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10|他認不出那是自己創辦的組織的會議——只認得出名牌
BNI PODCAST ‧ EP 51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走進一場 BNI 例會,全程看完,然後心想:這是 BNI 嗎?——他能認出來的唯一線索,是大家都戴著 BNI 名牌,而且一直叫他「創辦人」。
漏水的桶子
「你一開始有一整桶你自己發展或取得的資訊。而當你訓練另一個人怎麼做某件事,有一點點資訊就漏掉了。當那個人再訓練別人,又漏掉一些。
被教的人拿到的,只是一個受限的版本——受限於他的理解,也受限於他表達這些材料的能力。
所以等到第三代、第四代在傳遞這些資訊的時候,你大概只剩半桶了。」
而真正危險的不是漏掉,是「補進去」
「而當這件事發生,人們會怎麼做?他們開始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去。他們開始加東西,因為他們隱約感覺到少了什麼。
問題是——那可能不是好東西。而在這個過程裡,材料極少會隨時間變好。」
這一段值得放大,因為它比「漏掉」嚴重得多,而且理由很機械:
缺口是「看得見」的。你知道自己有一塊不懂,所以你會去問。
而替代品是「看不見」的。桶子看起來是滿的,沒有人知道哪些是原裝、哪些是後來自己加的。
所以幾代之後,你面對的不是一個半空的桶子,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滿桶」——而那難修得多,因為你根本分不出該留哪些。
而這正好解釋了 Misner 走進的那場會議:它不是少了東西,它是裝滿了不屬於 BNI 的東西。
而他是用最痛的方式學到的
「我在 BNI 是用很難的方式學到這件事的。因為我剛創辦 BNI 的時候,根本沒有「訓練訓練師」這種東西,除了我親自訓練第一代的幹部團隊怎麼開會之外,沒有什麼正式的訓練。
我只是跟他們說:『做好筆記,然後你去訓練下一代,那一代再去訓練下一代。』」
而結果:
「我記得我去參加一場 BNI 會議。我從頭看到尾,而我完全認不出那是一場 BNI 會議。他們改掉了太多東西。
我看著它——我唯一知道那是 BNI 的理由,是他們全都戴著 BNI 的名牌,而且一直叫我「創辦人」。
真的就是:這是 BNI 嗎?這是什麼?」
(而他用了一個很貼切的比喻:傳話遊戲——一句話悄悄傳過十到十五個人之後,「它會變得完全不一樣」。)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基於前後關聯的傳承,每一步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P153
劉潤這句話描述的是健康的傳承:每一代都從前一代的高度再往上。
而漏水桶症候群,正是這句話的反面——每一代都站在前一代的肩膀上,但那個肩膀每一代都低一點。
而兩者的差別在哪裡?在於下一代接觸到的是「前人的成果」,還是「前人的記憶」。
如果東西被寫下來、被固定成一份不會退化的材料,那麼第四代讀到的和第一代讀到的是同一份——那才叫累積。
而如果只靠口耳相傳,第四代拿到的是四層轉述之後的殘影。形式上都叫「傳承」,實質上一個在往上走,一個在往下掉。
機制拆解:解法不是「少漏一點」,是「減少代數」
Misner 的處方是「把所有東西寫下來,然後發展一套訓練訓練師的制度」。而他接著講的那句話,才是整個機制的關鍵:
「從那位訓練師傳到下一代,會不會有漏損?會。但如果你談的只是「一代」,那漏掉的就不多了。他們不會替換進太多自己的東西。」
請注意這個邏輯:
他沒有試圖消除漏損——因為漏損來自每個人理解和表達能力的限制,那是消不掉的。
他做的是把「傳遞的次數」從四次降到一次。
而寫下來為什麼是關鍵?因為一份寫定的材料是一個「不會退化的源頭」。有了它,每一代都可以直接向源頭取水,而不是向上一個人的記憶取水。
(Misner 對企業主的版本說得很直接:「如果你在訓練員工時記住這一點、把東西寫下來、確保大家用一致的方式被訓練,你的事業就遠比「隨機應變、或是訓練一個人再讓他去訓練另一個人再訓練另一個人」更有可能規模化。」)
而他給了一條毫不客氣的規則
「如果有人說『我想加入幹部團隊,但我沒辦法去受訓』——不要讓他進幹部團隊。
因為首先,他會錯過組織裡所有新的東西。而他將完全依賴他「觀察到」的資訊、沒有受過正式訓練——而那已經是被過濾過一層的資訊了,而我們談的是很多層。」
而他用了一個飛機的比喻(有人多年前告訴他的):想像你上飛機時,機長說「我沒有去受訓」——「你絕對不會上那架飛機,對吧?」
「而這些分會幹部,就是我們飛機的正副機師——每一個分會自己那架飛機。」
這條規則聽起來嚴厲,但它嚴厲的理由不在個人,在系統:
一個「願意任職但不受訓」的人,是在離源頭最遠的位置上運作——他靠的是觀察來的、已經二手的資訊。
而他接下來會去訓練下一代。
所以放行的代價不是「多一個比較弱的幹部」,是在這條鏈上永久插進了一個額外的漏水環節。
而這個節目本身,就是他的解法
收尾的時候 Misner 講了一段我很喜歡的話:
「1985 年我創辦 BNI 的時候,這種能跟全世界的人溝通的技術是完全聽都沒聽過的。那不在我的水晶球裡。
而像這個節目這種東西美妙的地方在於——它繞過了所有人。它是一個直接跟你講話的機會,沒有任何過濾、沒有任何漏損,你是直接從我這裡拿到的。
我認為這是補漏洞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而我必須誠實地說一件事:你正在讀的這篇文章,本身就是一次「桶子轉移」。
我把英文的節目改寫成中文、加上了我自己的分析——依照這一集的定義,這就是一次漏損。
而這正是為什麼這個系列的每一篇文章都會做兩件事:標出原始集數與連結,以及明確區分哪些是節目原話、哪些是我加的。
因為補漏洞最可靠的方法,永遠是讓人回得去源頭。
本週行動
①把它寫下來:一份不會退化的文件,讓每一代都能直接向源頭取水,而不是向上一個人的記憶取水。②算一下你的「代數」:你店裡新人學的東西,是第幾手?如果是資深員工教資深員工教新人,那已經三手了。③不受訓就不任職:不是為了刁難個人,是因為他之後會去教下一代。④注意「補進去」的部分:缺口看得見,替代品看不見。定期拿現行做法去對照原始文件。⑤給所有人一條直達源頭的路:官方教材、原始節目、原始文件——讓人不必只能靠轉述。
收束
Misner 說 BNI 之所以能做到七十多國、超過八千個分會,是因為「我們真的相信終身學習、訓練與教育」。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畫面。
一個人創辦了一個組織,然後有一天走進自己組織的一場會議裡——認不出來。
中間沒有人叛變,也沒有人偷懶。只是每一個人都很努力地,把自己記得的那一部分教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