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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積極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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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76|「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五年後,她帶進了一百位來賓

BNI PODCAST ‧ EP 77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arb Markey 五年來帶進超過一百位來賓、贊助了十一位新會員、拿到 Power of One 滿分。而她這集最值得聽的部分,不是那些數字,是她描述自己第一次要去參加會議時,心裡想的那句話。

起點是一通陌生開發電話

整件事的開頭很偶然:大約五年前,Barb 打了一通陌生開發的電話。而電話那頭的人,邀請她去參觀一個 BNI 分會。

她當時的反應是這集最真實的一句話:

「我心裡想: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

但她接著說了那個讓她還是去了的理由:

「但我知道,我需要認識新的人,我的生意才會成長。」

她形容自己走進那個房間時的樣子:「一個安靜、害羞、只會觀察別人而不會去互動的人。」

而她說那天發生的事只有一件——他們讓她覺得受歡迎,而且覺得興奮。

五年後,她變成了誰

Barb 描述自己的轉變時,用的字很有意思:

「然後我成長為一個會『假裝自己是活動主人』、學著讓別人感到自在的人。」

她說她學會在陌生人面前講話,甚至在一整個房間的陌生人面前,而且「越來越好」。

而她學到的東西,我認為是這集最該被記住的:

「我學到,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樣的不安全感、一樣的渴望、一樣的需求。而如果我結巴了、或講錯了話——最糟的情況就是有人會笑。而誰不喜歡笑呢?」

布芮尼・布朗在《脆弱的力量》裡花了整本書論證同一件事:我們以為自己的不安是特例,所以拚命隱藏;而實際上那份不安是共通的,隱藏它才是讓人孤立的原因。Barb 用一句「誰不喜歡笑呢」就把這件事處理完了——她沒有克服恐懼,她只是把最壞的結果算清楚,然後發現它其實不嚴重。

順帶一提,五年下來她還做成了一件事:她出了一本書——靠著分會裡的出版商、印刷商、遺產律師和財務顧問。整條產業鏈都在同一個房間裡。

她從哪裡找到一百位來賓

Barb 的來源清單很實在,而且沒有一項需要特殊人脈:

①去參觀其他人脈團體時遇到的人。②正在打廣告、明顯在找方法拓展生意的人。③客戶、朋友、鄰居。④在市集擺攤宣傳自己生意的人——她說:「我就請他們來認識我的團體。」

Misner 對第四項特別有反應:「這一項真的很好。我以前出去邀人的時候,很多人就是這樣找到的。」

這份清單的共同點是:她找的都是「已經在主動找生意」的人。那些人不需要被說服「拓展客源很重要」——他們已經在做了,只是還沒找到好方法。

「像主人一樣行動,不要像客人」

Barb 提到她學會「假裝自己是主人」,而 Misner 補上了這個技巧的來歷,而且很誠實地不居功:

「這個概念我不能居功。我想它出自多年前 Adele Scheele 博士的一本書。她講了一個故事——某個非常害羞的人被告訴『表現得像你是這場派對的主人』,結果對他非常有效。」

這個技巧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換掉了你的任務。客人的任務是「被接納」,那是被動的、焦慮的;主人的任務是「讓別人自在」,那是主動的、有事可做的。而一個有事可做的人,不會有時間緊張。

Misner 接著給了邀來賓最重要的提醒:

「你邀來賓的時候要記住,這件事真正的重點是『他們的體驗』。他們會有很棒的體驗嗎?他們會覺得被歡迎嗎?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他們想待的地方嗎?他們走出去的時候,會不會說『哇,那真是很棒的經驗』?」

三個拿到更多引薦的方法

①用你的眼睛和耳朵。會議中做筆記;一對一時問重要的問題並且寫下來;然後在日常生活裡留意——跟同事或客戶互動時,找機會引薦你那一週聽到的人。

②「Think BNI, buy BNI」。Barb 的原則是:任何時候你要花錢,先找找看有沒有機會用 BNI 會員。而且跨分會的引薦也算數。

Misner 在這裡補了一段歷史:以前跨分會的引薦是不計算的,因為沒有辦法追蹤真偽。是後來的系統讓跨區域、跨國家的引薦得以被記錄。他說:「如果你的分會裡沒有這個類別,就去看看其他分會有沒有——這對我來說太理所當然了,而這正是一個真正在實踐 Givers Gain 的人會做的事。」

③告訴你認識的每一個人。跟他們說「我有一個做這個的人」——客戶、家人、社團、朋友、鄰居、同事都講。

而 Barb 描述了這樣做幾年之後的結果:「現在常常有人打給我或傳訊息問『你認識做某某的人嗎?』而我幾乎總是認識。如果我不認識,我會一直找,直到我在 BNI 裡找到一個人可以幫他們連結。」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暴露於誘發恐懼的情境」 P085

這本書寫得很清楚:克服恐懼唯一被驗證的路,是一次次待在讓你不安的情境裡,直到大腦重新學習——逃避才是焦慮的標記(P086)。Barb 的五年就是教科書級的示範:從「喔不,我不想認識新的人」到帶進一百位來賓,中間沒有奇蹟,只有一週一週的暴露與練習。

本週行動

把「已經在找生意的人」列成名單:正在下廣告的、在市集擺攤的、剛開店的。這些人不需要你說服他們拓展客源的重要性,他們已經在花錢做這件事了。②下次開會,提早十五分鐘到,然後當主人:任務不是認識新朋友,是讓最不自在的那個人自在。你會發現自己的緊張消失了——因為你有事情要做。③建立「我有一個人」的反射:這週開始,任何人跟你提到任何需求,先問自己一句「我認識誰?」。找不到就去別的分會找。Barb 花了五年把這件事練成本能,而它現在替她接電話。

收束

Barb 的故事很容易被讀成一個內向者變外向的勵志故事。但她自己的說法其實更準確——她沒有變成另一種人。

她只是換了一個角色:從「要被接納的客人」,換成「負責讓別人自在的主人」。

而那個角色她本來就會演。一個安靜、擅長觀察、對別人的不自在很敏感的人,其實是天生的主人——她只是從來沒有被分配到這個角色。

五年前那個心想「我不想認識新的人」的人,後來帶進了一百位。而她做的事情,一直都只是讓每一個新來的人,覺得自己被歡迎。

客人的任務是「被接納」,那是被動的、焦慮的;主人的任務是「讓別人自在」,那是主動的、有事可做的。而一個有事可做的人,不會有時間緊張。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76《How BNI Changed My Lif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arb Markey,BNI 會員五年餘、Power of One 滿分之 Centennial Club 成員、董事顧問三年,五年內帶進逾 100 位來賓、贊助 11 位新會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像主人一樣行動」之概念,Misner 於節目中註明出自 Adele Scheele 博士的著作。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布芮尼・布朗《脆弱的力量》。

EP767|想大跟想小,花的力氣是一樣的

BNI PODCAST ‧ EP 76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很短,內容來自 Misner 在一場「大格局思考者高峰會」上的開場。他自己說這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個信念。而其中有一段論證,我認為是這個老題目最有說服力的講法。

願景控制認知,認知變成現實

Misner 說他接下來要講的,對他來說遠遠不只是一句金句:

「我們的願景控制我們的認知,而我們的認知變成我們的現實。」

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次,然後補上:

「不要對一個限制性的信念執著到——你已經看不見什麼是可能的。要從限制性的信念,走向有意義的信念。」

而他給的核心命題是:「你成功的大小,由你信念的大小決定。」

這集最有力的一段論證

「想大一點」是一個非常容易變成雞湯的題目。而 Misner 在這裡給了一個我覺得很難反駁的論證:

「想大跟想小,花的力氣是一樣的。」

然後他把兩邊的心理成本攤開來比較:

「當然,如果你想大,你有時候會擔心自己到底做不做得到。但當你想小,你會因為沒有達到你真正想要的成功,而對自己感到失望。」

「我不知道正在聽的你怎麼想——但我寧願有點擔心,也不要對自己失望。」

這個比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拆穿了一個常見的自我保護:我們以為「想小一點」比較安全、比較輕鬆。但實際上它一點都不輕鬆——你只是把焦慮換成了另一種形式,而且那一種在事後才會出現,那時候已經來不及改了。

大衛・史瓦茲在《大膽思考的力量》裡整本書都在論證同一件事,而他的觀察更狠:限制我們的極少是能力,幾乎都是「我們認為自己配得上多少」。而那個自我評估,會在你還沒開始之前就先把目標調小。

那個說「你才三十個」的人

Misner 說,總會有一些聲音站在你肩膀上,告訴你為什麼你的夢不切實際。

而他自己也遇過。他當年立下的目標是「BNI 要有一萬個分會」

而有人是這樣回他的:

「一萬個分會?認真的嗎?你現在才三十個耶。你怎麼可能有一萬個?」

Misner 的處理很簡單:「我沒有讓他影響我的夢想。不要讓小格局的心智,影響你的大夢。」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人的質疑在當下是完全合理的。三十到一萬是三百多倍,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問。而這正是這件事最難的地方——打擊你的人通常不是惡意的,他們只是很有道理。

「如果沒有人說你瘋了」——以及那個關鍵的但書

Misner 引了他在 Necker Island 聽布蘭森說的一句話:

「如果人們沒有說你瘋了,那你想得還不夠大。」

而他說他覺得這句話有幾分真實——他職涯裡確實常有人問他「你在開玩笑嗎?你瘋了嗎?」

但接下來那句話,才是這一段真正的重點,而且它常常被漏掉:

「而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是因為我有一個計畫。我測試過了,事情在運作,我知道它是可能的。」

這一句把「想大」和「妄想」分開了。差別不在於別人覺不覺得你瘋——那兩者看起來一模一樣。差別在於你手上有沒有一個被驗證過的小規模成功。

Misner 的三十個分會不是憑空的信心,那是三十次成功的實證。而一萬,只是那件已經被證明可行的事,再做很多次。

他也說了自己的觀察:「我這輩子看過很多平凡的人做出不平凡的事。我相信任何人只要有對的心態、一個好的計畫、以及大量的努力,都能做到不平凡的事。」——注意這三項缺一不可,而中間那一項是計畫。

他改變人生的那個順序

Misner 說了一句他形容為「人生最大的一課」的話:

「我可以透過改變我的信念、改變我的態度、改變我的行為,來改變我的人生。」

這個順序值得注意,因為多數人是倒著做的——我們想改變結果,於是硬逼自己改行為(早起、多打電話、多邀來賓),然後在第三週放棄,並且得出「我就是做不到」的結論。

而 Misner 給的順序是從信念開始。因為一個人如果心裡認定「我們這種小分會就是做不大」,那他所有的行為都會自動配合那個結論——他會邀得比較少、講得比較保守、也比較快放棄。

他還加了一句:「要激勵別人,你必須先激勵你自己。」這對分會幹部特別實際——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目標的會長,帶不出相信的團隊。

一次一個人

而這集最讓我停下來的,是結尾那一段——因為它把「想大」和「好高騖遠」徹底分開了。

「很久以前我就意識到:我也許沒辦法造出一個不同的世界,但我可以在這個世界裡造成不同。」

「而我可以一次一個人、一次一個分會、然後一次一個區域地去做。做得夠久,我想我在世界上造成了更大的影響。」

他的結論是:「巨大的改變,起於一次替一個人造成改變。從那裡開始,然後堅持下去。」

所以「想大」在他的定義裡,不是把目標設得誇張,是把時間拉得夠長。一萬個分會不是一個跳躍,是三十個分會這件事,做了四十年。

而他給的另一句話,我認為是這集最實用的:「不要成為環境的產物,要成為你決定的產物。」——他也把這句重複了一次。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謝天謝地,信念是會改變的」 P036

Bartlett 的法則4 說,你無法直接選擇自己相信什麼,但信念可以被新的證據換掉——「聽來不錯的話,就換個念頭」(P041)。Misner 那句「想大跟想小力氣一樣」正是拿來換念頭用的:想小不是比較安全,只是把擔心換成了事後的失望。既然都要付出心理成本,付給大的那個。

本週行動

把你今年的目標乘以三,然後看它一分鐘:不必真的採用,只是看看自己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如果是「這不可能」,那就問下一題——不可能的是目標,還是我目前的做法?②找出你的「三十個分會」:你手上有沒有一件已經被小規模驗證過的事?那才是你可以放大的東西。沒有的話,先去做出那三十個,而不是先想那一萬個。③分辨「有道理的打擊」:質疑你的人通常說得很有道理——但有道理是根據現況推論的,而你要做的事本來就會改變現況。聽他的資訊,不要聽他的結論。

收束

「想大一點」這種話,通常出自那些已經成功的人,所以聽起來總是有點便宜。

而這集之所以不同,是因為 Misner 給了那個關鍵的但書:他不在乎別人說他瘋了,是因為他有一個計畫,而且測試過。

換句話說,他不是在鼓勵你相信不可能的事。他是在說:當你已經證明某件事可行之後,不要因為別人覺得數字太大,就把它縮回去。

而在那之前,你要做的不是想得更大,是先把那三十個做出來。

想大跟想小,花的力氣是一樣的。但想大的時候你會擔心,想小的時候你會失望——我寧願擔心。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67《Be a Big Think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內容取自 Misner 於 BNI「Big Thinkers Summit」的開場分享;「一萬個分會」的完整故事見 Ep 75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大衛・史瓦茲《大膽思考的力量》;「如果人們沒說你瘋了」一語出自理查・布蘭森。

EP759|電斷了兩次,而他在紅毯上跟女兒講冷笑話

BNI PODCAST ‧ EP 75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的大女兒在南加州靠海的一個小場地結婚。而婚禮前兩個小時,一輛車撞倒了社區的變壓器——整個場地斷電。這集他把那天發生的事,拆成四個對任何事業都成立的教訓。

婚禮前兩小時,變壓器被撞倒

Misner 說,在講事情經過之前,他想先給一個判準:

「一個好團隊的標誌,是在周圍一切順利時把工作做好。而一個偉大團隊的標誌,是當某件他們完全無法控制的事情出錯時,他們仍然把工作做好——而且他們找到解法。」

「而替意外問題找到解法,是任何事業的一項強項。

然後就是那件事:婚禮前幾個小時,一輛車撞倒了附近的變壓器,場地失去了所有電力。

經理跳上車,開去五金行

而場地經理的反應,是這集真正的主角:

他跳上車,開去五金行,買了好幾台發電機。他的團隊把它們接上,剛好趕在婚禮開始前完成。

但 Misner 特別點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份情緒的管理

「當整個婚禮團隊因為斷電而完全陷入慌亂時,經理和他的團隊保持非常冷靜——至少在我們面前是。我確定他們在幕後也很慌。但他們維持冷靜、維持正面,相信一切都會沒事、他們會處理好。」

然後是關鍵的那一句:

「而他對自己團隊的那份信心,流動到了整個婚禮團隊身上——包括我這個付錢的新娘父親。」

然後,電又斷了一次

電力在婚禮預定開始前幾分鐘恢復。賓客都就座了,音樂響起,Misner 準備挽著女兒走上那條很長很長的紅毯。

所有人站起來要看新娘。而就在他要轉過那個彎的前一刻——

電又斷了。

「我往右看,看見場地的那群人跑向發電機,在幾分鐘之內就解決了這個最新的挑戰。電力再一次恢復,音樂也再度響起。」

而賓客們——他們一直站著。他們站起來、電斷了、又亮了,而他們還站在那裡。

Misner 的評語:「那個場地超越了他們的職責,把我們所有人帶到了這一刻。」

紅毯上的冷笑話

而接下來輪到他自己的考驗:他得挽著一位極度緊張的準新娘,走完那條很長的紅毯。

「我們踏出第一步、轉過那個彎的時候,我真的可以感覺到她的手臂在發抖。」

於是他做了任何父親都會試著做的事——讓她忘記緊張。他湊過去,在她耳邊小聲說:

「親愛的,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車道』是用來停車的,而『公園道』是用來開車的?」

這句話太突兀了,她好奇地轉頭看他:「什麼?」

「還有——為什麼『貨物』是用船運的,而『船運的東西』是用車載的?

「這些問題的純粹隨機性,讓她開始笑出來。」

然後他繼續:「那你覺得,為什麼餅乾叫做 cookies(煮的),可是你其實是用烤的?」

四個教訓

Misner 把那天的事收成四條,而且他強調功勞屬於場地團隊:

①在危機中保持冷靜,並把那份冷靜投射給你的客戶。

②相信你的團隊——而這意味著你必須先有一個好團隊。

③不要聚焦在問題上,要聚焦在解法上。

④快速行動,把那個解法落實。

而他對場地團隊的觀察,把這四條變成了具體的畫面:

「他們完全沒有花時間在藉口上。就是——『這是發生的事,我們現在來處理』。他們沒有互相指責。」

他也算了一筆帳:「去買好幾台發電機並不便宜,而且他們可能好幾年都不會再用到。但他們有,而且他們願意去弄來。」

而整段的核心是那一句:「出事的時候,藉口遠遠比不上解法。」

「我會計畫我的即興」

Priscilla 補了一句:「而且要有準備。你那天就是有準備。」

而 Misner 的回應,是這集最值得帶走的方法:

「我總是喜歡說:我會『計畫我的即興』。我會去想什麼可能出錯、什麼不會出錯,然後盡可能在心裡先準備好應對的東西。」

心理學家蓋瑞・克萊恩提出過一個很接近的技術,叫做「事前驗屍」在行動之前,先假設它「已經徹底失敗了」,然後回頭問——為什麼會失敗?

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推薦過這個方法,理由是:當你把問題從「這可能會出什麼錯」換成「它已經出錯了,說說為什麼」,人們想得出來的風險數量會大幅增加——因為前者需要對抗樂觀,後者只需要解釋。

而那些冷笑話,就是 Misner 事前驗屍的成果。他不是臨場想到的——他早就想過「如果她太緊張怎麼辦」,所以那三個問題已經在口袋裡了。

診所的版本:客人記得的是你怎麼處理

這件事在服務業幾乎每個月都會上演一次,只是換了名目——設備臨時故障、醫師突然被急件卡住、客人的預約被排重、療程結果不如預期。

而我這些年最確定的一件事是:客人事後會記得的,幾乎不是「有沒有出事」,是「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解釋」。

解釋越多,事情越大。因為每一句解釋都在說「這不是我們的問題」,而客人聽到的是「所以我要自己承擔」。

那位經理做對的,正是這一點——他沒有花任何時間告訴新娘的家人「是有人撞倒了變壓器,這不是我們的責任」。雖然那句話百分之百正確。

他直接去買發電機了。

📚 延伸閱讀

《孫運璿傳》 楊艾俐

「忙亂中保持冷靜」 P245

中美斷交那夜,孫運璿靠的就是這五個字——而且他的冷靜跟那位婚禮場地經理一樣,是會傳染的:領導者穩住,整個團隊就穩住。書裡另一句「萬事緊急,你必須視情況應變」(P240)是同一課的下半段:冷靜不是不動,是動得有章法。偉大團隊的標誌,本來就是在斷電時看出來的。

本週行動

本週替一個場景做「事前驗屍」:挑一件下個月要做的事,假設它已經徹底搞砸了,然後寫下五個可能的原因。你會發現這樣想比「可能出什麼問題」容易得多。②把「藉口時間」設為零:出事的當下,先講你要做什麼,不要講為什麼會這樣。責任歸屬可以事後再釐清,但客人現在需要的是下一步。③準備兩句你的「冷笑話」:在緊張的場合裡,你需要一個能立刻打斷對方情緒的東西。事前準備好,因為臨場一定想不出來。

收束

Misner 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收尾:諷刺的是,那之後一切都完美。整場活動再也沒有任何一件事出錯。

而那大概是這個故事最真實的地方。

那個場地團隊在那一天賺到的,不是「一場沒有出錯的婚禮」——他們早就失去那個了。他們賺到的是一個 BNI 創辦人,在全世界的 podcast 上講他們的故事。

而如果那天什麼都沒發生,這集就不存在。

客人事後記得的,幾乎不是「有沒有出事」,是「你花了多少時間在解釋」。而每一句解釋都在說「這不是我們的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9《What to Do When Things Go Wro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事前驗屍」為心理學家蓋瑞・克萊恩提出之技術,見丹尼爾・康納曼《快思慢想》。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察,非節目原文。

EP757|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是有原因的

BNI PODCAST ‧ EP 75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一個你每天都看到、卻大概從來沒想過的設計: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得多。而 Misner 用這件事,講了一個關於「往前看」的完整比喻——包括當你完全看不見前方時該怎麼辦。

一個你每天看到、卻沒想過的設計

Misner 的起點很簡單:

「你的擋風玻璃比後照鏡大,是有原因的——盡可能清楚地看見你要去的地方,是最重要的事。」

他也立刻加了但書,避免這句話被讀成「不要回顧」:

「別誤會,知道你身後有什麼、從你走過的地方學習,都很重要。」

然後是那句關鍵:

「但如果你『只』看後照鏡,那是因為你正在倒車。」

「當你在人生中這樣做的時候,你沒有活在當下,也不會意識到前方可能有什麼。」

「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

Misner 說他會講這個題目,是因為他聽到會員在說想回到從前——而他的回應毫不留情:

「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事情會變。我們必須透過擋風玻璃看,並且做好準備。」

他也承認了一個現實:「有時候在人生裡,我們確實需要往後退一點。」

「然而,一旦可以,我們就要把車打回 D 檔,往我們原本要去的目的地前進。」

而他後面補的那一句,是這集最直接的診斷:

「太多時候,人們活在他們的過去裡——不是活在事情『現在』的樣子,而是活在它『曾經』的樣子。」

迷路的人,跑得更快也沒用

接著他談目的地與路線。他的比喻是:你的事業目標是目的地,而 BNI 是你為了到達那裡所走的路線。

「有時候我們得繞道,因為前面塞車或出了事故。」——而做法本身也一直在變:從純實體,到純線上,到現在很多地方是混合。

但真正的重點在下一段,而這一段我認為是全集最扎人的:

「我認識一些人,他們工作很努力、生活步調很快、總是很忙——但他們不設人生目標,有些人甚至不設事業目標。」

「從我的角度看,這些人大多數是迷路的。他們迷路,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想在哪裡結束。」

而那個結論:「如果你不知道你要去哪裡,跑得更快,也不會讓你更快到。」

杜拉克講過一句意思幾乎相同、但更鋒利的話:「沒有什麼比『高效率地做那些根本不該做的事』更沒有用。」而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他反覆強調的正是這個區分——效率是把事情做對,效能是做對的事情;而忙碌的人最常犧牲的,恰好是後者。

大霧裡,他把頭伸出車窗

而這集最好的一段,是一個真實經歷。

多年前,Misner 開車載家人上山,前往他們在 Big Bear 的湖邊小屋。途中他們忽然撞進一片濃到完全看不見前方道路的霧。

更糟的是——那是一條山路,他沒有地方可以停。「我不知道路肩在哪裡,我們可能直接開下山。」

於是他做了這件事:

「我把車窗搖下來,時速大概八公里,把頭伸出窗外,就這樣往下看著地上那些小小的白色陶瓷點開車。」

(他還順便介紹了那些點:它們叫做 Botts’ Dots,以 1950 年代發明它們的 Elbert Botts 命名。

「我開得非常非常慢,保持和那些點對齊;而我太太往前看著,如果她看到前方有任何車燈就警告我——幸好沒有。」

一兩英里之後,霧散得夠了,他把窗戶搖上,繼續慢慢開。

需要協助,不是弱點

Misner 對這件事的解讀,比故事本身更有價值:

「有時候我們需要一點協助,才能到達我們要去的地方。那可能是你的人生伴侶、事業夥伴、或是一位幫助你看得更清楚的導師。」

「關鍵是——我們通常必須繼續往前,當然要安全地往前。」

而他自己補了一個很細膩的辯護:「你可能會覺得『把頭伸出側窗』不符合這個比喻——但我太太仍然是透過擋風玻璃在看的,她是在告訴我前方安不安全。」

這一段值得停一下,因為它處理了一個很多人卡住的地方:當你看不清楚前方時,正確的反應不是停下來等視野變好,也不是硬衝——是「換一個看的方式」,並且找人幫你看。

而那個「換一種看法」在他的例子裡具體到不能再具體:他放棄了看遠方,改成看腳下那一顆一顆的白點。因為在能見度只剩兩公尺的時候,唯一可靠的資訊就在那裡。

不要讓東西擋住你的視野

最後一個觀察,Misner 講得很直接:

「不要讓物體遮住你擋風玻璃的視野。人生中會有人擋在你要去的方向上——不要讓他們擋。」

「會有人希望你停下來、或者阻止你往前看。也不要讓他們這樣做。」

「把你人生的擋風玻璃,保持得跟你車子的擋風玻璃一樣乾淨。」

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特別實際。我們的環境不缺「有經驗的人告訴你為什麼那行不通」——而且他們多半是好意,講的內容也常常有根據。

但那些話累積起來,會慢慢貼滿你的擋風玻璃。而問題不在於某一句特別重,是當它們貼得夠多,你會不知不覺開始只看後照鏡——因為過去是確定的,而前方全是霧。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版本是:每次要做一個沒做過的嘗試,最先出現的一定是「上次那個誰做過,後來收掉了」。那句話通常是真的。但它描述的是後照鏡裡的路,不是我前面那一段。

📚 延伸閱讀

《隨他們去》 梅爾·羅賓斯

「痛苦來自於抗拒現實」 P052

羅賓斯說,多數痛苦不是來自事情本身,是來自不肯接受事情已經變了——「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正是最常見的那種抗拒。她也提醒「選擇和平並非軟弱,而是一種力量」(P053):把車打回 D 檔不是認輸,是把力氣從追不回的東西,挪到還能開到的地方。

本週行動

先確認你有沒有目的地:如果你說不出「三年後要到哪裡」,那你現在再忙都只是在加速。這一題答不出來之前,其他優化都沒有意義。②找出你的「白點」:當前景不明時,不要停下來等,改成盯住那個最近、最可靠的指標——這個月的來賓數、這週的一對一場次、這一次的回診率。看得見的那一小段,就足夠讓你繼續走。③找一個替你看前方的人:伴侶、夥伴、導師都可以。重點是他要看的是「前方安不安全」,而不是「你以前哪裡做錯了」。

收束

這個比喻最精緻的地方,是 Misner 沒有把後照鏡講成壞東西。

後照鏡是必要的,它讓你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問題從來不是「有沒有看」,是比例

而汽車工程師早就替我們把那個比例算好了:擋風玻璃大得多,因為前方需要你全部的注意力;後照鏡小小一片,因為你只需要偶爾瞄一眼。

「想回到過去的美好時光」之所以危險,不是因為過去不美好。

是因為當你把整張臉貼在那面小鏡子上時,車還在往前開。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跑得更快也不會讓你更快到。而多數很忙的人,忙的正是加速這件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7《The View from Your Windshiel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台灣中小企業與診所端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55|韌性不是「彈回來」,是「彈向前」

BNI PODCAST ‧ EP 75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韌性時,腦中的畫面通常是「撐住」。而這集的來賓研究了三千多位領導者之後說:那個定義是錯的,而且錯得很有代價。

一個被普遍誤解的詞

Adam Markel 說,太多人把「有韌性」定義成「能夠忍耐、能從挫折或艱難中彈回來」

而他們研究了全球超過三千位領導者——從財星五十大企業到新創——得到的結論是:

「韌性不是關於我們『彈回來』的能力,而是我們『彈向前』的能力。」

「它不是關於忍耐。它其實是關於——我們如何恢復、如何重設、如何在四個特定的區域裡重新生成能量。」

Misner 接了一段他自己的背景:他在南加大師從華倫・班尼斯,當年世界最頂尖的領導學專家。而班尼斯談領導時的關鍵詞是「適應能力」——保持韌性、適應變動情境的能力。

Misner 也提到他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可預測的不可預測性」「我認為那就是未來的樣子——我們必須為『不可預測』做好準備。」

他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那一天

Adam 學到這件事的方式並不抽象。

他 19 歲當救生員,之後執業當了 18 年律師。而某個星期六早上,他進了急診室,以為自己心臟病發作。

他的形容是:「我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了。」他和太太從大學就在一起,有四個健康的孩子。

結果是——那是恐慌發作、焦慮發作。他的心臟沒事。

而他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比壞消息更複雜:

「那才是那天真正讓我流淚的事——意識到我是健康的。但我人生裡有些正在發生的事,確實是需要擔憂的。」

他後來把這個故事講上了 TED 講台。而他承認當時的猶豫:「身為一個律師,這件事讓我很難堪。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對正在經歷的事那麼脆弱。」

四個象限:恢復不是一件事,是四件事

Adam 說,韌性必須被當成一件整體性的事來看——它不是一團模糊的大東西,而是烘焙在生活的四個不同區域裡

心智、情緒、身體、心靈。

而關鍵他又說了一次:「不是忍耐。是我們如何在感到壓力、或被不確定性挑戰的時候,創造出『恢復』。」

他列的那些挑戰很現實:看不到盡頭的疫情、供應鏈問題,或任何一個「本日限定」的干擾。

這個四象限的架構,其實有一本經典的前身。羅爾與施瓦茲在《精力管理》裡提出過幾乎相同的模型——身體、情緒、心智、精神四層能量,而他們最重要的主張是:人不是靠管理時間變強的,是靠管理能量;而能量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

他們用運動員做類比:頂尖選手和一般選手的差別,往往不在訓練有多重,而在恢復做得多好。

習慣與儀式,只差一件事

Adam 特別定義了「儀式」這個詞,因為它很容易被誤會:

「習慣,對我來說是我們『無意識』做的事——像每天用同一隻手刷牙那種。」

「而儀式,是我們帶著高度意識、高度臨在去做的事。這就是唯一的差別。」

他也澄清:「它不是宗教性的東西,雖然那個詞有時候會跟心靈的事連在一起。它就只是一個你為自己創造的『有意識的習慣』。」

而最重要的一句是:「好消息是——它們不必是大改變。它們可以是非常非常小的事。」

Denise 的兩個改變

他舉了一位醫院執行長的案例(節目裡稱她 Denise)。

心智象限的問題:她被手機鬧鐘叫醒,然後立刻碰手機、開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她是一家醫院的執行長——在她睡那六、七個小時不安穩的覺時,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錯。

他們設計的儀式:一天的前 30 分鐘不能碰手機(Adam 說這對她非常困難)。而其中的前 10 分鐘,她要坐在靜默裡——可以是感恩練習、可以是禱告、可以是冥想,但不做任何事、不看任何東西。

情緒象限的問題:她下班回家後看電視放鬆,而她看的是新聞——「那在情緒上一直在觸發她。」

設計的儀式:改成做一件她一直沒時間做的事——讀閒書。

Adam 的註解很輕:「那就只是一個習慣替換而已。」

儀式堆疊: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

節目後段出現了一個很實用的技巧。

Misner 先分享他自己的:他開始在做飯、或做那些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時聽書。

而 Adam 給了他的版本:他也想多讀書但一直做不到。但他本來就固定去 YMCA 游泳——那是他主要的身體釋放方式。

於是:「我決定帶一本書去。下水前讀 10 到 15 分鐘,游完再讀 10 到 15 分鐘。結果我讀書讀得飛快——因為我把一個儀式,疊在另一個儀式上面。」

他的結論很好複製:「任何人都能這樣做。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然後在上面加一件。」

(這正是《原子習慣》裡「習慣堆疊」的做法——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你不需要創造新的觸發點,既有的那件事就是觸發點。)

為什麼在台灣,這件事特別容易被跳過

Adam 說最大的誤解是「韌性等於忍耐」。而這個誤解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幾乎是預設值。

我們對「撐」有一整套讚美的語言——拚、扛、咬牙、硬撐。但我們沒有任何一個正面的詞在講「恢復」。休息在我們的語彙裡,最好的情況是中性的,更多時候帶著一點虧欠。

於是會發生一件很諷刺的事:老闆會投資設備、投資進修、投資行銷,卻從來不投資自己的恢復——而那恰好是唯一會直接影響其他所有決策品質的東西。

Adam 那個急診室的故事之所以有說服力,是因為他當時是個成功的執業律師。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保持好奇心,督促自己學習新事物」 P029

這本書研究創傷倖存者後列出的韌力要素,和 Adam 的「彈向前」是同一個發現:真正的韌性不是咬牙撐住原狀,而是恢復、重設、然後長出新的東西。書裡另一項是「維持樂觀但務實的人生觀」(P028)——看清現實,仍然往前,這才是那三千位領導者共同的樣子。

本週行動

只挑一個象限,設一個十分鐘的儀式:心智、情緒、身體、心靈選一個。從最小的開始——Denise 的第一個儀式只是「前十分鐘不碰手機」。②用堆疊,不要另外找時間:把新儀式接在一件你本來就會做的事後面(通勤、洗澡、遛狗、等咖啡)。找不出時間的人,其實是缺一個觸發點。③檢查你的「放鬆」是不是在消耗你:Denise 以為看新聞是放鬆,實際上那在觸發她。你下班後那件用來放鬆的事,做完之後你是更有力氣,還是更累?

收束

「彈回來」和「彈向前」聽起來只差一個字,但它們預設的世界完全不同。

「彈回來」假設有一個正常狀態,而困難是暫時的偏離——所以你只要撐過去,就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而「彈向前」承認了 Misner 說的那件事:不可預測本身,才是可預測的。沒有一個叫做「正常」的地方在等你回去。

在那樣的世界裡,能撐多久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每一次被撞歪之後,站起來的位置能不能比上一次更前面一點。

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5《Becoming Change Proof》(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Adam Markel,著有《Change Proof》,研究涵蓋全球逾 3,000 位領導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適應能力」引自華倫・班尼斯(Misner 於南加大的授業老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吉姆・羅爾、東尼・施瓦茲《精力管理》、詹姆斯・克利爾《原子習慣》。台灣中小企業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6|你討厭影片裡的自己,是因為你這輩子只看過鏡子裡的那個

BNI PODCAST ‧ EP 74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你做得很好、客人也很滿意,但你就是開不了口講自己——這集是為你錄的。而它給的答案,跟「克服恐懼」完全無關。

「不擅推銷的人」是誰

Charlie Lawson 是英國與愛爾蘭 BNI 的國家董事,寫過《The Unnatural Networker》(不擅人脈的人)。而 2021 年的第二本書叫《The Unnatural Promoter》——不擅推銷的人。

他對這個族群的描述,準到有點刺人:

「你在你的專業上很強,你交付的產品很棒、服務一流,你的客戶似乎都很喜歡你做的事。那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沒有得到那些才華應得的機會?為什麼別人都拿到了那些好運,即使你知道他們沒有你好?」

而他坦承自己就是這種人:「我不覺得談論自己是件容易的事。我不覺得替自己大聲喊是件容易的事。而這件事在商業和個人的脈絡下都成立。」

他舉的例子非常生活化,也因此更有說服力:

「我們手機上都有通訊軟體,訊息一直在跑。有時候我要在一群朋友的群組裡發個什麼,會有點緊張。那是我知道關係很好、我知道他們不會評判我的人——但我有時候還是覺得,要把那則訊息發出去滿難的。」

這一段值得注意,因為它把問題定位清楚了:這不是自信不足,也不是不會講話。連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群組裡都會卡,代表卡住的地方跟聽眾是誰無關。

解法:不要練習喊,去建立會替你喊的人

Misner 問他,一個不擅推銷的人該怎麼做生意。而 Charlie 的答案,是整本書的核心:

「讓你身邊有一群人,一群你跟他們關係很好的人。而他們一旦跟你有了好關係,就會想幫你、想替你喊、想幫你往前走。」

他把整件事濃縮成一句:

「把你的人聚在身邊,跟他們建立關係,然後他們會去替你推廣。」

但他也標出了一個常被跳過的前提:「你還是得教育他們。你還是得確保他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以及怎麼有效地替你喊。而一旦你教育好了,他們就會自己出去做。」

而他用一句反問結束這一段:「想想你最好的朋友——如果他有需要,你會幫他吧?」

他也很誠實地提醒了不能跳步:「不會是我今天去跟一個人交流一下、認識一下,他就突然去把我的生意推廣到極致、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那不會這樣運作。」

為什麼第三方背書這麼強——以及一個不太舒服的事實

Misner 接了一段廣告產業的類比:

「第三方背書一直都是推廣自己最有力的方式。就算在廣告業也是——有些最好的廣告,其實就是一個真正用過那個產品或服務的人,在廣告裡談那個產品。」

他也順帶澄清了一個常見誤解:「很多人以為我反對廣告,我沒有。我只是認為引薦行銷是廣告的另一種形式,而你需要像規劃其他廣告一樣去規劃它。」

然後他引了自己第一本書《世界上最有名的行銷祕密》裡的一個發現,而這一句是全集最值得記住的:

「人們在對你不滿的時候談論你的機率,比他們對你的服務滿意的時候更高。」

所以他的結論是:「你要做的,是去動員那些其實很滿意的人,然後訓練他們怎麼談你、怎麼有效地談你。」

而 Charlie 的補充點出了那個最常見的浪費:「太多人不做這件事。他們手上有一個開心的客戶、一個對服務非常滿意的人,然後他們完全沒有去運用、去槓桿這件事。」

這一點對服務業特別實用。滿意的客人不會自動變成推薦者,因為滿意的預設反應是「什麼都不做」——那正是服務有做到位的體感。他不覺得有什麼需要說的。

鏡像:為什麼你討厭影片裡的自己

接下來是這集最有意思的一段科學。

Charlie 談影片——因為那是現在最有效、卻最多人不敢做的推廣工具。而他去查了背後的原因:

「有研究讓人看自己的照片,以及自己照片的左右翻轉版本。在受試者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會說『我比較喜歡其中一張,但我講不出為什麼』。」

而結果是:「人們傾向喜歡自己被翻轉過的照片,卻偏好別人『真實』的那張照片。而他們沒辦法搞懂為什麼——那個差異太細微了。」

原因 Charlie 講得很清楚:

「當你在影片上看自己,你看到的其實是『世界怎麼看你』。因為我們這輩子只在鏡子裡看過自己——而鏡子,就它的運作方式而言,是把你左右翻轉的。」

聲音也是同一回事:「當你在影片裡聽自己的聲音,你聽到的是從喇叭直接出來的。而你在腦袋裡聽自己的聲音時,你的聲音是穿過頭部、穿過一些腦組織和骨頭,才進到耳朵——所以它被扭曲過。」

Misner 立刻給了自己的例子:「太多人跟我說,他們聽 podcast 覺得我的聲音很讓人平靜。而我心想:不不不,我聽我自己的聲音——它沒那麼平靜。」

機制:這個知識到底能怎麼用

Misner 問了一個好問題:「那我們要怎麼運用這個資訊?」

Charlie 沒有給雞湯,他給的是一個非常乾淨的推論:

「你必須意識到——只有你自己這樣想。真的,只有你自己這樣想,因為這件事完全是私人的。沒有其他人是用同樣的方式在聽我講話,因為他們聽到的是從我嘴巴出來、進到他們耳朵的聲音。也沒有人是那樣看你的——所有人看到的,就是他們一直以來看到的那個你。」

這句話之所以有用,是因為它把一個情緒問題轉成了一個事實錯誤。「我在影片裡很怪」不是一個需要被安慰的自卑,而是一個可以被指出來的認知偏誤——你拿來當基準的那個影像,本身才是不真實的那一個。

而這個現象在心理學上有名字。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介紹過「單純曝光效應」人會單純因為「看得多」而更偏好一個東西,即使自己完全說不出理由。你看過鏡中的自己幾萬次,看過真實方向的自己幾十次——所以你偏好前者,跟美醜無關,只跟次數有關。

而更關鍵的推論是:你的客戶看你的次數,全部都在「真實方向」那一邊。所以那個你討厭的版本,正是他們熟悉並且喜歡的那一個。

在台灣,問題不是謙虛,是沒有代言人

這集在台灣的意義比在英國更大,因為我們有一整套文化在替「不推銷」背書。

「做就對了,好東西自己會說話」「太會講的通常沒實力」——這些話有它的道理,但它們造成的結果很具體:一群做得很好、卻沒有人替他們講話的專業者。

而 Charlie 的解法恰好繞開了這個文化衝突。他沒有要你變成一個很會喊的人,他要你去建立一群會替你喊的人。而在台灣的語境裡,「別人講你」不但不失禮,還比自己講更有分量。

我在診所端的觀察也是這樣:最有效的一句話從來不是我們說「我們的醫師很細心」,而是一位客人對她朋友說「他那次還叫我先不要做」。同樣一件事,由不同的人講出來,可信度差了一個量級。

但這也意味著,那個常被忽略的動作變得很重要——你有沒有告訴那些滿意的客人,你希望他們怎麼講你。不是要求他們宣傳,而是給他們一句好講的話。因為多數人不是不願意講,是不知道講什麼才不尷尬。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 羅傑·杜利

「「別人的故事」是一個滿具說服力的銷售方法」 P271

杜利用實驗證明:最有力的推銷不是自己喊,是別人替你說。這正是 Charlie 給不擅推銷者的解方——你不必練習替自己大聲喊,你要建立一群會替你喊的人。內向不是缺陷,它只是把你推向了本來就更有效的那條路:讓引薦夥伴拿著你的故事去講。

本週行動

盤點三位最滿意你的客人或夥伴,然後給他們一句話:不是拜託他們宣傳,是給他們一句「如果有人問起,你可以這樣說」。滿意的人多半願意講,只是沒有詞。②錄一支影片,而且不要重錄第五次:你討厭的那個版本,是所有人一直以來看到的你。你才是那個看錯的人。③如果你真的開不了口講自己,就別逼自己:把力氣改花在關係上。Charlie 這兩本書的關係是——不敢推銷自己的解法,是去建立人脈。

收束

Charlie 最後把兩本書的關係講得很妙:「如果它們是小說,《不擅推銷的人》會是《不擅人脈的人》的前傳。」

而那個順序其實就是這集的整個論證:不敢替自己喊,不是一個要靠意志力克服的缺陷,是一個要靠關係繞過去的限制。

而那面鏡子的故事,剛好是同一件事的縮影——你一直以為自己看到的是自己,其實那是唯一一個沒有人看過的版本。

別人眼中的你,比你自己想像的正常得多。

你看過鏡中的自己幾萬次,看過真實方向的自己幾十次。所以你偏好前者,跟美醜無關,只跟次數有關。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6《The Unnatural Promot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Charlie Lawson,BNI 英國與愛爾蘭國家董事,著有《The Unnatural Networker》《The Unnatural Promot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不滿的人比滿意的人更會談論你」出自 Misner《World’s Best Known Marketing Secret》。文中「單純曝光效應」之說明引自丹尼爾・康納曼《快思慢想》,為改寫者所加;診所端的例子與台灣文化的觀察亦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43|「你一定要來」——熱情越線的那個瞬間

BNI PODCAST ‧ EP 74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都遇過那種人:他講得很真誠、很投入,但你聽著聽著就想找藉口離開。而問題是——我們自己也可能正在對別人做同樣的事。

熱情和逼迫之間,只有一條很細的線

Jonathon Chua 來自新加坡,2017 年入會,2018 年帶領分會拿下年度最佳分會,之後開了十幾個分會,目前支持約 1,200 位會員。他給自己的任務很有意思:認識每一位會員的名字和行業。

而他這集的主題只有一句:要有熱情,但不要逼人。

他一開場就承認了兩者的距離有多近:

「熱情與熱忱,是任何成功的銷售或事業的關鍵成分。而『有熱情』有時候看起來會像『在逼人』——因為我們想要給對方最好的。」

注意這個因果:我們會越線,恰恰是因為我們太確定這對他好。這不是動機不純的問題,是動機太純造成的問題。

分辨的方法不是話術,是你講話前那一秒想的是誰

Jonathon 給的判準很單純:

「我相信我們的『意圖』佔了非常大的部分。當我們是從一個愛的位置出發——那個位置是想影響生命、想服務、想為對方加值——對方會接收到我們純粹的意圖。」

而反過來那一句更重要:

「如果我不相信我提供的價值,我的說法聽起來就會很勉強、很像推銷。」

這句話對很多人是壞消息,因為它意味著「聽起來像推銷」不是技巧問題。你可以改用詞、可以放慢語速、可以微笑——但如果你自己心裡有一塊不相信,那一塊會漏出來。

邀約時,最容易越線的就是那句「你一定要來」

Misner 順勢把話題轉到邀約,而他形容的場景我們都很熟:

「我在邀約這件事上看到同樣的狀況——會員太有熱情了,以至於有時候別人會覺得那是在逼人。」

Jonathon 直接示範了那個越線的句型:

「因為有時候我們太熱忱了,我們會說:『欸,你一定要來這個分會,你一定要來見這位會員。』然後我們就有點做過頭了。」

而他的修正版本,差別只在焦點放在誰身上:

「當我們說『我們的意圖是把他連結起來』,焦點就會在對方身上——我們能怎麼透過讓他來這裡而替他加值,我們要把他連結到某個對他的生意有幫助的人。」

兩句話的長度差不多,但主詞不一樣。「你一定要來」的主詞是我的需求;「我想把你連結給某個人」的主詞是他的收穫。而聽的人分辨得出來——即使他說不出自己是怎麼分辨的。

「在他所在的位置遇見他」——還沒準備好的三種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集最實用的部分。

Jonathon 說:「其中一個方法,是說他們的語言,並且在客戶所在的位置遇見他們。」

而他把「還沒準備好」拆成了三種:

「有時候他們在情緒上、心理上、甚至財務上,此刻還沒有準備好。」

這個三分法很值得記住,因為它們需要的回應完全不同。財務上還沒準備好,你要做的是留一個未來的入口;心理上還沒準備好,你要做的是給資訊;而情緒上還沒準備好,你唯一該做的是不要再講了。

而多數人的失誤,是把後兩種當成第一種——以為對方只是還需要一點說服。

Jonathon 給的替代動作是:「就種下一顆收穫的種子。」

而他把這件事接回了核心價值,這個接法非常漂亮:

「這其實完全符合『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的哲學——即使這個人現在還沒準備好,我們也讓他在離開時,處在一個比我們認識他之前更好的位置、有更好的認知。」

熱情是無價的:21 位女性、兩個月、一萬美元

而他用一個具體的案例來說明熱情能帶動什麼。

新加坡一個分會的 21 位創業者,一起寫了一本書,叫《Venus Rising》。她們相信的事情是:啟發並賦能全世界的女性。

而後續是:「她們的熱情帶動了一場捐款行動,捐給 BNI 基金會一萬美元,讓她們成為全世界第一個成為 Misner 鑽石級 Fellow 的分會。」

Jonathon 特別補了時間:「事實上,是在兩個月之內完成的。」

而 Misner 接了一段自己的:「我開始 BNI 的時候只有一張紙,但有一大堆熱情。」

然後是那句他自嘲式的名言:

「我根本是『燃燒的無知勝過結冰的知識』這句話的最佳代言人。」

機制:為什麼「不要逼」不等於「不要講」

這集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是把「不要逼人」聽成「要收斂、要客氣、要少講一點」。

但 Jonathon 的主張其實相反:熱情要保留,該改的是那個關於「結果」的執念。

阿德勒心理學裡有一個概念叫「課題分離」(岸見一郎《被討厭的勇氣》有詳細的說明):要分清楚一件事的後果由誰承擔——那就是誰的課題。

套進這裡就非常清楚了:把你相信的東西完整、真誠地講出來,是你的課題;而他要不要來、要不要買、要不要現在做決定,是他的課題。

而「逼人」的本質,正是越界去干涉別人的課題——你不只想把話講完,你還想控制他的回應。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對方能感覺出來。當你只負責自己的課題時,你的語氣裡沒有懸念;而當你在等一個答案時,你的每一句話後面都掛著一個問號。那個問號就是壓力的來源。

而 Jonathon 那句「留他在一個更好的位置」,恰好就是把成功的定義從對方手上收回來——只要他離開時比來之前多知道一點,這場對話就完成了。

在華人社會,這件事的難度更高一點

這集由一位新加坡人來講特別合適,因為華人社會的人情結構,會讓這條線更難拿捏。

我們的社交裡有一個潛規則:熱情如果沒有得到回應,會被解讀成「不給面子」。所以邀約的人會加碼,被邀的人會為難——而那個為難,最後常常換成一句「好啦我看看」。

於是就出現了那個最糟的結果:對方勉強來了一次,然後從此避開你。你用一次出席,換掉了一段關係。

我在診所端的體會完全一樣。諮詢時最有效的一句話,往往是「這個你現在不用做」。而它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它是話術——是因為當客人發現你真的會叫她不要買,她才會相信你說「這個值得做」的時候是真心的。

而這也回到 Jonathon 那句話的另一面:如果你自己不相信你提供的價值,語氣會洩漏;而如果你相信,你反而不需要逼。

📚 延伸閱讀

《一出手就成交》 萊恩·塞爾漢

「聽清楚客戶的需求,就是成交的關鍵」 P054

塞爾漢從即興表演課學到的成交祕訣,剛好就是 Jonathon 那條線的位置:熱情越線變成逼迫的那一刻,通常是你開始講、停止聽的那一刻。「你一定要來」是從自己的確信出發;問一句「你最近在忙什麼」才是從對方出發——講話前那一秒想的是誰,對方聽得出來。

本週行動

邀約前先改主詞:把「你一定要來」改成「我想介紹你認識某某人,因為他對你正在做的事會有幫助」。同樣的熱情,不同的焦點。②先判斷他是哪一種「還沒準備好」:情緒、心理、還是財務?三種要做的事完全不同,而其中一種,正確答案是停下來。③把成功的定義改成「他離開時比來之前更好」:這不是安慰自己的說法,而是唯一你能負責的部分。剩下的是他的課題。

收束

「要有熱情,不要逼人」聽起來像一句平衡的建議,好像要你把熱情調低一點。

但這集真正在說的,其實不是調低音量。

那 21 位新加坡的女性,兩個月內寫完一本書、募到一萬美元——那不是溫和,那是相當猛烈的熱情。而沒有人覺得被逼。

差別在於,她們的熱情是朝向一件她們相信的事,而不是朝向某個特定的人的點頭。

熱情不會讓人退開。讓人退開的,是那份熱情背後在等待的東西。

當你只負責自己的課題時,語氣裡沒有懸念;而當你在等一個答案時,你的每一句話後面都掛著一個問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43《Be Passionate, Not Push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onathon Chua,BNI Global 營運主管,新加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Venus Rising》為新加坡一分會 21 位創業者合著之書籍。行為風格的相關討論(《Room Full of Referrals》)見 Ep 804、Ep 788。文中「課題分離」之說明引自岸見一郎、古賀史健《被討厭的勇氣》,為改寫者所加;華人社會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亦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4|那杯水有多重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已經舉了多久

BNI PODCAST ‧ EP 73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沒有來賓,是 Misner 一個人講完的。他錄這集的時候人在南極,而他要講的東西跟旅行無關——他想談的是那幾年所有經營者共同的狀態:疲勞、焦慮、看不到盡頭。他用了一個關於一杯水的故事開場,而那個故事,我後來在診所的會議上講過不只一次。

一堂壓力管理課上的那杯水

Misner 說,有位心理學家在上壓力管理課時,一邊走動一邊舉起一杯水。全場都以為她要問那個老問題——半滿還是半空。

結果她笑著問的是:「這杯水有多重?」台下的答案從 8 盎司喊到 20 盎司。她說,絕對重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舉了多久」

她把三種情況攤開來:舉一分鐘,沒事;舉一小時,手臂開始酸;舉一整天,手臂會麻痺、動不了。而水的重量從頭到尾沒有變過——但你舉得愈久,它就變得愈重

她的結論是:生活裡的壓力與煩惱就是那杯水。處理一下下,沒什麼;擱久一點,開始痛;扛著它日復一日,你會癱瘓,什麼都做不了。

「你不是一個人」的兩層意思

接著 Misner 對會員說了那句標題:你不是一個人。而他其實講了兩層。

第一層是最直接的安慰——這段日子很多人的感受跟你一樣,包括他自己。他在結尾特別補了一句:我們每個人都會遇到艱難的時刻,他自己也不例外

第二層才是這集真正的重點:你的網絡,可以幫你把一部分重量從手上拿下來。不是幫你把水倒掉,是讓你有地方可以放一下。在沒有任何喘息空間的時候,那個「有人可以講」的地方,本身就是喘息。

他形容得很傳神:兩個人可以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桌子、同一頓飯,卻活在兩個世界裡。差別在於他們透過哪一副鏡頭在看這個世界。

鏡頭決定你看見什麼

Misner 愛天文,他用望遠鏡當比喻:換一片濾鏡,夜空裡的東西就會出現或消失;同一個天體,可以刺眼到看不下去,也可以美得讓人屏息。而你選擇的鏡頭,會用你想像不到的方式決定你的未來。

他引用了 Charles Swindoll 的話:「我深信人生的 10% 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90% 是我對它的反應。」比例可以辯論,但道理很難反駁——你控制不了發生什麼,但你能決定怎麼回應。

他把這句話再往前推了一步,我覺得這才是狠的地方:人生的重點不在於發生了什麼,而在於你拿它做了什麼。

為什麼有些人扛得住:改變你和壓力的關係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法則24 講的正是同一件事,而且他用的證據更硬。那一章的標題叫「把壓力當作特權」,核心主張是:「改善你與壓力的關係」(P245)

他引用的研究指出,真正傷害健康的往往不是壓力本身,而是「相信壓力有礙健康」(P244)這個信念——認定壓力會害死你的人,受害程度明顯較高。他甚至反過來說:「沒有壓力,生活就漫無目的」(P243)

把它接回那杯水:水的重量是壓力,而你舉了多久、用什麼姿勢舉、有沒有人可以幫你接一下——那是你和壓力的關係。前者你多半改不了,後者一直都是可以練的。

放回台灣:我們也舉了很久那杯水

這集錄於 2021 年底,正是全世界都在硬撐的那段時間。台灣的中小企業當時經歷的東西,其實跟他描述的一模一樣:客人變少、成本上升、人力不穩、看不到什麼時候會恢復。

在醫美這一行我特別有感。那段時間門診量掉下來,最耗人的其實不是業績數字本身,是你必須每天在同仁面前表現得很有把握——那杯水你不只舉著,你還得假裝它不重。經營者的疲勞多半是這樣累積的:不是重量太大,是沒有一個可以把手放下來的地方。

而分會之所以在那種時候特別有用,不是因為當週會多幾筆引薦,是因為你走進那個房間,會看見一整桌跟你扛著差不多重量的人。這也是為什麼景氣愈差,愈不該是第一個減少出席的時候。

相信自己能轉向的人,真的轉成了

Misner 接下來講的東西很不客氣。他說他看見同一個行業裡,有人相信自己在艱困時期可以轉向,有人相信不行。而結果毫不意外:那些相信自己能轉向的,多半真的轉成了;那些相信不行的,一個都沒有。

他引了那句老話收尾:不管你認為你可以還是不可以,你都是對的。然後他把數據攤開來——他花了超過 12 年才開出 700 個分會,而在那 21 個月裡,BNI 又長了超過 700 個分會;同期 12 個月內傳遞超過 1,600 萬筆引薦,替會員創造 180 多億美元的生意。在他見過最艱難的時期,組織不但沒縮,還長大了。

他給的行動公式也很簡潔:希望 + 計畫 + 行動 = 成功;而且要「守住願景,不是守住障礙」。他說這是多數人最難做到的一件事——不只是會員,是所有人——大家的注意力總是黏在障礙上。

水的重量從來沒變,變的是你舉了多久——而你不必一直一個人舉著。

收束

Misner 用一句話總結「付出者收穫」:那不只是一個口號,它是一種過生活的方式、一種看世界的角度。它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期待。

而這句話放在這一集的脈絡裡特別有份量:當你自己也扛著一杯舉太久的水時,還願意先去幫別人接一下——那才是這四個字真正的樣子。今天,正是你昨天擔心的那個明天;也許可以把煩惱先放下,把願景擺到前面來。

本週行動

放下一次:寫下你目前舉最久的那一杯水(現金流、某位員工、某個客訴),然後這週找一位分會夥伴,把它講出來——不是要他解決,是先把手放下來。②檢查你的鏡頭:留意這週你最常說的那句抱怨,把它改寫成一句「我可以拿它做什麼」。③幫一個人接一下:挑一位你感覺最近在硬撐的夥伴,主動問他「最近最卡的是什麼」,然後認真聽完——這就是付出者收穫最原始的樣子。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4《You Are Not Alon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723|你以為賺錢跟做好事要二選一,開了 8,000 英里之後他不這麼認為

BNI PODCAST ‧ EP 72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哈佛 MBA 出身的執行長,花一個月開車跑了 29 個州、8,000 英里、停了 16 站。你以為他會回來談分會經營的最佳實務,結果他一開口講的是——他在那些漂亮城市的市中心,看見了一片又一片的帳篷區。

先說清楚,什麼叫「Walkabout」

上一集結尾,Priscilla 問了一句「所謂的 BNI Walkabout 到底是什麼?」Misner 這集開場就認真回答了——他去查了維基百科:Walkabout 是澳洲原住民社會的一種成年儀式,青少年(通常 10 到 16 歲)會獨自在荒野中生活長達六個月,完成一次精神與傳統上的轉換,主要是男孩轉為成人的過程。

Graham Weihmiller 當然沒有走六個月。他花了大約一個月,跑了 29 州、8,000 英里、停了 16 站。Misner 打趣說這應該叫「Drive-about」才對。

Graham 是 BNI 執行長,2014 年上任,哈佛 MBA、認證加盟事業主管,太太是小兒急診醫師,有三個孩子。Misner 介紹他時說了一句很妙的自嘲:「我這一頭白髮每一根都是掙來的,很高興現在有他在。」Graham 立刻回敬:「我很想說我也有白髮,我可能有白髮,只是我沒有頭髮。」

他看到的不是分會,是帳篷區

Misner 請他談這趟旅程看見的「社會影響」。Graham 的回答完全不像一般企業執行長的公關語言。

他說,這趟環繞美國的旅程讓他印象最深的是:外面有非常多人,是缺少機會的。他經過很多很棒的城市,而其中不少城市的市中心都出現了帳篷區——「我真的很意外,我以前去這些城市很多次,都沒看過這種景象。」

然後他做了一件很少人會在節目上做的事:他把這件事跟自己的過去連起來。他說他一邊看著那個景況,一邊回想起自己成長過程中,家裡經歷過的財務困難。接著他想到 BNI 在做什麼——一個支持性的、正向的地方,大家在那裡幫助彼此成功、一路上還能玩得開心,而且給你一個貢獻他人的機會。

他的結論是:「我真的認為,BNI 就是這一切的解藥(antidote);而且我認為它可以在全球成為更大的解藥。」

社會企業:不是慈善,是同時做到兩件事

Graham 說他個人非常熱衷的一個概念是「營利型的社會企業模式」——注意「營利型」三個字,這是重點。他觀察到很多 BNI 會員本來就是這種模式:他們是賺錢的生意,但同時真心在乎他們所在的社區。

他把好處講得很現實,沒有喊口號:創業者想建立一家很棒的公司,同時也想產生很棒的影響力。而他們知道,「使命」正是吸引到優秀夥伴加入公司的原因;使命也愈來愈能吸引顧客——顧客想跟價值觀跟自己一致的企業做生意。他還特別點出:年輕世代尤其重視目的感。

所以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評價:「BNI 在很多方面都超前了它的時代。」一個 1985 年就把「付出者收穫」寫進核心價值的組織,在今天這個講求正向影響力、講求目的導向的商業環境裡,反而變得非常合乎潮流。

他還引了一部剛跟孩子一起看的電影——《大娛樂家》(The Greatest Showman)。他最喜歡裡面的一個想法:我們可以活在一個由我們自己設計出來的世界裡。他說商業領導人每天都在做這件事:寫商業計畫、擘劃願景、然後讓它發生。「想像一下,全球將近 30 萬名企業主一起合作,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到的?」

為什麼「同時做到兩件事」不是理想主義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話,把這件事的底層結構講得很清楚:「商業世界的生命體是企業。和生物世界的個人一樣,企業也需要謀求個體的生存繁衍(競爭),以及群體的共生繁榮(合作)。」(P058)

這句話的價值在於它拒絕了那個假的二選一。競爭與合作不是兩條路,是同一個生命體的兩種必要行為——只顧個體生存的物種會被環境淘汰,只顧群體共生而自己活不下去的也一樣。Graham 講的社會企業模式,本質上就是把這兩件事同時做好,而不是先賺飽了再回饋。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提醒過另一半:「組織的使命宣言不只是牆上文字」(P235)。這句話對分會與診所都適用——把「付出者收穫」印在布條上很容易,讓它變成每週真的有人先給出東西,才是難的部分。Graham 說得對,BNI 超前了它的時代;但這只在那句話真的被執行時才成立。

接下來要做什麼:投資技術、投資第一年會員

Misner 問他:從這趟旅程之後,我們往哪裡走?

Graham 的答案很具體。第一,他相信 BNI 能在美國與世界各國的經濟復甦中扮演領頭角色。第二,會繼續大量投資在技術與訓練上,特別是第一年的會員——他說新會員得到的導師制與訓練「真的很重要」。第三,他們的焦點是幫助會員建立能長期持續成功的事業,因為那會帶來很多好處:養得起家人、替社區創造機會。

還有一個他特別點出的變化:愈來愈多會員的引薦,是跨分會、跨州、甚至跨國發生的。他形容這讓「網絡的黏著劑愈黏愈緊」,而所有這些都建立在同一套核心價值上。

最後一件事,是他想讓潛在會員更容易了解 BNI——做法是分享會員成功的故事,讓大家理解 BNI 到底在做什麼,並提升組織在全球的能見度。他的原話值得抄下來:「我們希望外面每一位創業者與企業領導人都知道,如果他們想把事業帶到下一個層次,我們就在這裡。」

放回台灣:我們其實一直在做社會企業,只是沒這樣叫它

「社會企業」這個詞在台灣常被誤會成「不太賺錢的公益團體」。但 Graham 講的那種——賺錢,同時在乎所在的社區——其實正是台灣中小企業最熟悉的樣子,我們只是從來不用這個名詞。

你去看任何一個地方商圈:贊助里民活動的機車行、每年捐棺的鐵工廠、幫學校做制服順便補助清寒學生的裁縫店、把過期前的麵包送到教會的烘焙坊。這些老闆沒讀過 MBA,但他們早就在做「營利型社會企業」。差別只在於,台灣的老闆多半覺得這是「做人」,不覺得這跟生意有關,所以從來不講。

而 Graham 那段關於顧客的觀察,在台灣正在變成真的。年輕客層看的不只是價格與效果,他們會看這家店對員工好不好、有沒有在地連結、老闆的態度如何。不講不代表不影響——它會影響誰願意留下來上班,也會影響誰願意介紹朋友來。

我在醫美這行的體會是這樣:這是一個非常容易被誤解成「只賺錢」的產業,所以我們反而更需要有可以被指出來的社區連結。診所贊助社區的健康講座、提供偏鄉義診、在地學校的活動出點力,這些事的短期回報是零,但它會慢慢決定你在這個城市裡是「一家醫美診所」還是「我們這裡的那家診所」。而分會,正是最容易把這件事做起來的地方——因為旁邊坐著的每個人都在同一個社區裡做生意。

機制拆解:為什麼「解藥」這個字用得準

Graham 用了「antidote」(解藥)這個字,而不是「幫助」或「支持」。這個用字很值得停下來想。

他看到的問題是「缺少機會」——不是缺錢,是缺機會。這兩者的差別很大:給錢是一次性的,給機會是可複製的。而一個引薦網絡在做的,剛好就是把機會從有的人手上,傳到需要的人手上,而且傳遞成本極低。你介紹一位客戶給夥伴,你沒有損失任何東西,但對方多了一個機會。這就是為什麼「付出者收穫」在數學上站得住腳,而不只是道德勸說。

第二層是他講的跨區引薦。當網絡只在分會內流動時,機會的總量受限於這 30 個人;當它跨分會、跨州、跨國時,同一筆需求可以在更大的池子裡找到對的人。網絡的價值不是加法,是連結數的平方。這也是為什麼他說「黏著劑愈黏愈緊」——不是感情變好,是連結密度變高了。

第三層,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他把投資重點放在「第一年的會員」。這是一個很聰明的槓桿點。第一年決定一個人會不會留下來,留下來的人才會開始給出引薦,而給出引薦的人才會讓網絡變密。在系統的最上游花力氣,比在下游補救便宜太多——這個道理放到分會的新會員照顧、放到診所的新客首購體驗,完全一樣。

生意可以遠遠不只關於我們自己——我們創造得出正向的漣漪。

收束

節目最後,Misner 說了一段很直接的感謝:BNI 之所以今天還在、之所以撐過了疫情、之所以連續第 36 年成長,是因為 Graham 的領導。「我知道你總是把功勞指給別人,那很好,但這件事是你先看見的。」

Graham 的回應是整集最好的一句話,而且他說這是他一貫的說法:「沒有人真的在領導 BNI,你只是努力跟上而已。」一個把「不是我在帶,是我在追」講出來的執行長,某種程度上就解釋了他為什麼要開 8,000 英里去看看基層在做什麼。

Misner 也順手留了一個延伸功課:想深入社會企業這個概念的人,可以回頭聽第 400 集《Make a Good Living While Serving a Greater Good》——「我想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做到一點,如果不是很多的話。」

本週行動

寫出你的第二條營收線以外的那一行:用一句話寫下「除了賺錢,我的事業替這個社區做了什麼」。寫不出來就是一個提醒——這週想一件做得到、而且做得久的小事。②照顧一位第一年的會員:分會裡入會不到一年的人,挑一位約一對一,問他「到目前為止哪裡最卡」,然後幫他把那件事排掉。③做一次跨分會引薦:本週刻意把一筆需求送到自己分會以外的人手上(別的分會、別的縣市),親身測試一次「網絡的黏著劑」。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3《BNI Walkabout, Part 2》(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aham Weihmiller,BNI 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20|你被糾正了一輩子的那個毛病,可能正是你的職業

BNI PODCAST ‧ EP 7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小學老師在成績單上寫的那句評語,通常會跟著我們很久。Misner 的那一句是:「Ivan 上課太愛講話。」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而今天,他靠講話賺錢,而且是「一個誇張的數字」。這一集講的就是那個轉折:擋路的東西,怎麼變成了路。

幾乎每一張成績單上都有的那句話

本集是 Ep564 的經典重播,原始播出於 2018 年 6 月,2021 年 8 月再放一次。錄音那週 Misner 待在德州奧斯汀——他說自己太多年都在生日那週出差,今年決定留在城裡。生日是 6 月 30 日。

他說他小學的評語整體不差,但有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幾乎每一位老師都寫了同一句:Ivan 上課講太多話。

母親跟他談過很多次,但完全沒用。他推測母親大概覺得成績還可以,而且她習慣挑重要的仗打,所以沒有硬逼。「於是我就繼續講。我講、我講、我講、我又講。」這句話出現在他幾乎所有的成績單上。

老師們認為這是他學習路上的障礙。Misner 的評語是:「我想他們在這件事上可能錯了。」

那個「問題」,後來變成了他的職業

他把後來的樣子攤開來:我講話。我講很多。我對個人講、對小團體講、對中型團體講、對大型團體講、對超大型團體講。「怎麼看我都是一個講話的人。我今天的工作就是對人講話。」他說他向企業、公協會、各種組織演講,收費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他喜歡分享想法、喜歡教練別人,而最喜歡的是啟發人——而要做到這些,他得講話。

然後他點出了他母親真正做對的事,我認為這是全集最溫柔也最重要的一段:「她沒把講話當成什麼大問題,那給了我做自己的自由。我大概是有收斂一點,但它沒有被硬生生地敲掉。」他說他很感謝這件事——因為儘管有人認為講話擋住了他的路,事實是它最後成了他人生的路。

Priscilla 在這裡插進來一句,讓整段變得更有力量。她說:「我也是。我以前上課也講太多話。」而她現在的工作,是在錄音室裡訪問人、跟人說話。Misner 說:那變成了妳的職業。Priscilla 的回應值得抄下來——「我們常常被勸阻的那件事,可能正是我們最大的強項。」

1985 年,擋在他面前的那個大東西

Misner 說,公式其實可以講得很清楚:拿走那個你或別人認為擋在路上的東西,然後把你的努力導引成——讓那個問題變成解方的一部分。

而他用自己人生最大的一次來示範。1985 年,他面前擋著一個非常大的東西:他失去了一個客戶,新房子的房貸幾乎繳不出來。他形容那真的是個「大得要命」的障礙,而他極度需要更多生意。

他的做法不是去找更多客戶,而是成立一個小型引薦社團,用一種有結構的方式,幫朋友、也幫自己產生引薦。

「而這個為了解決擋路問題而生的解方,最後變成了一個全球性的事業,在數十個國家有數千個分會,叫做 BNI。」換句話說,BNI 不是一個宏大願景的產物,它是一個繳不出房貸的人想出來的辦法。

他給了一個很好記的說法:成功的人懂得把注意力放在路障上,然後把它變成一座高架橋(focus on the roadblock and make it an overpass)。他說有些人是不自覺地做到的;但他要聽眾想像一下——如果我們對這個模式更有意識,它在我們生活裡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為什麼這不是精神勝利法

「把挫折變成優勢」聽起來像雞湯,但它有相當硬的心理學基礎。《韌力》這本書把它寫成一條要素:「從逆境中提取意義,是培養韌力的要素」(P235)。作者群研究的對象包括戰俘、災難倖存者、重症患者——他們發現,真正撐過來的人不是感受比較少痛苦的人,而是能從那段經歷裡提煉出意義的人。

同一本書還有一句講得更具體:「將個人的不幸轉化為倖存者使命」(P254)。注意這個動作方向——不是「忘掉它」,也不是「假裝它是好事」,而是把它變成你要去做的一件事。Misner 1985 年做的正是這件事:他沒有說服自己「失去客戶其實是好事」,他把「我需要引薦」變成一個要建立的東西。

而「愛講話」這件事,Ryan Serhant 在《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直球提問可以拿來當工具:「這個缺點真的是缺點嗎?」(P049)他的論點是,很多被業界視為缺點的特質(太熱情、太直接、太年輕、外行),換一個場景就是優勢;問題出在你一直待在那個把它當缺點的場景裡。

這就解釋了整件事的機制:特質沒有好壞,是脈絡在給它評分。「上課愛講話」在教室裡是負分,在演講台上是滿分。Misner 換的不是自己,是場景。

放回台灣:我們的成績單評語,殺傷力更大

這一集在台灣讀,痛感會比美國強很多。因為我們的教育系統,本來就是設計來削平差異的。「太愛講話」「坐不住」「愛頂嘴」「愛問為什麼」「太雞婆」「想法太多」——這些評語,每一句在職場上都可以翻譯成一項能力:表達力、行動力、批判思考、好奇心、責任感、創造力。

而台灣特別容易「敲掉」這些特質,因為我們的糾正是集體性的:老師講、家長講、親戚講、同學也跟著講。Misner 那位母親做的事——選擇不打這一仗——在台灣需要相當大的定力。

我在診所面試與帶人時,慢慢學會用這個角度看人。一個被前東家評為「太多意見」的護理師,往往正是最會發現流程漏洞的人;一個「太愛聊天」的櫃檯,往往是客人回訪率最高的那一位。你要做的不是矯正她,是把她放到那個特質會得分的位置上。

放到分會也一樣。每個人一定有某項被念過的特質——太急、太龜毛、太熱心、太愛管閒事。太龜毛的人最適合當財務或秘書,太愛管閒事的人是最好的引薦者,太急的人最適合做追蹤。分會之所以有用,一部分正是因為它給了這些特質一個可以得分的舞台。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數人翻不過那道牆

如果這個道理這麼簡單,為什麼多數人的「毛病」一輩子都只是毛病?

第一,它被敲掉的時候我們還太小。Misner 說得很準:那件事「被硬生生從我們身上敲掉」(drummed out of us)。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能力判斷「這是老師的標準,不是宇宙的標準」,他只會學到「我這樣不好」。等到三十歲時,那件事已經不是被禁止,而是根本不會浮現。

第二,我們把「解決障礙」誤解成「移除障礙」。正常的直覺是繞開它、修掉它、忍過它。Misner 講的是第四條路——把它變成材料。1985 年,缺生意這件事沒有被移除,它變成了一個組織的原料。這需要一個心理轉換:從「我要擺脫這個」變成「我要拿它做什麼」。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大部分人沒有給它一個作品。光是想通「原來我的話多是優點」沒有用,你得做出一個需要話多才能成立的東西——去講課、去主持、去當接待、去經營頻道。特質必須有出口,否則它只會繼續當毛病。

而 Misner 留了一句給已經被敲掉的人,我覺得是這集最實用的一句:「如果你發現有什麼東西曾經被從你身上敲掉,就放下那件事,把你的努力導引過去,讓它為你所用。」他坦承自己並不是某天做了「我要當演講者」的決定——那是慢慢長出來的,而它之所以長得出來,是因為它沒有被敲掉。但他強調:這不代表你不能把那個東西找回來。

把注意力放在路障上,然後把它變成一座高架橋。

收束

Misner 給聽眾的功課有兩題。第一題往回看:你人生中曾經被說「擋在路上」的那件事,後來變成你的路了嗎?如果有,是怎麼變的?第二題往前看:現在擋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你打算怎麼導引它?

他還提到一個細節,可以看出他為什麼是他:他說這個節目做了十一、二年,每一則留言他都讀。一個靠講話為生的人,最後把「聽」也做成了習慣。

而回到那張成績單。那些老師沒有惡意,他們只是用教室的標準在評分,而教室的標準只有一種。你人生剩下的時間,不必再用那張成績單的標準活著。那句被寫了十幾次的評語,很可能就是你還沒認出來的那份天職。

本週行動

找出你的那句評語:寫下你從小最常被念的一件事(太愛講話、太龜毛、坐不住、想太多),然後在旁邊寫出它在職場上的正式名稱——那是你的一項能力。②給它一個出口:這週安排一件「非得用上那個特質不可」的事——主動去當接待長、上台講教育時間、負責一次追蹤名單。③把現在的路障寫成一個問句:挑出目前最卡的一件事(缺客源、人手不足、某位難搞的客戶),把它從「我要怎麼擺脫它」改寫成「我可以拿它做出什麼」——BNI 就是這樣被寫出來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0《What’s in the Way Becomes the Way》(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64,2018 年 6 月播出;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