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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32|「老闆又出去參加派對了」——員工看不見的那件事,你沒辦法要求他一起做

BNI PODCAST ‧ EP 13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老闆又出去交際了。」——這句話多數員工不會講出口,但很多人心裡是這樣想的。而這一集講的正是這件事:你的員工其實是一個幾乎沒有人開發過的引薦來源,前提是他們得先看得懂你在做什麼。

被漏掉的那群人

Misner 開場點出一個很現實的盲區:

「很多 BNI 會員都有員工——我講的不是業務代表,就是一般員工,可能是文書、可能是行政人員。而我們幾乎從來不把他們當成替公司帶來引薦的機會。」

原因他也講得很準:「會員通常是老闆、業務、或經營這門專業的人,所以他們往往忽略了支援人員也可以是引薦來源。」

而他的立場是:

「替你的生意建立口碑,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也不只是業務部門的責任。公司裡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是這門生意的業務員或引薦行銷者。」

五個做法

①把「經營人脈」寫進每一位員工的職務說明書。

②建立清楚而合理的期待。

③教你的員工怎麼做——帶他們去 BNI。

④用獎勵制度激勵員工帶引薦回來。

⑤確保你的員工看得見你在做這件事。

我覺得第①點很容易做壞,所以先講一句:把「經營人脈」寫進職務說明書,如果沒有接上第②點,等於什麼都沒寫。「態度積極、樂於為公司拓展關係」這種句子,沒有人知道要怎麼執行。有用的寫法是具體行為——例如「每年陪同出席兩次外部商業活動」「每季提供一則可用的衛教素材」。

第③點:那位說「我最愛我爸出差」的女兒

Misner 講了一個他覺得很棒的小場景。他在一場大型活動的分會例會上,有位女士走過來跟他說:

「我最喜歡我爸出差的時候了。」

她在父親的公司當行政人員。她說:「因為我爸出差,我就可以來參加這些會議。我很喜歡來 BNI,而且這對我來說非常開眼界——能夠見到他一直在講的那些人,看到他一直在講的那些行業。」

Misner 的建議是:「一次帶一位,不必一天全部帶來,而是在一年之中陸續帶他們來體驗。經驗是最好的老師。」

而那句「見到他一直在講的那些人」,我認為是整集最值得放大的一句。

因為診所的櫃檯每天都在接那些人的電話、處理那些人轉介過來的客人、把那些人的名字寫在單子上——但她從來沒見過他們任何一個。

在她的認知裡,那些名字只是名字。而見過一次面之後,同一通電話的處理方式會不一樣——不是因為她變得比較盡責,是因為那個名字終於有了一張臉。

第④點:Misner 的太太就是這樣進 BNI 的

這一點他用了一個很私人的例子。

他太太曾經替一位老闆工作,那位老闆把口碑行銷寫進了她的工作期待,並且搭配金錢獎金——她每帶進一位新客戶,就有一筆獎金。

Misner 說這是雙贏:每位新客戶帶來的營收遠高於那筆獎金,公司受益,而她的努力也得到了報酬。

而效果是這樣的:

「有了這套獎金制度,我太太很自然就明白:她應該去參加商會的活動——不管老闆有沒有去——去經營社區裡的關係、去發公司的名片。她拿到很不錯的獎金,也有機會認識很多人。」

然後是那個彩蛋:

「順帶一提,她就是因為這樣才加入 BNI 的,而我就是這樣認識她的。所以這件事一路上還有一些別的好處。」

而他點出的盲區很到位:「我們會想到給客戶引薦獎勵——客戶介紹人來,我們給獎金、給禮物。但我們不會想到要獎勵自己的員工。這一塊大部分公司根本沒想過。」

但第④點在醫療業要非常小心

這一段我必須寫清楚,因為這是這一集唯一不能照抄的地方。

「每帶進一位新客戶就給一筆獎金」在一般行業是漂亮的設計,但放到醫療機構就完全不同了。台灣《醫療法》第 61 條明文禁止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把員工的報酬直接綁在「帶進幾位病人」上,是相當有風險的做法,而且會產生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它會讓第一線的人有動機去推。

所以我自己的做法是把獎勵的標的換掉:獎勵行為,不獎勵人頭。

可以獎勵的:出席外部活動、完成一則衛教素材、把某個流程改善到位、接待來賓的表現。
不要獎勵的:帶進幾位病人、成交了多少療程金額。

前者鼓勵的是「把事情做好、讓外面的人認識我們」,後者鼓勵的是「想辦法讓人買」。看起來只差一步,但那一步決定了你的診所五年後是什麼樣子。

第⑤點:「老闆又出去參加派對了」

這一點我認為是五點裡最重要的,因為它處理的是一個沒有人講破的誤解。

Misner 說:

「很多時候,我們身為創業者或業務,並沒有跟員工分享我們為了透過口碑建立與維持生意,投入了多少時間和精力。」

而結果就是那句:

「公司說他們要去參加商會的聯誼,員工心裡想的是——『對啦,老闆又要出去參加派對了。』」

這件事在診所裡特別尖銳。晚上六點半,全店的人還在收尾,老闆換了衣服出門說要去開會——從外觀上,那跟去吃飯完全一樣。

而它的代價不是被誤會而已:它讓「經營人脈」在員工眼中變成一種老闆的特權,而不是一份工作。而一件被視為特權的事,你沒辦法要求別人一起做。

Misner 給的解法是攤開數字:「你要追蹤你做進來多少生意,這樣你才能跟大家分享,讓他們看到你的努力確實對這門生意有差別。」

而我想補一個更省事的版本:把「您怎麼知道我們的」這一欄,變成店裡每個人都看得到的東西。

如果每個月的統計會上,「朋友介紹」和「分會夥伴轉介」是有數字的,那老闆星期四早上七點出門這件事,就不再需要解釋了——那一欄自己會說話。

最後 Misner 補了很重要的一句:帶員工去參加活動的時候,「不要只是把他們帶到現場就放生。跟他們講話,告訴他們你在做什麼,把你學到的教給他們。」

(Priscilla 還提了一個輕鬆的獎勵法:用活動門票當獎勵。「謝謝你今年陪我去了那些商會活動,這裡有兩張某某活動的票,你要不要?」Misner 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 延伸閱讀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查理·蒙格

「決定行為的是決策者的激勵機制」 P148

蒙格對激勵機制的態度近乎偏執——他認為人們嚴重低估了它的威力,而且經常在設計制度時忘記問一句「這個獎勵,最後會讓人做出什麼行為」。這句話讓第④點同時變成了機會和警告。機會:員工不去經營關係,多數時候不是因為不認同,是因為那件事在他的考核表上不存在——沒有出現在制度裡的事,等於公司沒有真的要求。警告:也正因為激勵真的會改變行為,你獎勵什麼就必須非常小心。在醫療業,獎勵「帶進幾位病人」和獎勵「把衛教做好」,會長出兩間完全不同的診所——而且不會花很久。

本週行動

一年帶一位同仁去一次例會:一次一位就好。他們每天在接那些人的電話,卻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張臉。②把職務說明書寫成行為:不要寫「積極拓展關係」,寫「每年陪同出席兩次外部活動」這種做得到、看得出來的句子。③獎勵行為,不要獎勵人頭:醫療業尤其如此。獎勵出席、獎勵衛教產出、獎勵接待表現;不要把報酬綁在病人數或療程金額上。④讓那一欄被看見:把「您怎麼知道我們的」的統計放進每月例會。你星期四早上七點出門這件事,就不用再解釋了。

收束

Misner 把五點總結完之後,加了一句定義:這些人是「替你工作、支持你和你的組織的人」

而我想留下的還是那位女兒說的話——她說來 BNI 讓她「開眼界」,因為她終於見到了那些一直被提起的人。

她父親大概講了幾百次那些名字。而那幾百次加起來,都比不上她自己坐在那個房間裡的那一個早上。

員工不去經營關係,多半不是不認同——是那件事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職務裡。而沒有被寫進制度的事,等於公司沒有真的要求過。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32《Five Ways to Encourage Employees to Net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五項建議與其中的故事均為節目原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查理·蒙格《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醫療法》第 61 條的提醒、以及「獎勵行為不獎勵人頭」的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31|「開口求助」排在最高一階——而多數關係就卡在第四階,看起來很好,其實已經在耗竭

BNI PODCAST ‧ EP 13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的來賓是《Business Relationships That Last》的作者 Ed Wallace。他把商業關係的發展畫成一道階梯,五個階:

一、建立共同點(此時是「認識的人」)
二、展現正直與信任
三、有目的地使用時間(此時進入「專業同儕」)
四、提供協助
五、開口求助

這個模型好在它的順序。而最反直覺、也最有價值的主張,就在最上面那一階。

為什麼「開口求助」比「提供協助」更難

多數人的直覺是相反的:求助應該比幫忙容易。幫忙要花時間、花力氣、花資源;求助只要開個口。

而 Ed 把它放在最高階,理由是:「那是當你勇敢到可以說『我不知道』、承認自己沒有所有答案的時候。」

我認為這個排序完全正確,而理由可以講得更精確:

求助是這五階裡,唯一一個「你必須先暴露不足」的動作。

回頭看前四階,你會發現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它們全部是往上的、往外的、展示性的:

建立共同點,你在展示你跟他有交集。
展現正直,你在展示你可靠。
有目的地用時間,你在展示你有準備、有效率。
而提供協助,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展示——我有你需要的東西。

只有第五階是往下的。它說的是:這件事我不會,我需要你。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它最難、也最晚出現。

多數關係就卡在第四階——而那看起來很好

這個排序帶出一個很值得注意的現象。

很多關係會長期停在第四階:你一直在幫他,而他從來沒有找過你。

而這種關係表面上非常好——你們相處愉快、他很感謝你、他每次見到你都很熱情。

但它是不對等的。而不對等的關係會慢慢耗竭。

不是因為你會不甘心(多數人不會),而是因為它從來沒有讓對方有機會投入。而一段只有一方投入的關係,在對方心裡的份量,永遠不會超過某個上限。

所以這個模型給出了一個非常違反直覺、但我認為很正確的建議:

如果你想讓一段關係更深,不要再多幫他一次——去請他幫你一件小事。

而這在台灣特別違反直覺,因為我們的文化預設是「不要麻煩別人」

但不麻煩別人的代價是:你把所有關係都鎖在第四階。

《美好人生》裡有一句話講得很直接:「很努力想靠自己,也可能會導致社交孤立」(P085)。

而實務上的作法是:請的那件事要小到對方一定做得到,而且做完之後他會有一點成就感。「你比較懂這個,可以幫我看一眼嗎?」——十分鐘的事,而它會把關係推上第五階。

第二階的拆法很好:正直有公開面,也有私下面

Ed 對第二階的拆解值得單獨拿出來:

「這裡有兩面。公開的一面是守住我們的承諾;私下的一面是在沒有人看的時候做對的事。」

這個區分很有用,因為它馬上帶出一個問題:

公開面是可以驗證的。而私下面,別人根本看不到——那他們要怎麼評估?

答案是:靠推論。而推論的材料,是你在低風險場合的行為。

你怎麼對待餐廳的服務生。你會不會為了兩百塊爭執很久。你在一個人不在場時怎麼講他。你有沒有把停車格還原。你在沒有人會發現的地方會不會偷懶。

而背後的機制是這樣的:

人用你在小事上的行為,去推論你在大事上的行為——因為大事沒有樣本,而小事有很多樣本。

這解釋了一件常被誤解的事:為什麼那些看起來「不重要」的細節,會決定別人對你的整體判斷。

不是因為別人小題大作。是因為那是他們唯一有的資料。

第三階被夾在中間,但它其實是整道階梯的門檻

Ed 對第三階的描述有一句很精準:到了這一階,雙方會把彼此的時間「當成一種投資,而不是成本」

這句話值得展開,因為時間是唯一一個雙方都會計算、而且無法造假的投入。

而「當成投資而不是成本」的差別,在行為上非常明確:

成本會想壓低——會面越短越好,能用訊息解決就不見面。
投資會想提高報酬——會面之前要做準備。

所以第三階最可操作的版本是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為了這場會面做準備?

而這是一個非常好認的訊號。一個看過你網站、記得上次談了什麼、帶著兩個具體問題來的人,跟一個「來聊聊」的人——對方兩分鐘之內就分得出來。

而多數一對一失敗的原因就在這裡:雙方都沒有準備,於是那一小時的結論是「聊得很開心」,然後沒有下文。

《一出手就成交》裡有一句話可以配上:「時間就是銷售人員的資產」(P144)。而資產是會被投入或被消耗的,端看你怎麼用它。

Ed 是會計師,而這件事讓他更可信

節目裡有一段自我介紹很有意思:

「信不信由你,Ivan,我的正式訓練是會計師。但我一直比較偏軟性的那一邊。而我們常常被貼上標籤——不是硬技能的人就是軟技能的人——我覺得那真的限制了我們發展職涯與推進關係的能力。」

這一段值得注意,因為它示範了一個現象:

一個「硬領域」出身的人談軟技能,可信度比一個行銷背景的人談軟技能高得多。

為什麼?因為他在講一件對自己專業身分不利的事。他放棄了「我是嚴謹的技術專業人員」這個比較好防守的位置,去談一個常被輕視的東西。

而這對台灣的讀者有一個直接的應用:

如果你是工程師、會計師、醫師、律師、技術背景的人,你去談關係、談溝通、談服務體驗,說服力遠高於行銷背景的人。

而多數人剛好相反——他們覺得自己「不擅長這個」,所以不談。結果把一個自己獨有的優勢放著不用。

米斯納的對應很漂亮,但有一個地方對不上

米斯納很喜歡這個階梯,並把它對應到 BNI 的流程:建立共同點(認識)、展現正直(見證與背書環節)、有目的地用時間(結構化的例會)、提供協助(付出者收穫)、請求協助(開口要引薦)。他說這道階梯根本是 BNI 流程的縮影。

對得很漂亮。但有一個地方對不上,而我認為那個錯位解釋了很多事。

BNI 的流程要求新會員在第一個月,就站起來「請求協助」——說出我想要什麼樣的引薦。

而按照這個階梯,那是第五階。

所以結構上有一個張力:制度要求你從第五階開始,而關係要求你從第一階開始。

而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新會員的前三個月會那麼尷尬——他們每一週都在做一件需要關係基礎的事,而他們還沒有關係基礎。

那怎麼辦?我認為解法不是改制度,是改請求的大小

新會員的前八週,「請求」的內容應該小到不需要任何關係基礎。

不要一開口就要一個大客戶的引介(那需要第五階)。要一個「我想認識做某某的人」「有沒有人知道哪裡可以查到某某資料」——這種請求在第一階就可以被回應,因為回應它不需要押上任何人的信用。

而每一次被回應,都會把關係往上推一點。

放回台灣:我們最缺的是第五階

如果要我說台灣的商業關係最常卡在哪裡,我的答案是第五階,而且非常明顯。

我們很擅長第一階(找共同點——同鄉、同學、同業,馬上就熱絡起來)。
我們也很擅長第四階(幫忙——台灣人幫起忙來是很豪爽的)。

而我們非常不擅長開口。

而理由通常被講成「不想欠人情」。但仔細想,那句話其實有一個沒說出口的預設:把「請求」看成一筆負債。

而這個模型提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看法:請求不是負債,它是把對方請進來的邀請。

而且有一個很現實的觀察可以支持它:你去回想那些你真正覺得親近的人,多半不是你幫過最多的人,而是你們互相幫過的人。

《韌力》裡的說法很簡潔:「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P160)——是過程,不是兩件分開的事。

法規邊界:「幫忙」和「委任」中間沒有你以為的那道牆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口頭答應也是承諾。《民法》第 153 條規定,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守住承諾」在這道階梯上是德行,而在法律上,它可能已經是義務。一句「這個我幫你處理」,如果對方據此安排了後續,性質就不只是好意了。

無償幫忙,未必真的無償。《民法》第 547 條規定,報酬縱未約定,如依習慣或依委任事務之性質,應給與報酬者,受任人得請求報酬。這一條很少人知道——你請一位專業人士「幫個忙」,如果那件事在市場上本來就是收費的,他事後仍可能得請求報酬。而反過來說,這也保護了那些不好意思開口收錢的人。

幫忙產生的費用,可以要求償還。《民法》第 546 條規定,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支出之必要費用,委任人應償還之,並付自支出時起之利息。免費幫忙不等於連車馬費、規費、材料費都要自己吸收——而事先講清楚,比事後計較容易得多。

求助時提供的資料,也受規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第 20 條規定利用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我拿一份客戶的資料給你看一下,你幫我判斷」——這個動作在關係上是求助,在法律上是個資的利用。先去識別化,是最省事的作法。

「很努力想靠自己,也可能會導致社交孤立。」——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P085

不麻煩別人的代價,是把所有關係都鎖在第四階——你一直幫他,而他從來沒有機會投入。

本週行動

1. 挑一段停在第四階的關係,去請他幫你一件小事——小到他一定做得到,而且做完會有點成就感。

2. 下一場一對一,做十分鐘準備。對方兩分鐘就分得出來你有沒有準備。

3. 新會員的前八週,把「請求」縮小到不需要關係基礎的程度——每被回應一次,關係就往上一階。

4. 如果你是硬技術背景,去談關係與服務。那是你獨有的可信度,而多數人放著不用。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31《Five Steps to High-Performing Relationships》(2009-11-18;來賓:Ed Walla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39、Ep 17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五階模型出自來賓著作《Business Relationships That Last》,著作權屬原作者;文中關於第五階為唯一向下動作、關係卡在第四階的耗竭、以小事推論大事的機制、以及制度與關係階段錯位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美好人生》(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一出手就成交》(萊恩·塞爾漢)、《韌力》(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30|每年都把樹連根拔起,然後抱怨它不結果

BNI PODCAST ‧ EP 13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三個關於引薦來源的錯覺。第一個看起來完全不像錯覺——因為「當場拿到引薦」感覺就是效率的定義。而問題正好出在這裡。

錯覺一:你應該在引薦來源面前的時候拿到引薦

Misner 自己也承認這一條聽起來很反直覺:

「但事實是,如果你的引薦策略需要你在場才能拿到引薦,那你就替自己的潛在業績設下了很嚴重的上限。」

而他給的替代做法是一句已經在這個節目出現過很多次、但這裡講得最清楚的話:

「你是在訓練那支引薦團隊,不是在成交、也不是在你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順手拿一個引薦。你是在教他們怎麼出去——聽到引薦的機會,然後帶回來給你。」

機制拆解:這是槓桿的問題,不是禮貌的問題

「當場拿到」為什麼是個上限?把數字攤開就很清楚了。

如果引薦只在你在場時發生,那你一年能拿到的引薦數量,最多等於你一年能安排的碰面次數。而那個數字是固定的——一週能約幾場一對一,就是幾場,再努力也不會翻倍。

而如果引薦是在你不在場的時候發生的,那個上限就不見了。因為此時運作的不是你的行事曆,是三十九個人各自的一整週

這正是 Ep4 那個故事的結構:Terry Hamill 在一個分會說他想找一位葡萄牙人,幾週後、在另一個城市、另一場活動,一位聽過那句話的會員替他完成了配對。Terry 全程不在場——而那次配對長成了整個 BNI 葡萄牙。

所以「當場拿到引薦」感覺很有效率,但它其實是效率最低的一種——因為它只動用了在場的那一個人、那一個當下。

錯覺二:定期換一個人脈團體,可以拿到更多引薦

Misner 替這個行為取了名字:「焦土式人脈經營(scorched earth networking)」——而他補了一句:「聽起來多友善,實際上就多友善。」

他形容的心態很寫實:「我先待六個月或一年,把能拿的生意都拿一拿,然後再去試別的。」而他說商會裡也常見:加入一個商會、經營一年、換下一個商會。

而他用的比喻是柑橘樹:

你種下一棵,照顧了一年,施肥澆水——一年後結多少果?沒多少。

於是你說:「這裡好像不太行,我把它連根拔起來,種到那邊去,因為它在這裡長不好,換個地方一定會結更多。」

第二年,一樣照顧得很好——結多少果?還是沒多少。

於是再拔起來,再換一個地方。

Misner 的評語是:「這聽起來很荒謬,但那正是人們在人脈團體裡做的事。一模一樣。」

但這裡有個他沒回答的問題:怎麼分辨「還沒結果」和「真的種錯地方」?

Misner 有留一個但書——「除非那個團體真的有嚴重的問題」——但他沒有展開。而這是實務上最需要的部分,因為土壤真的有可能是壞的。

我的判準是:不要看果實,要看根。

第一年拿不到多少引薦,是正常的,那是柑橘樹的生長速度。但你可以檢查另一組指標:

①這一年裡,有幾個人真的坐下來跟你一對一過?
②有幾個人講得出你在做什麼、什麼樣的人是你的好客戶?
③有沒有人替你做過任何一件不用花錢的小事(轉一則資訊、幫忙引介一句話)?

這三項如果有在長,那就是根在長,果實只是還沒到季節。

而如果一年下來三項都是零——沒有人願意跟你坐下來、沒有人講得出你在做什麼、沒有人替你動過一根手指——那才是土壤的問題,不是時間的問題。

重點是:這三項全部都在你自己的控制範圍內。所以在拔樹之前,先誠實檢查一件事——這一年是這片土地沒有回應你,還是你根本沒有把根往下伸。

錯覺三:你最好的引薦來源是你的客戶

Misner 講得很小心:「別誤會,我不是說客戶不是好的引薦來源,我是說他們可能不是最好的引薦來源。」

而他說這也是他當初創立 BNI 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我的客戶是很棒的引薦來源,但我也知道還有很多其他行業——如果我能跟他們建立關係,他們會是很棒的引薦來源。因為你可以跟他們建立一種共生關係:你介紹給他們,他們介紹給你。」

他沒有把理由講完,所以我補一下,因為這一條想通了會直接改變你約誰吃飯。

差別在於「接觸頻率」。

一位滿意的客戶,要在生活中剛好碰到另一個有同樣需求的人,才會想到你。那是隨機事件,一年可能發生一兩次。

而一位互補行業的經營者,他每天工作的內容就是在跟那種人講話。婚攝每天在跟準新娘講話,月子中心每天在跟剛生完的媽媽講話,髮型師每週跟同一批人講四十分鐘的話。

所以真正的判準不是「誰最喜歡我」,而是:

誰剛好站在我的客戶每天會經過的那條路上?

(這跟 Ep70 那句「不要請人幫你找客戶,請人幫你找客戶會坐著的那個房間」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說法。)

還有第二個理由:互惠。你多半沒辦法回頭轉介生意給你的客戶,所以那條線是單向的;而跟互補行業之間可以雙向流動,而雙向的關係才撐得久。

附贈:Priscilla 問了六十秒該怎麼講

她問:三十秒的自我介紹要怎麼刺激引薦?時間短到不知道能講什麼。

Misner 先點出兩個最常見的失敗:

「在那些比較不成功的分會裡,會員平均來說就是即興發揮。他們完全沒有準備。或者,他們是在旁邊那位講他的六十秒的時候,才在準備自己的六十秒。」

(然後他補了一句:「你一定沒見過這種事,對吧?」

而他的解法是一個很好的概念——替你的引薦來源設計一份課綱

「坐下來,替接下來一年、至少接下來兩個月,做出你的課綱、你的『產品 101』。要雷射般精準,每一週講一件不同的事,把它拆開來。」

他用了兩個對比:

「這是一發雷射,不是一發散彈。」

「與其說『我是全方位的某某某,你要什麼我都能做』,不如只講你做的其中一個小面向。」

而理由是記憶:「那才給了人們一個可以記住的東西。他們會記得你的某一個具體的產品或服務。」

最後他算了一筆帳,我覺得很有說服力:

如果你每週講一個不同的產品、服務、好處、或你的專業資歷,一整年下來,你等於做了將近一小時的內容——而且是拆成一小口一小口、具體到別人很難忘記的那種。

這件事的價值在於:它把六十秒從「每週要應付的一分鐘」,變成了「一份一年期的教材」。而前者你會想拖到前一分鐘再想,後者你會提前坐下來排。

📚 延伸閱讀

《納瓦爾寶典》 艾瑞克·喬根森

「現在是有槓桿與無槓桿的差別。」 P081

納瓦爾把槓桿分成三類,而第一類就是人力——別人替你工作的時間。他的核心主張是:現代社會拉開差距的,早就不是誰比較努力,而是誰的成果可以在他不在場的時候繼續產生。這正好是第一個錯覺的解藥。「當場開口要引薦」是純粹的無槓桿工作:你付出一小時,最多換回那一小時裡發生的事。而「教會三十九個人怎麼替你聽」是人力槓桿:你付出的還是那一小時,但接下來一整週,有三十九個人帶著你的耳朵在外面走動。差別不在努力程度,在於那一小時被乘以幾。

本週行動

把一對一的目的從「要引薦」改成「教他怎麼聽」:告訴對方一句他在生活中真的可能聽到的話。當場沒拿到引薦不是失敗,那本來就不是目的。②排兩個月的六十秒課綱:一週一個小主題,寫在同一張紙上。不要每週前一分鐘才想。③列出「站在我客戶必經之路上」的三種行業:不是誰喜歡你,是誰每天在跟你的客戶講話。這個月約其中一位。④想拔樹之前先量根:這一年有幾個人跟你一對一過、幾個人講得出你在做什麼、幾個人替你動過一根手指。三項都是零才是土壤問題,否則只是還沒到季節。

收束

這三個錯覺其實指向同一個毛病:把引薦當成「收割」而不是「種植」。

要當場拿到,是想立刻收割。
一年沒收成就換地方,是只認得收割這個動作。
只找客戶要引薦,是去採最容易搆得到的那幾顆。

而柑橘樹的那個畫面之所以好笑,是因為那個人每一步都很努力——他真的有施肥、有澆水、有照顧。

他只是每年都在做同一件事:在根長好之前,把它拔起來。

「當場拿到引薦」感覺是效率的定義,但它其實是效率最低的一種——因為它只動用了在場的那一個人、那一個當下。真正的產出,發生在你不在場的時候。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30《Three Common Delusions About Referral Sourc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三個錯覺與柑橘樹比喻、「課綱」與 LCD 的說法均為節目原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瑞克·喬根森《納瓦爾寶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怎麼分辨還沒結果與種錯地方」的三項判準、以及互補行業「接觸頻率」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9|「八年來,除了每月一封,我們只多寄過三封信」——這才是隱私承諾該長的樣子

BNI PODCAST ‧ EP 12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是一場導覽——米斯納帶著聽眾逛一遍他們的線上月刊。

內容本身今天已經沒什麼參考價值(那份刊物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但這一集裡有兩、三個東西非常值得學,而且十六年後更有用。

先講最好的那一個。

他花了整整一段,鄭重地承諾不賣名單——而他附上了數字

介紹到訂閱按鈕時,米斯納突然停下來,說了一段語氣很不一樣的話:

「聽好,我正在錄音,這會播出去。我們不會把那份名單賣給任何人,也不會把它送給任何人。你不會被我們濫發信件。我們不賣名單、不送名單、不寄垃圾信。」

而接下來那一句,才是這整段的重點:

「在這八年裡,我們只額外寄過三封信,而且都是像 911 和南亞海嘯那種基金會有大型專案的時候。八年來,除了每月一封通知之外,總共只有三封。」

請注意這兩段話的差別。

第一段是承諾。第二段是紀錄。

而它們的可信度完全不同:

「我們重視您的隱私」——這句話任何人都可以說,說了不用付出任何東西,而且不會有人查證。

「八年,三封」——這是一個可以被推翻的數字。只要有任何一位長期訂閱者跳出來說「不對,我收過很多」,這個宣稱就當場破了。

所以這裡有一個我認為值得寫下來的原則:

一個承諾的可信度,來自它有沒有附帶一個可以被推翻的數字。

沒有數字的承諾,只是一種意向的表達。而意向是不用成本的。

而這件事在 2026 年更重要,因為現在大家都在講同一句話

2009 年講「我不賣你的資料」,是一個差異化的宣稱——因為當時很多人真的在賣。

而今天,個資承諾已經變成標配。每一個網站底下都有一份隱私權政策,而每一份都在講同樣的話。

於是它失去了全部的鑑別力——因為所有人都會講的話,不能用來區分任何人。

所以如果你想讓這件事真的有效果,唯一的方法是回到米斯納那個作法:

不要只寫「我們重視您的隱私」,去寫「過去十二個月,我們總共寄了幾封信」。

而如果你不敢寫那個數字,那本身就是一個答案。

「一個月一封」不只是道德,它是一個策略選擇

一個月一封,在今天看起來幾乎不可思議地克制。而值得注意的是:這不只是一個道德選擇,它是一個有取捨的策略決定。

把取捨攤開:低頻的代價是曝光次數少,報酬是每一封都會被打開。

而多數人以為的算式是「發五倍,曝光就五倍」。但實際上不是,因為發信頻率和開信率的乘積不是單調遞增的。

你多發五倍,開信率可能掉到不到五分之一——而更糟的是,多發的那幾封還會傷害後面每一封的表現。

所以真正的關鍵是這個:

濫發的成本是不對稱的。

多發一封的收益是線性的(多一次曝光),而它的代價可能是永久的——退訂、被標記為垃圾信,或者最糟的那一種:

被靜音,但沒有退訂。

而這是最危險的狀態,因為它讓你的儀表板繼續亮綠燈。你的訂閱人數沒有掉,你的名單看起來還在成長——而實際上,那些人已經不在了。

九個固定欄目:這才是這份刊物撐了二十五年的原因

米斯納在導覽時,把左側欄目一個一個念過:創辦人的話、環球視野、人脈的藝術、媒體報導、推薦書單、最新消息、我的 BNI 故事、更上一層樓、智慧之語。

這種固定欄目的設計,聽起來很行政,但它其實解決了定期內容最大的死因。

因為它把問題換掉了:

「我這一期要寫什麼?」——這是一個開放到令人癱瘓的問題。
「這一欄要寫什麼?」——這是一個十分鐘就能回答的問題。

而定期內容停更的最大原因,從來不是沒時間。是每一次都要從零決定主題,而那個決定的成本比寫還高。

固定欄目還解決了第二個問題:讀者知道去哪裡找。一份沒有結構的月刊,每一期都要重新掃描;有欄目的,你直接跳到你要的那一欄。

所以對任何要開始做定期內容的人(電子報、社群、Podcast、群組每日發文),我的建議很明確:

先訂三到五個固定欄目,然後永遠只填那幾格。

《花錢的藝術》裡有一句話正好是這件事的長期版本:「小而一致、會跟著漫長時間複利增長」(P308)。

一個月一封,寄二十五年——那是三百封。而它們之所以能寄三百封,正是因為每一封都不必重新發明。

「我的 BNI 故事」是他說最重要的一欄,而理由跟你想的不一樣

導覽到一半,米斯納特別停下來說:「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欄。如果你想提醒自己為什麼待在這個組織裡,就去看『我的 BNI 故事』。」

請注意他的用詞——「提醒自己為什麼待在這裡」。

那是對已經加入的人講的,不是對還在考慮的人講的。

而這指出一件很多經營者忽略的事:

流失,很少是因為人們判斷這個東西沒用。多半是因為他們忘記了它有用。

一位會員在第一年拿到三個好案子,到了第二年,那三個案子已經變成「本來就會發生的事」了——因為人會把過去的收穫重新歸因給自己,而把現在的成本記得非常清楚。

所以每個月的會費是活生生的,而三年前那個改變了你營收的引薦,已經淡掉了。

而遺忘是持續發生的,所以提醒也必須是持續的。

這也是為什麼成員故事比官方文案有效:因為它們是由沒有義務寫的人寫的。官方文案的作者有動機,而會員沒有。

他舉的第三個例子,是一個完整的閉環

米斯納念了三則會員故事,而第三則特別值得看。

伊利諾州的一位會員,聽了第 104 集的 podcast、照著做(寫信替分會夥伴找引薦、把自己定位成一個資源),成功了,然後把整個過程寫成投稿,刊在電子報上。

這是一個完整的循環:內容 → 行動 → 結果 → 內容。

而它的價值在於一件很難取得的東西:

它證明了那個建議是可執行的。

任何建議最難的部分不是說服人相信它是對的,是說服人相信「一個跟我差不多的人真的做到了」。而只有這種回頭的紀錄能證明這件事。

所以對任何在做內容的人,這裡有一個很實際的推論:

你的內容最有價值的產出,不是有多少人看,是有多少人照做之後回來告訴你結果。

而多數人從來沒有明確地邀請這件事。而沒有被邀請的回報,幾乎不會自己發生。

放回台灣:把電子報的邏輯搬到 LINE 官方帳號

在台灣,多數中小企業不做電子報,而是用 LINE 官方帳號。而 LINE 有一個電子報沒有的殘酷特性:

你的訊息會出現在對方跟家人、朋友的對話清單裡。

電子報躺在信箱裡,不看就是不看。而一則官方帳號訊息,是一個推播,它會打斷人。

所以在台灣,「濫發的成本不對稱」這件事更嚴重——而封鎖是一鍵完成的,而且沒有人會告訴你他封鎖了。

我自己的三條規則:

一、頻率先訂低,再視情況加。從低往高調,沒有人會抗議;從高往低調,人已經走了。

二、每一則都要能通過一個檢驗:如果對方今天完全不打算跟我買東西,這則訊息對他還有沒有價值?沒有的話就不要發。

三、把封鎖率當成主要指標,不要看已讀率。已讀率會騙你,因為 LINE 的預覽也算;而封鎖是一個明確的判決。

法規邊界:名單的義務,比多數人以為的多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資料外洩,你有通知義務。《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2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違反本法規定,致個人資料被竊取、洩漏、竄改或其他侵害者,應查明後以適當方式通知當事人。很多小型經營者不知道這件事——名單外流不是「摸摸鼻子算了」,是有法定後續動作的。

訂閱者有權要求你交出他的資料。《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10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應依當事人之請求,就其蒐集之個人資料,答覆查詢、提供閱覽或製給複製本。也就是說,有人問「你手上到底有我的哪些資料」,你必須回答得出來——而這也反過來要求你自己得先知道。

拒絕行銷的權利要主動提供。《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20 條第 2 項規定,當事人表示拒絕接受行銷時,應即停止利用其個人資料行銷;第 3 項規定首次行銷時應提供當事人表示拒絕之方式,並支付所需費用。

轉載新聞有一條特別規定。《著作權法》第 61 條規定,揭載於新聞紙、雜誌或網路上有關政治、經濟或社會上時事問題之論述,得由其他新聞紙、雜誌轉載或由電台、電視台公開播送,或於網路上公開傳輸,但經註明不許轉載、公開播送或公開傳輸者,不在此限。電子報若有「媒體報導」這類欄目,這一條值得知道——它比一般人以為的寬,但也有明確的但書。

「小而一致、會跟著漫長時間複利增長。」——摩根·豪瑟,《花錢的藝術》P308

一個月一封,寄二十五年,就是三百封。而它們之所以寄得完,是因為每一封都不必重新發明。

本週行動

1. 把「我們重視您的隱私」換成一個數字:「過去十二個月我們寄了 X 封。」不敢寫,就是答案。

2. 要做定期內容,先訂三到五個固定欄目——停更的原因不是沒時間,是每次都要重新決定主題。

3. 每一則訊息問一次:如果對方今天完全不打算跟我買東西,這則對他還有沒有價值?

4. 在內容結尾明確邀請回報:「你試了嗎?結果如何?」沒有被邀請的回報,不會自己發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9《SuccessNet Online》(2009-11-04;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46、Ep 163,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為自家刊物之導覽,所述之網站與欄目結構為 2009 年之狀態,今日已不相同;文中關於承諾需附可推翻數字、濫發成本的不對稱、固定欄目降低決策成本、以及成員故事作為留任機制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花錢的藝術》(摩根·豪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8|對方有沒有抬頭想過——這是判斷一場一對一有沒有發生任何事的即時訊號

BNI PODCAST ‧ EP 12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馬克·葛斯登連續第二次上這個節目(他後來還來過第三次)。主題是:怎麼把傾聽從「交易型」變成「轉化型」。

而他給了一個我在整個系列裡沒看過的東西——一個生理上的、即時的判斷標準。

「他有沒有抬頭看天花板?」

葛斯登這樣描述兩種對話的差別:

「交易型的對話是眼對眼、腳對腳的,那是商品對商品,而人們最後會用價格來決定事情。而當你問出一個讓對方必須中斷對話、抬頭看向天花板的問題——因為他想更認真地想一下你問的東西——當他的眼睛再回到你身上時,你們已經不在一場交易裡了。它已經被轉化成一段關係,因為你在對話裡加入了『關聯』。」

這個訊號很特別,因為它是可觀察的、當場的、而且不需要對方配合。在這個系列裡,多數建議的效果要幾週後才知道,而這一個你當場就看得到。

但葛斯登沒有說為什麼抬頭代表轉化。我試著補上,因為知道機制你才用得準。

抬頭,是一個離開現場的動作

當一個人在檢索既有的答案時,他不需要離開現場——他會一邊看著你一邊回答,因為那份答案早就在那裡了。

「你做哪一行?」「我做保險。」——這個過程不需要任何運算。

而當一個人在建構一個他原本沒有的答案時,他會把視線移開。因為外部的視覺輸入會干擾內部的運算。

所以「抬頭」真正的意思是:

他正在產生一個他原本沒有的答案——而那個答案是在你面前被造出來的。

而這正是為什麼它會產生關係:因為那個東西跟你有關。它不存在於你們見面之前。

反過來說,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交易型的對話不會產生任何關係:

因為雙方交換的都是庫存答案——而庫存答案跟誰講都一樣。

所以有一個很簡單、當場就能用的檢驗:

一場一對一結束後,回想一下:對方有沒有任何一刻,因為你的問題而停下來、抬頭想了兩秒?

如果完全沒有,那你們只是交換了兩份口頭簡歷。

他做的那個現場實驗,對照組設計得很乾淨

葛斯登在一場活動上做了一個實驗,而它的設計值得學。

他讓大家兩兩配對,跟不認識的人。

第一輪,各兩分半:自我介紹——你做什麼、為誰做、什麼時候做。

第二輪,同樣各兩分半:講一個你的服務或產品替某位客戶帶來的好處——一個讓那個人的生活真的變好、而你參與其中的故事。

結果他說:「對話完全不一樣了。更生動、更有熱情、更不像在推銷。要把他們拉回來聽我講課,真的很困難。」

而參與者自己的回饋是:「我們不覺得自己在推銷。我們比較自然、比較自在、覺得更靠近。」

請注意這個實驗的結構:同一群人、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對象。唯一改變的,是那個問題。

而結論很硬:

談話的品質,主要是由問題決定的,不是由人決定的。

而這推翻了一個非常常見的自我解釋——「我就是不太會聊天。」

不,多數時候你不是不會聊天。你只是一直在用同一個很差的問題。

所以最低成本的改善是:把「你是做什麼的」換成「講一個你幫上忙的客戶的故事」。不需要任何技巧,而整場對話的溫度會不一樣。

「你們的手」——他觀察到的那個細節很漂亮,但推論要打個折

實驗之後,葛斯登告訴大家他觀察到的另一件事:

「我注意到你們的手用得多很多。原因是,當你們談的是自己服務的價值、而不是想賣東西時,那份熱情強到words已經不夠用了,所以你們開始用手。」

這是一個很好的行為指標,跟「抬頭」是同一類——可觀察、即時、而且很難偽造。

但接下來他做了一個更大的推論,而這一段我要誠實地打個折:

「當懷疑的人在心裡抱著手臂,如果你能讓他真的把手臂打開、用手跟話一起溝通,他心裡的手臂也會鬆開,對你敞開。」

他還補了一句「因為我是神經科學家」來替這個推論背書。

而問題在於:這是把一個比喻推成了因果。

「開始用手」比較可能是心態鬆開的結果,而不是原因。而反過來操作——想辦法讓對方揮手——未必會讓他真的鬆開。

但正確的部分是這個,而且它很有用:

它作為一個「讀取器」是有效的,即使作為一個「操縱桿」不見得有效。

你看到對方開始用手,可以合理推論他放鬆了。診斷用可以,操控用不行。

而這個區分不只是學術上的講究——它正是這一集自己警告過的那件事。

他自己劃了一條倫理線,而那條線值得放大

葛斯登在講完技術之後,接了一段話:

「關鍵是,當你開始感覺到對方鬆開、真的對你敞開的時候,關鍵是去服務他們、真的給予,而且把重點放在給,不管你有沒有拿到。而不是把人打開之後,做誘售或操弄——那不誠實,也不符合 BNI 的精神。」

這一段必須被認真對待,因為這一整集教的東西,本質上是一組讓人卸下防備的技術。

而任何一組讓人卸下防備的技術,同時也就是一組操弄技術。差別不在技術本身,在你之後做了什麼。

而我想補一個可以在事前自我檢驗的判準:

如果對方事後知道了你為什麼問那個問題,他會覺得被關心,還是被套話?

而這個檢驗的好處是——你不需要等到事後才能做它。

全集最實用的一句話,跟這一集的主題無關

節目最後,葛斯登分享了一個朋友(一位在保險公司做了很多年的資深主管)教他的作法。而我認為它是整集實用價值最高的東西。

關於交辦工作,第一個問題是:不要問「你懂了嗎?」,要問「你理解我請你做的是什麼,以及為什麼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

而第二個問題,他說是他職涯裡問過最好的一個問題:

「萬一因為任何原因,你沒辦法做到你剛才答應的事,你希望我怎麼對你?」

而葛斯登給的理由,是這一集最好的一句話:

「如果你談的是一個還沒有人搞砸的未來,人們的開放程度會高得驚人。而如果你談的是已經發生的事,就算是在最好的對話裡,你也會遇到防衛和替自己辯解。」

這一招的機制:它把規則變成了他自己訂的規則

為什麼這一問這麼有效?我認為有三層。

第一,時機。它問的是還沒發生的事,所以沒有人需要防衛——因為還沒有人有錯。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它把「規則」變成了「他自己訂的規則」。

而人在違反自己訂的規則時,防衛會低很多,因為沒有人可以怪。你不是在用你的標準要求他,你是在執行他自己的請求。

第三,它解決了一個很現實的管理問題。多數主管其實不知道該怎麼糾正人,所以會一直拖,拖到忍不住才爆發——而爆發的時機和方式,往往是最糟的那一種。

而這一問,直接把方法要到手了。

葛斯登還補了最後一個步驟,不要漏掉:把對方的答案複述一次,然後等他說「對」。「所以你希望的是:不要當著別人的面講,把你叫進辦公室,直接跟你說這件事今天要完成——是這樣嗎?」

而那一聲「對」,就是你們的約定。

放回台灣:這一問在我們的文化裡特別有用

這一招在台灣的價值,我認為比在美國更高。理由很具體:

在台灣,當眾糾正的傷害特別大。而多數主管知道這件事,但不知道界線在哪裡——什麼算當眾?在群組裡算不算?講一句「這個要注意」算不算?

而這一問幾乎一定會得到答案。而且台灣同仁的答案,十有八九會包含「不要在別人面前講」。

而你就知道了。不必猜,不必踩雷,也不必事後道歉。

同樣的問法也可以用在完全不同的場合:

對合作夥伴:「萬一這個案子中間卡住了,你希望我怎麼跟你反映?」
對客戶:「如果過程中有哪裡不如您的預期,您希望我們怎麼處理比較好?」
對家人:這一個留給你自己試。

《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裡有一句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事後才講會失敗:「當然不會想聽到辯解或是正確的說明」(P127)——事情發生之後,正確已經沒有用了。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私下的約定,不能取代工作規則。《勞動基準法》第 70 條規定,雇主僱用勞工人數在一定人數以上者,應依其事業性質,就工作時間、獎懲、解僱等事項訂立工作規則,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並公開揭示之。「你希望我怎麼對你」是一個很好的溝通工具,但它產生的是默契,不是懲戒權——真正的獎懲仍必須依照已核備並揭示的工作規則。

懲戒與解僱有法定要件。《勞動基準法》第 12 條就雇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之情形設有列舉規定,包括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等。口頭上「我們說好了」,不會讓一個不符合法定要件的處置變得合法。

單獨深談要注意分寸與場所。《性別平等工作法》第 13 條就雇主防治性騷擾發生之義務設有規定,包括訂定申訴管道與採取立即有效之糾正及補救措施。一對一的深度對話是好事,但場所、時間與話題範圍仍應保持專業界線——特別是當雙方有職務上的位階差時。

深談中聽到的資訊,蒐集要有分寸。《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對方在鬆開防備之後告訴你的事——家庭、健康、財務——不屬於你可以記錄與轉述的範圍。

「選擇未來,而不是過去。」——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P191

所以要在事情發生之前問「萬一你做不到,你希望我怎麼對你」——因為還沒有人搞砸的未來,沒有人需要防衛。

本週行動

1. 一對一結束後檢查一件事:對方有沒有因為你的問題抬頭想過兩秒?沒有的話,你們只是交換了簡歷。

2. 把「你是做什麼的」換成「講一個你幫上忙的客戶的故事」——不需要技巧,溫度直接不同。

3. 交辦任何事情時,多問一句:「萬一你做不到,你希望我怎麼對你?」然後複述、等他說「對」。

4. 自我檢驗:如果對方知道了你為什麼問那個問題,他會覺得被關心,還是被套話?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8《Turbo-charging Your One-to-Ones》(2009-10-28;來賓:Dr. Mark Goulst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95、Ep 131,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為來賓新書之推廣訪談;文中對「抬頭」機制的解釋、對「打開手臂」因果方向的保留、診斷用與操控用之區分、以及交辦提問三層機制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彼得·杜拉克)、《對應客訴的超共感溝通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7|他一上節目就先示範了一次感謝——而三段裡最關鍵的第二段,多數人完全沒有

BNI PODCAST ‧ EP 12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馬克·葛斯登第一次上這個節目——精神科醫師、企業顧問、FBI 與警方的人質談判訓練師。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紹自己的書。

他當場對米斯納做了一次感謝。

他不是在講那個技巧,他是在用它

他說這叫做「有力量的感謝」(Power Thank You),有三個部分:

一、具體感謝對方做了什麼(或者忍住沒有做什麼)。
二、那件事花了他什麼力氣。
三、那對你個人意味著什麼。

然後他當場示範:

「你在我的新書上市後幾週之內就安排了時間讓我上節目,這對推廣來說很特別。而就它花的力氣來說——我認為你很保護你的聽眾,你想給他們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你其實是信任我能服務他們,而不是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第三,這對我個人的意義是:當你在追求一個想法、開闢一段新的路,你希望它能幫到人,但那有點像生孩子——你希望他聰明漂亮,可是你就是不知道。所以你對我的這份信心,真的讓我更有力量、也更有膽量繼續做下去。」

而這一段的教學設計,比內容本身更值得學:

他不是在講這個技巧,他是在對方身上使用它,然後才拆解。

所以聽的人(包括米斯納)是先感受到效果,才理解機制。

而順序如果反過來——先講「這是一個三段式感謝法」再示範——那就變成了話術展示,而且會失去全部的力量。

第二段才是關鍵,而多數人完全沒有

把三段拆開看,你會發現它們解決的是不同的問題:

第一段(具體)解決的是「謝謝」太廉價的問題。「謝謝你」跟誰講都一樣,所以它不傳遞任何資訊。

第三段(對我的意義)把感謝從評價變成了揭露——因為你交出了一點自己。所以它是雙向的。

第二段是最關鍵、也是最少人做的那一段:

「那件事花了你什麼力氣。」

它做的事是:證明你想過對方的成本。

而這一點之所以有力量,是因為一個很基本的事實:

人真正想被看見的,從來不是結果,是代價。

結果是別人看得到的,所以被稱讚不稀奇。而代價通常只有自己知道——熬的那幾個晚上、推掉的那個案子、被拒絕的那五次。

所以當有人講出你的代價,那份感覺跟被稱讚完全不同。那是「有人真的知道」。

台灣版本:我們的感謝通常只有半段

在台灣,我們的感謝多半停在「謝謝你,辛苦了」。

而「辛苦了」其實是第二段的雛形——它試圖指出代價——但它太籠統了,籠統到跟誰講都一樣。

而升級的成本非常低。只要加十個字:

「謝謝你,辛苦了」
→「謝謝你,那天你應該是把自己的案子往後挪才來的吧。」

「謝謝你介紹」
→「謝謝你介紹。你其實可以不用把自己的名字押上去的。」

而效果的差距,遠大於那十個字的成本。

他忍了十次——而數字才是重點

葛斯登講了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而它最珍貴的部分是那個數字。

他跟一位執行長開會。有十次,他很想打斷對方,講一句他覺得非常聰明的話。

而他對自己那個衝動的描述非常誠實:

「我心裡在想:如果我現在不講出這句聰明話,我就會忘掉它——就算講出來會毀掉這場對話。」

而那十次,他每一次都改成說同一句:

「再多跟我說一點你剛剛講的那個。」

結果:「每一次我這樣說,他好像都感覺到我本來正要跟他競爭,而我選擇了不要。於是他就講得更深、更深、更深,講到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十次之後,葛斯登把對方講的複述了一遍,問:「這樣對嗎?」

對方說對。然後看著他說:「你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打斷的本質不是不禮貌,是競爭

葛斯登那句話點出了整件事的核心,而它值得放大:

「他感覺到我正要跟他競爭,而我選擇了不要。」

我們通常把打斷理解成「不禮貌」「沒耐心」。但它其實是一場位置的爭奪。

你要搶的不是發言權,是「這場對話裡誰比較懂」的那個位置。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專業人士特別容易打斷別人——因為我們是靠「懂」在賺錢的。所以每一個沒有展示出來的洞見,都感覺像是一次損失。

所以打斷的衝動,底下其實是一種恐懼:怕自己的價值沒有被看見。

而「多說一點」之所以那麼有效,正是因為它是一個明確的棄權——你有機會證明自己,而你放掉了。而對方感覺得到。

至於那個「我怕忘記」的問題,解法簡單到有點好笑:

把它寫下來。

一支筆就解決了一個困擾很多人十幾年的問題。而且動筆這個動作本身還有一個副作用——對方會覺得你很重視他講的話。

「焦慮會傳染」——這是整集的核心機制

米斯納問他,為什麼傾聽對建立人脈這麼重要。而葛斯登的回答,從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切進來:

「我們都很焦慮,而且在現在的經濟環境下更焦慮。而人只要一焦慮,就不會聽人講話,會關起來。問題是——焦慮是會傳染的。當你帶著焦慮、非常想成交,那會在對方身上觸發焦慮。」

這句話解釋了一個每個做業務的人都遇過、但很少被正確診斷的現象:

你越想成交,對方退得越快。

一般的解釋是「他感覺到你在推銷」。但更精確的機制是:他感覺到的是你的焦慮,而焦慮是一個危險訊號。

他的身體先反應了,理由是事後才補上的——「我覺得他好像有點急」「我再想想好了」。

馬斯洛在《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裡有一句話,正好是這件事的底層:「焦慮普遍會扼殺好奇心與探索行為」(P129)。

一個焦慮的人不會探索——而購買,本質上是一次探索。

而他給的解法是雙向的,這一點很少人注意到

葛斯登的解法不是「放鬆一點」(那沒有用),而是:

「當你可以放下自己、不再全神貫注在自己身上,而是去聽客戶什麼對他真的重要——那不只會降低他的焦慮,也會降低你的焦慮。因為你不再站在『怕失去這筆生意』的位置,而是站在服務他的位置。」

請注意最後那半句:它也會降低你的焦慮。

而這不是心理暗示。我認為機制是這樣的:

焦慮來自一個你控制不了的結果。而服務是一個你完全控制得了的動作。

你控制不了他今天會不會買。但你百分之百控制得了「這一小時我要把他要什麼弄清楚」。

所以把注意力從結果移到動作上,焦慮會自動下降——不是因為你比較想得開,是因為你真的把控制權拿回來了。

《韌力》裡的說法很簡潔:「注意力轉移到我們所能控制的領域」(P038)。

「填空法」很妙,但在中文裡要換一個做法

葛斯登分享了一個小技巧。把問句改成未完成句:

「你今年的目標是什麼?」
→「你今年的目標是——」
(然後用手勢邀請對方接下去)

他的理由很有趣:問句會讓人閃回被考試的記憶(他還舉了「北達科他州的首都是哪裡」當例子,並自嘲說他是被人告知才知道是俾斯麥)。

我認為機制可以講得更清楚:

問句要求對方提供一個答案——所以他是被評分的那一方。
未完成句要求對方完成一個共同的句子——所以他是共同作者。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連珠炮的提問會讓人防衛:不是問題太多,是每一個問題都重新把對方放回被審的位置。

但這一招在中文裡要小心。「你今年的目標是——」如果語氣沒抓好,聽起來會像引導或催促,因為中文的未完成句沒有英文那麼自然。

而中文比較有效的等價作法,我覺得是加一個「不知道」的軟化:

「不知道你今年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你今年大概會想往哪個方向走?」

它保留了「這不是考試」的性質——因為「不知道」預先承認了「你可以沒有答案」。

「萬一我最需要保護你的對象是你自己呢?」

節目最後,葛斯登分享了一組兩步的問法,而我認為它在醫療與專業服務業極度有用。

第一步(不要一開場就問,要在對話中途):
「我可以得到你的許可,在有任何人事物可能讓你在財務上受到傷害時,介入保護你嗎?」

他說多數人會說好,而有一半的人會笑著說謝謝。

第二步:
「那麼,萬一我最需要保護你的那個對象,是你自己呢?我該怎麼做?」

而他說多數人的回答會是:「把我拉到旁邊講。因為我確實有本事搞砸自己。」

這一問比前一集談過的那個交辦問法更難,理由很明顯:它預設了「客戶可能是自己最大的問題」——而那句話在多數關係裡是講不出口的。

那為什麼這裡講得出口?因為它被包在一個授權請求裡。

先問「我可以保護你嗎」——對方說好。而那個「好」,讓第二步變得可以接受,因為第二步只是在釐清第一步的範圍。

而這一招對我自己的行業幾乎是量身訂做的。因為「客戶堅持要做一件你認為不該做的事」,在醫美診所每週都在發生。

而事先取得這個授權,比事後硬勸有效太多——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聽成「你想賣我別的」。

法規邊界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在醫療領域,「保護你不受你自己傷害」不只是溝通技巧,它有法定的部分。《醫師法》第 12 條之 1 規定,醫師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也就是說,把不利的資訊講清楚,本來就是義務,而不是一個可以視關係好壞決定要不要做的選項。

侵入性處置另有明文。《醫療法》第 64 條規定,醫療機構實施中央主管機關規定之侵入性檢查或治療,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並經其同意,簽具同意書後,始得為之。而同意的品質,取決於說明的品質——這也是為什麼「先取得授權再講真話」的順序,在專業服務裡特別重要。

條款有疑義時,對消費者有利。《消費者保護法》第 11 條規定,企業經營者在定型化契約中所用之條款,應本平等互惠之原則;定型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解釋。所以口頭上講得含糊、書面上留一個模糊空間,最後承擔那個模糊的是你自己。

對方在放鬆之後告訴你的事,不等於你可以記錄。《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5 條要求個資之蒐集、處理及利用不得逾越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第 19 條規定非公務機關蒐集或處理個資須有特定目的及法定事由。一場成功的深度對話,會讓你知道很多本來不會知道的事——而知道與記錄,是兩件不同的事。

「焦慮普遍會扼殺好奇心與探索行為。」——亞伯拉罕·馬斯洛,《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P129

而購買本質上就是一次探索。所以你越焦慮,他越不可能買——不是因為他討厭推銷,是因為他的身體先關起來了。

本週行動

1. 這週做一次三段式感謝,重點放在第二段:「那件事花了你什麼力氣。」人想被看見的是代價,不是結果。

2. 想打斷的時候,改說「再多跟我說一點」——然後把你那句聰明話寫下來,不要講。

3. 覺得自己在會談中焦慮時,把注意力從「會不會成交」移到「我要弄清楚他要什麼」——那是你控制得了的。

4. 對重要客戶,事先取得那個授權:「如果有什麼可能對您不利,我可以直接跟您說嗎?那如果那件事是您自己的決定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7《Get Through to Absolutely Anyone》(2009-10-21;來賓:Dr. Mark Goulst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28、Ep 19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該集為來賓新書之推廣訪談,節目中的個案為來賓自述,改寫者無從查證;文中關於三段式感謝各段功能、打斷即競爭、焦慮與控制權的機制、填空法在中文語境的調整、以及兩步授權問法之應用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或來賓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存有心理學的不斷探索》(亞伯拉罕·馬斯洛)、《韌力》(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

EP126|同一個分會一年沒講過話,後來因為兒子的足球隊開始互相轉介

BNI PODCAST ‧ EP 12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開場,Misner 說了一句創辦人很少說的話:他當初把 BNI 設計錯了。而修正的方式,是一份大家都不想填的表格——以及兩個因為足球而開始做生意的人。

「那,我後來發現,是一個錯誤」

Misner 說他一開始的重心非常清楚:

「我創立 BNI 的時候,主要的焦點是『這都是關於生意的,我們專注在生意上』。甚至連每週講者的介紹,我訓練大家去講自己的學歷、背景、經歷。而我並沒有建議大家去講自己的私人興趣。」

然後是那句:

「而那件事,我這些年下來發現,是一個錯誤。」

他的修正版本是:

「一段引薦關係,不只是『我做生意、你做生意,我們來做生意』。更好的做法是,你先在個人的層面上找到共同點,然後才在那個基礎上建立生意。」

以及一句很值得抄下來的:

「如果你把『私人』從這個方程式裡拿掉,你就限制了能夠發生的生意量。」

GAINS 交流表是什麼

GAINS 是五個字的縮寫,內容是請雙方分享自己在這五個面向的個人與專業資訊:

Goals(目標)/Accomplishments(成就)/Interests(興趣)/Networks(人脈)/Skills(技能)

這份工具最早出現在 Misner 的《Business by Referral》一書;而它會被寫進那本書,是因為接下來這個故事。

那兩個踢足球的人

Misner 說他多年前在一個分會裡測試這個工具。當中有兩位參與者,已經同在一個分會一年,彼此沒有任何生意往來,也幾乎沒有連結。

而他特別澄清了原因:

「不是他們不喜歡對方,是他們就是沒有任何共同點;他們的行業差太多了。」

然後是一個很關鍵的細節:

「順帶一提,他們是連拖帶拉、又踢又叫地被拖進這個練習的,完全不想做。」

而做完之後,他們發現了一件事:兩個人都是自己兒子足球隊的教練。

接下來發生的事,順序很重要:

①他們很快變成好朋友。
②開始互相協助對方的球隊訓練,交換教練技巧。
③後來甚至替對方去偵察其他球隊——去看某支隊伍的比賽,回來報告對方的打法。
幾個月之後,才開始互相轉介生意。

Misner 的評語是:「兩個在第一年幾乎沒講過話的人,因為共同點太少,最後卻因為在足球上建立了關係而開始互相做生意。想想看!誰想得到?我當然沒想到。」

機制拆解:共同興趣真正的功能,不是「聊得起來」

這個故事最常見的讀法是「找到共同話題就容易變熟」。這個讀法不算錯,但它會讓人去做錯的事——去背下每個人的興趣,然後在會場上找話題。

請再看一次那個順序。真正產生變化的不是「他們都喜歡足球」,是他們開始替對方做事:一起帶訓練、交換技巧、跑去看別隊的比賽再回來報告。

而這件事的價值在於:那是一個沒有商業利益的驗證場。

你沒辦法靠聊天判斷一個人可不可靠。而「你說要去看那場比賽,你有沒有真的去」——這是可以驗證的。承諾很小、後果很輕,但它是真實的行為資料

在生意上,第一次合作的風險太高,沒有人願意拿真的案子來測試對方。而共同興趣提供的,正是一個賭注小到可以放心測試的場域。

所以幾個月後那些引薦不是「因為交情好」給的,是因為他們已經有了一年也累積不出來的東西——關於這個人怎麼做事的實際觀察。

而「又踢又叫」那句話不是花絮

Misner 順口提的那句「他們完全不想做」,我認為值得單獨拿出來。

因為產生最大效果的那個練習,正好是他們最抗拒的那一個——而這兩件事是同一個原因造成的。

會抗拒,是因為要交出非商業的資訊:我的目標、我的興趣、我在意什麼。這些東西在商業場合裡感覺不相干,甚至有點赤裸。填表的時候會冒出一個念頭:「講這些幹嘛?跟做生意有什麼關係?」

而那個念頭本身,就是為什麼一年過去了他們還是陌生人。

(不過我也想加一句分寸:這種練習應該讓人自己決定揭露到什麼程度。GAINS 問的是目標、興趣、技能,不是私生活,所以還算安全;但任何強制揭露的活動,如果變成必須交代到某個深度,效果會反過來。)

三種實作方式,可以直接抄

Misner 舉了他看過的三種做法,從重到輕:

①全員版:每位會員都完成一份,印三十份(或依人數)帶回分會發給所有人。

②活頁夾版:分會維護一本持續更新的三孔活頁夾,收錄所有會員的 GAINS。新會員一加入就拿到整本,一眼就能掌握每個人的目標、成就、興趣、人脈與技能。

這一項我覺得最值得做。新人最痛苦的就是頭三個月誰都不熟,而這本活頁夾等於把三個月的認識時間壓縮成一個晚上。

③講者版(最輕):每週的十分鐘講者,除了給秘書的講者資訊之外,也填一份 GAINS,印好在會議一開始就發下去——「嘿,這是我們今天的講者,先看一下,等一下他講的時候你就有點背景了。」

第③種幾乎沒有成本,而且它解決了一個實際問題:十分鐘簡報常常有一半在講「我是誰」,發了這張紙,那十分鐘就可以全部拿去講真正有用的內容。

(Priscilla 還臨場想到一個玩法:讓旁邊的人拿著你的 GAINS,向全場宣布一件關於你的、很不尋常的事,然後繞著桌子輪一圈。Misner 說他看過,很好玩。)

Priscilla 的填表焦慮,以及那個很好的回答

Priscilla 老實說她剛入會被要求填這份表時壓力很大:

「感覺花了好久,我一直糾結格式、糾結怎麼排。我記得我熬到很晚才弄完、才印得漂亮。那簡直像一份工作——但那是好事,我很慶幸我做了。」

而 Misner 的回答引了 Tom Peters 在《追求卓越》裡的說法:

「做它、修它、再試一次(do it, fix it, try it)。做出一個東西,讓它在市場上跑一跑,看看效果如何,修一修,然後再試一次。」

他的具體建議是:先寫出來發出去,看看哪些內容真的跟人接上了、哪些沒有,然後把有效的部分放大,大約每年修訂並重新發一次

而他強調:「這不是一次性的事,這是分會應該定期做的事。」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你在工作上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嗎?」 P274

這句話是一個著名的職場調查題目,而它之所以有名,是因為它一度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公司調查表上為什麼要問這種私事?但資料顯示,這一題和投入程度、留任率、甚至績效的相關性都很高。作者群的解釋是:人不會為了一份工作全力以赴,人會為了具體的某些人。這正好替 Misner 那句自我更正提供了證據——把「私人」從方程式裡拿掉,看起來比較專業,實際上是把最強的那個變數刪掉了。書裡另一句更直接:「和我們一起工作的人是重要的」(P282)。而分會的特別之處在於,那些人不是公司分配給你的,是你可以自己去認識的。

本週行動

從最輕的那一種開始:這個月請每週的講者填一份 GAINS,會議一開始發下去。零成本,而且會直接讓那十分鐘變好。②做一本新人活頁夾:把全員的 GAINS 收成一本,新會員報到就給。這等於把他認識大家的時間從三個月縮到一個晚上。③找一件「跟生意無關」的事一起做:那兩個人是先一起帶球隊,幾個月後才開始互相引薦。共同興趣真正的價值,是提供一個賭注很小、可以放心驗證對方的場域。④不要為了格式熬夜:做它、修它、再試一次。先發出去,看哪些內容真的接得上人,一年修一次。

收束

Misner 說當他看到那兩個人的變化,「那件事把我釘住了,我就知道這個技巧一定要寫進《Business by Referral》。」

而我想留下的是他開場那句自我更正。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說「我當初的設計錯了」,這件事比任何技巧都值錢——因為它示範了一個很難的動作:你做出來的東西可以是對的,而你當初以為它為什麼對,可以是錯的。

BNI 一開始就有效,但 Misner 花了很多年才搞懂它為什麼有效。而搞懂之後,他改的不是制度,是強調的重點。

你沒辦法靠聊天判斷一個人可不可靠——但「你說要去看那場比賽,你有沒有真的去」可以。共同興趣真正的功能,是提供一個賭注小到可以放心測試對方的場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6《Networking—It’s More Than Just Talking Busi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GAINS 交流表首見於 Misner 的著作《Business by Referral》,另可參考本節目第 5 集;「做它、修它、再試一次」引自 Tom Peters《追求卓越》,為節目原文所引。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低風險驗證場」的機制拆解與揭露分寸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5|「我需要拿掉圍兜,繫上圍裙」——一位三十年業務在說明會後說的話

BNI PODCAST ‧ EP 1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入行三十年的業務,在分會創會說明會結束後沒有站起來離開。他坐在原位發呆了一會兒,然後講了一句話——那句話後來被 Misner 拿去當成整集的標題。

那位叫 Bill 的業務

Misner 收到一位南達科他州董事寄來的訊息。那位董事正在籌備一個新分會的創會說明會,而現場有一位叫 Bill 的業務——三十年資歷的老手——從頭聽到尾,會議結束了卻沒有起身。

「他就坐在那裡,望著空中發呆。」

董事過去問他需不需要幫忙,而 Bill 說:

「你知道嗎,如果我是為了自己來的,這整套人脈的東西永遠不會有用。我需要拿掉我的圍兜,繫上我的圍裙,學著去服務這些人。」

Misner 的反應是:「哇。哇!如果這還不是付出者收穫這個概念、而且是一個超棒的總結,那我不知道什麼才是了。」

機制拆解:這不是在講慷慨,是在講你坐哪一邊

「圍兜換圍裙」這個比喻厲害的地方,在於它講的其實不是道德,是角色

圍兜是被服務的人戴的,圍裙是服務別人的人繫的。同一間餐廳、同一桌菜,但戴哪一件決定了你在這個空間裡是什麼身分。

而它最鋒利的一點是:這兩件不能同時穿。

很多人在人脈場合裡的姿態,其實是「我先繫圍裙表現一下,等一下再把圍兜戴回去」——幫個小忙、遞張名片、然後就開始等回報。而這件事別人看得出來,因為圍兜一直掛在脖子上。

Bill 那句話的力道也在這裡:他不是說「我要多幫忙一點」,他是說「如果我是為了自己來的」——他檢查的是自己來這裡的理由,不是行為的多寡。

Misner 說他沒什麼好補充的:「真正有效的人脈經營,就是拿掉圍兜、繫上圍裙。」

而 Priscilla 問了那個對的問題:怎麼做?

她問:那有沒有具體的方法可以落實?

Misner 給了十二項。我把它們原樣列出來,但先講一句:十二項太多了,沒有人做得完。所以列完之後我會把它們分成四類,你只需要從每一類挑一項。

提供引薦。
把人介紹給潛在客戶。
安排一場會面。Misner 特別強調這跟②不同——不是用 email 把兩個人牽在一起就好,是實際約出一場見面
邀請對方跟你一起出席某個場合,並在現場推薦他。「這是我朋友,他很擅長某某某。」
替對方的產品或服務背書,寫一封見證信。
在你的辦公室或家裡陳列對方的資料或產品。
轉發對方的資訊。例如你在發電子報時,放進別人的內容。
公開宣布。你去參加聚會或演講場合時,替對方的活動吆喝一聲。
提名對方去參加表揚與獎項。Misner 說這是比較少見的一項,而且可以是社區服務類的提名。(Priscilla 立刻說:這個很棒。)
把別人給你的引薦好好跟進。
擔任贊助者。如果你有能力贊助別人的活動或計畫。
發表推薦。如果你寫作、有電子報、有部落格,就在裡面推薦那些跟你有關係的人。BNI SuccessNet 就有一個「BNI Recommends」的專區。

把十二項壓成四類

這份清單看起來很零散,但攤開來其實只有四種資源:

一、給人(①②③④)——把你認識的人交出去。這是最直接、也最貴的一種,因為它動用的是你的關係。

二、借出你的通路(⑤⑥⑦⑧⑫)——五項裡最多的一類,而且成本最低。任何你手上有的「會被人看到的地方」都算:電子報、部落格、候診區的桌子、你去演講的場合、你的社群。

這一類最容易被低估。我們常覺得「我又不是網紅,沒有通路」——但一間診所每天有幾十個人坐在候診區,那就是通路。

三、給地位與資源(⑨⑪)——提名獎項、贊助。⑨特別值得做,因為它幾乎不花錢,而對被提名的人來說份量很重。

四、把收到的做好(⑩)——這一項最奇怪,我們單獨講。

第⑩項為什麼算「服務別人」?

前面十一項都是你主動給出去的東西。而第⑩項是「別人給了你引薦,你要好好做」——那怎麼會算是替對方服務?

Misner 的解釋是整集最精準的一段:

「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把自己的一部分名聲交了出去。當你給出一個好的引薦,它會提升你的名聲。所以如果有人決定要給你一個引薦,你最好做得比平常更好、最好做到你所能做的最好——因為那會讓他看起來很好。」

換句話說:你收到引薦的那一刻,手上握的不只是一個客戶,還有引薦人的一小塊名聲。而那塊名聲是暫時寄放在你這裡的。

這個理解會改變很多事。多數人把收到引薦當成好消息、當成收穫;而正確的心態應該接近「有人押了東西在我身上」

所以那句「做得比平常更好」不是客套。平常的水準是你對自己的承諾,而這一次的水準是你對第三個人的承諾——而那個人不在現場、也不會知道過程,只會在事後聽到結果。

附帶收穫:他從不自我介紹

節目尾聲 Priscilla 說她特別喜歡第⑤項,因為見證在會議上很有力量——「你怎麼講別人都不嫌多,而他們自己講不出來。」

而 Misner 順著透露了他自己的一個規矩:

「每次我去演講,我從來不用介紹自己的背景當開場。有時候主辦單位會說『談一下你自己吧,讓我們更了解你』——絕不,我從來不做這件事。我有一份固定的簡介,由別人來唸。因為如果是別人說『他做過這個、做過那個』,那比你自己講要有說服力得多。」

這一點跟第⑤項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你替別人背書的價值,正好等於你自己說不出口的那部分。所以這件事天生就是互惠的——不是因為要交換,是因為結構上只能這樣運作。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想要真正富有,我們要能付出也要能接受」 P213

清崎這句話替「圍兜換圍裙」補上了必要的另一半。這個比喻如果只讀前半,會推出一個怪異的結論:好像最理想的狀態是永遠只給、不拿。但第⑩項說明了不是——好好地接受,本身就是一種給予。有人把引薦交到你手上,代表他押了名聲;你把那件事做到最好,等於把名聲連本帶利還給他。所以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該給還是該拿」,而是你拿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拿到的是什麼。把它當成禮物的人,會辜負對方;知道那是託付的人,會做得比平常更好。

本週行動

從四類各挑一項,不要挑十二項:給人/借通路/給地位/把收到的做好。一週做四件事,比列一張做不完的清單有用。②借出通路是最便宜的那一類:候診區的桌子、你的電子報、你這週要去的那場聚會——想一想哪一位夥伴的資訊可以放進去。③提名一個人:想想有沒有哪個地方性的獎項、表揚、社區服務推薦,可以提名你分會裡的某一位。幾乎不花錢,但對他很重。④下次收到引薦,先想一句話:「這個人把他的名聲押在我身上了。」然後把那件事做到比平常更好。

收束

Misner 在節目裡兩次感謝那位南達科他州的董事和那位會員,因為這個比喻不是他想出來的。

而我覺得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一句能夠總結整個組織核心理念的話,來自一個剛聽完說明會、還沒加入的人。

他不是被教會的。他是坐在那裡發呆的時候,自己想通的。

而三十年的業務資歷在這裡不是無關的細節——那些年讓他非常清楚「戴著圍兜進場」是什麼感覺,也讓他一眼就看出這個房間的規則不一樣。

收到引薦的時候,你手上握的不只是一個客戶,還有引薦人寄放在你這裡的一小塊名聲。把它當禮物的人會辜負對方;知道那是託付的人,會做得比平常更好。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5《Take Off Your Bib》(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比喻出自一位南達科他州的 BNI 董事轉述、一位名叫 Bill 的與會者所說,十二項做法為節目原文所列。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把十二項壓成四類的整理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4|教授說「這堂課不討論」——然後全班在他眼前開了一個他看不見的群組

BNI PODCAST ‧ EP 12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教授宣布「這堂課不討論,我只講課」。而學生們當場架了一個即時通訊群組,在他講課的同時互相討論他有多蠢——他宣布不會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不知道。這一集裡還有 Misner 一句很少見的坦白。

前提:口碑一直在運作,只是不一定對你有利

Misner 這一集的素材來自他的書《Truth or Delusion?》。他的第一句就是結論:

「口碑行銷一直在運作。它只是不一定對你有利。」

而負面口碑的傳播力特別強。他引了美國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一位不滿意的顧客,會告訴十倍多的人。

他自己給這件事取了個名字——WHAM factor

「人們在生你的氣的時候,比在滿意你的時候,更有可能談論你的生意。如果反過來就好了——如果開心的人談論你的次數跟不開心的人一樣多,那多好。但通常不會這樣。」

而這裡有一句我覺得很少見的坦白

接在上面那段之後,Misner 說了一句話,我認為值得整段抄下來:

「我們在 BNI 看到的情況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是一個非常有結構的計畫,要人們出去正面地談論彼此。但一般來說,真實世界不是這樣運作的。BNI 某種程度上是一個人為建構,用來製造一種有點不一樣的口碑。」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公開說自己的組織是一個「人為建構」——這不是常見的說法。

而我認為這句話其實是替 BNI 的存在給了最好的理由:正面口碑不會自己發生。

滿意的客人不會主動幫你講;生氣的客人會。這是一個天然的不對稱,而且對每一家店都成立。所以如果你想要正面口碑達到跟負面口碑一樣的傳播量,你就必須人為地製造一個結構——固定的時間、固定的人、固定的環節,逼那些本來不會發生的好話發生。

每週的例會、六十秒、感謝時間、第三方見證——那些看起來很形式化的環節,本來就是形式化的。它們的功能就是把一件不會自然發生的事,變成每週都會發生。

那位教授

故事來自 Misner 的朋友 Dave Goetz(BNI SuccessNet 電子報的發行人)寫的一篇文章,標題大意是〈他們在笑你嗎?〉。

場景是一堂研究所的課。研究所的課通常互動性很高——學生都已經在職場上、有各自的專業,所以討論會很活絡。

但這位教授說:「聽著,我有進度要跑完。這不是一堂討論課,我就是要講課。」

而學生做了什麼?

「他們架了一個即時通訊的討論版。在教授講話的同時,他們全部都在線上互相討論這傢伙有多蠢。所以當他在台上滔滔不絕的時候,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不知道。

機制拆解:他沒有阻止討論,他只是把自己移出去了

這個故事最有力的地方,在於教授的宣告完全失敗但看起來完全成功

從他的視角看,教室很安靜、沒有人插話、進度跑完了——他的規則被遵守了。

而實際上,討論從頭到尾都在進行,只是換了一個他聽不見的地方。

所以這個故事真正的教訓不是「要注意別人怎麼說你」,是更根本的一句:

你沒辦法決定別人要不要討論你。你只能決定自己在不在場。

Misner 講到當年 BNI 的社群開始出現在 LinkedIn 和 Ecademy 上時,有些董事說「我不要參加那些東西」。而他的回應是:

「我們必須參加,只為了留在對話裡——因為如果你不在對話裡,你就沒有辦法用任何方式去引導它。而且最大聲的那些人,往往就是不開心的人。」

而這個故事的後半,比前半更可怕

大部分人講這個故事會停在「學生在背後罵老師」。但 Misner 講了後續,而後續才是重點。

最後有一位學生說:

「欸,我們可以在接下來整學期每週都在這裡幹譙教授,那很好玩——但我們並沒有完成我們需要完成的事。」

於是他們改成在那個群組裡認真討論教授正在講的主題

Misner 的描述是:「而他完全沒有參與在那個對話裡。」

請注意這個結局的性質:那堂課最後是成功的。學生學到了東西、討論很有品質、大家都有收穫。

只是教授被繞過了。

而這才是真正的威脅。被講壞話至少代表你還在他們的話題裡;被繞過代表你已經不重要了。那間教室裡真正的課程,發生在一個他沒有帳號的地方。

他給的工具(以及 2026 年該怎麼看待它)

Misner 的建議是設定搜尋警示:Google Alerts、Yahoo Alerts,把自己的名字、公司名、書名、想追蹤的關鍵詞都設進去,他自己是設每日摘要。

而他做的事情很簡單但很有效:「常常有人提到我或 BNI 或我的某本書,我收到警示,就會丟一則訊息給對方:『嘿,謝謝你在部落格裡提到我。』他們總是很震驚我居然知道。」

這裡要老實說:這一段的工具已經過時了。Yahoo Alerts 早就收掉,Google Alerts 還在但涵蓋率大不如前。

而更重要的是——今天大部分關於你的對話,發生在搜尋引擎看不到的地方。LINE 群組、私人社團、Instagram 私訊、媽媽群組。那些空間沒有任何警示工具進得去。

所以這一集的原則今天更成立,但方法必須換:

當對話搬進了封閉空間,唯一的監控方式就是「有人在裡面,而且願意跟你講」。

而那個東西不是工具,是關係。這也剛好回答了為什麼「認識夠多人」在今天比十五年前更值錢——不是為了拿引薦,是為了在別人開始談論你的時候,有人願意轉頭告訴你一聲。

那則被他救回來的抱怨

Misner 講了一個具體案例,我認為是這一集最好的示範。

有一位非會員在部落格上抨擊某個當地分會邀請她的方式,而那個分會確實處理得不太對。

Misner 看到警示,直接在那篇部落格底下留言。他的留言有四個動作:

道歉:「很抱歉你被那樣對待。」
承認那是錯的:「那不是我們應該做事的方式。」
說明會怎麼處理:「我們會對這個分會做一些導正與再訓練。」
說明這不是常態:「我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們一般的做法。」

而結果是:

「你應該看看這位女士下一篇部落格寫什麼。下一篇是:『這才是一家企業該有的客訴處理方式,做得太好了。』」

從一篇負評變成一篇教科書等級的好評——中間只隔了一則留言。

而那則留言之所以有效,關鍵在第②點:他沒有辯解。他沒有說「可能有誤會」、沒有說「那位夥伴也是好意」。他直接承認那是錯的。

(Priscilla 也補了一個反例:她前一週遇到一位素不相識的女士,對方立刻激動地講起自己的狗被寵物美容師剪壞毛的經過,並且再三交代她絕對不要去、也不要介紹任何人去。那位美容師大概永遠不會知道這段對話發生過。)

📚 延伸閱讀

《客訴管理》 谷厚志

「因為應對方式,扭轉了自家公司的形象」 P166

谷厚志是專門處理客訴的顧問,而他整本書的核心主張,就是 Misner 那則留言的實證版本:決定最終印象的不是「有沒有出錯」,是「出錯之後怎麼應對」。而他反覆強調的第一步是不要辯解——因為對方在那個當下要的不是真相釐清,是被承認。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位女士的下一篇部落格會轉向:她原本得到的是「被忽視」,而 Misner 給了她「被聽見」。書裡另一句更狠:「不因為顧客的態度而改變應對方式」(P097)——這一點在網路上特別難做到,因為公開的抱怨往往措辭最不客氣,而那正是最多人在看的時候。

本週行動

先做能做的那一半:把自己的名字、店名設一個 Google 快訊。涵蓋率不高,但成本是零。②補上工具看不到的那一半:想一想有哪些封閉的群組在談論你這一行,而你在裡面有沒有一個會轉頭告訴你的人。沒有的話,那就是這一年要補的關係。③下次遇到公開抱怨,用那四個動作:道歉、承認錯了、說明會怎麼處理、說明這不是常態。不要辯解——尤其在最多人看的時候。④檢查自己有沒有變成那位教授:如果某件事你宣布「不討論」,那件事並不會消失,它只會搬到你聽不見的地方。

收束

Misner 的收尾是一句很簡單的話:

「不管你是線上還是面對面經營人脈,那個對話都會發生——有你沒你都一樣。」

而我想把那位教授再拿出來一次。

他犯的錯不是不夠親切,也不是講得不好。他犯的錯是以為安靜等於沒有意見

而在一個每個人口袋裡都有一支手機的時代,安靜從來就不是沒有意見——它只是意見沒有經過你。

被講壞話,至少代表你還在他們的話題裡;被繞過,代表你已經不重要了。那位教授最後兩件事都發生了——而他一件都不知道。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4《People Are Talking About You. Are You in th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內容源自 Misner 的著作《Truth or Delusion?》;教授的故事出自 Dave Goetz 的專欄文章;不滿意顧客傳播倍數引自美國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均為節目原文所引。節目錄於 2009 年,其中提及的 Yahoo Alerts 已停止服務。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管理》,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封閉社群與「被繞過」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3|八類人裡有三類是「你曾經給過的人」——所以你今天的支持網絡,是十年前的你決定的

BNI PODCAST ‧ EP 12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談的不是引薦,是支持網絡——那些在你遇到困難時會幫你的人。

米斯納列了八類:

一、你的導師。
二、你教過或指導過的人。
三、你幫過的人。
四、同事、同儕、同學。
五、家人與親近的朋友。
六、非商業團體的成員(守望相助、社區活動、青少年計畫)。
七、你的前主管、督導與老師。
八、宗教或靈性上的領袖與同伴。

而他一開始就講了一句設定整集基調的話:

「我非常相信要學會依靠那些尊重你、欣賞你、愛你的人。他們幫你的動機是最純粹的。」

這句話值得挖,因為它指出了支持網絡跟引薦網絡最根本的差別。

引薦網絡的人可以替換,支持網絡的人不能

這兩種網絡要的東西完全不同:

引薦網絡,你要的是能力與觸及。誰能接到那個客戶都行——所以成員是可以替換的。一位會計師走了,換另一位進來,網絡的功能不會改變。

而支持網絡,你要的是「他不會因為幫你而想從你身上拿到什麼」。而這件事沒辦法招募,因為它的價值來自一段特定的歷史。

你的第一位主管之所以會替你講話,是因為他當年帶過你。而這件事沒有替代品——你不能去找一個「條件類似」的人來代替他。

而不可替換,導出一個很重要的結論:

支持網絡不能被建立,只能被維持。

你沒有辦法「這個月去認識幾個支持者」。支持者是十年前的關係長出來的。

所以對支持網絡,唯一有意義的行動只有一個:不要讓它斷。

而那正是多數人做不到的事——因為維繫它沒有任何立即的回報,所以它永遠排在待辦清單的最後一行。

八類裡有三類,是「你曾經給過的人」

把這份清單重新分類,會看到一個結構:

第二類(你教過的人)、第三類(你幫過的人)、第七類(曾經投資過你的前主管與老師)——這三類的共通點是:它們全部是過去某一次付出的存量。

而米斯納對第三類的描述特別直接:「人會記得替他們做過事的人。你能不能想出有哪些人,是你曾經捐過錢、給過時間、或送過東西的?他們也會不辭辛勞地在你需要時支持你。」

而這帶出一個不太舒服、但我認為完全正確的推論:

你今天的支持網絡,是十年前的你決定的。而你今天做的事,只影響十年後。

聽起來像宿命論,但它其實是一個很強的行動理由:

如果支持網絡沒辦法急就章,那唯一理性的作法就是「現在開始存」——而且要存在那些現在還完全幫不上你的人身上。

而這正好解釋了一件事:為什麼「幫助比你資淺的人」的報酬率被嚴重低估。

因為那筆帳要十年後才結——而多數人的視野只有兩年。

一位你今天花半小時給建議的年輕人,十年後可能在一個你完全預料不到的位置上。而他會記得,因為在他最沒有東西可以回報的時候,你還是給了。

他對「家人」加了一個很輕、但很誠實的但書

講到第五類(家人與親近的朋友)時,米斯納說他們可能是你最可靠的支持來源,然後補了一句:

「不過要記得,有些人會比其他人可靠。」

這句話講得很輕,但它承認了一件多數勵志內容不會承認的事:

你的家人未必是你最好的支持者。

而我認為這件事可以講得更有用一點。問題往往不在於「誰比較可靠」,而在於支持有很多種,而一個人可能在某一種上很強、在另一種上是負的。

至少有四種:

情緒支持——在你低潮時陪著你,不給建議。
判斷支持——幫你把一件事看清楚。
實務支持——真的替你動手做事。
資源支持——錢、場地、人脈、時間。

而最常見的問題不是「找錯人」,是錯配

你找一個很愛你、但完全不懂你行業的人做判斷支持,你會得到一個溫暖但錯誤的建議——而正因為它溫暖,你更容易採納它。

這可能是這一集最實用的一個提醒。

所以正確的作法是:先分清楚你現在需要哪一種支持,再決定找誰。而不是「找我最親的人」。

而且要接受一件事:同一個人不必在四種上都及格。

一位在你崩潰時最能陪你的朋友,未必適合給你事業建議。而那不是他的缺點——那只是他的位置。

他反覆用了一個動詞,而那個動詞暴露了一個真實的張力

讀這一集的逐字稿,會注意到一個用詞的重複。米斯納一直在說「使用」

「Use these sources.」(善用這些來源。)
「該不該利用這種家長式的本能?當然要。」
「不要猶豫去使用這類團體的支持。」

這個用詞在中文裡會更刺耳——「利用」。而它暴露了這一集的一個張力:

他一方面說這些人的動機最純粹,另一方面用了非常工具性的語言。

我不認為這是虛偽。我認為它是一個真實的難題:支持網絡確實是一種資源,而承認它是資源,跟真心珍惜那些人,本身並不衝突。

但它們很容易在行為上分岔。而分岔的地方,有一個很好的檢驗:

你上一次聯絡這些人,是因為你需要什麼嗎?

而更嚴格一點:過去五次聯絡,有幾次是有事?

如果五次都是,那不管你心裡多感激,對方收到的訊號是很清楚的。而且他不會說出來——他只會慢慢變得比較忙。

所以支持網絡唯一有效的維護方式,就是那一件沒有回報的事:

在不需要的時候聯絡。

而因為它沒有任何立即回報,它是一個純粹的紀律問題——你只能用行事曆解決它,不能用心意解決它。

第八類在台灣有一個很強的對應,而它被嚴重低估

第八類是宗教或靈性上的團體。在美國那是教會;而在台灣,它是宮廟、教會、宗親會、同鄉會。

而這一類在台灣被嚴重低估,理由是它有兩個商業網絡完全沒有的性質。

第一,它是跨年齡、跨階層、跨行業的。

一個宮廟的信眾裡,會同時有做工程的、開店的、當公務員的、退休的老師、還在唸書的年輕人。而這種混合,你在任何一個商業組織裡都找不到。

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在那裡,你不是以你的職業被認識的。

而這一點正是支持網絡最需要的性質。

因為支持網絡必須在你最糟的時候還在。而一段建立在你的職業之上的關係,剛好在你最需要它的時候最脆弱——生意收掉了、被裁員了、轉行了,那些關係也就跟著淡了。

而在一個不是因為你的職業而認識你的地方,那些關係不會因為你的職業改變而消失。

《更快樂的選擇》裡有一句被大量研究支持的話:「幸福的首要預測指標是人際關係」(P199)。而值得注意的是——那些研究測的從來不是「你認識多少人」,是你有多少段不會斷的關係。

法規邊界:親友之間的幫忙,最容易在錢上翻船

以下是原則性提醒,實際個案請詢問專業人士。

沒有講期限的借款,法律上是有辦法的。《民法》第 474 條就消費借貸設有定義;第 478 條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台灣的親友借貸絕大多數沒有寫期限,而多數人以為「沒講就沒得要」——不是這樣的,但你必須用書面催告,而且要留下紀錄。

利息有上限。《民法》第 205 條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十六者,超過部分之約定無效。親友之間即使講好了,超過的部分仍然無效——而這條規定同時保護了借的人和出借的人。

替人作保,責任比多數人想的重。《民法》第 739 條規定,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而如果簽的是「連帶保證」,債權人可以直接向保證人求償,不必先去找主債務人。這是台灣親友關係最常翻船的一個點。

幫忙出錢,稅上可能是贈與。《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5 條規定,財產之移動具有該條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以贈與論,包括以自己之資金無償為他人購置財產等情形。長輩「幫忙出頭期款」「幫忙代墊」,在人情上是支持,在稅務上可能是一筆贈與——而事前規劃比事後解釋容易得多。

「幸福的首要預測指標是人際關係。」——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P199

而那些研究測的從來不是你認識多少人,是你有多少段不會斷的關係——而不會斷,只能靠在不需要的時候聯絡。

本週行動

1. 檢查一次:過去五次聯絡你的支持者,有幾次是因為你有事?五次都是的話,這個月聯絡一次沒事的。

2. 求助之前先分清楚:你要的是情緒、判斷、實務,還是資源支持?找錯人會拿到溫暖但錯誤的建議。

3. 今天花半小時幫一個現在完全幫不上你的年輕人。那筆帳十年後才結,而多數人的視野只有兩年。

4. 檢查你有沒有一個「不是因為職業而認識你」的圈子。生意會變,而那種關係不會跟著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3《Your Support Network》(2009-09-23;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131、Ep 134,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八類清單為節目原有內容;文中關於可替換性、支持網絡作為過去付出的存量、四種支持的錯配問題、以及台灣宗教與宗親團體特殊性的分析,均為改寫者個人觀點,不代表 BNI 官方立場;所引法規僅為原則性提醒,個案請洽專業人士。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更快樂的選擇》(塔爾·班夏哈),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原始集數連結:bnipodcas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