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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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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389|你們都對這個團體承諾過——但你們從來沒有對彼此承諾過

BNI PODCAST ‧ EP 38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一直在給,但好像沒什麼回來。」這是分會裡最讓人洩氣、也最少被正面處理的一種挫折。而這集給了一個非常具體的解法——兩個問題。

青蛙的比喻

這集的來源,是 Misner 和一位引薦學院講師的對話。她告訴他:

「她常遇到一些很擅長付出的人,但他們並不總是從那些關係裡得到對等的回報。」

而那些人真正想知道的是:「怎麼判斷一個潛在的引薦來源是不是好的對象?以及可以做什麼,來提高自己的時間與心力真的投在會有正向收成的關係上?」

而那位講師給了一個 Misner 認為很棒的比喻:

「當我們在人生中尋找一段好關係時,有時候得親吻幾隻青蛙,才會找到我們的王子。」

而她描述的那個過程,實在有點寫實:

「人們想要避開的,是那種滑溜、拖泥帶水、拉長好幾個月、有時候好幾年的親吻——最後才發現,那隻青蛙從來就沒有要變成王子。」

請注意「好幾年」這三個字。這個問題最貴的成本不是失望,是時間。而它的可怕之處在於,你要到很後面才會發現。

GAINS 做完之後,才是關鍵的兩題

Misner 先複習了 GAINS: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

而他也給了一個常被省略的執行細節:「我建議你真的把 GAINS 交流表填出來、然後交換。這就是為什麼它叫『交換』——你拿到他的,他拿到你的。」

但他真正想強調的,是後面那兩題:

「在做 GAINS 交流時,你必須用這兩個額外的問題收尾。我認為它們真的能幫你判斷,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認真想幫你。」

第一題:你有時間投資另一段專業關係嗎?

第一個問題是:

「你有時間投資在另一段專業關係上嗎?」

而 Misner 提醒,問這句話的前提是你自己也得先過關:「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那個時間,你才有立場去問別人。」

而如果對方沒有時間,他的結論非常果斷:

「那你就知道,那不是你的王子。他永遠不會是你的王子,他從來也不會是。而這件事告訴你——想在這段關係上深耕,是一種分心,不是一種好處。」

Priscilla 追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那如果對方問你,你說的時間是指多少?」

而 Misner 給的標準答案,值得每個人記下來:

「如果我要能夠持續地、互惠地引薦你,我們需要建立一段專業關係,讓我能信任你、你能信任我。這要花多久?我不知道。」

「這就像發展一段友誼——它不會一夜之間發生。你和我不可能才剛認識就開始互相傳引薦。至少我們不該這樣,因為你需要知道我做得好不好,我也需要知道你做得好不好。」

誠實地說「我不知道要多久」,聽起來像是沒有回答。但它其實是一個更重要的訊息:這件事沒有捷徑,而我不打算假裝有。

第二題:重點不是「能不能」,是「願不願意」

第二個問題是:

「就你目前所知,你喜歡我做的事嗎?你能想像我們兩個之間會有一段引薦關係嗎?」

而 Misner 事先就替你預告了那個模糊的答案:

「答案可能不是清楚的是或否。它可能是:『我確實喜歡你做的事,但我還不知道我能怎麼引薦你。』」

而他的判準,是這集最鋒利的一句:

「但問題不在於他們『能不能』引薦你。問題在於他們『願不願意』——因為有意願,就會有辦法。」

這個區分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兩種完全不同的「不確定」分開了。

「我還想不到怎麼幫你」是一個技術問題,它會隨著了解加深而自動解決。「我不太確定要不要投入」是一個意願問題,它不會因為你再多解釋三十分鐘就改變。

而多數人在一對一裡浪費掉的力氣,就是在對第二種人做第一種的努力。

機制拆解:你其實是在給對方一個「退出的許可」

Misner 對這兩題的作用,下了一個非常精準的註解:

「你在一開始就問對方有沒有資源、動機或時間去投資——而且藉此給了他或她一個『退出的許可』。剩下唯一的問題,就只是這個配對夠不夠好、能不能讓這段關係在時間裡變得互惠。」

「退出的許可」這五個字,是整套方法的核心。

因為在一場氣氛良好的一對一裡,說「其實我沒空」是很困難的——那聽起來像拒絕、像不給面子。所以多數人會給一個溫和的肯定,然後用行動慢慢說不。而那正是那隻拖了好幾年的青蛙的來源。

而當你主動把退出的門打開,兩件事同時發生了。

對那些沒有意願的人,你替他省下了說謊的必要——而你也立刻省下了幾個月。

而對那些有意願的人,這個問題的效果剛好相反。《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描述的機制是:人「就會受到激勵去信守剛做出的承諾」(P120),而條件是——「這個承諾是自願的、主動的」(P121)。

換句話說:正因為你給了他退出的選項,他選擇留下來的那句話,才會產生約束力。

而 Misner 那句總結,把沒問這兩題的後果講得很白:

「沒有這兩個問題收尾,你得到的可能是一段很有意思的對話——但沒有任何承諾。」

分會內部的版本:你們承諾的是團體,不是彼此

Priscilla 問了一個好問題:「這是用在非 BNI 的人身上吧?因為同一個分會的會員,不是已經同意要當彼此的引薦夥伴了嗎?」

而 Misner 的回答,是整集最值得帶回分會的一段:

「理論上是。但問題在這裡——你承諾的是這個團體。假設是你和我在談,我沒有『對你個人』承諾過,你也沒有『對我個人』承諾過。我們是透過整個團體的脈絡承諾了彼此,但不是彼此個別地承諾。」

這句話解釋了一個很多分會都有、卻很難說出口的現象:大家都很友善、會議也很順利,但真正在互相傳引薦的,永遠是固定那幾組人。

而 Misner 給的分會版問法,只改了一個字:

「不要問『你有時間投資嗎』,改成問『我們可以怎麼進一步投資、來建立我們的專業關係?』」

而他示範的後續對話很具體:「我想去你的工作室看看,我想看你到底在做什麼。也許你也可以來我的辦公室看看。」以及那個很好用的探問:「你有沒有看到任何一種情境,是你有可能引薦我的?我一直在想我可以怎麼引薦你。你平常會遇到什麼樣的人,可能會是我的來源?」

而他很誠實地承認了為什麼需要這一步:

「那裡面有一種默契上的理解,但我們把它明確化。因為我們都認識一些人,他們來參加 BNI 會議,但並不真的知道『為彼此在』是什麼意思。」

在台灣,這兩題要換一種問法

這兩個問題如果照字面翻成中文,在台灣的飯桌上會有點刺。

「你有時間投資另一段專業關係嗎?」——這句話在我們的語感裡,聽起來像在測試對方,甚至像在暗示對方不夠有誠意。而被這樣問的人,幾乎一定會回答「有啊當然有」,然後這題就白問了。

在台灣比較有效的版本,是把「有沒有時間」換成「頻率」:

「你覺得我們大概多久碰一次比較合適?」——這句話同樣在問時間,但它預設了會繼續,而且把答案交給對方。一個真的想投入的人會給你一個具體的頻率;而一個沒打算投入的人,會給你一句「有空再約」。

而第二題在台灣的版本,關鍵是不要問對方喜不喜歡你做的事(因為答案一定是客氣的肯定),要改問一個需要動腦的具體問題:

「你身邊什麼樣的人,最有可能會用到我的服務?」——這一題答不出來很正常,而他願不願意當場認真想,比他答得出什麼更能說明一切。

我在診所端的異業合作也是同一個判準。合作談得成不成,通常在第一次見面就看得出來——不是看對方講得多熱情,是看他有沒有當場拿出行事曆。

本週行動

下次一對一,用「多久碰一次」收尾:這是台灣版的時間題。給得出具體頻率的是王子,說「有空再約」的是青蛙。②問一題需要動腦的:「你身邊什麼樣的人最可能用到我的服務?」答不出來沒關係,重點是他願不願意當場想。③對分會裡的夥伴,把默契講明白:你們承諾的是這個團體,不是彼此。找三位夥伴,個別把這件事講清楚。

收束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有一句話,用在這裡剛剛好:「我們想得到愛,卻不做出承諾」(P495)。

而分會版本的它是:我們想得到引薦,卻不做出承諾。

這集真正在處理的,其實不是怎麼識人。是我們太習慣讓事情停在「感覺不錯」的階段——因為把話講明白會有風險,而模糊不會。

但模糊的成本是遞延的。它不會讓你當場難堪,它只會讓你在兩年後才發現,那隻青蛙一直都是青蛙。

而那兩個問題唯一的作用,就是把兩年壓縮成三十秒。

正因為你給了他退出的選項,他選擇留下來的那句話,才會產生約束力。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89《Kissing Frog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內容源自 Misner 與一位引薦學院(Referral Institute)講師之對話,「親吻青蛙」之比喻為該講師所提出。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版問法與診所端的判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82|他們同分會一年、從沒互相引薦——直到填了那張他們覺得很蠢的表

BNI PODCAST ‧ EP 38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在會議上鉅細靡遺地描述某位 BNI 董事——念哪間學校、主修什麼、養什麼寵物。而 Misner 心想: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講誰。直到對方講出名字。

開場

Misner 在 BNI 總部訓練各國國家董事,當時接近六十個國家、約十七萬一千位會員。(他形容這一路是「蟾蜍先生的瘋狂旅程」。)

今天的問題是:你的人脈是深的,還是淺的?

「淺的人脈,是所有人一開始所在的地方——而依我看,太多人會永遠停留在那裡。你認識了很多人,也對他們知道一點點,但你沒有再往下走。」

而他給的判準很清楚:

「有一個大的人脈網很好。但如果你的網寬達一英里、裡面有一大堆人,卻沒有深厚的關係——或者很少——它永遠不會有多大的力量。

你需要一個又寬又深的網。」

注意他說的是「又寬又深」,不是「深比寬重要」。這跟 Ep366 的分工完全對得上:BNI 負責深,商會負責寬。

而 Harvey Mackay 是這件事的大師

Harvey Mackay 寫了《Swim with the Sharks》和《Dig Your Well Before You’re Thirsty》。而 Misner 認識他。

「Harvey 索取並記住的資訊量,對我來說真的很驚人。不過我相當確定他不是全部都記得。他是把它們寫下來。

而他講了自己的親身經驗。第一次跟 Harvey 講話是電話,聊得很愉快。而第二次通話時,Harvey 的開場是:

「你的孩子們還好嗎?你有三個,對吧?Ashley 怎麼樣了?Cassie 現在在做什麼?Trey 呢,快要上大學了嗎?」

Misner:「我當下想:Harvey 真的很強。……我完全傻眼。我很驚訝他做了那麼仔細的筆記,而且確保在我們再次交談時把它們用上。」

而他後來更了解 Harvey 的做法:「他很仔細地把那些資訊建檔,而且每一次見到某個人、跟某個人談話,他都會再加進去——寵物的名字、孩子的名字、你的生日、你公司的週年日,任何他拿得到的資訊。」

而那個會議上的時刻,才是這一集最重的一段

「我有一次在一場 BNI 大會上看到他談論在場的一些人。那是一位非常知名的 BNI 董事。他開始給出資訊,非常詳細的資訊——他念哪間學校、主修什麼、養了什麼樣的寵物。

而我心想:我完全不知道那是誰。

當他講出那是誰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我該感到羞愧。關於這個人,有太多事情是我根本不知道的。」

機制拆解:深度是一件行政上的成就,不是感情上的

這一段值得停很久,因為說這句話的人是誰很重要。

那是全世界最大引薦組織的創辦人,一輩子的工作就是關係——而他聽著一段詳細的描述,認不出一位他其實認識的董事。

而 Harvey 大概見過那個人的次數,並不比 Misner 多。

所以差別不在誰比較關心人,也不在誰比較外向。差別在於有沒有系統。

而這推出一個不太浪漫、但非常解放的結論:

關係的深度,是一件行政上的成就,不是感情上的。

我們喜歡相信自己會記得重要的人的重要的事,因為我們在乎他們。而 Harvey 的方法直接否定了這個假設——他不假裝自己記得,他寫下來。

這件事的好消息是:你不需要更好的記性,也不需要更溫暖的個性。你需要一個檔案。

📚 延伸閱讀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 彼得·杜拉克

「紀錄遠比記憶可靠多了」 P074

杜拉克這句話講的是時間管理——他發現主管對自己「怎麼用時間」的印象,跟實際紀錄比對後幾乎總是錯的。而同樣的落差也存在於人際關係:我們對「我很了解這個人」的自我評估,跟我們實際說得出來的內容,差距大得驚人。而紀錄之所以贏過記憶,不只是因為它比較準確,更是因為記憶會悄悄地騙你,而且不會通知你——你不會知道自己忘了什麼,你只會覺得自己記得。所以 Harvey Mackay 那套做法真正的價值,不在於他能背出你孩子的名字,而在於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件事交給記憶去負責。

而 BNI 的工具:GAINS 交流表

「對於淺層或一般的商業關係要如何深化,GAINS 交流是我看過最好的方法之一。

GAINS 代表 Goals(目標)、Accomplishments(成就)、Networks(人脈)、Interests(興趣)、Skills(技能)。它收錄在多數版本的 MSP 手冊裡,也可以向當地董事索取,並收錄在《Business by Referral》與《World’s Best Known Marketing Secret》第四版中。(Misner 也提到當時可以在 BNI Connect 上直接填寫,不必每次重做;實際做法請以貴分會與 BNI 官方現行版本為準。)

(一個很誠實的小插曲:Priscilla 說她十年前剛入會時填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看過了。)

而那兩位足球教練,是最好的證明

Misner 說他們把表格發給分會實測,而有一場對話讓他印象非常深。

兩個人拿到表格之後強烈抗議

「『這個很娘。』——那是他們的用詞。『這個很娘、很蠢啦。我們不需要做這個才能更了解彼此。』」

而 Misner 補了一句,這一句是整個故事的關鍵:

「請注意,他們在同一個分會裡已經快一年了,而他們從來沒有互相引薦過。

團隊堅持:「我們要你們做。就當幫個忙,試試看。如果沒用,沒關係,我們需要知道。」

而在交流的過程中,他們發現:兩個人都是自己兒子足球隊的教練。

「突然之間,這兩個人幾乎變成最好的朋友。他們聊足球、聊戰術、聊這項運動。他們後來甚至互相替對方去偵察對手球隊。

而幾個月後——他們開始互相引薦。

Misner:「他們認識彼此一年了。整整一年,卻從來沒有產生連結。而他們是因為兒子的球隊而產生連結的。」

而這個故事有兩個很不客氣的教訓

第一:認識很久,不等於認識這個人。

這兩個人每週見面,見了一年。而他們對彼此的了解,停留在職業別。因為一般的商業對話不會通往「你兒子在踢球嗎」這種地方——那需要一張表格去撬開。

第二:抗議最大聲的人,通常是最需要的人。

說「我們不需要這個才能了解彼此」的,正是那兩位一年來零引薦的人。而他們是真心這樣認為的——他們並沒有說謊,他們只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

(這跟 Ep343 是同一件事:覺得基本功複訓不是講給自己聽的那個人,通常就是最該聽的那個。)

而做筆記這件事,有兩條界線

這個技巧很有力,所以值得把界線講清楚。

一、它是備忘,不是情報。

同樣一句「你女兒最近好嗎」,可以是你真的想知道,也可以是你在為等一下的請託鋪路。而人分辨得出來——不是當下,是長期。

判準跟 Ep362 一樣:如果那份在乎是假的,紀錄只會讓假裝變得更有效率而已。

二、這是別人的個人資料。

2014 年談這件事還很少人會提,但在今天必須說:不要記錄對方不會預期你記得的事、不要轉傳、也要注意保存的安全。

(對我們這種手上本來就握有客戶敏感資料的行業,這一點更是基本功。)

本週行動

做那個羞愧測試:挑分會裡三位你「很熟」的人,寫下你知道的三件跟工作無關的事。寫不出來的那位,就是你下一場一對一的對象。②開始寫下來:不要靠記性。孩子、興趣、正在煩惱的事、下個月的大事——一個人一頁就好。③重填一次 GAINS:如果你上次填是入會的時候,那份資料已經過期了。④注意抗議聲最大的人:說「我們不需要這個」的,往往就是零引薦的那一組。⑤守住兩條界線:那是備忘不是情報;那是別人的個資,不是你的素材。

收束

Misner 說得很好:兩個人做 GAINS 的時候,通常是從純商業層面開始的——「你是做什麼的?生意怎麼樣?」

「然後突然之間,其中一個人分享了某件獨特的事——一個不尋常的嗜好,或者一個他夢想去的地方——而整段對話就飛起來了。

而那兩位足球教練最動人的地方,其實不是後來的引薦。

是他們兩個人,各自帶著兒子在同一個城市的週末球場上待了一整年——而如果沒有那張他們覺得很蠢的表格,他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關係的深度是一件行政上的成就,不是感情上的。你不需要更好的記性,也不需要更溫暖的個性——你需要一個檔案。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82《Is Your Network Deep or Shallo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4 年。Harvey Mackay 的做法與兩次通話、大會上認不出董事的經歷、GAINS 交流表與兩位足球教練的故事均為節目原文所述;GAINS 的取得方式請以貴分會與 BNI 官方現行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深度是行政成就」「抗議最大聲的人最需要」與個資保護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79|兩個人在吊橋上不同步,會走得像喝醉的水手——而「靠近」本身不會讓關係變好

BNI PODCAST ‧ EP 37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個比喻來自南非的一座吊橋。

而那座橋

而 Misner 和太太住的營地,主樓和客房之間有一座很漂亮的吊橋。

而他的描述是:

「我們很快就發現,當我們的步伐不同步時,橋的彎曲和彈跳會把我們兩個都震得很不舒服。」

而反過來:

「但如果我們用同樣的步伐、彼此同步地走,那就容易得多——而且不會讓我們過橋的時候看起來像喝醉的水手。」

而他把它連到引薦夥伴的關係上:「我想到的是協作、合作,以及維持一個焦點——我們可以怎麼幫助彼此。」

而他講的那個「鄰近效應」,是有研究基礎的

而他的說法是:「人脈經營是一項接觸型運動。你必須跟彼此保持接觸。」

而他提到了一類研究:問大學生誰是他們最好的朋友,而理由總是講得很深;但再問「你們怎麼認識的」,答案往往是「他是我室友」或「我們有兩三堂課一起上」。

而他的結論是:「你不能忽視鄰近的力量。」

而這件事在社會心理學上確實有經典的研究支持。

而最有名的一項是 1950 年關於學生宿舍的研究:研究者發現,友誼形成最強的預測因子之一,不是興趣或背景,而是物理上的距離——甚至是「誰的門會經過誰的門口」。

而 Misner 用的那個詞我覺得選得很好:「有目的的鄰近。」

機制拆解:而我要補上那個效應的另一半

而我想指出一件很重要、但常被漏掉的事:

鄰近會放大關係,但它不決定方向。

而同樣的研究傳統也顯示:住得近的人,最容易變成好朋友——也最容易變成死對頭。

而理由很直觀:你只會跟你常常碰到的人產生摩擦。

而這對分會的意義非常實際:

每週見面這件事,本身不會產生信任。它只會讓已經在發生的事變得更明顯。

而這正是為什麼 Misner 加上「有目的」三個字是對的。

而《偏見的本質》裡對這件事的條件講得最清楚:「正是為了達成目標而合作奮鬥」(P306)

而它的意思是:把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不夠,他們必須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一起做事。

而這也給了一個很具體的推論:

如果你的分會裡有兩個人關係僵掉了,讓他們「多見面」通常沒有用,而讓他們「一起負責一件事」比較有機會。

而我在自己的分會看過這個作用:兩位原本互相有點瞧不上的夥伴,在一起籌辦一場活動之後,關係就過去了。

而不是因為他們談開了,而是因為他們有了一段一起把事情做成的記憶。

而那段「這東西很美國」的對話,我想接一句

而 Misner 說他在國外常被人講:「這個 BNI 的東西太美國了。」

而他的回應很快: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最不美國的事。」

而他的論證是:「當你想到美國企業界,你會想到合作、協作、互相幫助嗎?」——而對方說不會。「這就是我的重點。」

而這個回應很機智,而我認為它回答的不是對方真正在問的問題。

而說「太美國」的人,多半不是在說「美國人比較愛合作」。

而他們在說的是形式高昂的語調、公開的稱讚、掌聲、口號、一個接一個站起來講話。

而那個部分確實是有文化色彩的。

而我認為對台灣的分會來說,正確的處理方式是把兩件事分開:

①制度可以照抄。——出席、當責、引薦、一對一,這些沒有文化問題(見 Ep427)。

②而表達的音量可以調。——一位台灣的老師傅不會歡呼,但他會準時、會做到、會記得你講過的事。

而如果我們用「有沒有熱烈回應」來評價一個人的投入度,我們會誤判很多最可靠的人(這一點我在 Ep381 也寫過)。

而《底層邏輯2》裡有一句話,可以放在這個爭論旁邊:「企業也需要謀求個體的生存繁衍(競爭),以及群體的共生繁榮(合作)。」(P058)

而競爭與合作不是哪個國家的特色,它們是任何一個商業社會都必須同時處理的兩件事。

而那個翻譯的小故事,其實是一堂課

而 Misner 提到他們把 one-on-one 改成 one-to-one,因為前者在某些地方有完全不同的意思。

而他還講了另一個:在瑞典沒有「口耳相傳」這個說法,而翻譯過去會變成「嘴對嘴」。

而 Priscilla 的反應是:「那個在這裡行不通!」

而我想認真地講一句:這件事對台灣的教育幹部是有意義的。

而我們在使用翻譯過來的教材時,常常會直接沿用一個在中文裡很怪、或者意思不對的詞。

而我的建議是:當你發現一個詞每次講出來都要解釋一遍,那就換掉它。

而換掉術語不會傷害制度,而聽不懂會。

放回台灣:而我認為最常見的不同步,是這一種

而回到那座吊橋。

而在台灣的分會裡,我看過最常見的「不同步」,不是頻率不同步,而是兩個人對「這段關係現在走到哪裡」的認知不一樣。

而典型的狀況是:

A 覺得他們已經很熟了,所以直接開口請對方幫忙介紹一位重要客戶。

而 B 覺得他們才吃過兩次飯,那個請求讓他很為難。

而 B 不會說出來,他會說「我幫你留意一下」——然後那段關係就慢慢冷掉了。

而我的解法是把它講出來,而且要用很低壓力的方式。

而我用的句子是:

「我們一對一過幾次了,我想多了解你的生意。而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覺得現在什麼樣的忙,是你方便幫的?」

而這句話的作用,是把「我們現在在哪一步」變成一個可以討論的東西,而不是各自猜。

而《我們內心的衝突》裡有一句話,可以當作另一半的提醒:「維持一定的距離,有助於保持正直」(P115)

而同步不等於黏在一起。它的意思是兩個人對節奏有共識。

有目的的鄰近。

收束

而這個比喻很好,而我想補上的那句是:走在同一座橋上,不會自動讓你們同步。

而同步需要兩件事:持續的接觸,加上一個共同要完成的東西。

而少了第二件,接觸只會把原本的方向放大。

本週行動

如果有兩個人關係卡住:不要安排他們多見面,安排他們一起負責一件事。②把「現在在哪一步」講出來:問一句「什麼樣的忙是你方便幫的?」③換掉每次都要解釋的術語:聽不懂比換詞傷害大。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79《Being in Sync with Your Networking Partners(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172;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27、Ep 38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鄰近與友誼形成之研究,指社會心理學上以 Festinger、Schachter 與 Back 於 1950 年所做之住宅區研究為代表的一系列討論;關於「接觸須以共同目標為條件」之說法,見於 Allport 的接觸假說。以上為通俗說明而非嚴謹之學術陳述。文中對「太美國」此一批評之解讀、以及關於關係階段不同步之討論,均為改寫者之觀點。節目中提及之職務與機構為錄製當時之情況。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劉潤《底層邏輯2》、卡倫·荷妮《我們內心的衝突》,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47|「一哩寬,一吋深」——而問題不是他搞不清楚,是只有廣度看得到回饋

BNI PODCAST ‧ EP 3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 Misner 講了兩個人的故事,而他們的共同點是:非常努力,而且最後都燒完了。

而那兩個人

而第一位是一位在社群裡非常有名的女士。

而 Misner 的描述是:「她有幾百個、甚至上千個聯絡人。……大家都知道,有事找她就對了。」

而有一天她跟他說了一件讓他意外的事:她的人脈經營沒有回報。

而她問他為什麼。

而 Misner 的診斷是:

「她太忙著到處跑、到處露臉,以至於她從來沒有真的學會怎麼經營她建立起來的那些網絡。」

而他用了那個很有名的說法:「她的網絡有一哩寬,但只有一吋深。」

而第二位是一位他認識幾年的男士。

而他的描述更生動:「他習慣去每一場他能去的活動。他極度有能見度。……他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而結果呢?「他的生意在苦撐。」

而 Misner 特別強調:「問題完全不在於活動量不足,也不在於努力或熱情不足。」

機制拆解:而「把忙碌當成成果」這個解釋,我認為不夠

而 Misner 的說法是:「她把活動量看成了成果。」

而這句話是對的,而它把責任放在那個人的判斷力上——而我認為那不是主因。

而我想指出一個結構上的原因:

廣度會給你回饋,而深度不會。

而請比較這兩件事:

①這一週我跑了五場活動、拿到四十張名片。——立刻、看得見、數得出來。

②這一週我跟一個人吃了一頓飯,聊了他的生意。——沒有數字、沒有結果、而且可能一年後才有回報。

而在這種回饋結構下,一個人往廣度傾斜是完全理性的。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要深耕」這種勸告通常沒有效——因為它沒有改變回饋。

而所以真正的解法不是提醒,而是替深度做出一個看得見的數字。

而我建議兩個:

①這個月的一對一場次。(這也是我在 Ep409 說最早示警的那個指標。)

②而更好的一個:我能答出他三個問題的人,有幾個?

而那三個問題我在 Ep429 列過:他最理想的客戶、他現在最想解決的問題、他最近做成的一件事。

而這個數字有一個很好的性質:它跟你認識多少人完全無關。

而一個認識三千人、但只答得出兩個人的人,會在這個數字上看到自己的真實狀態。

而「一吋深」這件事,有一個很好的比喻

而《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話,我覺得跟這一集配得剛剛好:

「平均 1.5 米深的河,當然不可能每個地方的深度都是 1.5 米……趕路人就這樣不幸被淹死了。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P192)

而人脈剛好是反過來的那一面:

你要的不是平均,而是至少有幾個地方夠深。

而一個平均一吋深的網絡,意思是它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撐不住重量。

而當你真的需要一個引薦、一個介紹、一句幫你說話的時候,那三千個聯絡人裡,沒有一個夠深到願意做。

而燒完這件事,我想單獨講

而 Misner 提到兩位當事人都燒完了:

「當你用這種高辛烷值的方式運作,你很容易把自己燒乾。」

而他描述那個過程:「你會對你在接觸的那些人感到厭倦,會對每一個人生氣,因為他們沒有給你生意。」

而我認為這個順序值得注意:

先是投入很多 → 然後沒有回報 → 然後開始怨 → 然後退出。

而在那個怨的階段,當事人的結論通常是「這套沒有用」

而真正的原因是他做的是一件成本很高、但結構上不會有回報的事。

而《美好人生》裡那句話講得很簡單,也很殘忍:「生活變得太忙碌,就是顧不得朋友」(P310)

放回台灣:而我們的陷阱更深,因為跑攤本身有回報

而我認為這個問題在台灣更嚴重,理由是一個文化上的差異。

而在台灣,「常常出現在各種場合」本身就是一種社會資本。

而它會帶來很即時的回報:被認為很活躍、被認為人面廣、被認為有在做事。

而這些回報是立刻拿到的。

而換句話說:在台灣,廣度的即時回報比美國更高——所以往廣度傾斜的誘因更強。

而一個老闆同時參加商會、公會、獅子會、同學會、宗親會、廟裡的委員會,在我們這裡是非常常見的。

而 Misner 自己也主動防了一個誤讀,我認為要留下來:

「我這樣講是有危險的,因為有些人會說:你是在說不要去參加不同的團體嗎?我完全不是那個意思。」

而他沒有給一個具體的比例,而我想給一個。

而我自己用的配置是這樣的:

①一個深耕的:每週固定,而且做一對一。

②一到兩個維持的:每季出現一次就好。

③其餘的:一年一次,或者不去。

而重點在於第三項——你必須真的把一些場合劃掉。

而那個「劃掉」在台灣需要一點勇氣,因為缺席會被看見。

而我的處理方式是講清楚而不是消失:「今年我把時間集中在某某那邊,所以這邊我一年會來一次。」

而《更快樂的選擇》裡那句話,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好的一句:

「深度學習或許是換取廣度的好方法」(P168)

而套在人脈上就是:你把幾個關係做深,那些人會把他們的廣度借給你。

而這比你自己跑一百場快得多。

而 Priscilla 問的那個問題,有一個很實用的答案

而她問:拜訪其他分會,怎麼做才有效?

而 Misner 的答案是:「先在線上跟他們連上、先有一些對話,這樣你去的時候,你已經有一些共同的東西了。」

而這跟我在 Ep360 寫的破冰是同一件事:把「第一次見面」變成「終於見到面」。

而她還提了一個很好的延伸:可以去別的分會找那種你這裡沒有的合作對象。

而 Misner 說他看過一個很聰明的結果:

「有會員在另一個分會找到那種關係,然後讓那個人派了一位同事或夥伴來自己這個分會。」

而這件事在台灣完全可行,而它也解決了席次已滿的問題(見 Ep350)。

人脈經營是馬拉松,不是短跑。

收束

而那兩個人不是笨,他們只是在做唯一看得到回饋的那件事。

而如果你要改變自己的行為,提醒沒有用,你需要一個看得見的深度數字。

而我建議的那個是:我能答出他三個問題的人,有幾個?

本週行動

數一個數字:你能說出理想客戶、當前難題、最近成果的人,有幾個?②做一次配置:一個深耕、一到兩個維持、其餘劃掉。③劃掉的要講清楚:「今年我把時間集中在那邊,這裡我一年會來一次。」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47《Hyperactive Visibility: Good or Ba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29、Ep 409、Ep 360、Ep 350、Ep 402,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所述之兩位人物為節目中之轉述,屬個案。文中關於回饋結構之分析、深度指標之建議,以及參與配置比例,均為改寫者之觀點與作法。跨分會拜訪之規定各區域不同,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45|「我有一個忙想請你幫。」——而他還沒聽完就說:好。

BNI PODCAST ‧ EP 34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的問題很直接:什麼時候,你才可以開口請人幫忙?

而先講那個叫 Alex 的人

而 Misner 說 Alex 只是一位「一般的商業往來對象」。

而從認識開始,「每一次我跟他講話,他都在投資這段關係。他給我想法、給我意見,甚至幫我的網站做了一些事,而那基本上是幫忙。」

而 Misner 一直問他要怎麼回報,而他每次都說:「我不需要什麼。我很樂意做。」

而這件事持續了將近一年。

而有一天,Alex 打電話來:「嗨 Ivan,我是 Alex。我有一個忙想請你幫。」

而 Misner 說他當場打斷了他:

「答案是好。」

而 Alex 說:「等一下,你根本還不知道是什麼忙。」

而他的回答是:

「我不需要知道。我夠了解他,知道他不會提一個不可能的要求;而他在這段關係裡投入了那麼多,我不回報才是瘋了。」

而《底層邏輯1》裡那句話講的正是這件事的前提:「共贏的前提,是建立信任」(P143)

而他給了十三題,而我想挑其中幾題出來討論

而那份清單包括這些:

「你信任他會把你介紹過去的人照顧好嗎?」「你們認識至少一年了嗎?」「你能不能對別人說明他三項主要的產品或服務?」「你們互相問過『我可以怎麼幫你的生意』嗎?」「你知不知道他今年的目標?」

而也包括這幾題:

「你知道他家人的名字嗎?你見過他們嗎?」「如果你真的需要,你可以在晚上打電話給他嗎?」「你喜歡跟他相處的時間嗎?」

而 Misner 自己也說:「很少有人能對全部都答『是』。」

而我想提出一個保留。

而我認為這份清單把兩件不同的事混在一起了:

①投入的證據——你有沒有問過他需要什麼、你們有沒有固定往來、你懂不懂他的生意。

②親密的證據——你認不認識他的家人、能不能晚上打給他。

而第一類是引薦關係真正需要的。

而第二類是友誼需要的,而它不是引薦的必要條件。

而我要說明為什麼這個區分重要,因為它有兩個實際的後果:

①它會排除掉一整群人。

而有些人就是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開,而那不代表他不可靠——在台灣,這樣的人還不少,而且他們往往是最守約的一群。

②而它會鼓勵一種假的親近。

而如果「認識家人」變成一個門檻,那有些人會刻意去製造那種親近——而那件事對方感覺得出來(我在 Ep435 寫過為什麼)。

而我想給一個比較短的版本

而我認為那十三題其實只在測一件事:

我放進去的,有沒有比我現在要拿出來的多?

而如果是這樣,四題就夠了。

①我為他做過什麼,是他沒有開口要求的?

而重點在「沒有要求」。被要求後才做的,那是回應,不是投資。

②我知不知道他現在最想解決的問題是什麼?

而答不出來,代表你沒有真的聽過(見 Ep429 的三題測驗)。

③我有沒有實際花錢用過他的服務?

而這一題我下面會單獨講,因為它是最快的一種投資。

④而如果他現在拒絕我,我們的關係會不會變差?

而第四題是我認為最準的一題,而它的邏輯是反過來的:

一段夠深的關係,是可以被拒絕的。

而如果你覺得「他不答應就尷尬了」,那代表這個請求的重量,超過了這段關係現在能承受的。

而這一題還有一個好處:它是你自己就能誠實回答的。

而在台灣,這件事有一個特別麻煩的地方

而 Misner 在美國的情境裡,太早開口的人會得到一個訊號:對方拒絕、或者對方之後躲你。

而在台灣,那個訊號常常不會出現。

而理由是:我們的人不擅長拒絕。

而他會答應。而他會勉強做完。而他不會告訴你他覺得為難。

而後果是:提出請求的那一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透支了。

而他只會發現一件事——那個人後來變得比較忙、比較難約。

而這正是我在 Ep429 講過的那個「分類」的過程,只是在台灣,它是無聲的。

而所以那四題自我檢查,在我們這裡比在美國更重要——因為外部的煞車不會來。

而最快的一種投資,Priscilla 講出來了

而她提到她在分會裡建議大家彼此使用對方的服務:

「因為那似乎是最好的方式之一,讓你有辦法給出引薦——如果你自己體驗過對方的服務。」

而 Misner 完全同意,而且他還處理了一個爭議:

「有些分會不把這個算成引薦。而我當然算。我認為那是恰當的,因為我想跟你做生意這件事是真實的,而我的錢跟我介紹過去的人的錢一樣有效。」

而他加了一個必要的條件:「前提是我真的付錢。」

而他還提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歷史:

有一位脊骨神經科醫師讓分會的會員實際來看診,而在那之後他拿到的引薦大幅增加——而「見證」這個環節之所以被加進議程,就是因為這件事。

而我想強調這一項,因為它解決了新會員最常見的困境:

你不知道要怎麼開始投資一段關係——而買一次他的服務,是最直接、最快、也最誠實的一種。

而它同時解決了另一個問題:用過之後,你才有東西可以寫那則四段式的推薦(見 Ep355)。

而 Priscilla 的第二個提問,我認為很值得補上

而她問:「如果對方以前曾經請你幫過忙,那是不是就改變了平衡?」

而 Misner 說:「那第二點是一個很好的觀察。」而他沒有展開。

而我想展開一下,因為我認為它反直覺而且有用:

一個人願意開口請你幫忙,本身就是他對這段關係的一種投入。

而理由是:開口是有風險的——他把「被拒絕」的可能性交到了你手上。

而這代表:當有人請你幫忙時,你收到的不只是一個麻煩,你收到的是一個信號。

而它也給了一個很實用的推論:

如果你想加深一段關係,除了幫對方之外,還有一個方式是——請他幫你一個很小的忙。

而重點在「很小」。

而《底層邏輯1》裡那句話,我認為適合放在整篇的最後:「人的一生,是贏得信任的一生」(P348)

「等一下,你根本還不知道是什麼忙。」——「我不需要知道。」

收束

而這一集的答案很簡單:先投資,才提款。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比較短的檢查,尤其是最後一題:

如果他現在拒絕我,我們的關係會不會變差?

而如果答案是會,那現在還不是時候。

本週行動

開口前先做四題檢查:我做過什麼沒被要求的事?我知道他的難題嗎?我用過他的服務嗎?他拒絕我關係會不會變差?②買一次夥伴的服務:那是最快的一種投資,而且你之後才寫得出推薦。③請人幫一個很小的忙:那也是一種加深關係的方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45《When Should You Ask for a Fav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29、Ep 435、Ep 355、Ep 419,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對原檢查清單所做之區分與精簡、四題自我檢查,以及關於「請人幫小忙亦為投入」之延伸,均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所述之會員故事為節目中之轉述,屬個案。「彼此使用服務是否計入引薦」之認定各區域與各分會不同,實際請以所屬規範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44|五個問題,而它們的順序是照「回答的代價」排的

BNI PODCAST ‧ EP 34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給了五個問題,而它們可以直接背下來用。而我想先講一件 Misner 提到、但沒有解釋的事。

而那五個問題

①「你做的這件事,你最喜歡哪個部分?」

而他說明了設計的理由:「『你是做什麼的』是大家一開始就會問的。而那不是壞事,但問完之後,你們兩個就沒有什麼空間可以繼續了。」

②「你剛提到你是做某某的——你當初是怎麼走進這一行的?」

而他說:「這一題很特別,多數人不會問。」

而它的功能是:「它讓你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專業有多投入、可能有多熟練。」

③「你平常還在哪些地方經營人脈?」

④「你目前最大的一些挑戰是什麼?」

⑤「我可以怎麼幫你?」

機制拆解:而順序才是這份清單真正的設計

而 Misner 對第四題下了一個很強的警告:

「絕對不要在一開始用這一題。『嗨 Priscilla,我是 Ivan。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人家會想:你是誰啊,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

而他說對了,而他沒有講為什麼。

而我認為那個原因,是這份清單最值得學的部分:

這五題是照「回答的代價」由低到高排的。

而請看每一題要求對方付出什麼:

①「你最喜歡哪個部分」——零成本。而且是愉快的。

②「你當初怎麼走進這一行」——零成本,而且多數人很想講。

③「你還跑哪些場合」——很低,而且是事實性的。

④「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這一題有代價。它要求對方承認自己有搞不定的事。

⑤「我可以怎麼幫你」——這一題要求對方接受你的好意,而接受本身也是一種負擔。

而所以這不是五個問題,它是一道階梯。

而每一階的作用,是換取下一階的資格。

而這個原則可以用在任何對話上:把你想問的問題,照「對方回答起來有多不舒服」排一次序,然後從最舒服的開始。

而《韌力》裡那句話講的是同一件事的操作面:「保持好奇心,提出後續問題」(P161)

而第三題,我認為是被低估的一題

而「你還在哪些地方經營人脈」這一題,表面上只是閒聊。

而它其實一次給了你三件事:

①他都在哪些圈子裡——而那就是他能替你接觸到的世界(見 Ep359 的接觸圈)。

②他投入的程度——一個什麼都不參加的人,跟一個每週都在跑的人,是不同的合作對象。

③而他適不適合被邀請——如果他已經在找這類場合,那你的邀請就不是打擾。

而最好的地方是:這三件事他都是自願給的,而且回答起來完全沒有壓力。

而 Misner 也提到它的另一個用途:「它也是一個把他引薦到 BNI 或其他團體的好機會。」

而第四題翻成中文的時候,必須改寫

而我要講這一篇最重要的一個在地化。

而「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直接翻成中文問一位台灣的老闆,命中率會很低。

而理由是:在我們的文化裡,對一個還不熟的人承認自己有困難,是有代價的。

而多數人會給你一個安全的答案:「還好啦,就大家都一樣。」

而我的改法只改一個字:把主詞從「你」換成「你們這一行」。

「你們這一行,現在最頭痛的是什麼?」

而這個改寫做到了三件事:

①它把承認困難的責任,從個人移到了產業。

②它讓對方可以用專家的身分回答,而不是用求助者的身分。

③而你拿到的資訊幾乎一樣——因為他講的那個產業難題,多半就是他自己的難題。

而我用這個問法很多年了,而它幾乎沒有失手過。

而如果對方講開了,你可以再往前一步:「那你們自己是怎麼處理的?」

而他講「往上經營」的那一段,我想補一個台灣版本

而 Misner 提到,這五題在面對比你資深、比你成功的人時特別有用。

而他的觀察很準:

「那種人常常被推銷。他們一直要說不,而他們在人脈場合裡常常覺得不自在,因為每個人都想叫他們買什麼、做什麼。」

而他的建議是用第五題:「我可以怎麼幫你?」

而我要指出:這一句在台灣直接問,有時候會有反效果。

而理由是:對一位資深的長輩問「我可以怎麼幫你」,可能被聽成一種冒昧——你憑什麼幫我?

而好消息是,Misner 自己給了更好的版本:

「如果你能更具體就更好——『我剛好讀過一篇就是講這個主題的文章,要不要我傳給你?我有連結。』」

而這個版本在台灣完全可行,因為它小、具體、而且不需要對方承認自己需要幫助。

而我自己用的句型是:

「您剛講的那個,我前陣子看到一篇相關的,我傳給您好嗎?」

而重點在於:你提供的是一個東西,不是一份好意。

而他兩次提到的那個警告,值得留下來

而在講第四題時,他強調了三次:

「拜託、拜託、拜託,這不是一個推銷的機會。要很小心,因為如果你讓他敞開了,然後在你有可信度之前就想成交,那是行不通的。」

而我認為這一點是這整份清單最容易被用壞的地方。

而理由很簡單:這五題會讓對方講出他的問題——而那個問題,很可能剛好是你賣的東西。

而那一刻的誘惑非常大。

而如果你順勢推銷,你會得到一筆生意的機會,而失去一個引薦來源。

而這正是我在 Ep429 寫的那件事:代價不是被拒絕,是你被歸進了「他是來拿東西的」那個抽屜。

而正確的做法,Misner 也講了:「你可以說:嘿,我認識一個人也許可以幫你。」

放回台灣:而我把五題寫成中文版

而以下是我實際在用的版本,順序照原本的階梯排:

①「你做這一行,最喜歡哪個部分?」

②「你當初怎麼會走這一行的?」

而第二題在台灣特別好用——因為它問的是人生故事,而多數人很少有機會講。

③「除了這裡,你平常還有跑哪些場合?」

④「你們這一行現在最頭痛的是什麼?」

⑤「您剛講的那個,我看到一篇相關的,我傳給您好嗎?」

而 Misner 最後那句提醒,我認為也要留:

「我不是建議你對每一個人都用這些問題。」

而他的判準很誠實,而且不是功利的:

「對我來說,不是他的職業是什麼。……我問我自己:我願不願意多花時間跟這個人相處?他有沒有意思?他有沒有一個有意思的故事?重點不是『他能給我什麼』。」

而《美好人生》裡那句話,正好描述了這五題背後真正需要的東西:「對他人的經驗發自內心、深刻的好奇心」(P136)

而如果沒有那個好奇心,這五題會變成一份問卷——而對方聽得出來。

你當初是怎麼走進這一行的?

收束

而這五題最值得學的,不是內容,是順序。

而它從「回答起來最愉快的」開始,一階一階換取下一階的資格。

而在台灣,只要記得把第四題的主詞換成「你們這一行」,其他都可以照抄。

本週行動

把五題存進備忘錄:最喜歡哪部分/怎麼走這一行/還跑哪些場合/這一行最頭痛什麼/我傳一篇給您好嗎。②第四題主詞換成「你們這一行」:對方就不必承認自己有困難。③對方講出問題時,忍住不要推銷:改說「我認識一個人也許幫得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44《Ask the Right Questions(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167;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29、Ep 353、Ep 359、Ep 38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關於「問題順序即代價階梯」之分析、第四題主詞之改寫,以及各題之中文版本,均為改寫者之觀點與作法。節目中所引之每週人脈時數為 Referral Institute 之調查所述,為當時之自陳資料。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等《韌力》、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335|你以為一對一是「認識對方」,其實你要挖的是那句沒說出口的「為什麼」

BNI PODCAST ‧ EP 33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裡有一句話,我認為是整個引薦系統裡最被低估的一句。John Meyer 講的:一對一的價值,在於讓你挖到那個「what 背後的 why」。

大部分人聽過就過去了。但如果你真的照這句話去做一次一對一,你會發現自己過去給出去的引薦,有很高比例是給錯方向的——不是給錯人,是給錯了「那一類人」。

「他要什麼」和「他為什麼要」,會導向完全不同的兩份名單

舉一個我自己遇過的例子。分會裡一位做商業保險的成員,六十秒簡報講了半年,說他想認識「餐飲業老闆」。大家都聽懂了,於是每次有人認識開餐廳的,就把名片給他。

成效很差。

後來我跟他做了一次一對一,問了那句蠢問題:你為什麼要餐飲業?他的答案是:因為餐飲業的火險與公共意外責任險,是他公司少數不需要總部核准就能自己核保的險種,可以自己決定條件,成交最快。

你看出差別了嗎。他真正要的不是「餐廳」,是「一個我能自己拍板的案子」。而符合這個條件的,除了餐飲業,還有補習班、健身房、小型工廠、美容美髮業——後面這幾類,我們分會裡認識的人多得多。

當他只講「what」的時候,我們給他的是餐廳老闆。當他講了「why」,我們能給他的名單直接大了五倍。

而這件事在六十秒簡報裡是不可能發生的。六十秒的格式逼你講結論,不可能講理由。這就是為什麼 Misner 和 John 都堅持一對一不能被會議上的十五分鐘自由交流取代——不是時間長度的問題,是那個場合根本不允許你問「為什麼」。

《向川普學談判》裡喬治·羅斯講判斷對手時只有一句話:「先去挖掘對方有何動機。」(P063)談判如此,引薦更是如此。

一哩寬、一吋深的人脈,跟一條平均 1.5 公尺的河

Misner 在這集重複了他講過很多次的那句:如果你的人脈「一哩寬、一吋深」(a mile wide and an inch deep),那它不會有什麼力量。

這句話我一直覺得說得對,但不夠痛。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個比喻,我認為把它講得更狠:

「平均 1.5 米深的河,當然不可能每個地方的深度都是 1.5 米……趕路人就這樣不幸被淹死了。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P192)

他講的是統計誤用,但反過來用在人脈上剛剛好——你的人脈能不能撐住你,看的不是平均深度,是最深的那幾個點。

兩百個泛泛之交,加總起來不等於兩個真的會替你出面的人。因為引薦不是平均分配的行為,它是少數幾個人在少數幾個時刻做的高風險決定。一個人願不願意把自己最好的客戶交給你,跟他認識你多久沒有太大關係,跟他相不相信你不會把事情搞砸關係極大。

而這種信任,只能在一對一那種你有時間問笨問題、對方有時間講細節的場合裡長出來。

GAINS 的五個字母,價值差很多

John 提到 BNI 的一對一工具 GAINS:Goals(目標)、Accomplishments(成就)、Interests(興趣)、Networks(人脈)、Skills(技能)。他建議雙方各花三十分鐘互相分享。

這個工具很好用,但我要講一件節目裡沒講、實務上卻決定成敗的事:這五個字母的實際價值,差距非常大,而多數人把時間花在最沒用的那兩個上。

依我的經驗排序:

N(人脈)最直接。你認識誰、你在哪些圈子裡——這是唯一能讓對方當場說出「那我認識某某人」的欄位。一對一如果只能問一件事,就問這個。

G(目標)最能導出行動。但要問「今年」的目標,不要問「人生」的目標。「我今年想把企業客戶從三成拉到五成」是可以幫忙的,「我想成為業界第一」不行。

I(興趣)最被低估。它跟生意完全無關,卻是這段關係能不能撐過三年的關鍵。你會替一個「聊得來」的人多打一通電話,這是人性,不需要不好意思。

A(成就)和 S(技能)最容易變成履歷朗讀。這兩欄如果照著念,一對一就退化成兩份自我介紹輪流播放。它們有價值,但價值在於「讓對方相信你交得出東西」,所以講一個具體案例就夠了,不要列清單。

換句話說:N 和 G 讓這次一對一產出引薦,I 讓下次還有一對一,A 和 S 讓對方敢引薦你。三個功能,不要混在一起做。

John 還補了一句我很認同的:「一次一對一不足以深入。」同一個人要做第二次、第三次。而我會說得更絕對一點——第一次一對一幾乎不會產生引薦,它的功能是讓第二次有東西可以聊。期待第一次就有回報的人,通常做完第一輪就放棄了。

「你追蹤什麼,就達成什麼」——但這句話有個代價

節目後半在講為什麼要把一對一登記進系統。John 給的理由有三個:留下紀錄方便日後追蹤、讓分會看見你是主動的網絡經營者、讓分會有歷史資料。Misner 加了一句他很喜歡的話:「你追蹤什麼,就達成什麼。」

前兩個理由我完全同意。第三個理由,我要提出一個反面意見。

「你追蹤什麼就達成什麼」是對的,但它有一個很少被講的下半句:一旦一個數字被拿來衡量表現,它就不再是一個好的衡量指標。這在經濟學上叫做古德哈特定律。

具體會發生什麼?當分會開始公布一對一次數排行榜、當這個數字進到會員的評分,會出現一種東西:為了登記而做的一對一。咖啡廳坐四十分鐘,聊天氣、聊小孩、聊景氣,然後兩個人各自登記一筆。數字很漂亮,什麼也沒發生。

我不是說不要追蹤。我是說追蹤「次數」的同時,一定要追蹤別的東西來平衡它。最簡單的做法是在紀錄欄裡強制寫一件事:這次一對一之後,我具體要幫對方找的那個人是誰。寫不出來,這次就不算數。

這一欄的存在會立刻改變一對一的談法——因為你知道結束前必須交出一個答案,你就會在中間認真問問題。

那個房仲的故事,其實不能證明它想證明的事

Misner 在集尾講了一個故事:南加州一位商用不動產經紀人,在同一場區域頒獎典禮上拿了兩個獎——全區一對一次數最多,以及全區給出引薦最多。Misner 問他「這不是巧合吧?」對方說完全不是巧合,兩者直接相關。而且那年是金融海嘯最慘的時候,他卻是生涯業績最好的一年。

這個故事很動人,但作為證據它有幾個問題,我覺得誠實地講出來反而更有幫助:

第一,這是問當事人自己。一個剛上台領獎的人,被創辦人當眾問「這是因為你做了一對一對吧」,他幾乎不可能說「其實我覺得是市場關係」。這叫做需求特徵,不是造假,是情境使然。

第二,反向因果同樣說得通。一個精力充沛、時間可支配、外向、且當年業務量大的人,本來就會同時做很多一對一、給很多引薦、業績也好。這三件事可能都是「這個人的狀態」的結果,而不是彼此的原因。

第三,這是頒獎典禮上的樣本。那些做了同樣多一對一但沒有拿獎的人,不會被請上台。

我講這些不是要否定一對一——恰恰相反,我自己深信一對一有效,而且我上面才用一整段講它怎麼有效。我要說的是:當你相信一件事的時候,更要小心自己用來支持它的證據夠不夠格。因為當有人拿同樣鬆散的邏輯來說服你買什麼、投資什麼、停掉什麼治療的時候,你需要的正是這套辨識能力。

一對一的說服力不需要靠一個得獎故事。它靠的是機制本身講得通:資訊不對稱降低了,信任成本降低了,引薦的判斷變容易了。這個推理比任何一個個案都硬。

放回台灣:我們的一對一,有兩個特有的難處

第一個難處:太客氣。

台灣的一對一有很高比例會變成一頓飯。飯桌上聊景氣、聊小孩、聊政治,兩個小時過去,該問的一句都沒問。因為直接問「你今年想做多少」「你最想認識誰」「你為什麼想要那類客戶」,在我們的文化裡有點失禮。

解法不是變得沒禮貌,是把問題外包給表格。當桌上攤著一張 GAINS 表,你問的就不是「我想打聽你的事」,而是「我們把這張表填完」。表格提供了一個社交上的藉口,讓兩個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講重點。這是我覺得 GAINS 在台灣最大的用處——不是它的內容,是它給了你發問的正當性。

第二個難處:資料留在哪裡。

這一集很自然地建議把一對一的談話重點記進系統,包括對方的目標、人脈、後續追蹤事項。這在台灣要多想一層。

《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的蒐集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20 條限制非公務機關對個資的利用範圍。而更要注意的是:如果系統的伺服器在境外,資料的傳輸就涉及同法第 21 條的國際傳輸規定。這對 BNI 這種跨國系統是實際存在的議題,不是空談。

實務上要守住的原則其實很簡單:記錄「他想找什麼樣的客戶」,不記錄「他跟我說了什麼私事」。對方在一對一裡對你講的家庭狀況、健康狀況、財務壓力——那些是他信任你才講的,不是系統欄位。你把它記進任何地方,這段關係就已經變質了,而法律上的風險只是次要的問題。

機制拆解:一個不會變成閒聊的一對一流程

如果要我設計一個在台灣真的跑得動的一對一,我會這樣做。九十分鐘,四段:

第一段(10 分鐘):不談生意。就聊。這段不要跳過,台灣人需要這段才進得去。但要有意識地在心裡記下一件對方的興趣,那是 GAINS 的 I。

第二段(30 分鐘):我問你。你只問,不介紹自己。四個問題就夠:

  • 你今年最想推進的一件事是什麼?
  • 你最好的三個客戶是怎麼來的?
  • 你目前固定會出現的圈子有哪些?
  • 你為什麼想要那一類客戶?(這題一定要問,而且要在對方講完目標客群之後追問)

第三段(30 分鐘):換你問我。角色互換,同樣四題。重點是真的換人主導,不是兩個人各講各的。

第四段(10 分鐘):各自寫下一個名字。攤開紙,各自寫「我這週要幫對方引薦的那個人」。可以寫不出來,但要當場說出來「我暫時想不到,但我知道要找什麼樣的人了」。然後約下一次。

分會可以把這個流程印成一張 A4 雙面,新會員入會時發下去。成本近乎零,但它把一對一從「看個人功力」變成「照表就能跑」——這才是一個機制該有的樣子。

《更快樂的選擇》裡塔爾·班夏哈寫過一句:「建立任何深厚關係的基礎,正是傾聽。」(P085)上面這張表格真正在做的事,就是強迫你有三十分鐘只能聽。

最後

Misner 在這集說了一句話,我讀了三次:他看過太多人本來完全沒有生意往來,「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不知道怎麼給」。做完一對一之後,突然開始大量互相引薦。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麼給。」

這句話值得每個覺得自己在分會裡拿不到引薦的人想一次。你的問題很可能不是別人不願意幫你——而是他們幫不上,因為他們手上沒有足夠的資訊去判斷誰適合你。

而給他們那份資訊,是你的責任,不是他們的。

「過河不能問『平均』,只能問『最深』。」
——《底層邏輯2》劉潤,P192

本週行動

1. 挑一位你已經做過一對一的成員,重新問他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要那一類客戶?」看看答案有沒有改變你能給他的名單。

2. 把上面四段式流程印成 A4,下次一對一帶著去,照著跑一遍。

3. 檢查你的一對一紀錄:有沒有記到不該記的私事?有的話,刪掉。

4. 約一位你只做過一次一對一的成員,做第二次。真正的東西通常在第二次才出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35《Get To Know a Referral Source》(Get Connected–Stay Connected 系列第 3 集,2013-12-04;來賓:John Meye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338、Ep 346、Ep 337、Ep 359、Ep 38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於 2013 年,其中所述之系統功能、欄位與登記方式均已變更,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關於 GAINS 五個欄位價值排序、對追蹤次數之古德哈特定律分析、對得獎個案證據力之檢討,以及四段式一對一流程之設計,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關於《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20、21 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喬治·羅斯《向川普學談判》、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10|這份提問清單的價值不在題目,在順序——而他只講了一半

BNI PODCAST ‧ EP 31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給了一份很實用的清單:第一次認識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問哪些問題。Misner 說是「十到十二題」,實際講出來的是這十一題:

  1. 你是做什麼的?(後面接:可以再多說一點嗎/那是怎麼運作的?)
  2. 你的目標客群是誰?
  3. 你的工作裡最喜歡哪一部分?
  4. 你們這一行最近有什麼新的東西?
  5. 你跟同業最大的不同在哪裡?
  6. 當初為什麼會開始做這個?
  7. 你的公司在哪裡?(是不是有不只一個據點?)
  8. 你最受歡迎的產品或服務是什麼?
  9. 你的生意大部分是怎麼來的?
  10. 什麼樣的人算是你的好引薦對象?
  11. 你在生意上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而他在講的過程中,兩次提到了「不要一開始問」——第五題不要開場就問,第十一題要留到最後。

他知道順序有差。但他沒有把那個原則說出來。而那個原則,才是這份清單真正的內容。

順序的原則:脆弱程度必須遞增

把這十一題按照「回答它需要暴露多少自己」重新排一次,你會看到一條很清楚的階梯:

第一層|零風險,純資訊。你是做什麼的?公司在哪裡?最受歡迎的產品是什麼?——這些題目的答案,你會對任何一個路人講,甚至印在名片上。

第二層|帶有一點自我。你最喜歡哪一部分?當初為什麼開始做這個?——這開始講到動機和感受,但都是正面的,所以講出來很安全。

第三層|要求評價與比較。你跟同業最大的不同在哪裡?你的生意大部分怎麼來的?——這已經涉及自我定位,甚至商業機密。

第四層|承認弱點。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這是要求對方在一個剛認識的人面前說出「我有一件事做不好」。

而規則是:你必須一階一階往上走,不能跳級。

為什麼?因為在人的感受裡,一個超出當下關係深度的問題,會被感知為侵入。

你在認識三分鐘的時候問「你最大的困難是什麼」,對方的第一反應不是回答,是「他為什麼要問這個?」——而一旦這個念頭出現,後面每一題他都會提高防衛。

反過來,同一題放在聊了二十分鐘、他已經講了自己的創業故事之後,它就變成了一個順理成章的關心。

同一個問題,在不同的位置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谷厚志在《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裡講應對順序時的那句話,放在這裡剛好:「說話的順序不同,給人的印象也會截然不同。」(P193)

而這個原則之所以值得單獨拿出來講,是因為它可以一般化:

市面上那些「深度提問清單」直接照抄通常會失敗,原因不是題目不好,是它們被放在錯的位置。

他對「照卡片唸」的警告,理由比他說的更硬

Misner 講了一件他親眼看過的事:有些會員把他給的問題抄在一張卡片上,然後——看一眼卡片、問一題,看一眼卡片、問一題。

他的形容是:「那就像在審問。不要那樣做。」

他給的理由是「要跟著對話的流走」。這說得對,但我認為真正的理由更具體:

提問的價值有一半來自追問,而追問是不能事先寫好的。

看他自己給的第一題就知道了。他說:問完「你是做什麼的」之後,要接「可以再多說一點嗎」「我沒聽過這個,那是怎麼運作的」。

這些追問取決於對方剛剛說了什麼。你不可能事先準備。

而這就是為什麼照卡片唸會失效——當你問完一題、低頭看卡片、再問下一題,你等於當場宣告:我沒有在聽你剛才的回答。

對方不一定意識得到發生了什麼,但他一定感覺得到。而他感覺到的是:這個人在執行流程,不是在跟我說話。

所以正確的用法是:把清單當成事前的準備,不是現場的腳本。你在去之前讀一遍,記得大概有哪幾類問題可以問,然後在現場完全不看它。

忘掉幾題沒關係。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沒有在清單上、因為他剛剛講了某句話而讓你好奇的問題——那些才是這場對話真正發生的地方。

但整份清單的真正目的,不是了解對方

這是我認為這一集最值得挖出來的一點,而它藏在最後一段。

Misner 解釋為什麼「你最大的挑戰是什麼」要留到最後。他說:因為對方常常會講出一些具體的困難,而那給了你一個幫他的機會。

然後他舉了自己的做法:

「對我來說,常常是介紹一篇可能跟他的困難有關的文章。『喔,我好像讀過一篇講這個的文章,要不要我寄給你?』他們會很感謝,而那就是一個做第二次接觸的機會。」

注意最後那半句。

他在下一段又講了一次:「最好的方式是建立一個能讓你第二次聯絡他的連結。」

所以整份清單真正的設計目標,其實不是「了解這個人」,而是:

製造一個正當的、他會期待的、第二次聯絡的理由。

而我認為這個理解很重要,因為它解釋了一件多數人搞錯的事:

第一次見面幾乎不會產生任何東西。

你不會在第一次見面成交,不會在第一次見面拿到引薦,甚至不會真的了解對方——三十分鐘的對話能得到的資訊很有限。

第一次見面唯一的產出,是「有沒有第二次」。

而一旦你這樣理解,你在現場的行為會完全改變。你不會急著把自己講完,因為那對「有沒有第二次」沒有幫助。你會專心找一件事——我等一下可以為他做什麼,而那件事需要我再聯絡他一次。

那可能是一篇文章、一個聯絡方式、一個名字、一個他問到的答案。小到不能再小都可以,重點是它必須真的有用,而且必須需要你再出現一次。

Bob Burg 那一題,還有它答不出來時的價值

清單裡有一題 Misner 說是來自 Bob Burg(《Endless Referrals》的作者),而且 Burg 習慣把它放在對話的尾聲:

「我要怎麼分辨,我遇到的某個人是不是你的好引薦對象?我該看什麼?」

這一題的好,我在 Ep335、Ep337 都寫過類似的道理——它把對方要做的判斷,從「你自己想想看誰適合」變成「照這個特徵去認人」。前者是一份工作,後者是一個提示。

但我想補一個這一集沒講的用法:

當對方答不出來的時候,那個沉默本身是最有價值的資訊。

你問了「什麼樣的人是你的好引薦對象」,如果對方說「呃……其實有需要的都可以」——

那你就知道了:他之所以拿不到引薦,原因就在這裡。

而這個發現讓你可以做一件非常有價值的事:幫他把答案想出來。

「那你上一個很滿意的客戶,是什麼樣的人?」「他當初是遇到什麼狀況才來找你的?」「那種狀況通常會發生在什麼時候?」——三個追問下來,他往往會自己講出一個很清楚的答案,而且會很驚訝。

那三十秒對他的價值,可能比你介紹十個人給他還高。而這也剛好是一個完美的第二次聯絡理由。

有一題帶著隱藏的目的,值得自覺

我要指出一件事,不是批評,而是因為它值得使用者知道。

清單的第九題是「你的生意大部分是怎麼來的?」而 Misner 對這題的說明是:

「那永遠是一個邀請別人加入 BNI 的好開場。他們常常會說『靠人脈、靠口碑』——那就是一個邀請他們的好機會。」

所以這一題同時服務兩個目的:了解對方,以及找到招募的切入點。

這件事本身不算不誠實——邀請別人加入一個你覺得有價值的組織,是完全正當的。

但我認為使用者要有自覺,理由是:當一個提問帶著隱藏的議程時,對方通常感覺得到,即使他說不出來哪裡怪。

人對「這個問題是在為某件事鋪路」是很敏感的。而一旦他察覺了,前面所有問題累積的信任會一起被重新解讀——他會開始想「所以剛才那些也都是為了這個嗎」。

所以我的建議是:如果你真的想邀請他,就直接說。「我聽你講你的客戶都是介紹來的,我自己在一個做這個的團體,你要不要哪天來看看?」

這樣講的效果不會比較差,而且它把你的意圖攤在桌上,反而讓前面那些問題保持乾淨。

放回台灣:有三題要改寫,否則會踩到人

這份清單直接翻譯成中文使用,我認為有三題會出問題。而問題不在題目本身,在於它們在台灣的社交脈絡裡的分量比在美國重。

第一題要改的:「你在生意上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在台灣,對一個剛認識的人承認自己的困難,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因為示弱=可能被拿去講。而在一個大家彼此都認識的地方商圈裡,這個顧慮是合理的。

改法:把問題從「個人」移到「行業」。

「你們這一行現在最麻煩的是什麼?」

這一題神奇的地方在於:對方仍然會講出自己的困難,但他是用行業的名義講的。他保有了退路——如果他覺得講太多了,他可以說「大家都這樣啦」。

而多數時候,他會講著講著就變成講自己。這是他自己選擇要往前走的,而不是被你問出來的。

第二題要改的:「你跟同業最大的不同在哪裡?」

這一題在中文裡的語感,很容易被聽成「你憑什麼」,尤其是從一個剛認識的人口中問出來。

改法:借第三者的口。

「你的客人通常會說你們哪裡不一樣?」

差別很微妙但很關鍵:前者要求他自誇,後者只要求他轉述。而轉述在我們的文化裡是安全的——他不是在說自己好,他是在說別人怎麼說。

第三題要改的:「你的生意大部分是怎麼來的?」

這一題在台灣有點敏感,因為它接近於問客源、問通路,而那是很多中小企業的核心機密。

改法:從「你的」換成「客人的」視角。

「客人通常都是怎麼找到你的?」

同樣的資訊,但問的角度變成客戶的行為,而不是他的經營策略。

你會發現這三個改寫用的是同一招:把問題的主詞從「你」換成別的東西——行業、客人、第三者。而這正是台灣人在講自己的事情時最舒服的方式。

機制拆解:一個不用背清單的版本

老實說,我不認為有人會記得十一題。所以我把它壓縮成一個真的記得住的結構——三階段,每階段一題主軸。

第一階段(暖身,約 5 分鐘):「你是做什麼的?」

唯一的任務是追問。不要急著問下一題,就針對他的回答一直往下問「那是怎麼運作的」「所以你們是幫他們處理哪一段」。多數人在這一題只給了三十秒就被換題,而他其實有二十分鐘可以講。

第二階段(進入人,約 10 分鐘):「當初為什麼會開始做這個?」

這一題是整份清單裡最好用的一題,因為幾乎每個人都想講這個,而幾乎沒有人被問過。創業的起點通常包含一個轉折、一個離職、一個不甘心——那是這個人真正的樣子。

而這一題也是安全的:講過去比講現在容易,講已經克服的困難比講正在面對的困難容易。

第三階段(往前推,約 5 分鐘):「你們這一行現在最麻煩的是什麼?」+「我怎麼認出誰適合介紹給你?」

這兩題一起用。前者讓你知道他的困難,後者讓你知道怎麼幫他。而這兩題的答案,加起來就是你的第二次聯絡理由。

然後結束前,只做一件事:講出你要做的那件事,並且明確說什麼時候。

「我回去找那個人的聯絡方式,這禮拜傳給你。」有時間的承諾,才會變成第二次接觸;沒有時間的「改天再聊」,就是結束。

最後

Misner 用了一句老話收尾:「一個好的網絡經營者有兩隻耳朵和一張嘴,而且按照比例使用它們。」

這句話大家都聽過。但我覺得他後面補的那句比較有價值:

「在人脈聚會上想成交,發生的頻率大概跟日蝕差不多。」

而如果你接受這件事——接受今天不會成交、今天不會拿到引薦、今天甚至不會真的了解誰——那麼今天唯一該做的事情就變得非常清楚了:

找一件你可以為某個人做的小事,小到你今天晚上就做得完,而且需要你再聯絡他一次。

一場聚會做到一件,就夠了。

「說話的順序不同,給人的印象也會截然不同。」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谷厚志,P193

本週行動

1. 下次認識新朋友,只記三題:你做什麼/當初為什麼開始/你們這一行最麻煩的是什麼。其餘靠追問。

2. 把「你最大的挑戰」「你跟同業的不同」「你的生意怎麼來的」改成台灣版:主詞從「你」換成行業、客人或第三者。

3. 每一場聚會只設一個目標:找到一件我今晚做得完、而且需要再聯絡他一次的小事。

4. 問對方「我怎麼認出誰適合介紹給你」。如果他答不出來,用三個追問幫他想出來——那比介紹十個人給他更有價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10《Ask Your Own Questions》(Classic Podcast,2013-06-12;本集為 Ep 83 重播;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文中「怎麼認出好引薦對象」一題引自 Bob Burg《Endless Referrals》),相關主題另見 Ep 311、Ep 325、Ep 335、Ep 337,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錄製時間較早,其中所述之年會資訊、費用與書籍出版狀況均已變更。文中提出「提問的順序須依脆弱程度遞增」之原則、指出整份清單的真正目標是製造第二次聯絡理由、對方答不出引薦條件時的處理方式、對第九題隱含招募目的之提醒,以及三題的台灣在地改寫與三階段壓縮版本,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304|你敢不敢晚上十點打電話給他?——這一題比「你們熟不熟」準得多

BNI PODCAST ‧ EP 3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給了一份檢查清單:怎麼判斷你跟一個人的引薦關係到底夠不夠深。

清單有十三項,我後面會整理。但我想先講其中一題,因為它比其他十二題加起來都準:

「如果你真的有急事,你敢不敢在晚上十點打電話給他?」

Misner 對這題的說明很誠實:「當我在晚上十點打給某個人的時候,我會緊張,因為那太晚了。所以我必須夠認識這個人。」

然後他補了一句判準:「如果心裡有任何猶豫,就不要打。」

而 Priscilla 在旁邊加了一句非常務實的話:「你有沒有他的電話號碼?那才是起點。」

為什麼這一題比「你們熟不熟」準

「你跟他熟嗎?」這種問題,每個人的答案都會偏高。因為「熟」沒有定義,而且承認不熟有點難堪。

而十點打電話這一題厲害的地方在於:它問的不是你們多熟,是你敢不敢冒險。

在晚上十點打電話,是一個會消耗關係額度的行為——你打斷了他的私人時間,而且電話這種形式沒有給他不回應的餘地。

所以你敢不敢打,取決於你潛意識裡對一件事的估計:那個帳戶裡還有多少餘額?

而這個估計,你的身體比你的腦袋誠實得多。那一秒的猶豫,就是你真正的答案。

《美好人生》裡有一句話把這個機制講得很好:「情緒就像是關係的深度顯示器。」(P207)你不需要分析,你只需要注意自己拿起電話時的那個感覺。

但這一題在台灣要改一下

直接搬到台灣,這題有兩個地方不太準。

第一,十點在台灣不算晚。很多經營者十一點還在回訊息,工廠的老闆可能十點才剛下班。單純用時間當標準,門檻太低了。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在台灣,「打電話」這個形式本身,已經比在美國更具侵入性。

因為我們的預設溝通方式是訊息。當一個人突然打電話給你,你的第一反應通常是「出什麼事了?」

所以台灣版的測試應該把重點放在形式,而不是時間:

「你敢不敢在晚上十點打電話給他——而不是傳訊息?」

那個「而不是傳訊息」是整個測試的核心。因為:

  • 訊息可以不回。對方有台階,你也有台階。所以傳訊息不需要什麼關係。
  • 電話不行。他必須當下決定要不要接,而你必須承受他不接的可能。

所以真正的測試是:你願不願意把「他可能不接」這個風險攤開來?

而如果你連傳訊息都會猶豫要不要打擾他——那答案就更清楚了。

哈維·麥凱的筆記本,以及一個很多人不敢問的問題

清單裡有一題,Misner 說「沒有人會想到這一題」:

「你知道他家人的名字嗎?」

然後他講了一個關於哈維·麥凱(Harvey Mackay)的故事。麥凱每次打電話給他,都會問一些非常具體的問題——而 Misner 說:

「我知道他的祕密。那是從他的筆記來的,因為沒有人記得住這個人記得住的所有事情。他總是會問我某件事情後來怎麼樣了,而我每次都很驚訝——他真的做到了他說大家該做的事。」

這段話很有意思,因為它揭露了一件多數人不好意思講的事:那些讓你覺得「他好記得我」的人,很多是靠筆記。

而這就帶出一個我認為值得直接面對的問題:

靠筆記記住別人的家人,算不算真誠?

我的答案是:算,而且它比天生記性好更真誠。

理由是這樣:真誠的判準不是「你有沒有自動記得」,是「你有沒有為此付出努力」。

記筆記本身就是一種付出——它代表你在對話結束、離開現場之後,特地坐下來把它寫下來。一個懶得在乎的人,不會做這件事。

反過來說,一個天生記性好、但從來不主動關心的人,他的記性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這件事有一條界線,而且必須畫清楚:

筆記記的是「他親口告訴你的事」,不是「你打聽來的事」。

前者是傾聽的證明——他講了,你記住了。後者是調查,而那會讓人毛骨悚然。

在台灣還要多一層考量:他人的家庭成員資訊屬於個人資料。記在自己的備忘錄裡供日後聯繫使用,跟建成公司的客戶資料庫、或者分享給第三人,性質完全不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利用應尊重當事人權益、依誠實信用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特定目的必要範圍;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

而還有一個實務上的提醒,跟我在 Ep325 寫過的名片禮儀是同一件事:不要當著對方的面做筆記。離開之後再寫。當面記錄會把一場對話變成一場訪談。

那個「一年到兩年」的時間軸,有一個殘忍的推論

Misner 提到一組觀察:

「我們發現要六個月、一年——而在兩年之內,會員真的會進入一個驚人的節奏。在做過的調查裡,包括幾個獨立研究,是在第一年之後,平均會員的引薦才會真的跳升。」

他的結論是:「所以要理解,這需要時間。你不能期待加入幾個月就能給出和拿到大量的引薦。」

這個提醒是對的。但我認為它有一個推論,而那個推論比提醒本身重要得多:

如果引薦的躍升發生在第一年之後,那麼第一年的續約決定,是在成果出現之前做的。

把這件事的結構寫清楚:

  • 第 1 到 12 個月:投入大量的時間與金錢,成果稀少。
  • 第 12 個月:要決定續不續約。
  • 第 13 到 24 個月:成果開始出現。

所以那些在第一年結束時退出的人,剛好是在報酬即將出現之前離開的。

而我要強調:這不是因為他們沒耐心。是因為制度的設計,讓他們必須在資訊嚴重不足的時候做決定——而在那個時間點,所有可見的證據都指向「這不划算」。

(我在 Ep321 寫過怎麼實際計算這筆帳,包括很多人漏算的時間成本。)

這件事對兩邊都有實務含意:

對個人:加入之前就先決定「我要給它兩年」,並且把這個決定寫下來。關鍵是在還沒有失望的時候先做好這個決定——因為第十二個月的你,是最沒有能力做這個判斷的那個你。

對分會:第一年的會員最需要的不是要求,是「可見的小勝利」。不是要放寬標準,而是要刻意製造他看得到的進展——第一個引薦、第一次被公開感謝、第一次有人說「我上週去用了你的服務」。因為在成果還沒出現的那一年,能撐住一個人的只有「有在前進」的感覺。

羅傑·杜利在《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句話,講的是客戶關係,但用在這裡剛好:「在問題發生之前,就投入時間去耕耘顧客關係。」(P167)

這份清單有一個實務上的問題,而 Misner 只點了一下

先把完整的十三項列出來:

  1. 你知道他的背景與經歷嗎?
  2. 你知道他對客戶服務的理念嗎?
  3. 你能說出他至少三項主要的產品或服務,並且能向別人解釋嗎?
  4. 你知道他家人的名字嗎?
  5. 你有沒有問過他「我可以怎麼幫你的生意成長」?
  6. 你有沒有問過他對你的生意有什麼建議?
  7. 你知道他未來一年以上的幾個目標嗎?
  8. 你敢不敢在晚上十點打電話給他?
  9. 要開口請他幫忙(不論公事私事),你會不會覺得尷尬?
  10. 你享受跟這個人相處嗎?
  11. 你有沒有在會議之外跟他定期見面?
  12. 他離開會議之後,你還會想到他嗎?
  13. 你們能不能開誠布公地談「我們可以怎麼進一步幫助彼此」?

Misner 建議:把分會所有成員列成一張表,逐一問自己這些問題。

而問題就在這裡。十三個項目 × 四十位成員 = 五百二十個檢查點。

這個練習做不完。而就算做完了,結論也一定是「我跟大部分人都不夠深」——這不會讓任何人採取行動,只會讓人沮喪。

Misner 自己有輕輕帶過這一點(「你不必全部都做到」),但我認為要講得更明確:

這份清單真正的用法,不是拿來評分每一個人,是拿來決定「你要把誰放進那個小圈子」。

因為深度是有配額的。

我在 Ep334 算過這件事:一個每月做兩場一對一的人,要把五十五人的分會見過一輪需要兩年多,而那還只是「見過一次」。要做到上面這十三項,一個人需要多少次接觸?至少五、六次以上,加上會議之外的往來。

所以現實是:你這輩子能維持這種深度的關係,大概就是幾個人。

那麼正確的問題就不是「我跟大家的關係夠不夠深」,而是:

「我要選哪五個人,做到這個深度?」

而既然深度需要兩年,選錯人的成本很高。所以選擇的判準不應該是「他現在能給我多少生意」,而應該是:

「十年後我還想跟這個人往來嗎?」

這一題會篩掉一大批目前業績很好、但你其實不太喜歡的人。而那正是它的用處。

「你享受跟這個人相處嗎」——他自己說這一題比他以為的重要

清單第十項,Misner 講了一段我覺得很值得注意的自我修正:

「你享受跟這個人相處嗎?這一題很重要。比我以前以為的重要得多……我做 BNI 快三十年了,而這個主題對我來說,比最初那幾年重要多了。」

這句話從一個以系統、結構、流程著稱的人口中講出來,我覺得有分量。

因為「喜不喜歡這個人」在商業判斷裡,一直被當成軟性的、次要的、甚至有點不專業的考量。我們被教導要看數據、看能力、看互補性。

而他花了三十年才把它移到前面。

我認為理由很實際:因為前面所有的項目,都需要時間才能達成。而你不會把時間花在一個你不享受相處的人身上。

你可以強迫自己約一次一對一。你沒有辦法強迫自己約十次。

所以「享受相處」不是一個額外的加分項,它是其他十二項能不能發生的前提條件。

放回台灣:最難的是第九題

第九題是:「要開口請他幫忙,你會不會覺得尷尬?」

我認為這一題在台灣,是十三題裡最難達成的。

因為在我們的文化裡,求助 ≠ 中性的請求,求助 = 欠人情。而人情是一個要記帳、要還、而且還的時候可能要加倍的東西。

所以很多台灣人的策略是:盡量不要欠。不麻煩別人,也不要別人麻煩我,大家客客氣氣,各自安好。

而這個策略有一個代價,值得講清楚:

一段完全不欠的關係,其實是沒有關係。

因為關係是靠來回累積的。你幫我一次、我幫你一次、我再幫你一次——這個來回本身就是關係的內容。而一段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互相麻煩的關係,兩年後跟兩年前一樣淺。

所以我認為比較健康的狀態不是「互不相欠」,而是:

「互相都欠一點,而且都不急著算。」

這跟我在 Ep309 寫過的那件事是同一個道理——你以為要一個小忙是在體貼,其實你是在剝奪對方參與這段關係的機會。

而要達到這個狀態,實務上的順序是:先幫,而且要幫到對方會不好意思的程度。然後才有辦法開口。這不是計算,這是台灣的社交現實——在我們這裡,開口的權利是要先賺的。

機制拆解:把十三題壓成一頁,一年做一次

把這份清單變成真的會被使用的東西:

第一步:不要列全部的人。列五個名字。

標準:十年後我還想跟他往來。不是誰業績最好,不是誰職位最高。

第二步:對這五個人,只問四題(我把十三題壓成四個代表題):

  1. 我能不能向陌生人解釋他做什麼、以及誰適合找他?(代表第 1、2、3 題——這是「引薦能力」)
  2. 我知不知道他今年最想完成的一件事?(代表第 5、6、7 題——這是「他的方向」)
  3. 我敢不敢晚上十點打電話給他?(代表第 8、9 題——這是「信任存量」)
  4. 他離開會議之後,我這個月有沒有想到他?(代表第 12 題——這是最誠實的一題,因為它不能造假)

第三步:每一個「否」,對應一個具體動作。

  • 第 1 題否 → 約一場一對一,主題是「請你教我怎麼介紹你」。
  • 第 2 題否 → 下次見面問一句:「你今年最想推進的是什麼?」
  • 第 3 題否 → 這一題不能直接補。它是前三題做久了的結果。先做前面的。
  • 第 4 題否 → 誠實一點:他可能不該在這五個名字裡。

第四步:一年做一次,固定在同一個月份。

而且每年重新選那五個人。有些人會掉出來,有些人會進來——那是正常的,也是健康的。

最後

Misner 在講完整份清單之後說了一句:

「我想聽眾可能會很震驚,一段真正有深度的引薦關係,需要的個人層面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我讀完的感覺是,這份清單其實不是在講引薦。

能說出對方三項服務、知道他家人的名字、知道他今年的目標、敢在十點打電話給他、離開之後還會想到他——

那就是朋友的定義。

而這一集真正在說的是:引薦不是一種技巧,它是友誼的副產品。

所以如果你發現自己在這份清單上分數很低,答案不是「我要更努力經營人脈」。

「我需要少交幾個朋友,但是交深一點。」

「情緒就像是關係的深度顯示器。」
——《美好人生》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P207

本週行動

1. 列出五個名字,標準是「十年後我還想跟他往來」,不是誰現在能給我生意。

2. 對這五個人問四題:我能不能替他介紹/我知不知道他今年的目標/我敢不敢十點打給他/這個月我有沒有想到他。

3. 開始記筆記——但只記他親口告訴你的事,離開之後再寫,不要當面記。

4. 如果你剛加入某個團體不到一年,現在就先決定「我要給它兩年」。第十二個月的你,是最沒能力做這個判斷的你。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04《Building Referral Relationships》(2013-05-01;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文中提及哈維·麥凱之作法為原節目所述),相關主題另見 Ep 309、Ep 310、Ep 321、Ep 325、Ep 33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把十點來電之測試重新解讀為「你敢不敢冒險」並提出台灣版(重點在形式而非時間)、對「靠筆記記住他人是否真誠」的正面回答與界線、指出「第一年續約決定發生在成果出現之前」之推論與雙方對策、深度關係有配額因而應選五個人、以及四題壓縮版與年度檢視流程,均為改寫者之觀點,非原講者所述;文中所述之一年至兩年引薦躍升,係原節目引述之調查結論,未見原始資料,僅供參考。文中關於《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20 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