本書,而他們的體認甚至早於那些書出版),也看到很多分會自己在做這類事。而 Business Voices 的意義,是把這些各自為政的行動放進同一把傘下,讓「一個聲音」在全球被更有效地聽見。

為什麼這會替分會帶來能見度

Elisabeth 說,這樣做能讓全球會員團結起來,並在當地社區大幅提升 BNI 的品牌認知度。

她描述了那個效果:當一個社區裡有夠多的 Business Voices 專案在跑(她說有些 BNI 分區是「一個月一個專案」),你社區裡的人就會知道 BNI。他們會好奇——這個「引薦組織」怎麼也在這裡幫學校、幫學生、幫老師?

而她的推論很有說服力:「他們自然會被吸引到我們這裡,而不是其他競爭者——因為我們在做的正是我們所謂的『付出者收穫』,那是我們在 BNI 的哲學,而我們把它做到社區裡去了。這很有力量。」

「我是生意人。這怎麼提升續約率與會員數?」

而 Misner 問了一個非常務實、也非常必要的問題——這句話值得每個分會幹部學起來:「我是個生意人。這件事怎麼改善留存率、增加會員數?」

Elisabeth 說這是個很好的問題,而她的答案分成幾層:

第一,關係會變深。「我們是一個主要靠建立與經營關係來運作的引薦組織。所以當你在例會那 90 分鐘之外,一起參與跟公益有關的專案時,你們會變得更親近。你們是在一個很高的層次上產生連結——因為當你參與的是像 Business Voices 這種會牽動人心的專案時,你會跟夥伴發展出非常緊密的關係。」

第二,關係深了,續約就自然發生。「所以當續約的時間到了,你會續約——因為隨著關係走得更深,你也會拿到更好的引薦、給出更好的引薦。你對品牌、對分會、對分會成員的忠誠度會升高,而你在自己分會裡(以及跨分會)能做到的生意量,也只會往上走。」

第三,有人會因此主動想加入。她說他們看過非常強的 Business Voices 團隊,「有人加入 BNI,是因為他們在社區裡聽說了這件事,然後說:『欸,這是什麼?我想成為你們正在做的這件事的一部分,因為你們很特別。這真的很特別。』」

而她給了一個更長遠的觀點,這一段我認為最有意思:

「還有一個延伸的效益——那些被我們影響的孩子,正在接觸 BNI。當他們長大、開始有自己的事業時,他們會來找 BNI。所以我們其實正在對『未來的會員』產生強大的影響。」

Misner 說這是個很好的點,而且他已經看到跨世代的參與:父母是 BNI 會員,孩子也是,而現在連孫子那一輩都進到組織裡了。

(他也順口向義大利 BNI 致意——他說他們在全國推動 Business Voices 做出了驚人的成果。)

為什麼在地社群對在地生意這麼關鍵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精準地說明了為什麼「社區」對多數中小企業是生死攸關的:

「因為你的小店所能服務的,只有附近 3 公里的人。」(P163)

他談的是規模的限制,但反過來看就是策略:如果你的生意天生只能服務附近三公里的人,那麼「那三公里的人怎麼看你」,幾乎就是你的全部行銷。而在那三公里裡,一次校園美化的能見度,可能勝過一整年的廣告投放——因為看到的是同一群人,而且他們是帶著情感看到的。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則給了這件事一個更根本的定位:「服務是我們付出的租金」(P433)——你在這塊土地上做生意、賺這裡的錢,服務就是你付的租金。他甚至把它列為生活的重心之一:「把愛和服務當作生活重點」(P466)

而 Elisabeth 講的「關係會變深」也有紮實的道理。一起完成一件對別人有意義的事,所產生的連結強度,遠高於每週坐在同一個房間裡開會。因為前者你們看見了彼此的價值觀,後者你們只交換了資訊。

放回台灣:我們其實一直在做,只是沒有一起做

台灣的中小企業主在公益這件事上,投入程度不會輸給任何國家。捐廟、贊助里民活動、認養路段、每年寒冬送暖、學校運動會贊助獎品、清寒獎助學金——這些事每天都在發生。

但我們跟 Business Voices 的差別有兩個,而這兩個差別剛好就是這一集的價值:

第一,我們捐錢,但很少「動用網絡」。台灣式的公益通常是「包個紅包」「贊助一筆」。而 Elisabeth 講的公益人脈,核心是用你的專業與你的人脈去解決具體問題——網站爛掉了,就找分會裡做網頁的;布條舊了,就找做印刷的;庭園要整理,就找做景觀的。對會員來說,這比捐錢輕鬆,而且做出來的東西更持久。

第二,我們各做各的。三十位會員各自捐給自己相關的單位,社區裡沒有人會把這些事跟「BNI」連在一起。而 Misner 講的「同一把傘」正是這個意思——不是要你停止自己的公益,是把分會的力量集中在一個看得見的專案上。

而她那句「我們可以幫你什麼?」,在台灣要注意一個實務細節:學校與公部門有它的採購、招標與收受餽贈規範。所以進場前先跟校方(家長會、輔導室、總務處)把形式談清楚——是無償勞務、是家長會名義、還是捐贈設備——把程序做乾淨,這件好事才做得長久。

我在診所的體會是,這類投入的回報永遠不是立即的,但它會改變你的身分。贊助社區的健康講座、提供義診、在學校活動出點力——短期看不到轉換,但幾年後,你在那個區域裡就不再只是「一家醫美診所」,你是「我們這邊的那家診所」。而那個位置,是廣告買不到的。

機制拆解:Business Voices 與基金會的差別

Misner 在收尾前請 Elisabeth 澄清一個很多人搞混的事:BNI 基金會與 Business Voices 有什麼不同?

她的說明很清楚:「BNI 基金會是實際的非營利組織實體,而 Business Voices 是我們做的事。」

基金會底下有兩塊:一是補助計畫(他們稱為 Givers Gain 補助計畫),二是 Business Voices——而後者是「橡膠接觸地面的地方」(意即真正落地執行的部分)。他們以基金會的名義組成團隊,去執行基金會的使命:「透過今天的教育,改善明天的商業。」

她還做了一個很好懂的類比:就像美國知名的 Susan G. Komen 基金會有一個很有名的計畫叫「Race For The Cure」——基金會是組織,計畫是它做的那件事。

而想參與的做法,她也講得很具體:到 BNI 基金會的網站,點選 Business Voices 的說明,按下「Take Action」,就會有一步一步的指引。她特別強調:「我們希望你們跟我們聯繫,這樣我們可以提供教練與導師支援;我們還打算替各個 Business Voices 團隊配對——讓你有一個姐妹團隊,一路陪你把它做起來。」(本文所述之計畫名稱、流程與網址為 2019/2020 年節目當下之資訊,實際請以基金會現行公告為準。)

而 Misner 最後的那句話,可以當成整集的定調:「我相信回饋在地社群,對生意是好的——而這正是我們試圖用這件事去做到的。」

公益行銷是說「我們在乎」;公益人脈是走過去問「我們可以幫你什麼」。

收束

這一集最聰明的地方,是它沒有把公益跟生意分開講。

Misner 那句「我是個生意人,這怎麼提升續約率」問得非常直白,而 Elisabeth 的回答也一點都不迴避:關係會變深 → 引薦會變好 → 續約率會提高 → 社區會認識你們 → 有人會主動來加入 → 而那些孩子長大後也會來。

這條鏈條沒有任何一環是虛的。它只是提醒我們一件事:對一個做在地生意的人來說,「社區」跟「客戶」從來就是同一群人。

所以那句「我們可以幫你什麼?」,本質上不是一句慈善的話。它是一個生意人能問出的、最有力的開場白。

本週行動

去問那一句:挑一所分會所在區域的學校或社福單位,由幹部帶隊去問「我們可以幫你們什麼?」——不要先給答案,先聽需求。②把需求變成分會的接案清單:把對方的需求帶回分會,一項一項問「誰能做這個?」——網頁、印刷、景觀、水電、清潔,分會裡多半都有人。③集中,不要分散:與其三十個人各捐各的,這一季選定一個共同專案,讓社區看得見「這是 BNI 做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4《Cause Networking》(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625,2019 年 9 月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Elisa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共同創辦人),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計畫名稱、流程與參與方式為節目當下之資訊;於台灣與學校、公部門合作時,另涉採購與受贈相關規範,請事先確認程序。

EP682|「我一直給、一直給,什麼都沒回來,我累垮了」——因為你是從杯子給,不是從碟子給

BNI PODCAST ‧ EP 68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說他遇過相當多人跟他講同一句話:「我一直給、一直給、一直給。什麼都沒有回來。而它徹底把我掏空了。」而他的診斷不是這些人不夠有心——是他們只抓住了「付出者收穫」的前半,漏掉了後半。

來賓:把一個哲學變成七條原則的人

來賓是 Julian Lewis,《Infinite Giving》(無限的給予)的共同作者之一,另一位是上一集談過的 Greg Davies。而 Misner 特別說明了一件事——這本書的概念是他們兩人先提出的,然後把他找進去的:「我很感謝他們這麼做。」

Julian 自稱是「組合型創業者」,事業橫跨 IT 支援到電影製作,是商業教練公司 Integrus Global 的創始合夥人,也是 BNI 英國的執行董事。他 1997 年創立第一家公司,此後一路創業與擴張,同時在全球提供教練、導師與顧問服務。

(附帶一段有趣的插曲:他們寫書時為了決定要用英式英文還是美式英文,還錄了一段丟硬幣的影片。Julian 說:「我在英國因為喊了『反面』惹上不少麻煩。」

為什麼要叫「付出者收穫社群」

Julian 說,這本書的目標是「一次啟發一個人,去過一種無限給予的人生」——這對 BNI 會員來說很熟悉。但除了啟發個人之外,他們也想把「付出者收穫」的概念,引介到其他的社群裡。

而他舉的例子涵蓋面很廣:我們自己的家庭、像 BNI 這樣的商業團體、運動隊伍、宗教團體、政治團體、企業內部,甚至我們的朋友圈。

他的主張是:「有非常多不同的領域,都能從付出者收穫裡受益。而當這個概念被好好理解時,它對那些社群的影響會非常大。」

最重要的界線:那是尺,不是棍子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我認為每個分會都該貼在牆上的內容。

Julian 先說:「Ivan,這是你教我的——付出者收穫,是從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個人責任開始的。而當我們開始在社群裡談付出者收穫時,這不是要我們去對別人說教、去強迫別人。這是關於在我們的社群裡,設定我們自己的標準。」

而 Misner 的回應更犀利:

「我一直說:這是一個你要用來要求自己的標準,不是一根你拿去打別人的棍子。而我有時候會看到這種狀況——有人說『那個人沒有付出者收穫的態度』。而通常,說這句話的那個人,往往才是沒有的那一個。這是一個我們必須用在自己身上的標準。」

Julian 補上:「而當我們這樣做的時候,其他人看得見那個示範。」

這個區分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付出者收穫」是分會裡最容易被武器化的一句話。當它變成用來評價別人夠不夠格的標準時,它就已經違反了自己。

從你的碟子給,不要從你的杯子給

而 Julian 接著談到寫這本書的另一個動機,也是這一集的核心:

「付出者收穫必須被好好理解。因為人們常常會在付出者收穫的能量上耗竭(burnt out)。他們一開始有非常好的意圖,然後那個意圖就慢慢流失了——因為他們不一定理解我們書裡談的那些原則。」

而他點名了兩條被忽略的原則:

第一:從你的碟子給,不要從你的杯子給(give from your saucer, not from your cup)。
第二:收穫是可以的(it’s okay to gain)。

他說:「人們抓住了『付出者收穫』裡『付出』的那一半,然後有時候就把自己耗乾了。」

Misner 解釋了那句碟子與杯子的出處——那是 Lisa Nichols 的說法(她在前一週的國際年會上擔任講者)。而他的白話翻譯是:「不要給超過你負擔得起的。給你負擔得起的——從你的碟子給,不要從你的杯子給。」

這個比喻的畫面感極強:杯子是你的存量,是你自己要用的;碟子接的是滿出來、溢出杯緣的那些。從碟子給,代表你先確保自己是滿的——而那才是可以一直給下去的狀態。

「收穫」為什麼不是自私

而 Misner 說:第二條原則「收穫是可以的」,是大家最常忘記的一條。

Julian 的解釋非常清楚,而且用了一個很有力的邏輯:

「這全都是補充我們資源的一部分,否則它就不可能是『無限的』給予。而那正是關鍵之一。我跟相當多人談過,他們對我說:『我一直給、一直給、一直給。什麼都沒有回來。而它徹底把我掏空了。』」

「當一個很棒的給予者當然很好,我們希望大家都是很棒的給予者。但收穫也是完全可以的。因為你想想看——這必須是一個生態系的一部分;否則,如果每個人都只想給、沒有人在收,那我們要給誰?」

然後是那句我覺得整集最該被記住的話:

「所以真的很重要——它是『付出者』與『收穫』,那是兩個詞,一直都是兩個詞,而那正是讓整件事運作起來的生態系的一部分。」

為什麼「先有」才給得出去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有一句話,是「從碟子給」最精準的理論版本:「不曾擁有,如何付出」(P087)

他談的是人的成熟階段:依賴 → 獨立 → 互賴。而關鍵在於順序——一個還沒建立起獨立、還沒有自己資源的人,跳過那一階直接去互賴,那不是慷慨,那是把自己掛在別人身上,或者把自己掏空。

而塔爾·班夏哈在《更快樂的選擇》裡,則直接描述了 Julian 說的那種狀態:「他們的付出已經到達油盡燈枯的地步」(P219)。他研究的對象常常是最有心的那群人——助人工作者、照顧者、老師——而正因為他們有心,才會給到超過自己能承受的程度。

他也提到「休養生息可以活化我們的反脆弱系統」(P124)。這句話值得放在「收穫是可以的」旁邊看:補充不是暫停付出,補充是讓付出可以持續的機制本身。

放回台灣:我們的「不好意思拿」,會害了整個生態系

「收穫是可以的」這條原則,在台灣可能是七條裡最需要被強調的一條。因為我們的文化把「不求回報」設定得非常高,而把「開口要」設定得非常尷尬。

於是台灣分會裡最典型的兩種人,其實都在破壞那個生態系:

第一種:那位「什麼都幫、什麼都不要」的老好人。大家都很喜歡他,但他撐兩年就會累。而更麻煩的是——他讓別人失去了回報他的機會,於是那些關係永遠停在「我欠他」的狀態,反而變得不舒服。

第二種:那位拿「付出者收穫」當標準去衡量別人的人。「他都只拿不給」「這個人沒有 Givers Gain 的精神」——而 Misner 那句話正好對著這種情況:說這句話的人,往往才是那個沒有的人。因為真正在給的人,不會有時間去記帳。

我在診所也犯過「從杯子給」的錯。剛開業那幾年,什麼異業合作都答應、什麼贊助都接、什麼忙都幫——結果是自己的核心業務被稀釋,而那些付出因為做得太散,也沒有真的幫到誰。後來我學會先問一句:這件事我現在的狀態負擔得起嗎?如果答案是勉強,那個「勉強」最後一定會轉嫁到我的團隊或家人身上。

而 Julian 那句「它必須是一個生態系」,對台灣分會有一個很實際的含義:當你收下別人的引薦、並且好好道謝、認真成交、然後回報——你不是在佔便宜,你是在讓這個循環轉起來。拒絕接受,跟拒絕給予一樣,都會讓循環停止。

機制拆解:那七條原則是怎麼來的

Misner 最後丟了一個他說是「突襲」的問題:這七條原則的概念是從哪裡來的?

Julian 的回答,其實揭露了一個非常好的工作方法:

「我們當時被邀請去做一場關於付出者收穫的簡報。而我對世界的看法非常務實、非常聚焦在『怎麼實作』——這是一個哲學,那它在現實世界裡到底怎麼落地?我想在那場簡報裡處理這件事。」

而他選擇跟 Greg 一起做的理由很妙:「因為它是兩個詞,我想要那種來回的感覺。而 Greg 真正厲害的是說故事那一面——他被稱為說故事的人,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每個場合都有一個故事。」

於是務實派+說故事派的組合,共同創造了那七條原則。而那份原始簡報,後來被放進了 BNI Business Builder,再進一步發展成書。

而他點出的那個問題意識,是整件事的起點,也非常值得台灣分會思考:

「在 BNI 裡,每個人都知道這個組織的哲學——這其實相當不可思議。然而,每個人也都對它有自己的詮釋。所以,替這個哲學加上一個更廣、或者更細緻的定義,大概是相當及時的。」

這句話點破了一個常見的組織現象:一句口號愈是人人會背,它的意思就愈容易分岔。三十個人都會說「付出者收穫」,但可能有三十種理解——而其中幾種會讓人耗竭、幾種會變成指責別人的棍子。把它定義清楚,不是把它變複雜,是讓它能被正確地執行。

如果每個人都只想給、沒有人在收,那我們要給誰?

收束

Misner 在這一集講了一句很有份量的自述:

「我年紀愈大,就愈不相信『話語』——而我是愛文字的人——我愈來愈相信『行為』。而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原則的實際應用,那才造得出一個付出者收穫的社群。」

而 Julian 對這件事的期待也很清楚。他說人們常對他說(也對 Misner 說):BNI 的分會是很正向的地方,而那正是吸引人的原因之一。然後他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如果整個世界都像那樣,不是很棒嗎?而如果我們人生其餘時間所待的那些社群,都能像那樣——對很多人來說,那會是一個相當不同的世界。」

他也提到付出者收穫有兩層效果:實務上的(我給你、你給我、或你給我社群裡的某個人,而實際上我們互相幫助),以及心理上的——它改變了一個社群怎麼看待自己,它增加正向、減少負向。

所以,如果你最近覺得給得很累——這一集的答案不是叫你少給,是提醒你檢查一件事:你現在給出去的,是碟子裡的,還是杯子裡的?

本週行動

檢查你的杯子:列出你目前答應的所有「幫忙」(社團、贊助、義務、人情),標出哪些是從碟子給、哪些其實動到了杯子。動到杯子的那幾項,這季結束。②練習好好收下:這週如果有人給你引薦或幫助,不要客氣地推掉——認真收下、認真道謝、認真做好,然後告訴他結果。那是在讓循環轉起來。③把棍子收起來:如果你心裡正在評價某位會員「都只拿不給」,先問自己這個月給出了幾筆。標準是拿來要求自己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682《Givers Gain Communiti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Julian Lewis,《Infinite Giving》共同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