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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28|對方有沒有抬頭想過——這是判斷一場一對一有沒有發生任何事的即時訊號

BNI PODCAST ‧ EP 12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馬克·葛斯登連續第二次上這個節目(他後來還來過第三次)。主題是:怎麼把傾聽從「交易型」變成「轉化型」。

而他給了一個我在整個系列裡沒看過的東西——一個生理上的、即時的判斷標準。

「他有沒有抬頭看天花板?」

葛斯登這樣描述兩種對話的差別:

「交易型的對話是眼對眼、腳對腳的,那是商品對商品,而人們最後會用價格來決定事情。而當你問出一個讓對方必須中斷對話、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問題——因為他想更認真地想一下你問的東西——當他的眼睛再回到你身上時,你們已經不在一場交易裡了。它已經被轉化成一段關係,因為你在對話裡加入了『關聯』。」

這個訊號很特別,因為它是可觀察的、當場的、而且不需要對方配合。在這個系列裡,多數建議的效果要幾週後才知道,而這一個你當場就看得到。

但葛斯登沒有說為什麼抬頭代表轉化。我試著補上,因為知道機制你才用得準。

抬頭,是一個離開現場的動作

當一個人在檢索既有的答案時,他不需要離開現場——他會一邊看著你一邊回答,因為那份答案早就在那裡了。

「你做哪一行?」「我做保險。」——這個過程不需要任何運算。

而當一個人在建構一個他原本沒有的答案時,他會把視線移開。因為外部的視覺輸入會干擾內部的運算。

所以「抬頭」真正的意思是:

他正在產生一個他原本沒有的答案——而那個答案是在你面前被造出來的。

而這正是為什麼它會產生關係:因為那個東西跟你有關。它不存在於你們見面之前。

反過來說,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交易型的對話不會產生任何關係:

因為雙方交換的都是庫存答案——而庫存答案跟誰講都一樣。

所以有一個很簡單、當場就能用的檢驗:

一場一對一結束後,回想一下:對方有沒有任何一刻,因為你的問題而停下來、抬頭想了兩秒?

如果完全沒有,那你們只是交換了兩份口頭簡歷。

他做的那個現場實驗,對照組設計得很乾淨

葛斯登在一場活動上做了一個實驗,而它的設計值得學。

他讓大家兩兩配對,跟不認識的人。

第一輪,各兩分半:自我介紹——你做什麼、為誰做、什麼時候做。

第二輪,同樣各兩分半:講一個你的服務或產品替某位客戶帶來的好處——一個讓那個人的生活真的變好、而你參與其中的故事。

結果他說:「對話完全不一樣了。更生動、更有熱情、更不像在推銷。要把他們拉回來聽我講課,真的很困難。」

而參與者自己的回饋是:「我們不覺得自己在推銷。我們比較自然、比較自在、覺得更靠近。」

請注意這個實驗的結構:同一群人、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對象。唯一改變的,是那個問題。

而結論很硬:

談話的品質,主要是由問題決定的,不是由人決定的。

而這推翻了一個非常常見的自我解釋——「我就是不太會聊天。」

不,多數時候你不是不會聊天。你只是一直在用同一個很差的問題。

所以最低成本的改善是:把「你是做什麼的」換成「講一個你幫上忙的客戶的故事」。不需要任何技巧,而整場對話的溫度會不一樣。

「你們的手」——他觀察到的那個細節很漂亮,但推論要打個折

實驗之後,葛斯登告訴大家他觀察到的另一件事:

「我注意到你們的手用得多很多。原因是,當你們談的是自己服務的價值、而不是想賣東西時,那份熱情強到words已經不夠用了,所以你們開始用手。」

這是一個很好的行為指標,跟「抬頭」是同一類——可觀察、即時、而且很難偽造。

但接下來他做了一個更大的推論,而這一段我要誠實地打個折:

「當懷疑的人在心裡抱著手臂,如果你能讓他真的把手臂打開、用手跟話一起溝通,他心裡的手臂也會鬆開,對你敞開。」

他還補了一句「因為我是神經科學家」來替這個推論背書。

而問題在於:這是把一個比喻推成了因果。

「開始用手」比較可能是心態鬆開的結果,而不是原因。而反過來操作——想辦法讓對方揮手——未必會讓他真的鬆開。

但正確的部分是這個,而且它很有用:

它作為一個「讀取器」是有效的,即使作為一個「操縱桿」不見得有效。

你看到對方開始用手,可以合理推論他放鬆了。診斷用可以,操控用不行。

而這個區分不只是學術上的講究——它正是這一集自己警告過的那件事。

他自己劃了一條倫理線,而那條線值得放大

葛斯登在講完技術之後,接了一段話:

「關鍵是,當你開始感覺到對方鬆開、真的對你敞開的時候,關鍵是去服務他們、真的給予,而且把重點放在給,不管你有沒有拿到。而不是把人打開之後,做誘售或操弄——那不誠實,也不符合 BNI 的精神。」

這一段必須被認真對待,因為這一整集教的東西,本質上是一組讓人卸下防備的技術。

而任何一組讓人卸下防備的技術,同時也就是一組操弄技術。差別不在技術本身,在你之後做了什麼。

而我想補一個可以在事前自我檢驗的判準:

如果對方事後知道了你為什麼問那個問題,他會覺得被關心,還是被套話?

而這個檢驗的好處是——你不需要等到事後才能做它。

全集最實用的一句話,跟這一集的主題無關

節目最後,葛斯登分享了一個朋友(一位在保險公司做了很多年的資深主管)教他的作法。而我認為它是整集實用價值最高的東西。

關於交辦工作,第一個問題是:不要問「你懂了嗎?」,要問「你理解我請你做的是什麼,以及為什麼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

而第二個問題,他說是他職涯裡問過最好的一個問題:

「萬一因為任何原因,你沒辦法做到你剛才答應的事,你希望我怎麼對你?」

而葛斯登給的理由,是這一集最好的一句話:

「如果你談的是一個還沒有人搞砸的未來,人們的開放程度會高得驚人。而如果你談的是已經發生的事,就算是在最好的對話裡,你也會遇到防衛和替自己辯解。」

這一招的機制:它把規則變成了他自己訂的規則

為什麼這一問這麼有效?我認為有三層。

第一,時機。它問的是還沒發生的事,所以沒有人需要防衛——因為還沒有人有錯。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它把「規則」變成了「他自己訂的規則」。

而人在違反自己訂的規則時,防衛會低很多,因為沒有人可以怪。你不是在用你的標準要求他,你是在執行他自己的請求。

第三,它解決了一個很現實的管理問題。多數主管其實不知道該怎麼糾正人,所以會一直拖,拖到忍不住才爆發——而爆發的時機和方式,往往是最糟的那一種。

而這一問,直接把方法要到手了。

葛斯登還補了最後一個步驟,不要漏掉:把對方的答案複述一次,然後等他說「對」。「所以你希望的是:不要當著別人的面講,把你叫進辦公室,直接跟你說這件事今天要完成——是這樣嗎?」

而那一聲「對」,就是你們的約定。

放回台灣:這一問在我們的文化裡特別有用

這一招在台灣的價值,我認為比在美國更高。理由很具體:

在台灣,當眾糾正的傷害特別大。而多數主管知道這件事,但不知道界線在哪裡——什麼算當眾?在群組裡算不算?講一句「這個要注意」算不算?

而這一問幾乎一定會得到答案。而且台灣同仁的答案,十有八九會包含「不要在別人面前講」。

而你就知道了。不必猜,不必踩雷,也不必事後道歉。

同樣的問法也可以用在完全不同的場合:

對合作夥伴:「萬一這個案子中間卡住了,你希望我怎麼跟你反映?」
對客戶:「如果過程中有哪裡不如您的預期,您希望我們怎麼處理比較好?」
對家人:這一個留給你自己試。

《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事後才講會失敗:「當然不會想聽到辯解或是正確的說明」(P127)——事情發生之後,正確已經沒有用了。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私下的約定,不能取代工作規則。《勞動基準法》第 70 條規定,雇主僱用勞工人數在一定人數以上者,應依其事業性質,就工作時間、獎懲、解僱等事項訂立工作規則,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並公開揭示之。「你希望我怎麼對你」是一個很好的溝通工具,但它產生的是默契,不是懲戒權——真正的獎懲仍必須依照已核備並揭示的工作規則。

懲戒與解僱有法定要件。《勞動基準法》第 12 條就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之情形設有列舉規定,包括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等。口頭上「我們說好了」,不會讓一個不符合法定要件的處置變得合法。

單獨深談要注意分寸與場所。《性別平等工作法》第 13 條就雇主防治性騷擾發生之義務設有規定,包括訂定申訴管道與採取立即有效之糾正及補救措施。一對一的深度對話是好事,但場所、時間與話題範圍仍應保持專業界線——特別是當雙方有職務上的位階差時。

深談中聽到的資訊,蒐集要有分寸。《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對方在鬆開防備之後告訴你的事——家庭、健康、財務——不屬於你可以記錄與轉述的範圍。

「選擇未來,而不是過去。」——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P191

所以要在事情發生之前問「萬一你做不到,你希望我怎麼對你」——因為還沒有人搞砸的未來,沒有人需要防衛。

本週行動

1. 一對一結束後檢查一件事:對方有沒有因為你的問題抬頭想過兩秒?沒有的話,你們只是交換了簡歷。

2. 把「你是做什麼的」換成「講一個你幫上忙的客戶的故事」——不需要技巧,溫度直接不同。

3. 交辦任何事情時,多問一句:「萬一你做不到,你希望我怎麼對你?」然後複述、等他說「對」。

4. 自我檢驗:如果對方知道了你為什麼問那個問題,他會覺得被關心,還是被套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8《Turbo-charging Your One-to-Ones》(2009-10-28;來賓:Dr. Mark Goulst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95、Ep 13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為來賓新書之推廣訪談;文中對「抬頭」機制的解釋、對「打開手臂」因果方向的保留、診斷用與操控用之區分、以及交辦提問三層機制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彼得·杜拉克)、《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7|他一上節目就先示範了一次感謝——而三段裡最關鍵的第二段,多數人完全沒有

BNI PODCAST ‧ EP 12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馬克·葛斯登第一次上這個節目——精神科醫師、企業顧問、FBI 與警方的人質談判訓練師。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紹自己的書。

他當場對米斯納做了一次感謝。

他不是在講那個技巧,他是在用它

他說這叫做「有力量的感謝」(Power Thank You),有三個部分:

一、具體感謝對方做了什麼(或者忍住沒有做什麼)。
二、那件事花了他什麼力氣。
三、那對你個人意味著什麼。

然後他當場示範:

「你在我的新書上市後幾週之內就安排了時間讓我上節目,這對推廣來說很特別。而就它花的力氣來說——我認為你很保護你的聽眾,你想給他們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你其實是信任我能服務他們,而不是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第三,這對我個人的意義是:當你在追求一個想法、開闢一段新的路,你希望它能幫到人,但那有點像生孩子——你希望他聰明漂亮,可是你就是不知道。所以你對我的這份信心,真的讓我更有力量、也更有膽量繼續做下去。」

而這一段的教學設計,比內容本身更值得學:

他不是在講這個技巧,他是在對方身上使用它,然後才拆解。

所以聽的人(包括米斯納)是先感受到效果,才理解機制。

而順序如果反過來——先講「這是一個三段式感謝法」再示範——那就變成了話術展示,而且會失去全部的力量。

第二段才是關鍵,而多數人完全沒有

把三段拆開看,你會發現它們解決的是不同的問題:

第一段(具體)解決的是「謝謝」太廉價的問題。「謝謝你」跟誰講都一樣,所以它不傳遞任何資訊。

第三段(對我的意義)把感謝從評價變成了揭露——因為你交出了一點自己。所以它是雙向的。

而第二段是最關鍵、也是最少人做的那一段:

「那件事花了你什麼力氣。」

它做的事是:證明你想過對方的成本。

而這一點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一個很基本的事實:

人真正想被看見的,從來不是結果,是代價。

結果是別人看得到的,所以被稱讚不稀奇。而代價通常只有自己知道——熬的那幾個晚上、推掉的那個案子、被拒絕的那五次。

所以當有人講出你的代價,那份感覺跟被稱讚完全不同。那是「有人真的知道」。

台灣版本:我們的感謝通常只有半段

在台灣,我們的感謝多半停在「謝謝你,辛苦了」。

而「辛苦了」其實是第二段的雛形——它試圖指出代價——但它太籠統了,籠統到跟誰講都一樣。

而升級的成本非常低。只要加十個字:

「謝謝你,辛苦了」
→「謝謝你,那天你應該是把自己的案子往後挪才來的吧。」

「謝謝你介紹」
→「謝謝你介紹。你其實可以不用把自己的名字押上去的。」

而效果的差距,遠大於那十個字的成本。

他忍了十次——而數字才是重點

葛斯登講了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而它最珍貴的部分是那個數字。

他跟一位執行長開會。有十次,他很想打斷對方,講一句他覺得非常聰明的話。

而他對自己那個衝動的描述非常誠實:

「我心裡在想:如果我現在不講出這句聰明話,我就會忘掉它——就算講出來會毀掉這場對話。」

而那十次,他每一次都改成說同一句:

「再多跟我說一點你剛剛講的那個。」

結果:「每一次我這樣說,他好像都感覺到我本來正要跟他競爭,而我選擇了不要。於是他就講得更深、更深、更深,講到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十次之後,葛斯登把對方講的複述了一遍,問:「這樣對嗎?」

對方說對。然後看著他說:「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打斷的本質不是不禮貌,是競爭

葛斯登那句話點出了整件事的核心,而它值得放大:

「他感覺到我正要跟他競爭,而我選擇了不要。」

我們通常把打斷理解成「不禮貌」「沒耐心」。但它其實是一場位置的爭奪。

你要搶的不是發言權,是「這場對話裡誰比較懂」的那個位置。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專業人士特別容易打斷別人——因為我們是靠「懂」在賺錢的。所以每一個沒有展示出來的洞見,都感覺像是一次損失。

所以打斷的衝動,底下其實是一種恐懼:怕自己的價值沒有被看見。

而「多說一點」之所以那麼有效,正是因為它是一個明確的棄權——你有機會證明自己,而你放掉了。而對方感覺得到。

至於那個「我怕忘記」的問題,解法簡單到有點好笑:

把它寫下來。

一支筆就解決了一個困擾很多人十幾年的問題。而且動筆這個動作本身還有一個副作用——對方會覺得你很重視他講的話。

「焦慮會傳染」——這是整集的核心機制

米斯納問他,為什麼傾聽對建立人脈這麼重要。而葛斯登的回答,從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切進來:

「我們都很焦慮,而且在現在的經濟環境下更焦慮。而人只要一焦慮,就不會聽人講話,會關起來。問題是——焦慮是會傳染的。當你帶著焦慮、非常想成交,那會在對方身上觸發焦慮。」

這句話解釋了一個每個做業務的人都遇過、但很少被正確診斷的現象:

你越想成交,對方退得越快。

一般的解釋是「他感覺到你在推銷」。但更精確的機制是:他感覺到的是你的焦慮,而焦慮是一個危險訊號。

他的身體先反應了,理由是事後才補上的——「我覺得他好像有點急」「我再想想好了」。

馬斯洛在《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裡有一句話,正好是這件事的底層:「焦慮普遍會扼殺好奇心與探索行為」(P129)。

一個焦慮的人不會探索——而購買,本質上是一次探索。

而他給的解法是雙向的,這一點很少人注意到

葛斯登的解法不是「放鬆一點」(那沒有用),而是:

「當你可以放下自己、不再全神貫注在自己身上,而是去聽客戶什麼對他真的重要——那不只會降低他的焦慮,也會降低你的焦慮。因為你不再站在『怕失去這筆生意』的位置,而是站在服務他的位置。」

請注意最後那半句:它也會降低你的焦慮。

而這不是心理暗示。我認為機制是這樣的:

焦慮來自一個你控制不了的結果。而服務是一個你完全控制得了的動作。

你控制不了他今天會不會買。但你百分之百控制得了「這一小時我要把他要什麼弄清楚」。

所以把注意力從結果移到動作上,焦慮會自動下降——不是因為你比較想得開,是因為你真的把控制權拿回來了。

《韌力》裡的說法很簡潔:「注意力轉移到我們所能控制的領域」(P038)。

「填空法」很妙,但在中文裡要換一個做法

葛斯登分享了一個小技巧。把問句改成未完成句:

「你今年的目標是什麼?」
→「你今年的目標是——」
(然後用手勢邀請對方接下去)

他的理由很有趣:問句會讓人閃回被考試的記憶(他還舉了「北達科他州的首都是哪裡」當例子,並自嘲說他是被人告知才知道是俾斯麥)。

我認為機制可以講得更清楚:

問句要求對方提供一個答案——所以他是被評分的那一方。
未完成句要求對方完成一個共同的句子——所以他是共同作者。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連珠炮的提問會讓人防衛:不是問題太多,是每一個問題都重新把對方放回被審的位置。

但這一招在中文裡要小心。「你今年的目標是——」如果語氣沒抓好,聽起來會像引導或催促,因為中文的未完成句沒有英文那麼自然。

而中文比較有效的等價作法,我覺得是加一個「不知道」的軟化:

「不知道你今年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你今年大概會想往哪個方向走?」

它保留了「這不是考試」的性質——因為「不知道」預先承認了「你可以沒有答案」。

「萬一我最需要保護你的對象是你自己呢?」

節目最後,葛斯登分享了一組兩步的問法,而我認為它在醫療與專業服務業極度有用。

第一步(不要一開場就問,要在對話中途):
「我可以得到你的許可,在有任何人事物可能讓你在財務上受到傷害時,介入保護你嗎?」

他說多數人會說好,而有一半的人會笑著說謝謝。

第二步:
「那麼,萬一我最需要保護你的那個對象,是你自己呢?我該怎麼做?」

而他說多數人的回答會是:「把我拉到旁邊講。因為我確實有本事搞砸自己。」

這一問比前一集談過的那個交辦問法更難,理由很明顯:它預設了「客戶可能是自己最大的問題」——而那句話在多數關係裡是講不出口的。

那為什麼這裡講得出口?因為它被包在一個授權請求裡。

先問「我可以保護你嗎」——對方說好。而那個「好」,讓第二步變得可以接受,因為第二步只是在釐清第一步的範圍。

而這一招對我自己的行業幾乎是量身訂做的。因為「客戶堅持要做一件你認為不該做的事」,在醫美診所每週都在發生。

而事先取得這個授權,比事後硬勸有效太多——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聽成「你想賣我別的」。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在醫療領域,「保護你不受你自己傷害」不只是溝通技巧,它有法定的部分。《醫師法》第 12 條之 1 規定,醫師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也就是說,把不利的資訊講清楚,本來就是義務,而不是一個可以視關係好壞決定要不要做的選項。

侵入性處置另有明文。《醫療法》第 64 條規定,醫療機構實施中央主管機關規定之侵入性檢查或治療,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並經其同意,簽具同意書後,始得為之。而同意的品質,取決於說明的品質——這也是為什麼「先取得授權再講真話」的順序,在專業服務裡特別重要。

條款有疑義時,對消費者有利。《消費者保護法》第 11 條規定,企業經營者在定型化契約中所用之條款,應本平等互惠之原則;定型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所以口頭上講得含糊、書面上留一個模糊空間,最後承擔那個模糊的是你自己。

對方在放鬆之後告訴你的事,不等於你可以記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一場成功的深度對話,會讓你知道很多本來不會知道的事——而知道與記錄,是兩件不同的事。

「焦慮普遍會扼殺好奇心與探索行為。」——亞伯拉罕·馬斯洛,《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P129

而購買本質上就是一次探索。所以你越焦慮,他越不可能買——不是因為他討厭推銷,是因為他的身體先關起來了。

本週行動

1. 這週做一次三段式感謝,重點放在第二段:「那件事花了你什麼力氣。」人想被看見的是代價,不是結果。

2. 想打斷的時候,改說「再多跟我說一點」——然後把你那句聰明話寫下來,不要講。

3. 覺得自己在會談中焦慮時,把注意力從「會不會成交」移到「我要弄清楚他要什麼」——那是你控制得了的。

4. 對重要客戶,事先取得那個授權:「如果有什麼可能對您不利,我可以直接跟您說嗎?那如果那件事是您自己的決定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7《Get Through to Absolutely Anyone》(2009-10-21;來賓:Dr. Mark Goulst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28、Ep 19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為來賓新書之推廣訪談,節目中的個案為來賓自述,改寫者無從查證;文中關於三段式感謝各段功能、打斷即競爭、焦慮與控制權的機制、填空法在中文語境的調整、以及兩步授權問法之應用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亞伯拉罕·馬斯洛)、《韌力》(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6|同一個分會一年沒講過話,後來因為兒子的足球隊開始互相轉介

BNI PODCAST ‧ EP 12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開場,Misner 說了一句創辦人很少說的話:他當初把 BNI 設計錯了。而修正的方式,是一份大家都不想填的表格——以及兩個因為足球而開始做生意的人。

「那,我後來發現,是一個錯誤」

Misner 說他一開始的重心非常清楚:

「我創立 BNI 的時候,主要的焦點是『這都是關於生意的,我們專注在生意上』。甚至連每週講者的介紹,我訓練大家去講自己的學歷、背景、經歷。而我並沒有建議大家去講自己的私人興趣。」

然後是那句:

「而那件事,我這些年下來發現,是一個錯誤。」

他的修正版本是:

「一段引薦關係,不只是『我做生意、你做生意,我們來做生意』。更好的做法是,你先在個人的層面上找到共同點,然後才在那個基礎上建立生意。」

以及一句很值得抄下來的:

「如果你把『私人』從這個方程式裡拿掉,你就限制了能夠發生的生意量。」

GAINS 交流表是什麼

GAINS 是五個字的縮寫,內容是請雙方分享自己在這五個面向的個人與專業資訊:

Goals(目標)/Accomplishments(成就)/Interests(興趣)/Networks(人脈)/Skills(技能)

這份工具最早出現在 Misner 的《Business by Referral》一書;而它會被寫進那本書,是因為接下來這個故事。

那兩個踢足球的人

Misner 說他多年前在一個分會裡測試這個工具。當中有兩位參與者,已經同在一個分會一年,彼此沒有任何生意往來,也幾乎沒有連結。

而他特別澄清了原因:

「不是他們不喜歡對方,是他們就是沒有任何共同點;他們的行業差太多了。」

然後是一個很關鍵的細節:

「順帶一提,他們是連拖帶拉、又踢又叫地被拖進這個練習的,完全不想做。」

而做完之後,他們發現了一件事:兩個人都是自己兒子足球隊的教練。

接下來發生的事,順序很重要:

①他們很快變成好朋友。
②開始互相協助對方的球隊訓練,交換教練技巧。
③後來甚至替對方去偵察其他球隊——去看某支隊伍的比賽,回來報告對方的打法。
④幾個月之後,才開始互相轉介生意。

Misner 的評語是:「兩個在第一年幾乎沒講過話的人,因為共同點太少,最後卻因為在足球上建立了關係而開始互相做生意。想想看!誰想得到?我當然沒想到。」

機制拆解:共同興趣真正的功能,不是「聊得起來」

這個故事最常見的讀法是「找到共同話題就容易變熟」。這個讀法不算錯,但它會讓人去做錯的事——去背下每個人的興趣,然後在會場上找話題。

請再看一次那個順序。真正產生變化的不是「他們都喜歡足球」,是他們開始替對方做事:一起帶訓練、交換技巧、跑去看別隊的比賽再回來報告。

而這件事的價值在於:那是一個沒有商業利益的驗證場。

你沒辦法靠聊天判斷一個人可不可靠。而「你說要去看那場比賽,你有沒有真的去」——這是可以驗證的。承諾很小、後果很輕,但它是真實的行為資料。

在生意上,第一次合作的風險太高,沒有人願意拿真的案子來測試對方。而共同興趣提供的,正是一個賭注小到可以放心測試的場域。

所以幾個月後那些引薦不是「因為交情好」給的,是因為他們已經有了一年也累積不出來的東西——關於這個人怎麼做事的實際觀察。

而「又踢又叫」那句話不是花絮

Misner 順口提的那句「他們完全不想做」,我認為值得單獨拿出來。

因為產生最大效果的那個練習,正好是他們最抗拒的那一個——而這兩件事是同一個原因造成的。

會抗拒,是因為要交出非商業的資訊:我的目標、我的興趣、我在意什麼。這些東西在商業場合裡感覺不相干,甚至有點赤裸。填表的時候會冒出一個念頭:「講這些幹嘛?跟做生意有什麼關係?」

而那個念頭本身,就是為什麼一年過去了他們還是陌生人。

(不過我也想加一句分寸:這種練習應該讓人自己決定揭露到什麼程度。GAINS 問的是目標、興趣、技能,不是私生活,所以還算安全;但任何強制揭露的活動,如果變成必須交代到某個深度,效果會反過來。)

三種實作方式,可以直接抄

Misner 舉了他看過的三種做法,從重到輕:

①全員版:每位會員都完成一份,印三十份(或依人數)帶回分會發給所有人。

②活頁夾版:分會維護一本持續更新的三孔活頁夾,收錄所有會員的 GAINS。新會員一加入就拿到整本,一眼就能掌握每個人的目標、成就、興趣、人脈與技能。

這一項我覺得最值得做。新人最痛苦的就是頭三個月誰都不熟,而這本活頁夾等於把三個月的認識時間壓縮成一個晚上。

③講者版(最輕):每週的十分鐘講者,除了給秘書的講者資訊之外,也填一份 GAINS,印好在會議一開始就發下去——「嘿,這是我們今天的講者,先看一下,等一下他講的時候你就有點背景了。」

第③種幾乎沒有成本,而且它解決了一個實際問題:十分鐘簡報常常有一半在講「我是誰」,發了這張紙,那十分鐘就可以全部拿去講真正有用的內容。

(Priscilla 還臨場想到一個玩法:讓旁邊的人拿著你的 GAINS,向全場宣布一件關於你的、很不尋常的事,然後繞著桌子輪一圈。Misner 說他看過,很好玩。)

Priscilla 的填表焦慮,以及那個很好的回答

Priscilla 老實說她剛入會被要求填這份表時壓力很大:

「感覺花了好久,我一直糾結格式、糾結怎麼排。我記得我熬到很晚才弄完、才印得漂亮。那簡直像一份工作——但那是好事,我很慶幸我做了。」

而 Misner 的回答引了 Tom Peters 在《追求卓越》裡的說法:

「做它、修它、再試一次(do it, fix it, try it)。做出一個東西,讓它在市場上跑一跑,看看效果如何,修一修,然後再試一次。」

他的具體建議是:先寫出來發出去,看看哪些內容真的跟人接上了、哪些沒有,然後把有效的部分放大,大約每年修訂並重新發一次。

而他強調:「這不是一次性的事,這是分會應該定期做的事。」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你在工作上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嗎?」 P274

這句話是一個著名的職場調查題目,而它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它一度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公司調查表上為什麼要問這種私事?但資料顯示,這一題和投入程度、留任率、甚至績效的相關性都很高。作者群的解釋是:人不會為了一份工作全力以赴,人會為了具體的某些人。這正好替 Misner 那句自我更正提供了證據——把「私人」從方程式裡拿掉,看起來比較專業,實際上是把最強的那個變數刪掉了。書裡另一句更直接:「和我們一起工作的人是重要的」(P282)。而分會的特別之處在於,那些人不是公司分配給你的,是你可以自己去認識的。

本週行動

①從最輕的那一種開始:這個月請每週的講者填一份 GAINS,會議一開始發下去。零成本,而且會直接讓那十分鐘變好。②做一本新人活頁夾:把全員的 GAINS 收成一本,新會員報到就給。這等於把他認識大家的時間從三個月縮到一個晚上。③找一件「跟生意無關」的事一起做:那兩個人是先一起帶球隊,幾個月後才開始互相引薦。共同興趣真正的價值,是提供一個賭注很小、可以放心驗證對方的場域。④不要為了格式熬夜:做它、修它、再試一次。先發出去,看哪些內容真的接得上人,一年修一次。

收束

Misner 說當他看到那兩個人的變化,「那件事把我釘住了,我就知道這個技巧一定要寫進《Business by Referral》。」

而我想留下的是他開場那句自我更正。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說「我當初的設計錯了」,這件事比任何技巧都值錢——因為它示範了一個很難的動作:你做出來的東西可以是對的,而你當初以為它為什麼對,可以是錯的。

BNI 一開始就有效,但 Misner 花了很多年才搞懂它為什麼有效。而搞懂之後,他改的不是制度,是強調的重點。

你沒辦法靠聊天判斷一個人可不可靠——但「你說要去看那場比賽,你有沒有真的去」可以。共同興趣真正的功能,是提供一個賭注小到可以放心測試對方的場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6《Networking—It’s More Than Just Talking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GAINS 交流表首見於 Misner 的著作《Business by Referral》,另可參考本節目第 5 集;「做它、修它、再試一次」引自 Tom Peters《追求卓越》,為節目原文所引。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低風險驗證場」的機制拆解與揭露分寸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5|「我需要拿掉圍兜,繫上圍裙」——一位三十年業務在說明會後說的話

BNI PODCAST ‧ EP 1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入行三十年的業務,在分會創會說明會結束後沒有站起來離開。他坐在原位發呆了一會兒,然後講了一句話——那句話後來被 Misner 拿去當成整集的標題。

那位叫 Bill 的業務

Misner 收到一位南達科他州董事寄來的訊息。那位董事正在籌備一個新分會的創會說明會,而現場有一位叫 Bill 的業務——三十年資歷的老手——從頭聽到尾,會議結束了卻沒有起身。

「他就坐在那裡,望著空中發呆。」

董事過去問他需不需要幫忙,而 Bill 說:

「你知道嗎,如果我是為了自己來的,這整套人脈的東西永遠不會有用。我需要拿掉我的圍兜,繫上我的圍裙,學著去服務這些人。」

Misner 的反應是:「哇。哇!如果這還不是付出者收穫這個概念、而且是一個超棒的總結,那我不知道什麼才是了。」

機制拆解:這不是在講慷慨,是在講你坐哪一邊

「圍兜換圍裙」這個比喻厲害的地方,在於它講的其實不是道德,是角色。

圍兜是被服務的人戴的,圍裙是服務別人的人繫的。同一間餐廳、同一桌菜,但戴哪一件決定了你在這個空間裡是什麼身分。

而它最鋒利的一點是:這兩件不能同時穿。

很多人在人脈場合裡的姿態,其實是「我先繫圍裙表現一下,等一下再把圍兜戴回去」——幫個小忙、遞張名片、然後就開始等回報。而這件事別人看得出來,因為圍兜一直掛在脖子上。

Bill 那句話的力道也在這裡:他不是說「我要多幫忙一點」,他是說「如果我是為了自己來的」——他檢查的是自己來這裡的理由,不是行為的多寡。

Misner 說他沒什麼好補充的:「真正有效的人脈經營,就是拿掉圍兜、繫上圍裙。」

而 Priscilla 問了那個對的問題:怎麼做?

她問:那有沒有具體的方法可以落實?

Misner 給了十二項。我把它們原樣列出來,但先講一句:十二項太多了,沒有人做得完。所以列完之後我會把它們分成四類,你只需要從每一類挑一項。

①提供引薦。
②把人介紹給潛在客戶。
③安排一場會面。Misner 特別強調這跟②不同——不是用 email 把兩個人牽在一起就好,是實際約出一場見面。
④邀請對方跟你一起出席某個場合,並在現場推薦他。「這是我朋友,他很擅長某某某。」
⑤替對方的產品或服務背書,寫一封見證信。
⑥在你的辦公室或家裡陳列對方的資料或產品。
⑦轉發對方的資訊。例如你在發電子報時,放進別人的內容。
⑧公開宣布。你去參加聚會或演講場合時,替對方的活動吆喝一聲。
⑨提名對方去參加表揚與獎項。Misner 說這是比較少見的一項,而且可以是社區服務類的提名。(Priscilla 立刻說:這個很棒。)
⑩把別人給你的引薦好好跟進。
⑪擔任贊助者。如果你有能力贊助別人的活動或計畫。
⑫發表推薦。如果你寫作、有電子報、有部落格,就在裡面推薦那些跟你有關係的人。BNI SuccessNet 就有一個「BNI Recommends」的專區。

把十二項壓成四類

這份清單看起來很零散,但攤開來其實只有四種資源:

一、給人(①②③④)——把你認識的人交出去。這是最直接、也最貴的一種,因為它動用的是你的關係。

二、借出你的通路(⑤⑥⑦⑧⑫)——五項裡最多的一類,而且成本最低。任何你手上有的「會被人看到的地方」都算:電子報、部落格、候診區的桌子、你去演講的場合、你的社群。

這一類最容易被低估。我們常覺得「我又不是網紅,沒有通路」——但一間診所每天有幾十個人坐在候診區,那就是通路。

三、給地位與資源(⑨⑪)——提名獎項、贊助。⑨特別值得做,因為它幾乎不花錢,而對被提名的人來說份量很重。

四、把收到的做好(⑩)——這一項最奇怪,我們單獨講。

第⑩項為什麼算「服務別人」?

前面十一項都是你主動給出去的東西。而第⑩項是「別人給了你引薦,你要好好做」——那怎麼會算是替對方服務?

Misner 的解釋是整集最精準的一段:

「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把自己的一部分名聲交了出去。當你給出一個好的引薦,它會提升你的名聲。所以如果有人決定要給你一個引薦,你最好做得比平常更好、最好做到你所能做的最好——因為那會讓他看起來很好。」

換句話說:你收到引薦的那一刻,手上握的不只是一個客戶,還有引薦人的一小塊名聲。而那塊名聲是暫時寄放在你這裡的。

這個理解會改變很多事。多數人把收到引薦當成好消息、當成收穫;而正確的心態應該接近「有人押了東西在我身上」。

所以那句「做得比平常更好」不是客套。平常的水準是你對自己的承諾,而這一次的水準是你對第三個人的承諾——而那個人不在現場、也不會知道過程,只會在事後聽到結果。

附帶收穫:他從不自我介紹

節目尾聲 Priscilla 說她特別喜歡第⑤項,因為見證在會議上很有力量——「你怎麼講別人都不嫌多,而他們自己講不出來。」

而 Misner 順著透露了他自己的一個規矩:

「每次我去演講,我從來不用介紹自己的背景當開場。有時候主辦單位會說『談一下你自己吧,讓我們更了解你』——絕不,我從來不做這件事。我有一份固定的簡介,由別人來唸。因為如果是別人說『他做過這個、做過那個』,那比你自己講要有說服力得多。」

這一點跟第⑤項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你替別人背書的價值,正好等於你自己說不出口的那部分。所以這件事天生就是互惠的——不是因為要交換,是因為結構上只能這樣運作。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想要真正富有,我們要能付出也要能接受」 P213

清崎這句話替「圍兜換圍裙」補上了必要的另一半。這個比喻如果只讀前半,會推出一個怪異的結論:好像最理想的狀態是永遠只給、不拿。但第⑩項說明了不是——好好地接受,本身就是一種給予。有人把引薦交到你手上,代表他押了名聲;你把那件事做到最好,等於把名聲連本帶利還給他。所以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該給還是該拿」,而是你拿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麼。把它當成禮物的人,會辜負對方;知道那是託付的人,會做得比平常更好。

本週行動

①從四類各挑一項,不要挑十二項:給人/借通路/給地位/把收到的做好。一週做四件事,比列一張做不完的清單有用。②借出通路是最便宜的那一類:候診區的桌子、你的電子報、你這週要去的那場聚會——想一想哪一位夥伴的資訊可以放進去。③提名一個人:想想有沒有哪個地方性的獎項、表揚、社區服務推薦,可以提名你分會裡的某一位。幾乎不花錢,但對他很重。④下次收到引薦,先想一句話:「這個人把他的名聲押在我身上了。」然後把那件事做到比平常更好。

收束

Misner 在節目裡兩次感謝那位南達科他州的董事和那位會員,因為這個比喻不是他想出來的。

而我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一句能夠總結整個組織核心理念的話,來自一個剛聽完說明會、還沒加入的人。

他不是被教會的。他是坐在那裡發呆的時候,自己想通的。

而三十年的業務資歷在這裡不是無關的細節——那些年讓他非常清楚「戴著圍兜進場」是什麼感覺,也讓他一眼就看出這個房間的規則不一樣。

收到引薦的時候,你手上握的不只是一個客戶,還有引薦人寄放在你這裡的一小塊名聲。把它當禮物的人會辜負對方;知道那是託付的人,會做得比平常更好。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5《Take Off Your Bib》(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比喻出自一位南達科他州的 BNI 董事轉述、一位名叫 Bill 的與會者所說,十二項做法為節目原文所列。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把十二項壓成四類的整理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4|教授說「這堂課不討論」——然後全班在他眼前開了一個他看不見的群組

BNI PODCAST ‧ EP 12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教授宣布「這堂課不討論,我只講課」。而學生們當場架了一個即時通訊群組,在他講課的同時互相討論他有多蠢——他宣布不會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不知道。這一集裡還有 Misner 一句很少見的坦白。

前提:口碑一直在運作,只是不一定對你有利

Misner 這一集的素材來自他的書《Truth or Delusion?》。他的第一句就是結論:

「口碑行銷一直在運作。它只是不一定對你有利。」

而負面口碑的傳播力特別強。他引了美國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一位不滿意的顧客,會告訴十倍多的人。

他自己給這件事取了個名字——WHAM factor:

「人們在生你的氣的時候,比在滿意你的時候,更有可能談論你的生意。如果反過來就好了——如果開心的人談論你的次數跟不開心的人一樣多,那多好。但通常不會這樣。」

而這裡有一句我覺得很少見的坦白

接在上面那段之後,Misner 說了一句話,我認為值得整段抄下來:

「我們在 BNI 看到的情況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是一個非常有結構的計畫,要人們出去正面地談論彼此。但一般來說,真實世界不是這樣運作的。BNI 某種程度上是一個人為建構,用來製造一種有點不一樣的口碑。」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公開說自己的組織是一個「人為建構」——這不是常見的說法。

而我認為這句話其實是替 BNI 的存在給了最好的理由:正面口碑不會自己發生。

滿意的客人不會主動幫你講;生氣的客人會。這是一個天然的不對稱,而且對每一家店都成立。所以如果你想要正面口碑達到跟負面口碑一樣的傳播量,你就必須人為地製造一個結構——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人、固定的環節,逼那些本來不會發生的好話發生。

每週的例會、六十秒、感謝時間、第三方見證——那些看起來很形式化的環節,本來就是形式化的。它們的功能就是把一件不會自然發生的事,變成每週都會發生。

那位教授

故事來自 Misner 的朋友 Dave Goetz(BNI SuccessNet 電子報的發行人)寫的一篇文章,標題大意是〈他們在笑你嗎?〉。

場景是一堂研究所的課。研究所的課通常互動性很高——學生都已經在職場上、有各自的專業,所以討論會很活絡。

但這位教授說:「聽著,我有進度要跑完。這不是一堂討論課,我就是要講課。」

而學生做了什麼?

「他們架了一個即時通訊的討論版。在教授講話的同時,他們全部都在線上互相討論這傢伙有多蠢。所以當他在台上滔滔不絕的時候,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不知道。」

機制拆解:他沒有阻止討論,他只是把自己移出去了

這個故事最有力的地方,在於教授的宣告完全失敗但看起來完全成功。

從他的視角看,教室很安靜、沒有人插話、進度跑完了——他的規則被遵守了。

而實際上,討論從頭到尾都在進行,只是換了一個他聽不見的地方。

所以這個故事真正的教訓不是「要注意別人怎麼說你」,是更根本的一句:

你沒辦法決定別人要不要討論你。你只能決定自己在不在場。

Misner 講到當年 BNI 的社群開始出現在 LinkedIn 和 Ecademy 上時,有些董事說「我不要參加那些東西」。而他的回應是:

「我們必須參加,只為了留在對話裡——因為如果你不在對話裡,你就沒有辦法用任何方式去引導它。而且最大聲的那些人,往往就是不開心的人。」

而這個故事的後半,比前半更可怕

大部分人講這個故事會停在「學生在背後罵老師」。但 Misner 講了後續,而後續才是重點。

最後有一位學生說:

「欸,我們可以在接下來整學期每週都在這裡幹譙教授,那很好玩——但我們並沒有完成我們需要完成的事。」

於是他們改成在那個群組裡認真討論教授正在講的主題。

Misner 的描述是:「而他完全沒有參與在那個對話裡。」

請注意這個結局的性質:那堂課最後是成功的。學生學到了東西、討論很有品質、大家都有收穫。

只是教授被繞過了。

而這才是真正的威脅。被講壞話至少代表你還在他們的話題裡;被繞過代表你已經不重要了。那間教室裡真正的課程,發生在一個他沒有帳號的地方。

他給的工具(以及 2026 年該怎麼看待它)

Misner 的建議是設定搜尋警示:Google Alerts、Yahoo Alerts,把自己的名字、公司名、書名、想追蹤的關鍵詞都設進去,他自己是設每日摘要。

而他做的事情很簡單但很有效:「常常有人提到我或 BNI 或我的某本書,我收到警示,就會丟一則訊息給對方:『嘿,謝謝你在部落格裡提到我。』他們總是很震驚我居然知道。」

這裡要老實說:這一段的工具已經過時了。Yahoo Alerts 早就收掉,Google Alerts 還在但涵蓋率大不如前。

而更重要的是——今天大部分關於你的對話,發生在搜尋引擎看不到的地方。LINE 群組、私人社團、Instagram 私訊、媽媽群組。那些空間沒有任何警示工具進得去。

所以這一集的原則今天更成立,但方法必須換:

當對話搬進了封閉空間,唯一的監控方式就是「有人在裡面,而且願意跟你講」。

而那個東西不是工具,是關係。這也剛好回答了為什麼「認識夠多人」在今天比十五年前更值錢——不是為了拿引薦,是為了在別人開始談論你的時候,有人願意轉頭告訴你一聲。

那則被他救回來的抱怨

Misner 講了一個具體案例,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好的示範。

有一位非會員在部落格上抨擊某個當地分會邀請她的方式,而那個分會確實處理得不太對。

Misner 看到警示,直接在那篇部落格底下留言。他的留言有四個動作:

①道歉:「很抱歉你被那樣對待。」
②承認那是錯的:「那不是我們應該做事的方式。」
③說明會怎麼處理:「我們會對這個分會做一些導正與再訓練。」
④說明這不是常態:「我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們一般的做法。」

而結果是:

「你應該看看這位女士下一篇部落格寫什麼。下一篇是:『這才是一家企業該有的客訴處理方式,做得太好了。』」

從一篇負評變成一篇教科書等級的好評——中間只隔了一則留言。

而那則留言之所以有效,關鍵在第②點:他沒有辯解。他沒有說「可能有誤會」、沒有說「那位夥伴也是好意」。他直接承認那是錯的。

(Priscilla 也補了一個反例:她前一週遇到一位素不相識的女士,對方立刻激動地講起自己的狗被寵物美容師剪壞毛的經過,並且再三交代她絕對不要去、也不要介紹任何人去。那位美容師大概永遠不會知道這段對話發生過。)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谷厚志

「因為應對方式,扭轉了自家公司的形象」 P166

谷厚志是專門處理客訴的顧問,而他整本書的核心主張,就是 Misner 那則留言的實證版本:決定最終印象的不是「有沒有出錯」,是「出錯之後怎麼應對」。而他反覆強調的第一步是不要辯解——因為對方在那個當下要的不是真相釐清,是被承認。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位女士的下一篇部落格會轉向:她原本得到的是「被忽視」,而 Misner 給了她「被聽見」。書裡另一句更狠:「不因為顧客的態度而改變應對方式」(P097)——這一點在網路上特別難做到,因為公開的抱怨往往措辭最不客氣,而那正是最多人在看的時候。

本週行動

①先做能做的那一半:把自己的名字、店名設一個 Google 快訊。涵蓋率不高,但成本是零。②補上工具看不到的那一半:想一想有哪些封閉的群組在談論你這一行,而你在裡面有沒有一個會轉頭告訴你的人。沒有的話,那就是這一年要補的關係。③下次遇到公開抱怨,用那四個動作:道歉、承認錯了、說明會怎麼處理、說明這不是常態。不要辯解——尤其在最多人看的時候。④檢查自己有沒有變成那位教授:如果某件事你宣布「不討論」,那件事並不會消失,它只會搬到你聽不見的地方。

收束

Misner 的收尾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不管你是線上還是面對面經營人脈,那個對話都會發生——有你沒你都一樣。」

而我想把那位教授再拿出來一次。

他犯的錯不是不夠親切,也不是講得不好。他犯的錯是以為安靜等於沒有意見。

而在一個每個人口袋裡都有一支手機的時代,安靜從來就不是沒有意見——它只是意見沒有經過你。

被講壞話,至少代表你還在他們的話題裡;被繞過,代表你已經不重要了。那位教授最後兩件事都發生了——而他一件都不知道。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4《People Are Talking About You. Are You in th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內容源自 Misner 的著作《Truth or Delusion?》;教授的故事出自 Dave Goetz 的專欄文章;不滿意顧客傳播倍數引自美國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均為節目原文所引。節目錄於 2009 年,其中提及的 Yahoo Alerts 已停止服務。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封閉社群與「被繞過」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3|八類人裡有三類是「你曾經給過的人」——所以你今天的支持網絡,是十年前的你決定的

BNI PODCAST ‧ EP 12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談的不是引薦,是支持網絡——那些在你遇到困難時會幫你的人。

米斯納列了八類:

一、你的導師。
二、你教過或指導過的人。
三、你幫過的人。
四、同事、同儕、同學。
五、家人與親近的朋友。
六、非商業團體的成員(守望相助、社區活動、青少年計畫)。
七、你的前主管、督導與老師。
八、宗教或靈性上的領袖與同伴。

而他一開始就講了一句設定整集基調的話:

「我非常相信要學會依靠那些尊重你、欣賞你、愛你的人。他們幫你的動機是最純粹的。」

這句話值得挖,因為它指出了支持網絡跟引薦網絡最根本的差別。

引薦網絡的人可以替換,支持網絡的人不能

這兩種網絡要的東西完全不同:

引薦網絡,你要的是能力與觸及。誰能接到那個客戶都行——所以成員是可以替換的。一位會計師走了,換另一位進來,網絡的功能不會改變。

而支持網絡,你要的是「他不會因為幫你而想從你身上拿到什麼」。而這件事沒辦法招募,因為它的價值來自一段特定的歷史。

你的第一位主管之所以會替你講話,是因為他當年帶過你。而這件事沒有替代品——你不能去找一個「條件類似」的人來代替他。

而不可替換,導出一個很重要的結論:

支持網絡不能被建立,只能被維持。

你沒有辦法「這個月去認識幾個支持者」。支持者是十年前的關係長出來的。

所以對支持網絡,唯一有意義的行動只有一個:不要讓它斷。

而那正是多數人做不到的事——因為維繫它沒有任何立即的回報,所以它永遠排在待辦清單的最後一行。

八類裡有三類,是「你曾經給過的人」

把這份清單重新分類,會看到一個結構:

第二類(你教過的人)、第三類(你幫過的人)、第七類(曾經投資過你的前主管與老師)——這三類的共通點是:它們全部是過去某一次付出的存量。

而米斯納對第三類的描述特別直接:「人會記得替他們做過事的人。你能不能想出有哪些人,是你曾經捐過錢、給過時間、或送過東西的?他們也會不辭辛勞地在你需要時支持你。」

而這帶出一個不太舒服、但我認為完全正確的推論:

你今天的支持網絡,是十年前的你決定的。而你今天做的事,只影響十年後。

聽起來像宿命論,但它其實是一個很強的行動理由:

如果支持網絡沒辦法急就章,那唯一理性的作法就是「現在開始存」——而且要存在那些現在還完全幫不上你的人身上。

而這正好解釋了一件事:為什麼「幫助比你資淺的人」的報酬率被嚴重低估。

因為那筆帳要十年後才結——而多數人的視野只有兩年。

一位你今天花半小時給建議的年輕人,十年後可能在一個你完全預料不到的位置上。而他會記得,因為在他最沒有東西可以回報的時候,你還是給了。

他對「家人」加了一個很輕、但很誠實的但書

講到第五類(家人與親近的朋友)時,米斯納說他們可能是你最可靠的支持來源,然後補了一句:

「不過要記得,有些人會比其他人可靠。」

這句話講得很輕,但它承認了一件多數勵志內容不會承認的事:

你的家人未必是你最好的支持者。

而我認為這件事可以講得更有用一點。問題往往不在於「誰比較可靠」,而在於支持有很多種,而一個人可能在某一種上很強、在另一種上是負的。

至少有四種:

情緒支持——在你低潮時陪著你,不給建議。
判斷支持——幫你把一件事看清楚。
實務支持——真的替你動手做事。
資源支持——錢、場地、人脈、時間。

而最常見的問題不是「找錯人」,是錯配:

你找一個很愛你、但完全不懂你行業的人做判斷支持,你會得到一個溫暖但錯誤的建議——而正因為它溫暖,你更容易採納它。

這可能是這一集最實用的一個提醒。

所以正確的作法是:先分清楚你現在需要哪一種支持,再決定找誰。而不是「找我最親的人」。

而且要接受一件事:同一個人不必在四種上都及格。

一位在你崩潰時最能陪你的朋友,未必適合給你事業建議。而那不是他的缺點——那只是他的位置。

他反覆用了一個動詞,而那個動詞暴露了一個真實的張力

讀這一集的逐字稿,會注意到一個用詞的重複。米斯納一直在說「使用」:

「Use these sources.」(善用這些來源。)
「該不該利用這種家長式的本能?當然要。」
「不要猶豫去使用這類團體的支持。」

這個用詞在中文裡會更刺耳——「利用」。而它暴露了這一集的一個張力:

他一方面說這些人的動機最純粹,另一方面用了非常工具性的語言。

我不認為這是虛偽。我認為它是一個真實的難題:支持網絡確實是一種資源,而承認它是資源,跟真心珍惜那些人,本身並不衝突。

但它們很容易在行為上分岔。而分岔的地方,有一個很好的檢驗:

你上一次聯絡這些人,是因為你需要什麼嗎?

而更嚴格一點:過去五次聯絡,有幾次是有事?

如果五次都是,那不管你心裡多感激,對方收到的訊號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會慢慢變得比較忙。

所以支持網絡唯一有效的維護方式,就是那一件沒有回報的事:

在不需要的時候聯絡。

而因為它沒有任何立即回報,它是一個純粹的紀律問題——你只能用行事曆解決它,不能用心意解決它。

第八類在台灣有一個很強的對應,而它被嚴重低估

第八類是宗教或靈性上的團體。在美國那是教會;而在台灣,它是宮廟、教會、宗親會、同鄉會。

而這一類在台灣被嚴重低估,理由是它有兩個商業網絡完全沒有的性質。

第一,它是跨年齡、跨階層、跨行業的。

一個宮廟的信眾裡,會同時有做工程的、開店的、當公務員的、退休的老師、還在唸書的年輕人。而這種混合,你在任何一個商業組織裡都找不到。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在那裡,你不是以你的職業被認識的。

而這一點正是支持網絡最需要的性質。

因為支持網絡必須在你最糟的時候還在。而一段建立在你的職業之上的關係,剛好在你最需要它的時候最脆弱——生意收掉了、被裁員了、轉行了,那些關係也就跟著淡了。

而在一個不是因為你的職業而認識你的地方,那些關係不會因為你的職業改變而消失。

《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被大量研究支持的話:「幸福的首要預測指標是人際關係」(P199)。而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研究測的從來不是「你認識多少人」,是你有多少段不會斷的關係。

法規邊界:親友之間的幫忙,最容易在錢上翻船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沒有講期限的借款,法律上是有辦法的。《民法》第 474 條就消費借貸設有定義;第 478 條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台灣的親友借貸絕大多數沒有寫期限,而多數人以為「沒講就沒得要」——不是這樣的,但你必須用書面催告,而且要留下紀錄。

利息有上限。《民法》第 205 條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十六者,超過部分之約定無效。親友之間即使講好了,超過的部分仍然無效——而這條規定同時保護了借的人和出借的人。

替人作保,責任比多數人想的重。《民法》第 739 條規定,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而如果簽的是「連帶保證」,債權人可以直接向保證人求償,不必先去找主債務人。這是台灣親友關係最常翻船的一個點。

幫忙出錢,稅上可能是贈與。《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5 條規定,財產之移動具有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以贈與論,包括以自己之資金無償為他人購置財產等情形。長輩「幫忙出頭期款」「幫忙代墊」,在人情上是支持,在稅務上可能是一筆贈與——而事前規劃比事後解釋容易得多。

「幸福的首要預測指標是人際關係。」——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P199

而那些研究測的從來不是你認識多少人,是你有多少段不會斷的關係——而不會斷,只能靠在不需要的時候聯絡。

本週行動

1. 檢查一次:過去五次聯絡你的支持者,有幾次是因為你有事?五次都是的話,這個月聯絡一次沒事的。

2. 求助之前先分清楚:你要的是情緒、判斷、實務,還是資源支持?找錯人會拿到溫暖但錯誤的建議。

3. 今天花半小時幫一個現在完全幫不上你的年輕人。那筆帳十年後才結,而多數人的視野只有兩年。

4. 檢查你有沒有一個「不是因為職業而認識你」的圈子。生意會變,而那種關係不會跟著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3《Your Support Network》(2009-09-23;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31、Ep 13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八類清單為節目原有內容;文中關於可替換性、支持網絡作為過去付出的存量、四種支持的錯配問題、以及台灣宗教與宗親團體特殊性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更快樂的選擇》(塔爾·班夏哈),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2|「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BNI PODCAST ‧ EP 12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大堡礁的船上問了船長一個問題:這麼小的錨,怎麼可能在強風裡固定住這麼大一艘船?而船長的回答只有一句——「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那艘船

那年夏天 Misner 一家人參加了大堡礁的小型郵輪行程。第一晚他就注意到一件事:用來把船固定在珊瑚海中央的那個錨,跟船的尺寸比起來,小得不成比例。

第二晚他們停泊在希望島外海,強風來了。船長發動引擎,把船往後倒,放出更長的鏈條。

Misner 說他當時很好奇、甚至有點擔心,於是去問船長:

「這麼小的錨,怎麼可能在風這麼強地吹著的時候,把船固定在原地?」

船長說:

「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而整套流程是這樣的:錨放下去之後,船長會看向大副——大副站在船頭,用手勢告訴他鏈條在海底是往哪個方向躺的。船長據此把船操到正確的位置,放出當下需要的鏈長。那一晚風越來越強,船長判斷需要再放更多。

補一段物理,因為它會讓這個比喻強很多

節目沒有解釋為什麼「鏈條比錨重要」,而那個原因其實很漂亮,值得寫下來(這一段是我補的):

鏈條放得短的時候,船拉扯錨的方向接近垂直向上——而垂直向上的力會把錨從海底拔出來。

鏈條放得長的時候,同樣的拉力變成接近水平——而水平的力會把錨往泥沙裡拖得更深。

再加上鏈條本身的重量會在海底附近垂成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在陣風來的時候會先被拉直,等於一個緩衝——衝擊力不會直接傳到錨上。

所以放長鏈條做的不只是「多一點」,而是改變了力作用在系統上的角度。同樣的錨、同樣的風,方向對了就抓得住,方向不對就被拔起來。

Misner 的對應

他的映射很清楚:

錨 = 系統——BNI 的制度與流程。「而力量並不在系統或流程上,或者說不完全在。它顯然是一個強大的流程,但真正讓一切成立的,是固定住這艘船的那段鏈長。」

鏈條 = 你和每一位會員之間的關係。他問了一串問題:「你的鏈條有幾個環?你和分會裡所有其他會員都有很強的關係嗎,還是你只跟某些人緊密相連、卻因為某些理由跟其他人斷開、疏離?」

大副 = 你的 BNI 董事。他說得很重:「大副替船長指出鏈條的方向,沒有他,船長會非常非常辛苦。」

船長 = 分會主席。看著董事的指示,決定要做什麼調整。

而他還記得一個畫面:在拋錨的過程中,大副真的直接跳進海裡,去把卡在珊瑚礁上的鏈條弄開。

機制拆解:這個比喻推出一個不太舒服的結論

如果錨是系統、鏈是關係,那麼有一個推論值得說破:

當分會撐不住的時候,我們的直覺反應通常是去磨那個錨。

加規則、加罰則、把出席標準寫得更嚴、把單子的定義訂得更細——這些全部都是在強化系統。而系統本來就不是那個吃力的部位。

Misner 說得很直接:那個錨「小得不成比例」,而它一直都夠用。

所以風來的時候該做的事只有一件:放更多鏈條——也就是去建立更多、更長的關係。而這件事沒辦法用開會決議完成,只能一場一場約出來。

而他要求的是「每一個人」

這一集的行動指令比多數集都硬:

「我認為現在是時候認真去和分會裡每一位會員發展強的關係了——即使是那些你覺得跟你沒什麼往來、或者做的生意跟你完全不共生的人。」

他自己先把最常見的反駁講出來:那些行業跟你完全不搭、看起來根本沒辦法給你優質引薦的人,也要約嗎?

要。「花時間跟分會裡每一位會員做一對一,能幫助你發展出一條更長、更強的鏈條。你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讓那條鏈變長變強的其中一環。」

而這正是這個比喻最有說服力的地方:鏈條中間的每一環都不「抓」任何東西。只有最下面接著錨的那一環在做抓的工作。中間那些環的功能,純粹就是提供長度和重量。

所以「這個人給不了我引薦」這件事,跟他值不值得經營是兩個問題。他可能一輩子不會轉一張單給你——而他仍然是讓那條鏈能夠躺得夠平的其中一段。

頻率:一年一次是下限,不是上限

節目後段 Priscilla 提了一個老會員的問題:待在一個團體久了,關係建立起來之後如果不用一對一去更新,反而會讓自己處於劣勢。

Misner 完全同意,並且給了一個數字:

「所有新進的人、以及所有你想維持強關係的人,一對一的頻率不要少於一年一次。多數人會說『那也沒多少嘛』——但如果你的分會有三十個人,那就是很多場一對一。而且我說的是下限,不是上限。」

而 Priscilla 開了一個玩笑:「那聚餐算不算?」

Misner 的回答很乾脆:「不算,那不是一場好的一對一!不過那確實是保持聯絡的好方法。」

這個區分值得記下來。聚餐維持關係,一對一建立關係。兩者都需要,但一個不能取代另一個——因為聚餐裡沒有人會問你「你理想的客戶長什麼樣子」。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安全邊際的目的是為了使預測變得毫無必要。」 P186

豪瑟這句話,剛好就是那位船長在做的事。他沒有去計算今晚的風會有多強、會吹幾小時、方向會不會轉——那些他算不出來。他做的是放出更多鏈條,讓「風到底有多強」這個問題變得不重要。而這正是關係經營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我們常常想預測哪一段關係「將來會有用」,然後把力氣集中投在那幾條上——那是在賭自己的預測能力。而多放鏈條的做法承認了一件事:你不知道風會從哪個方向來。所以你不是去猜對的那幾環,你是讓整條鏈都夠長。

本週行動

①數一數你的鏈有幾環:把分會名單打開,圈出過去一年真的坐下來一對一過的人。剩下沒圈到的,就是你鏈條的長度缺口。②優先約那些「看起來沒用」的人:鏈條中間的環不抓任何東西,它們只提供長度。這件事本身就是它們的功能。③把頻率當下限管理:三十人的分會,一年一輪就是每個月兩到三場。排進行事曆,不要等有空。④風來的時候不要去磨錨:分會狀況不好時,先問「我們最近少做了幾場一對一」,再談要不要加規則。

收束

Priscilla 對這個比喻的評語是:「有意思的是,鏈條而不是錨才是最重要的部分——這實在很反直覺。」

而 Misner 的回答很老實:「我完全不知道,完全沒概念。」

他說第一晚沒什麼風的時候,這件事根本看不出來;是風真的起來之後,他才看到他們一直在放更多鏈條下去。

這句話其實是整集最重要的提醒:鏈條的價值只有在起風的時候才看得見。

而那時候才想放,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鏈條要事先躺在海底,才能被拉直。

(這個視覺化的畫面,Misner 說是他太太 Beth 幫他一起想出來的。)

鏈條中間的每一環都不抓任何東西——只有最底下那一環在抓。中間那些的功能,純粹是提供長度。所以「這個人給不了我引薦」,跟他值不值得經營,本來就是兩個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2《The Strength of Your Anch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故事發生於 Misner 一家的大堡礁行程,比喻由他與其妻 Elisabeth 共同發想。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錨鏈受力角度的物理說明,以及「風來時不要去磨錨」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1|「不是你期望的,是你檢查的,才會有結果」——而同一集裡就出現了這句話的反面教材

BNI PODCAST ‧ EP 12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賓是德州一個分會的主席與教育協調人。她們完成了一套十二週的課程,而她們報告的數字很值得看:

每週平均引薦數,從 43 件增加到 74 件。
而原本有十位成員做掉了 65% 的引薦;現在 96% 的成員每週至少交出一件。

而她們給出的原則,是一句非常好記的話:

「不是你期望的,而是你檢查的,才會有結果。」

米斯納特別停下來把它重複了一次。而這句話值得認真拆——而且這一集裡,剛好就出現了它的反面教材。

「檢查」為什麼會產生結果,而「期望」不會

一般的解釋是「因為人有惰性,被盯著才會做」。我認為那個解釋不對,而且它會讓你用錯方法。

真正的機制是:

期望是私下的,檢查是公開的。

一個沒有被檢查的期望,等於一個沒有人知道的標準。而沒有人知道的標準,實質上等於沒有標準。

所以檢查改變的不是動機,是資訊——它讓每個人知道自己在哪裡,也知道別人知道。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宣布一個目標」幾乎沒有效果:因為宣布只發生一次,而檢查會重複發生。而標準是靠重複維持的。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講得很直接:「如果一家企業的管理層沒有足夠的數字敏感性,企業內部也沒有基於數字進行討論、分析、決策、考核、獎勵的流程,那麼花大價錢引入能產生海量數字的數位化系統幾乎是毫無用處的。」(P054)

但這句話有一個危險的孿生兄弟

「你檢查什麼就會得到什麼」是一把非常鋒利的工具。而鋒利的工具會照著你指的方向切,不會照著你的意思切。

所以完整的版本應該是:

你檢查什麼,就會得到什麼——包括你不想要的那些。

而這一集自己就提供了證據,而且相隔不到兩分鐘。

Mary Alice 說,他們正要用同樣的方法開始追蹤訪客數:「我們今天剛啟動一個新的計畫,看每個人從年初到現在各自邀請了幾位訪客。那個數字相當驚人。」

而米斯納接話的時候,自己講了那個副作用,只是他沒有把兩段連起來:

「給所有正在衝訪客的分會一個建議——一個活人不等於一個合格的訪客。真正重要的是帶進有可能成為會員的人。」

這兩段話放在一起,正好構成一個完整的警告:

當你開始檢查「每人邀請了幾位訪客」的那一天,訪客的品質就會開始下降。不是因為有人存心敷衍,而是因為湊人頭是達標最省力的路徑,而人會走最省力的路徑。

而解法不是不要檢查,是:檢查一個數字的同時,必須同時檢查它的品質配對指標。

訪客數旁邊放「訪客轉會員率」。引薦數旁邊放「成交金額」。只檢查其中一個,你會得到那一個——而它會吃掉另一個。

而這一集最珍貴的,是它報告了分布

這個系列裡有很多集在報數字,但幾乎全部只報總量。而這一集是唯一一次,有人講出了分布:

「原本我們有十位成員做掉了大約 65% 的引薦;而現在,96% 的成員每週平均至少交出一件,績效的分布平均多了。」

Mary Alice 還下了一個很好的結論:「我們發現,讓每個人都做一點,比讓少數人做大部分,容易得多。」

而如果你把數字自己算一遍,會看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新增的那三十一件,幾乎全部來自地板

原本每週 43 件,其中十位成員做了 65%——大約 28 件。其餘所有人加起來,只有 15 件。

而現在總數是 74 件。

如果那十位高產出者維持在 28 件左右(合理假設——他們本來就已經在盡力了),那麼其餘成員就從 15 件變成了 46 件。

成長了三倍。

所以這個案例真正的訊息,不是「訓練有用」,而是:

地板的提升空間,遠遠大於天花板。

前面某一集談過「不要想把分布拉平,要把地板抬高」——而這一集提供了那個論點的數據。

而理由其實很直觀:要讓一個已經每週交五件的人變成六件,很難;要讓一個每週交零件的人變成一件,容易得多。而後者的增量還比較大。

劉潤有一個比喻正好對上:「4×100 米接力賽雖然名字中帶有乘法符號『×』,但本質上是『加法比賽』……每名選手用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權重,為整體成績做貢獻。」(《底層邏輯2》P059)

而在加法比賽裡,抬高最慢的那一棒,永遠比讓最快的更快有效。

但要誠實地看那個 96%

「96% 的成員每週至少一件」聽起來很漂亮,但「至少一件」是一個很低的門檻。

而低門檻最容易被形式滿足——一週交一張只有名字和電話的紙,就達標了。

她們確實提到品質也提升了(Melinda 說「最大的成果是高品質引薦的增加」),但那一段沒有數字。

所以這個案例的正確讀法是:參與率的數字是硬的,品質的說法是軟的。而兩者都值得相信一部分——只是要知道哪一部分比較穩。

「個人成績單比分會成績單更好」——這是最可操作的一句

她們提到一個具體作法,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值得抄的:

「分會成績單當然很好,但個人成績單更好。」

為什麼?因為集體數字沒有人負責。

當一個分會的平均值下降,每個人心裡浮出的都是同一句話——「那應該不是我。」

而更麻煩的是:統計上,多數人確實可以合理地覺得不是自己。所以那個下降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於是它不會產生任何改變。

而個人成績單消除了歸因的模糊。你看到自己的那一行,就沒有別人可以想了。

但這裡有一個關鍵的操作細節,尤其在台灣:

個人數字要不要公開?

我的建議是:讓每個人看到「自己」和「中位數」,但不要做公開排名。

因為公開排名在台灣的效果跟在美國不同——它比較常產生退場,而不是追趕。一個排在最後面的人,第一個反應通常不是加把勁,是不想再來了。

而「自己 vs 中位數」保留了全部的資訊量(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卻不需要任何人在公開場合被比下去。

而「朋友悖論」的正解,其實就藏在成績單裡

米斯納在這一集重提了他那個著名的觀察,而這次他給了出處——他十幾年前寫過一篇文章叫〈當責與友誼:每個會員都該知道的悖論〉:

「一個 BNI 分會的強項,是成員都是朋友;而它的弱點,也是成員都是朋友。而弱點在於——朋友不喜歡要求朋友負責。」

這個觀察很準。而多數人給的解法是「要有勇氣」「要對事不對人」。

而我認為那個解法沒有用,因為「朋友不願意要求朋友負責」不是懦弱,它是有道理的。

因為每一次要求負責,都會消耗一點友誼的存量——而消耗掉的部分不會自動補回來。所以人在做那個動作之前猶豫,是理性的計算,不是性格缺陷。

而正確的解法是:

把當責的工作交給制度,不要交給個人。

而這正是那份成績單真正在做的事——一份自動產生的數字,不需要任何人去指責任何人。

所以她們的作法之所以有效,不是因為她們比較敢講。是因為她們讓數字自己講,而人只負責關心。

全集最好的一句話,是自然說出來的

節目接近尾聲時,Mary Alice 講了一句話,而米斯納立刻說「我愛這句話」:

「在這套課程之前,我們是個別地來 BNI;而現在,我們是以一個團隊來。」

這句話為什麼有力量?因為它描述的是一個身分的改變,而不是行為的改變。

而身分的改變有一個非常特別的性質:

它會自動產生一大批行為,而不需要一條一條規定。

一個「以團隊身分來」的人,不需要被要求準時、不需要被要求準備、不需要被提醒關心別人的數字——那些全部是身分的推論,而不是規則的執行。

所以任何組織改造的最高目標,其實是身分,不是行為。

但身分沒辦法被直接要求。你不能宣布「從今天起我們是一個團隊」——那只會得到禮貌的點頭。

它只能從共同經歷長出來。而那正是十二週一起做同一件事所做到的——那個效果不在課程內容裡,在「一起」這兩個字裡。

放回台灣:從「檢查」開始,而不是從「訓練」開始

這一集講的是一套課程的成果,但如果你只能抄一件事,我建議抄的不是課程,是那份成績單。

理由很現實:課程要花錢、要協調時間、要全體同意;而開始追蹤數字,這禮拜就可以做。

而最低限度的版本只需要三欄:

本月給出引薦數 / 本月一對一場次 / 本月帶來訪客數。

每個人只看得到自己那一行,加上一欄中位數。

而發下去的時候只講一句話,不要講評語:

「這是給你自己看的,不會公布。有需要幫忙的,跟我說。」

而多數的改變,會在沒有任何人說任何話的情況下發生。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把課程內容改編成教具,涉及改作權。《著作權法》第 28 條規定,著作人專有將其著作改作成衍生著作或編輯成編輯著作之權利;第 6 條並規定就原著作改作之創作為衍生著作,以獨立之著作保護之。把一套課程改成搶答遊戲、小卡、簡報,即使是為了教學、即使沒有收費,仍屬改作——事先取得授權是最省事的作法。

成績單記錯了,當事人可以要求處理。《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1 條規定,個人資料正確性有爭議者,應主動或依當事人之請求停止處理或利用;正確性有爭議之情形獲解決後,得繼續處理或利用。而績效紀錄最常見的糾紛,正是「我明明有交,你們沒記到」——所以更正的管道必須事先講清楚。

個人績效追蹤要在必要範圍內。《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應尊重當事人權益,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統計引薦與出席以協助組織運作,是合理目的;而蒐集範圍越界到成員的營收細節、客戶名單,就要另外考慮。

公開排名若有錯誤,可能涉及名譽。《民法》第 195 條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公開一份會傷及個人評價的排名,如果數字本身是錯的,那不只是尷尬。

「4×100 米接力賽雖然名字中帶有乘法符號『×』,但本質上是『加法比賽』。」——劉潤,《底層邏輯2》P059

而在加法比賽裡,抬高最慢的那一棒,永遠比讓最快的更快有效——那三十一件的增量,幾乎全部來自地板。

本週行動

1. 開始檢查一個數字——但同時檢查它的品質配對指標。只檢查一個,它會吃掉另一個。

2. 做個人成績單,不做公開排名。讓每個人看到「自己」和「中位數」就好。

3. 要提升總量,先看地板:把零變成一,比把五變成六容易,而且增量更大。

4. 不要用勇氣解決當責問題。讓數字自己講,人只負責關心。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1《Fast Track with Networking Secrets》(2009-09-09;來賓:Melinda McNeely、Mary Alice Griffi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57、Ep 18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所推薦之訓練產品由第三方公司製作,並依原始頁面後續說明現已不再提供;節目中的數據為 2009 年單一分會之個案,無對照組,不構成任何成效保證;文中對分布的推算、檢查副作用、個人成績單與身分改變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底層邏輯2》(劉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0|不是店員喊「歡迎光臨」——是店裡所有客人跟著喊

BNI PODCAST ‧ EP 1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東京一家餐廳被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震到。但真正讓那件事成立的細節,他注意到了卻沒有展開——不是店員喊,是店裡所有已經在吃飯的客人也跟著喊。而那個差別,決定了一切。

那家叫權八的餐廳

Misner 上個月在日本各地演講,帶著剛滿十八歲的女兒同行——她去參加語言課程,也在幾場 BNI 例會上用日文一起分享。

離開日本前,他帶女兒去了飯店附近一家叫 Gonpachi(權八)的餐廳。

而讓他印象最深的不是食物:

「當我們走進用餐區的時候,其中一位女服務生大喊了一聲——我一定會唸錯,我的日文很糟——大概是『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她就這樣喊出來,然後所有的客人跟著她一起喊。」

他轉頭問女兒:「他們到底在對我們喊什麼?」

女兒說:「他們差不多是在說『歡迎光臨本店』。」

接下來他就坐在那裡看:每一組客人進來,服務生喊,客人也跟著喊。而有人離開的時候,大家會喊「非常謝謝您」。

「我自己也加入了。我幾乎講不出那些字,但我還是加入了。我覺得很有趣。」

而他的反應是這一集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話:

「我很想再回去。我很遺憾那是我的最後一天。如果那是我的第一天,我一定會再回去,因為那是一個太棒的做法了。」

機制拆解:關鍵不在「喊」,在「誰喊」

如果只看表面,這一集的教訓會變成「要熱情地歡迎來賓」——正確,但沒有用,因為每個分會都覺得自己很熱情。

真正的機制藏在那個 Misner 順口提到的細節裡:喊的不只是店員,是所有已經坐在裡面的人。

這兩件事傳達的訊息完全不同:

店員歡迎你 → 那叫服務。它說的是「我們很高興你來消費」。你是顧客,他們是提供者,你們的關係是交易。

已經在裡面的人歡迎你 → 那叫接納。它說的是「你現在是我們的一份子了」。而這句話沒有人能靠服務業訓練做出來,因為它必須由沒有義務的人說出口才算數。

而這正是 Misner 說「我很想再回去」的原因。他當時吃了一頓飯,對那家店的料理其實沒有太多資訊——讓他想回去的不是味道,是他在門口那三秒鐘被歸類的位置。

而這帶出一個分會很容易犯的錯

節目裡 Priscilla 分享了她們分會的做法,而且做得很好:

「在我們的分會,我是來賓招待之一,所以我一開始就會見到所有來賓。我們接著把他們交給另一位會員,帶他們走一圈,看看有沒有能量夥伴、或者有沒有他們可能特別合得來的人。然後在會議中我們會直呼他們的名字歡迎、感謝他們來。」

這是很完整的流程。而 Misner 的建議是再往前一步:「我們應該開始訓練來賓招待——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應該是『歡迎來到我們的 BNI 分會』。」

但我想指出一個沒有人講的副作用:設一個「來賓招待」的職務,會讓其他三十九個人自動免責。

這不是誰的錯,是人的常態——當一件事有人負責,其他人就不再覺得那是自己的事。而 Misner 自己也描述了這個現象:

「有時候在人脈團體裡,關係變得太緊密了,你一見面就開始跟熟悉的會員聊起來,然後就忘了去接觸那位來賓、讓他覺得受歡迎。」

而那家餐廳的設計,剛好同時解決了兩件事:

有一個明確的發起者(服務生負責喊第一聲)——所以不會沒有人開始。

但接下來是全場的事(客人跟著喊)——所以不會只有一個人負責。

這是一個可以直接抄的規則:來賓招待負責「起頭」,其他人負責「接上」。

具體到分會裡是這樣:來賓招待把人帶進來、介紹給第一位會員;而規則是——你被介紹到了,你就有責任把他再帶給下一個人,而不是聊完就放他站在原地。

一個重要的更正:這不是「日本文化」

Priscilla 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那在日本其他地方也是這樣嗎?

而 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

「沒有。這是個好問題,因為我被告知這件事確實會發生、而且算相當常見,不只在餐廳,有時候在商店也會喊『歡迎光臨』。這在日本不是罕見的傳統。但我在那裡待了一個星期,那是我唯一看到有人這樣做的地方。」

這句話比整集其他部分都重要,因為它推翻了一個很方便的藉口。

如果那是「日本文化」,我們就可以說「那是他們的民族性,我們學不來」。

但它不是。一整個星期、一整個東京,只有那一家店這樣做。所以它不是文化,是那家店自己決定的做法——而那意味著任何一家店、任何一個分會,也可以自己決定。

而 Misner 自己承認了一件事

他很坦白地說,他不知道怎麼把這件事原封不動搬進 BNI:

「我不知道在 BNI 裡實際上要怎麼落實。我不覺得大喊『歡迎來到 BNI!』會是個好主意。但重點是那個印象——那個印象太有歡迎感了。」

我很欣賞他沒有硬要推銷一個做法。因為直接照抄通常會很尷尬——一群台灣中年生意人在早餐會上齊聲大喊,畫面不太對。

所以要抄的是結構,不是形式:

①發生在進門的前三十秒,不是等到會議中段的介紹環節。

②由「已經是自己人的人」發出,不是由負責招待的那一位。

③不需要對方回應——那家店的客人喊完就繼續吃飯,沒有人要求新客人回禮。這一點很重要,因為不需要回應的歡迎,才不會變成壓力。

📚 延伸閱讀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 谷厚志

「把顧客當成自己人或是重要的朋友」 P080

谷厚志這句話在原書裡是講怎麼降低客訴的溫度,但它剛好解釋了權八那一聲為什麼有效。差別在於誰有資格說「你是自己人」——店員說,那是話術;已經坐在裡面吃飯的陌生人一起說,那就成立了,因為他們沒有理由這樣做。所以這件事沒辦法靠訓練櫃檯來達成,它需要的是讓沒有義務的人願意動一下。而這也正是分會最容易漏掉的地方:我們把「歡迎來賓」設計成一個職務,於是它變成了服務;而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全場的動作,那才叫接納。

本週行動

①訂一條「接上」的規則:來賓招待負責起頭,但被介紹到的人有責任把來賓再帶給下一位——不要聊完就讓他站在原地。②把歡迎移到進門三十秒內:不要等到會議中段的介紹環節。第一印象在門口就決定了。③設計一個不需要回應的動作:點頭、走過去握手、講一句「你好,第一次來嗎」。不需要對方回禮的歡迎,才不會變成壓力。④別再說「那是別人的民族性」:Misner 在東京待一週只看到一家店這樣做。它不是文化,是那家店自己決定的——所以你也可以決定。

收束

Misner 對這件事的定位很高:

「我認為這真的是一個好的人脈網路很重要的祕密——讓來賓感覺受歡迎。當人們感覺受歡迎,他們就會想回來。」

而 Priscilla 的回應很可愛:「我禮拜四來試試看。」

我想留下的是 Misner 那句遺憾——「我很遺憾那是我的最後一天。」

他吃了一頓飯,就產生了想再回去的念頭。而那個念頭跟食物幾乎無關,是在他還沒坐下之前就形成的。

我們的來賓也一樣。他在門口那三十秒就已經知道自己想不想再來了——只是他要等到散會之後,才會替那個感覺找一個理由。

店員歡迎你,那叫服務;已經坐在裡面的人歡迎你,那叫接納。而後者沒辦法靠訓練櫃檯達成——它需要的是沒有義務的人願意動一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0《Welcoming Visitors to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9 月,故事發生於 Misner 訪日期間的東京權八餐廳。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設職務會讓其他人免責」的分析與「起頭/接上」的規則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19|為什麼是「每人捐一元」,而不是「請大家踴躍捐輸」

BNI PODCAST ‧ EP 1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得老實說:這一集有一大半已經過時了——講的社群平台早就關閉,講的活動是 2009 年的。但中間有一個募款設計,我認為值得單獨留下來,因為它可以直接搬到任何一個團體裡用。那個設計叫做「一美元」。

這集的來賓是 Misner 太太

Misner 這集人在 Big Bear 的湖邊小屋度假,把太太 Elisabeth(Beth)拉進來一起錄。而節目最後 Misner 才想到要補一句:「我不確定會員們知不知道,妳是基金會的執行長——這才是妳今天上節目的原因。」

兩人談的是 BNI 基金會。

先把過時的部分交代清楚

這一集有相當篇幅在介紹一個叫「BNI 基金會粉絲俱樂部」的線上社群,建在當時流行的 Ning 平台上——有輪播相簿、討論區、可以直接和申請補助的公益團體對話。

而那個社群已經不存在了(官網在 2017 年加了註記)。所以那一段我就不轉述細節了。

但裡面有一句話,我認為比平台本身重要得多。Beth 在描述討論區的功能時說:

「你會看到 BNI 會員和董事實際上在跟這些公益團體對話。你猜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跟這些團體建立關係。這些團體大多可能認識某個 BNI 的人,但對 BNI 本身並不了解——所以這是一個很好的介紹,讓來申請的團體看到:我們是一個關係行銷的組織。」

這段話裡有一個很漂亮的雙重效果:發補助這件事,同時也是一次自我介紹。

基金會給錢,本來是單向的付出。但因為他們選擇了「讓申請者進來對話」而不是「填表、審核、匯款」,那筆錢就同時買到了一段關係——而收錢的那一方,反而是最理解「這群人到底是怎麼運作的」的一群人。

這件事對任何做公益的企業都成立:捐款的形式,決定了你除了錢以外還留下什麼。匯出去就結束,留下的是一筆支出;坐下來聊過,留下的是一個知道你是誰的人。

而真正值得留下來的,是那個「一美元」

2009 年十月,基金會第一次做了一個叫做 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的活動。

Beth 的說明是:「我們挑戰全世界的 BNI 會員,透過在自己的分會裡捐出一美元,來一起改變孩子的教育。」

Misner 補了一句:「或是一英鎊、一歐元、一日圓。」

Beth 接:「對,一日圓、一歐元,或者更多——你想貢獻多少都可以。」

機制拆解:為什麼是一元,而不是「請大家踴躍捐輸」

一塊錢當然募不到什麼錢。所以這個設計要解決的其實不是金額問題。

①它把所有的拒絕理由都拿掉了。

「請踴躍捐款」這種說法,會讓每個人在心裡開始算一個很麻煩的題目:捐多少才不失禮?捐五百會不會顯得小氣?隔壁那位捐多少?而算不出來的人,最簡單的解法就是不要捐。

而「一元」把那道題目直接刪掉了。沒有人會說自己付不起,也沒有人需要比較。

②它把指標從「金額」換成了「參與率」。

當單位是一元,募到多少錢幾乎完全等於有多少人參加。而參與率是一個關於「我們是不是一群人」的陳述,不是一個關於錢的陳述。

③而「或者更多」那四個字是關鍵。

一元是門檻,不是上限。實務上,真正掏錢的時候很少有人只掏一塊——因為一旦決定「我要參加」,金額就變成次要的問題了。

這個順序很重要:先讓人跨過門檻,再讓他決定金額。倒過來做——先問金額,很多人根本不會走到門口。

而那個數字告訴我們這招有沒有用

錄音當時,Misner 給了一組數字:

「到目前為止,BNI 基金會已經捐出超過 85 萬美元給慈善組織。我們希望在接下來一年半到兩年內達到一百萬美元。」

而他認為 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會是把他們推過一百萬那條線的助力。

Beth 補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

「我們對這件事很興奮,但我們也要恭喜我們的會員——是他們支持並促成了這件事。」

這句話值得注意,因為它把功勞放回了正確的地方。一個組織捐出八十五萬美元,聽起來像是組織的成就;但那筆錢從頭到尾都是會員一筆一筆給的。

拿來用在自己的分會或店裡

「一元法」我認為是這一集唯一但也足夠的收穫,而它的用途遠不只募款:

任何你希望「大家都參與」的事,都應該先設一個低到不可能拒絕的門檻,再加一句「或者更多」。

想推動會員邀來賓?不要說「請大家多多邀約」,說「這個月每人邀一位」。
想推動一對一?不要說「請多做一對一」,說「這個月每人至少一場」。
想在店裡推動衛教分享?不要說「請大家多寫」,說「每人一則就好」。

而每一句後面都要接上那句「或者更多」——因為真正會做十場的人,本來就會做十場;你要處理的是那些卡在「要做多少才算數」而乾脆不做的人。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我從小額開始播種,有些長成了」 P184

清崎這句話在談投資的起步,而它剛好說明了一元法為什麼有效——播種的邏輯跟採收的邏輯不一樣。採收看的是單次的量,播種看的是撒出去的顆數;而顆數多的前提,就是每一顆都必須夠小、夠便宜、便宜到你不必猶豫。所以八十五萬美元不是靠幾位大額捐款人堆出來的,是靠一個「小到沒有人會拒絕」的單位,乘上很多年、很多人。這件事在分會裡也一樣:一次很用力的邀約比不上連續十二個月、每個月一次的邀約——不是因為後者比較努力,是因為後者小到你真的做得下去。

本週行動

①把一句「請大家多多」改成一個具體的最小單位:這個月每人邀一位、每人一場一對一、每人一則分享。門檻要低到沒有人能說自己做不到。②後面一定要加「或者更多」:門檻不是上限。你要處理的不是積極的人,是卡在「要做多少才算數」而乾脆不動的人。③如果要做公益,就別只匯錢:安排一次見面、一次參訪。錢匯出去只留下一筆支出,坐下來聊過才會留下一個認識你的人。④把功勞放回去:任何集體成果宣布的時候,講清楚那是每一個人一筆一筆做出來的。

收束

這一集大部分的內容已經隨著時間失效了——平台關了、活動結束了、當年那個一百萬的目標也早就過去了。

但「一元」這個設計還在,而且會一直有效。因為它處理的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在面對一件不知道該做多少的事情時,會選擇什麼都不做這個永恆的問題。

而解法一直都很簡單:替他把數字定好,定到小得不像話。

「請大家踴躍」會讓每個人在心裡算一道很麻煩的題目——而算不出來的人,最簡單的解法就是不參加。「每人一元,或者更多」把那道題目直接刪掉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19《BNI Foundation Aware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Elisa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8 月;其中介紹的線上社群平台已於後來關閉,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為 2009 年十月的活動,捐款數字為錄音當時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一元法」的機制拆解與分會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