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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與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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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94|「在大多數州我是人脈專家,但在康乃狄克州我是縱火犯」

BNI PODCAST ‧ EP 79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是《Givers Gain:BNI 的故事》第八章,涵蓋 1995 到 2000 年——BNI 爆發成長的那五年。而 Misner 在裡面講了一個他自己都承認「非常丟臉」的故事,以及一句所有想做內容的人都該聽的話。

1995 年以前,這個題目根本沒有書

Misner 說,那幾年他正試著把時間從「在事業裡工作」轉移到「在事業上工作」——多花時間在策略規劃、內容與教材上。

而他發現了一件事:他讀過大量行銷方面的書和期刊,卻沒讀過任何一本談人脈經營的。

「如果你做一次 1995 年以前的文獻搜尋,你幾乎找不到任何關於商務人脈與引薦行銷的東西。」

他在 1989 年自費出版過一本,但沒有通路。直到 1994 年,他才和 Bard Press 合作出了第一本正式出版的書《The World’s Best-Known Marketing Secret》。

他寫書的原因,其實很實際

動機不是成名,是教材不夠

Misner 說了一句我覺得很多分會幹部會嚇一跳的話:

「我們剛出第一本書的時候,分會裡還沒有『教育協調員』這個角色。因為根本沒有內容可以教。」

「隨著我們出越來越多書,問題就變成:我們要怎麼把這些傳達給會員?所以我們開始用書來提供內容,然後才有了後來的教育協調員。」

換句話說:是先有了內容,才長出教育這個角色。而不是反過來。

「媒體會訪問任何一個有書的白癡」

然後是意外的收穫。

Misner 說,如果你去找媒體——廣播、報紙、電視——問「你們可以訪問我談我的生意嗎?」他們會說:去買廣告。我們不想訪問你談你的生意。

「但是——媒體會訪問任何一個有書的白癡。而我有十本。

他做過超過一千場廣播、電視和報紙訪問,而幾乎每一場都是因為那些書開始的。

而他描述的那個流程,是所有做內容的人都該學起來的:

「他們要我談書。我談書。然後他們一定會問:是什麼讓你寫這本書的?——然後我就把 BNI 帶進來。結果訪問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談 BNI。」

席爾迪尼在《影響力》裡談過「權威」這個原則:人們會對權威的符號做出反應,而不只是對權威本身。一本書就是這樣一個符號——它不會讓你變得更懂,但它會讓守門人願意開門。

(我們在 Ep797 談過「你心裡有一本書」。這一集講的是那本書寫出來之後,會替你打開哪些你原本敲不開的門。)

他排在村民合唱團後面

這是整集的高潮,而且是在直播上發生的。

那是他第一次上直播電視,在康乃狄克州,早上的節目。他坐在準備室裡,看到一個打扮成印地安人的人走過去,然後是建築工人、然後是警察。

有人說:「看起來像村民合唱團耶。」

然後電視上打出了預告:「稍後為您帶來——村民合唱團,以及 Ivan Misner 博士談人脈經營。」

Misner 的內心:「天啊。我排在村民合唱團後面。」

節目希望他準備一點視覺效果。而他是業餘魔術師——他自己強調「業餘」是關鍵字。他準備的效果是:打開書的時候會冒出一道火焰。他打算說一句「小心,這本書很燙」。

但他越看越慌:「我在他們後面上場,這會超級尷尬。我最好多放一點那種會起火的魔術紙。」

於是他多放了一些。

然後村民合唱團表演了。而他們最後一首歌是——YMCA。全場觀眾站起來,用手臂比出那四個字母。

Misner:「我心想:完蛋了。我下一個上場。我再多放一點好了。」

然後,主持人打開了那本書

訪談進行到最後,主持人說:「我手上有一本 Misner 博士的書。」

她把書打開。

火焰直衝上天。

她尖叫著跳進了共同主持人的腿上。

攝影機停了,導播停了,現場沒有人說得出話。而她抓著胸口,只說得出一句——而這句還在直播播出中:

「還好我沒有在直播上飆髒話。」

而切掉畫面前的最後一句,是共同主持人看向觀眾席和後台說:

「服裝組——麻煩幫她拿一條新褲子。」

Misner 的自評:

「在大多數州,我被認為是人脈經營的專家。但在康乃狄克州,我被認為是縱火犯。」

(他後來補充:他其實試著跟主持人講過兩三次他要做什麼,但導播趕時間,他始終沒講成。而她原諒他了。)

1995–2000:四個成長因素

笑完之後,Misner 給了那五年爆發成長的四個原因,這一段對任何在擴張的組織都有用:

①地基已經打好了——組織結構、有能力的領導者、設計良好的手冊。「地基穩固之前,你蓋不了房子。」(現在光是給董事的手冊就將近一千頁。)

②在地擁有與經營——95% 的收入留在營運所在的國家。

③跨出國界——1995 年開始進入新的國家。

④出書提高知名度——打開了媒體訪問的門,為組織帶來大量曝光。

注意這四項的順序。曝光排在最後,而地基排在第一。先有結構和教材,才有值得被曝光的東西——這個順序如果顛倒,成長只會加速崩壞。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一份時間至少出售兩次」 P107

臨公子這句話,Misner 在 1994 年就實作過了:把累積的實務寫成書,同一份經驗從此一賣再賣——先變成教材,再長出教育協調員這個角色,最後變成媒體的入場券。內容是先行的資產:先有內容,才有教育;先有書,才有話語權。

本週行動

盤點你手上的「內容資產」:你有沒有一份可以被別人拿去用的東西——一篇文章、一份流程、一套 SOP?沒有的話,媒體、講座、合作邀約都很難自己找上門。②把「為什麼寫這個」準備好:Misner 的媒體套路關鍵在那個轉場——他們問「你為什麼寫這本書」,他就帶進 BNI。你的版本是什麼?先寫下來。③如果你要做視覺效果,先跟對方講一遍:這是這集用最慘的方式學到的教訓。任何會嚇到人的東西,事前一定要對方點頭——就算導播在趕你。

收束

這個故事之所以好笑,是因為 Misner 每一步的判斷都很合理。

要有視覺效果——合理。用一個小魔術——合理。前面是村民合唱團,我得再加強一點——這一步,就是所有災難的起點。

我們在準備上台前也常常做同一件事:因為緊張,所以把投影片再加十頁;因為怕壓不住場,所以把語氣再誇張一點;因為前一位講者太精彩,所以臨時改了開場。

而多數的過火,都不是因為想炫技,是因為心虛。

媒體不會訪問你談你的生意——他們會叫你去買廣告。但媒體會訪問任何一個有書的人。書不會讓你變得更懂,但它會讓守門人願意開門。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4《Givers Gain, Chapter 8–A New Audienc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51 的經典重播,屬《Givers Gain: The BNI Story》逐章導讀系列,本章涵蓋 1995–2000 年。完整的直播意外經過收錄於該書第八章。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席爾迪尼《影響力》(權威原則)。

EP773|「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把公司從車庫做到全球的十二課

BNI PODCAST ‧ EP 77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NI 有過三十五年連續成長。Misner 說那一部分來自好概念,但更大一部分來自策略。而這集他把「從車庫到全球」這條路上學到的東西,濃縮成十二課——每一課都短,但有幾句話狠到可以直接印出來貼在牆上。

起點:1985 年 12 月的那一次回顧

Misner 說,他在 1985 年 1 月創立 BNI。而那年 12 月,他坐下來回顧了整整一年

他說他很訝異——BNI 竟然在商界裡引起了這麼大的共鳴。

「那就是我坐下來、寫出一份『把 BNI 規模化』計畫的那一刻。」

請注意這個時間點:第一年結束,而不是第五年、第十年。他在還沒有任何規模的時候,就先想清楚了規模化這件事。

前五課:從「在事業裡」走出來

①學會在你的事業「上」工作,而不只是在事業「裡」工作。他說如果你沒讀過麥可・葛伯的《E-Myth》,去讀——那是他當時做對的第一件事。而他補的那句話是關鍵:「你必須學會怎麼當一個創業者,而那和『知道怎麼做某件事』是兩回事。」

②建立系統、把每件事寫下來、然後教會別人你寫下來的東西。他的理由我們在 Ep810 看過——「學習是一個漏水的桶子。除非寫下來、而且持續一致地執行,東西就是會漏掉。」

阿圖・葛文德在《清單革命》裡用醫療現場的數據驗證過同一件事:專業人士出錯,極少是因為不知道,幾乎都是因為在複雜之中漏掉了自己早就知道的步驟。而解法不是更聰明的人,是一份寫下來的清單。

③反向工程你的目標。如果你有一個年底的目標,那就往回推:一月底你該在哪裡?二月底呢?一路推到十二月。

④授權——而且要授兩樣東西。Misner 強調:你必須同時授權「責任」和「權力」。而他給了一個很具體的標準:「每一個被你授權的人,在那個職位上都應該擁有 95% 的權力。」

這個數字值得停一下。多數主管以為自己在授權,實際上只授了責任,權力還握在手上——而那不叫授權,那叫外包工作、保留決定權。

⑤知道你的數字。他要的不是月報,是關鍵成功因素的「每日」報表,而且盡可能細緻。

第六課:像一隻叼著骨頭的狗

這一課我認為是整份清單裡最有力的:

「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

而他直接列出了 BNI 的那幾件事:增加會員、增加分會、填滿分會、講故事。

就這樣。三十五年的連續成長,核心動作可以用一隻手數完。

然後是那句收尾:「像一隻叼著骨頭的狗。堅持是一種超能力。」

這一課之所以難,不是因為它複雜,而是因為它無聊。做一千件事六次,每一件都是新鮮的、有話題的、可以拿出來講的;而做六件事一千次,第三百次的時候你會很想換點別的做——這正是我們在 Ep831 看過的那個陷阱的反面。

用人的兩課

⑦讓自己被優秀的人環繞。

⑧「燃燒中的無知,勝過冰凍中的知識。」

這句話需要解釋一下,而 Misner 的解釋非常實際:「一個新創的事業,請不起『燃燒中的知識』。」——也就是那些又懂又有幹勁的人,你付不起。

所以他的策略是:雇用態度極好的人,然後教會他們。

因為知識可以教,火焰不行。而一個什麼都懂、卻毫無熱度的人,你再怎麼加薪也點不著他。

⑨「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要建立一份很棒的願景宣言、清楚你的核心價值、創造好的公司文化。而他加了一個時機上的提醒:從你的「第一位」員工就開始。

⑩知道你的使命。對你的組織到底為什麼存在,要非常清楚。

這十二課,小公司怎麼用

值得說明的是:這份清單是為了「規模化」寫的,但它有一半以上,是在你只有三、五個人的時候就該做的。

而且順序很重要。第一課(在事業上工作)和第二課(把系統寫下來),必須在你還忙得過來的時候做——因為等到你真的忙不過來的時候,你就沒有時間寫了。這是一個典型的「重要但不緊急」的陷阱。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是第五課「知道你的數字」。多數小型事業的老闆知道自己的營業額,但說不出關鍵動作的日資料——今天打了幾通關心電話、幾位客人排了下次、諮詢後的成交比例是多少。而那些才是真正可以被改善的東西;營業額只是它們的結果。

Misner 的要求是「每日報表,而且盡可能細緻」。這聽起來像大公司的做法,但實際上越小的事業,越需要日資料——因為你的樣本數少,等到看月報才發現不對,那個月已經過完了。

第十一課:在你的火焰裡工作,不要在你的蠟裡

⑪「Work in your flame, not in your wax.」

一根蠟燭上,火焰是發光發熱的部分,蠟是消耗的部分。而 Misner 的意思是:做你有熱情的那些事,然後雇人去做你討厭做的那些。

這一課和第八課合在一起看很有意思:你討厭的事,很可能正是某個人的火焰。所以這不是把爛工作丟給別人,是把工作放到對的人手上。

⑫分享一個大家共同追求的願景。Misner 說,BNI 之所以能在幾乎每一個市場主導這個產業數十年,靠的就是一個共同的願景,以及對那個願景的共同執行。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正確的事情,重複做」 P312

劉潤在與吳軍的對談裡把成功濃縮成這六個字,跟「做六件事一千次」是同一句話的兩個版本。十二課裡最不性感、也最值錢的就是這件事:把對的事寫成系統,然後重複到別人以為是天賦。第一年結束就先想規模化——因為系統要趁還小的時候裝上去。

本週行動

寫下你的「六件事」:你的事業裡,真正驅動成長的動作有哪些?逼自己壓在六個以內。壓不下來,代表你還在做一千件事。②檢查你的授權是不是只授了一半:你交出去的那些工作,對方能不能自己做決定?如果每一件都要回來問你,那你交出去的是勞動,不是權力。③把你「蠟」的部分列出來:這個月你最不想做、但還是自己做了的三件事。其中有沒有哪一件,是可以交給某個把它當火焰的人?

收束

這十二課裡沒有任何一項是新的概念。反向工程目標、授權、知道數字、建立文化——每一項你都在別的地方聽過。

而它們之所以值得再聽一次,是因為講的人已經把它們做了三十五年。

尤其是第六課。「做六件事一千次」之所以難,不是因為做不到,是因為它會讓人覺得自己沒有在進步。

而三十五年連續成長,看起來就是那樣。

知識可以教,火焰不行。一個什麼都懂、卻毫無熱度的人,你再怎麼加薪也點不著他。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73《Garage to Glob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41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 1 月 15 日。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麥可・葛伯《E-Myth》(節目原文引用)、阿圖・葛文德《清單革命》(改寫者補充);「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一語常歸於彼得・杜拉克。

EP758|「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

BNI PODCAST ‧ EP 75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的起點是一個很誠懇的疑問。Priscilla 在錄完一集強調「重複」的節目之後問:那創意呢?如果一直做同樣的事,怎麼會進步?而 Misner 說,他當時的反應強烈到「我會試著在這集裡收斂一點」。

一個合理的問題,一個強烈的反應

Priscilla 的問題是這樣的:如果你總是一遍又一遍做同樣的事,創意從哪裡進來?你要怎麼做出更多產品、把事情做得更好?

而 Misner 的開場是:「對,我當時反應很強烈,對吧?我會試著在這集裡收斂一點。」

他先給了一個持平的答案:「你兩者都需要——重複和創新。」

然後是那個「但是」:

「問題在這裡:只要你一說『我們需要創新』,我在 BNI 看到的就是——人們開始亂改東西。」

「喔,Ivan 說要創新」

Misner 描述那個模式的方式很生動:

「『喔,Ivan 說要創新』——然後他們就開始改。而他們改成的,往往是我們以前做過的東西:那些愚蠢的、行不通的、完全沒有道理的做法。」

他自己都笑了:「我說我不會太激動的,但我又激動起來了。」

而他點出了那個核心的恐懼:

「我告訴大家『要創新』時最怕的是——他們可能會去做那些已經被做過、而且已經失敗過的事。」

所以他的主張是:「創新必須有計畫。它必須是『被規劃過的創新』。」

「這看起來違反直覺,但你不能隨隨便便地創新——尤其當你談的是一個有將近九千個分會的全球組織。」

大多數小企業犯的錯,是「不做重複」

而如果一定要在兩者之間偏向一邊,Misner 的答案很明確:

「我認為大多數小型企業犯的最大錯誤,是他們不做重複。」

時間性的重複,是 BNI 之所以這麼成功的原因之一。每週聚在一起、做每週簡報、有一位會員擔任主講者、每一週傳遞引薦——這些全部都是重複性的。」

然後他點名了真正的動機:

「而我看到商務人士做得最糟的一件事,是他們只是因為無聊就想改東西。」

「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無聊不是把你正在做的所有事情全部改掉的理由。」

而他給的替代方案是:「你可以改變你正在做的事情裡的『一個元素』。」以及那句他反覆講的老話——「做六件事一千次,不要做一千件事六次。」

那 BNI 自己怎麼創新?一道階梯

這一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部分,因為它把「有計畫的創新」變成了一個具體的流程。

Misner 說,他們絕對不會對九千個分會說「嘿,有個點子,大家試試看」。他們的做法是:

先在「一個」分會試。成功了 → 試五個分會。成功了 → 試二十個。成功了 → 試一個區域。成功了 → 試一個國家。成功了 → 才推向全球。

「創新是透過試誤發生的,不是隨隨便便。」

艾瑞克・萊斯在《精實創業》裡把這套流程寫成了一門方法論:先做出最小可行的版本、放到真實環境裡測、用數據決定要放大還是轉向。而他最重要的主張是——失敗不可怕,「大規模地失敗」才可怕。

BNI 那道階梯做的正是這件事:它讓每一次失敗的代價,被限制在一個分會裡。

而 Misner 也列了那些真正成功過的創新:「教育協調員」是一項創新。「來賓導覽」是一項創新。BNI Connect 也是。——這些全都不是憑感覺加上去的,是被測過的。

爵士樂:在結構之內即興

Priscilla 接著提出了一個很漂亮的反問,而且她有資格提——因為她自己彈爵士:

「我是從即興演奏的角度來看的。那是我們被教導要做的事——在一個結構之內想出新的點子。它確實有結構,但創意和自發性也是有價值的。」

Misner 沒有全盤接受這個類比:「我不會拿爵士樂跟 BNI 會議相比。它們差異相當大——爵士樂裡的自發性,跟商務會議裡的自發性是完全不同的球賽。」

但他接受了那個核心:

「不過我相信,你可以透過『每週簡報』把一些自發性帶進會議裡。它們不該每一週都一樣。」

然後是一句很直接的評語:「事實上,最糟的那些簡報,就是每一週都一模一樣的那些。」

「那就是把創新帶進既有結構的方式。」

分界線:哪裡可以改,哪裡不能

把整集整理起來,其實有一條很清楚的分界線:

「流程」不要改,「內容」盡量改。

流程是:每週見面、固定議程、六十秒、引薦與見證環節、計時。這些是那套重複機制本身,改掉它就等於拆掉引擎。

內容是:你這週講什麼、用什麼故事、教育環節怎麼設計、來賓怎麼被接待。這裡不但可以改,而且必須改——因為一樣的內容講五十遍,就是 Misner 說的「最糟的那種簡報」。

而多數分會把這兩件事搞反了:他們對流程躍躍欲試(想改議程、想改時間、想加環節),卻對內容年復一年地重複。

Misner 給的最後一條規矩也很實際:如果你有一個你認為會改變會議的點子,去跟你的董事談,一起弄出一套讓它「被測試」的做法。

而他的結論是:「為了改變而改變,不是創新。那只是糟糕的生意。」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回歸簡單,回歸商業常識」 P197

劉潤說,把事做對的關鍵常常不是發明新東西,是回到已被驗證的常識——這正是 Misner 對「亂創新」的警告:一喊創新,人們改出來的往往是以前失敗過的做法。重複不是沒創意,是複利;創新要有計畫,先問一句「這個改法以前有人試過嗎、結果如何」。

本週行動

先分辨你想改的是流程還是內容:想改議程、時間、環節設計=流程,先按住;想改你講的東西、故事、教育材料=內容,越快越好。②如果真的要動流程,用那道階梯:先在一個環節、一次會議上試,而不是宣布一套新制度。失敗的成本要小到你負擔得起。③檢查你的六十秒有沒有變成罐頭:如果你這三個月講的內容幾乎一樣,那你就是 Misner 說的「最糟的那一種」——而這一項不需要跟任何人報備,你下週就能改。

收束

「無聊不是改變的理由」這句話之所以扎人,是因為它戳破了一個我們很少承認的動機。

當我們說「這個做法該檢討了」「我們需要一點新意」的時候,底下的真實感受經常只是——我做膩了。

而做膩了是一種完全正當的感受,它只是不構成一個把制度拆掉的理由。

Priscilla 的爵士樂其實給了最好的解法:樂手不會因為彈膩了就改掉和弦進行——他們在同一個進行上,彈出不一樣的東西。

多數分會把兩件事搞反了:他們對流程躍躍欲試,卻對內容年復一年地重複。而該改的是後者。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8《Innovation vs. Repeti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12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19 年 6 月 12 日,起因於 Ep 610 對「時間性重複」的討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瑞克・萊斯《精實創業》。

EP756|「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創辦人為什麼把制定規則的權力交出去

BNI PODCAST ‧ EP 75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很少被拿出來講、卻解釋了 BNI 很多制度為什麼能撐住的安排:一個從 1986 年就存在、由一般會員組成、不領報酬的顧問委員會。

一個從 1986 年開始的安排

先講事實,因為這個事實本身就滿驚人的:

自 1986 年以來,BNI 的每一項會員政策,都是由國際顧問委員會(IBOA)制定或核准的。

注意「每一項」和「1986」這兩個詞。這不是後來為了形象而加上的機制,而是在組織還很小的時候就裝上去的東西

而委員會的組成也很關鍵:在 IBOA 服務的,是「一般的 BNI 會員」——他們對政策、準則與流程有紮實的實務認識,並且為總部提供「會員視角」。

最重要的一點:這些人不領 BNI 的報酬。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

這個安排造成的實際效果,我們其實在前面的集數裡已經看過一次了。

Ep832 裡,有位分會主席打電話給 Misner,抱怨出席政策很麻煩、想要取消。而 Misner 的回答是:

「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它是由『全部由 BNI 會員組成』的顧問委員會訂的。」

這句話在當下的作用非常大。因為它把整場對話從「創辦人 vs 會員」的角力,換成了「會員代表 vs 會員」的內部討論。

而後來那個分會做了什麼?他們自己去做了實驗、拿到數據,然後說「算了,我們什麼都不要改」。——如果那條政策是創辦人訂的,這件事的結局很可能是一場沒完沒了的抱怨。

三個關鍵設計

把這個委員會拆開來看,有三個設計缺一不可:

①成員是一般會員。不是專家、不是顧問、不是高層——是每週要早起去開會、要交引薦、要繳會費的人。所以他們對政策的感受,跟被規範的人是一樣的。

②不領報酬。這一點決定了他們的立場歸屬。一旦有薪水,他們就變成了公司的一部分;沒有薪水,他們代表的仍然是會員。

③它不執行政策。——這一點最容易被略過,但它其實是整個設計的關鍵。

為什麼「不執行」反而是關鍵

IBOA 的定位寫得很清楚:它提供意見與建議給公司,但它不執行政策。

乍看之下這像是權力被限縮了。但實際上,這個分工同時解決了兩個問題。

第一,它讓委員會可以誠實。一個不必負責執行的委員會,可以放心說出「這條規定在現場很難做」——因為講出來不會變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它讓公司可以行動。如果政策的制定和執行綁在同一群志願者身上,那整個組織的速度就會被志願者的時間綁住。

換句話說: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為什麼這種設計特別耐用

這個安排背後有一個非常紮實的學術支撐。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歐斯壯在《管理共有財》裡研究了全世界數百個「共有資源」的管理案例——灌溉系統、漁場、森林、牧地。而她的發現推翻了當時的主流看法(要嘛國家管、要嘛私有化):

那些長期成功、甚至撐過數百年的案例,共同特徵是「使用規則由使用者自己制定」。

她的理由很實際:使用者最清楚規則在現場會怎麼運作,而且——他們比較願意遵守自己參與訂出來的規則。

而一個 BNI 分會本質上就是一個共有財:大家共享的是「這群人的注意力與信任」。而它會不會被耗損,取決於出席、引薦品質、以及每個人願不願意守規矩——這些全都不是靠外部強制能維持的。

今年的三個目標,和一個實用的啟示

這集的來賓是當年度的 IBOA 主席 Daniel Haverman,而他提出的三個目標很值得看,因為它們揭露了這套制度目前的弱點:

①讓全世界每個國家的每一位會員,都有一位 IBOA 代表。

②提高會員對 IBOA 的認知。

③建立一個「建議箱」系統,讓會員可以向自己的代表提出問題和建議。

第二點特別誠實——一個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代表制度,在實質上等於不存在。

而這正是這集對台灣分會最實用的地方:當會員抱怨某條規定時,多數人不知道自己其實有一個表達管道。於是那些抱怨只會停留在會後的閒聊裡,變成情緒,而不會變成回饋。

我在診所端也做過同型的調整。同仁對某些流程有意見時,以前是散在各種私下對話裡;後來我們固定每月一次收「流程建議」,而且明確說「這些會被討論、會回覆你採不採用、不採用會講原因」。抱怨的總量沒有變,但它們變成了可以處理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 彼得·杜拉克

「以自我控制取代上對下的統治」 P192

杜拉克七十年前就主張:讓被管理的人參與制定規則,「自我控制意味著更強烈的動機」(P180)。IBOA 就是這個原則的極致版——政策由不領薪的一般會員訂,於是「這條政策不是我訂的」一句話,就把創辦人與會員的角力,變成會員代表與會員的內部討論。制度能撐四十年,靠的是這個設計。

本週行動

下次有人抱怨制度,先問「你知道可以向誰反映嗎?」——多數人不知道。而光是把管道講清楚,就能把情緒轉成回饋。②如果你在管一個團隊,把「訂規則」和「執行規則」分開:讓使用者參與訂規則,讓管理者負責執行。歐斯壯的研究說,這樣訂出來的規則被遵守的機率高得多。③建立一個真的會回覆的建議管道:關鍵不是收集意見,是回覆——包括「這個我們不採用,原因是⋯⋯」。沒有回覆的建議箱,只會教會大家不要再寫。

收束

一個創辦人在組織只有幾十個分會的時候,就把「訂規則」的權力交給一群不領薪水的使用者——這在商業上並不是直覺的做法。

但它換來的東西非常具體:當有人不滿意某條規定時,那條規定不是「老闆的規定」,是「我們的規定」。

而人反抗別人的規定,遠比反抗自己的規定容易得多。

會員決定「規則該長什麼樣子」,公司負責「讓規則跑起來」。這兩件事分開,兩邊才都能做好自己那一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6《BNI’s International Board of Adviso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aniel Haverman,南佛羅里達,時任 IBOA 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出席政策的相關討論見 Ep 832。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伊莉諾・歐斯壯《管理共有財》;診所端的做法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3|「你現在有三十個,你覺得可以有一萬個?」——「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BNI PODCAST ‧ EP 7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概念,Misner 給它取了名字叫「布洛迪時刻」。而他自己的那個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當時他有二十個分會,而且那二十個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

電影史上最容易被引用的一句台詞

1975 年的《大白鯊》裡,小鎮警長馬丁・布洛迪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那條大白鯊。

他慢慢地退回駕駛艙,然後對船長說出那句話:

「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

而 Misner 用這個場景,定義了一種商業上的時刻:

「所謂『布洛迪時刻』,是你有一個震撼而明確無誤的領悟——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已經不再是達成你想要的結果的可行選項。」

注意這個定義的兩個特徵:它是震撼的,而且它是明確的。那不是一個逐漸浮現的疑慮,是一個你在某一秒鐘忽然看清楚的東西。

1985 年底:他意外開了二十個分會

Misner 的布洛迪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

在開始經營 BNI 大約十一個半月之後,他已經開了二十個分會。

而他對這件事的描述很誠實:

「而我真的是『意外』做到的——沒有計畫,甚至沒有刻意去嘗試。」

起點其實非常個人:他當時是南加州的管理顧問,他需要引薦來支撐自己的顧問業務,同時也希望能替一些朋友介紹生意。所以他組了一個團體,讓大家可以互相傳遞生意。

他的總結是一句老話,但用在這裡特別準:「對我來說,BNI 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的一個例子。」

而那一刻他意識到的是:「這種做人脈的方式,會比我預期的大得多。」

他跑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個故事裡最容易被略過、卻最關鍵的部分。

他沒有只是「決定要做大」。他坐下來,寫了一份把公司規模化的商業計畫。

然後在 1986 年 6 月,他做了一件很老派的事:

「我去圖書館蒐集人口資料。」

他特別提醒了一下時代背景:「記住,那是 1986 年——當時根本沒有 Google 這種東西。」

而在大量的研究與計算之後,他得到一個數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分會。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不久之後,他把這個數字告訴了一位朋友。而那段對話值得逐字看:

「我覺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團體。」

「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現在有幾個,Ivan?」

「三十個。」

「你覺得你可以有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而那位朋友的回應是: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Ivan。」

Misner 自己的註解:「而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BNI 在 2020 年達到了一萬個分會。從那場對話算起,三十四年。

布洛迪時刻,和決定性時刻

而這集真正的重點,在 Misner 的那句話裡:

「你因此做了什麼、以及你多快去做——可以把一個『布洛迪時刻』,變成一個『決定性時刻』。」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布洛迪時刻本身不值錢。很多人都有過那種「我現在這樣不行了」的清晰領悟——然後什麼都沒改變。

安迪・葛洛夫在《10 倍速時代》裡把類似的現象稱為「策略轉折點」一個事業的基本條件發生了改變,舊的做法從此不再有效的那個點。而他最重要的觀察是——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而 Misner 做的三件事,剛好就是把領悟轉成行動的完整流程:寫下規模化的計畫 → 去查真實的數據 → 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如果他只做到第一步,一萬這個數字就只是一個豪語。

你自己的布洛迪時刻

Misner 特別交代了一句:「在我講我的布洛迪時刻時,最重要的是你要想的是『你的』布洛迪時刻。」

而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長成幾種很具體的樣子:

「我一個人接不完了,但我不敢請人。」「這套流程在十個客人時可以,五十個就會爆。」「我發現我所有的成長都來自同一個管道,而那個管道正在變貴。」

這些領悟通常不缺——大部分老闆心裡都很清楚。缺的是接下來那一步:真的坐下來,把數字算一遍。

而不算的理由,通常也不是懶。是因為算出來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不知道了。「我覺得應該還好」是一個可以無限延長的狀態;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

葛洛夫在書裡也講過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在轉折點來臨時,最先察覺的往往是第一線的人,而最晚承認的是高層——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推翻自己過去做對過的那些決定。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所有新客都來自同一種管道」的那天。那個領悟本身沒有解決任何事——真正有用的,是後來把三年的客源逐筆拆開來算,才看清楚哪一條線其實一直在萎縮,只是被總量掩蓋了。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試著用數字解釋現象」 P005

布洛迪時刻之後,Misner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興奮,是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這正是劉潤整本書的主張:別用感覺判斷機會的大小,用數字。震撼的領悟給你方向,數據才告訴你那艘更大的船要造多大。先敢想,再驗算,兩步都不能省。

本週行動

寫下你目前最清楚的那個「不行了」:一句話就好。多數人心裡都有,只是從來沒寫下來過。②去查真實數據,不要憑印象:Misner 跑了圖書館。你的版本可能是把三年的客源、成本、或時間分配逐筆拆開。印象會騙人,數字不會。③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要成長」,是「要到多少」。一個算得出來的數字,就算聽起來很誇張,也比一句正確的形容詞有用得多。

收束

那位朋友說「有目標是好事啦」的時候,語氣裡的意思大家都懂。

而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惡意,他的懷疑也完全合理——三十到一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反應。

但那個數字不是 Misner 隨口說的。它是他跑了一趟圖書館、查了人口資料、做了大量計算之後得出來的。

而這大概就是「大夢」和「空話」之間唯一的差別:空話沒有算式。

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3《You’re Going to Need a Bigger Boa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布洛迪時刻」典出 1975 年電影《大白鯊》。相關的「想大一點」討論見 Ep 767,規模化的十二課見 Ep 773。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迪・葛洛夫《10 倍速時代》。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的實作,非節目原文。

EP750|「你給 4 分——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混合工作」的三個做法。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節目最後 Misner 隨口補的一個提問法——它只有四個字,卻能把一場檢討會的方向整個翻過來。

第一件事:把人拆成三、四個一組

Kian Gohar 是 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和 Keith Ferrazzi 合著了《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順帶一提,BNI 被寫進了那本書的第 131、132 頁。)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關於一場六十分鐘的會議該怎麼分配:

「只把前 10 到 15 分鐘留給大場,然後立刻進分組。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分組上。而這些分組,最多三到四個人。」

為什麼是三到四個人?他的理由很精準:

「整個重點是——你創造一個比較小的場,讓人有心理安全感去講出自己的意見,停止在大場合裡那種『自我審查』。」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而人數是那道攔截閘門最主要的變數。

第二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你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分好組之後,他要大家互相問一個問題:

「你的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他解釋:「甜的,是你生活裡進行得很順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工作上的;酸的,是那些不如你預期的事。」

而目的是:「讓大家在這個三、四個人的小房間裡認識彼此,理解對方生活裡正在發生什麼。就算你沒機會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你還是能了解他每天的狀態。」

這個問題設計得比它看起來聰明。因為它同時給了一個安全的出口和一個誠實的邀請。如果只問「最近好嗎」,答案永遠是「還好」;但當「酸的」是題目本身指定要回答的,講出困難就不再是抱怨,而是在配合題目。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 BNI 的場景:「這在會前的自由交流時段做很棒,分組來問。一對一也很適合。」

第三件事:協作,不要從開會開始

Kian 的第二個主題,直接挑戰了一個幾乎沒人質疑過的預設:

「有一個迷思是——我們要協作,就是先召集一場會議,把所有人叫進會議室,然後決定怎麼創新、怎麼協作。那是迷思。」

他的替代方案叫「非同步會議」,步驟很具體:

①開一份雲端文件(Google Docs、SharePoint 都可以),在上面寫下三件事:問題是什麼、可能的解法有哪些、這場對話應該有誰參與。

②把文件分享給團隊,給他們一週的時間,各自把想法加上去。

③然後你才召集會議——而且是針對那個「你原本沒想到的問題」開會。

他的結論是:「疫情時代最強的那些團隊,都是從『非同步協作』的心態開始的。」

而這一步真正省下的東西,是會議室裡那種「誰先講、誰聲音大、誰職位高」的順序效應。文件上沒有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是在讀完問題之後,用自己的節奏寫下的。

第四件事:韌性是團隊指標,不是個人美德

第三個主題,來自他們訪談的兩千多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

Kian 的核心主張是:

「不要以為韌性是個人的事——你的責任其實是對整個團隊的。」

做法非常低成本:每兩到三週做一次極簡調查,請團隊用 1 到 10 分替自己的韌性打分。

而重點不在單次分數,在基準線「你會看到接下來幾週、幾個月的基準。假設大家都是五、六分,然後某次有一個人說『我今天是二』——現在你知道那個人的生活裡有事情在發生了。」

另外兩件事是領導者要親自做的:強制休息(他用的字是 enforcing breaks),以及示範怎麼支持一個當下比較低的人

這和我們在 Ep755 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Adam Markel 說韌性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而 Kian 說的是:那個恢復,主管有責任把它排進行程表。

機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高?」會有效

而全集最好用的一招,來自 Misner 的補充。他提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裡的做法:

當有人在 1 到 10 分裡給了 4 分,一般人的下一句是「怎麼會這麼低?」而 McKergow 問的是:

「為什麼這麼高?」

Misner 描述對方的反應:「他們會說,什麼?那明明很低啊。對,但你為什麼給 4 分,而不是 3 分、2 分、1 分?是有什麼做對了,是你喜歡的?」

而他的結論是:「你就讓大家開始聚焦在團隊裡『正在運作』的東西上。而當人們開始聚焦在有效的部分,成功會容易得多。」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改的不是心情,是搜尋方向。「怎麼會這麼低」會讓人去盤點缺陷,而缺陷清單通常很長、而且大部分不在你能改的範圍內;「為什麼這麼高」則強迫人去盤點「目前有效的資產」——而那份清單,每一項都是可以加碼的。

而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個給 4 分的人,會在回答的過程中,親口說出自己團隊的優點。由主管說出來只是安慰,由他自己說出來才會被他相信。

在台灣的分會與公司裡,哪一項最缺

這三件事在台灣的落差程度並不一樣。

分組討論我們做得最少。台灣的會議文化偏向「全場聽一個人講」,而在一個二十人以上的場合裡,願意主動發言的永遠是同樣那三、四個人。這不是那十幾個人沒想法——是他們算過發言的成本。

非同步協作我們其實半套地在做——用 LINE 群組。但 LINE 的問題是它沒有結構:訊息會被沖走、沒有「問題/解法/該找誰」三個欄位、而且已讀不回會被讀成態度問題。Kian 的做法只多了一件事:把它放進一份有標題的文件,而且明確給一週。

而韌性量表最難落地的原因,是我們的職場很難誠實打分。在一個「說自己撐不住等於能力不足」的文化裡,滿分十分的自評會集體往上飄。所以如果要做,關鍵不是那張表,而是主管有沒有先公開講過自己有低分的時候——沒有這一步,這份調查只會收到一整排的 7 分和 8 分。

我自己在診所端試過最有用的版本,其實就是那句「為什麼這麼高」。同仁在檢討會上講服務流程哪裡不好時,話題很容易滑向互相補位的抱怨;而改問「這個月哪一段流程是順的、為什麼順」,才第一次問出了那些一直有效、卻從來沒有人講出來過的做法。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 P063

Bartlett 的法則6 說,想改變行為,提問遠比陳述有效(P062)——Misner 那句「為什麼這麼高?」正是最好的示範。同一個評分,追問「為什麼不是滿分」得到防衛,追問「為什麼有這麼高」得到資產清單。小組要心理安全感,提問要往亮處問,會議的方向就整個翻過來。

本週行動

下次分會的自由交流,試著三、四個人一組,問「最近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不要開放式閒聊,指定題目反而讓人講得出真話。②下次要討論分會的事情之前,先開一份文件,給大家一週:寫下問題、可能解法、該找誰。等意見進來了再開會——你會發現要開的會,跟你原本想開的不一樣。③把「為什麼這麼低」改成「為什麼這麼高」:任何評分、任何檢討會都適用。這個改動不用花任何成本,但它會讓對話從盤點缺陷變成盤點資產。

收束

Kian 最後的邀請是:「重新檢視那些讓你在過去幾年成功的假設。」

而這集三個建議的共同點,其實都在拆同一種假設——我們預設「一起做」就是「同時在同一個空間裡」。

分組把空間縮小了,非同步把時間拆開了,而韌性量表承認了一件更基本的事:就算大家準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個人帶來的能量也是不一樣的。

出席只是最低標準。真正決定一場會議有沒有產出的,是這三件被我們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從來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50《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Kian Gohar,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與 Keith Ferrazzi、Noel Weyrich 合著《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訪談逾 2,000 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什麼這麼高?」之提問法為 Misner 於節目中引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韌性的相關討論見 Ep 755。台灣職場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38|你在誰的故事裡?——布蘭森談傳承,答案不在他的帝國

BNI PODCAST ‧ EP 73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21 年 11 月,Ivan 第四次造訪 Necker 島,跟理查‧布蘭森相處了將近一週。出發前他在社群上請大家出題,最後他選了這一個:你覺得自己會在世上留下什麼樣的傳承?而布蘭森給的第一個答案,跟他的商業帝國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先講的是餐桌

Ivan 的觀察是,布蘭森其實不太是那種會反覆咀嚼「我的傳承是什麼」的人,但他確實會思考自己對身邊的人造成了什麼影響。

話題一開,他先說的是家庭:「說到底,重點是你的孩子、你的家庭,以及你把孩子帶成什麼樣子。他們如何帶著你的名字活下去,是你傳承裡很重要的一部分。」

Ivan 追問具體做法。布蘭森說,孩子還小的時候,他在家庭晚餐上講話——他們會在餐桌上進行討論。他說,如果你能丟出一個議題,跟孩子在餐桌上辯論一場,那有趣多了。他是真心希望孩子去了解這個世界正在發生什麼事。

「大多數人不會這樣做。大多數人不會跟自己的孩子進行那樣的對話。」

Ivan 說他在 Necker 島上親眼見證過這件事——布蘭森真的很常談家庭,家庭對他非常非常重要。

七十歲,字典裡沒有「慢一點」

Ivan 形容布蘭森是把生活過到最滿的那種人。在島上,他每天要嘛游一圈、要嘛用風箏帆板繞整座島一圈,然後再到隔壁小島去騎腳踏車,而且經常這樣。

Ivan 拜訪後大約一兩週,布蘭森出了一場很嚴重的單車意外,傷得不輕,所幸復原良好。Ivan 在他們的 WhatsApp 群組私訊他,說很慶幸他沒事,然後建議他放慢一點——但也補了一句:我不覺得這個詞存在你的字典裡。布蘭森同意了,群組裡其他人也一致同意。那年他七十歲。

他曾對一位訪問者說過:極大的財富,伴隨極大的責任。他說:「對我而言,投資去創造新事業、創造工作機會、雇用人,並且把錢留一部分下來去處理那些我們真的能造成改變的議題,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還說,你必須被一個比你自己更大的目的所驅動。「我想我算是活了一個豐盛的人生,也造成了一些改變。但說到底,還是回到你怎麼把孩子帶大。」——他又繞回了孩子身上。

Ivan 的答案:你的人生,就是你的傳承

Ivan 說,年紀越大、白頭髮越多,被問到傳承這個問題的次數就越多。而他的回答一直是同一句:你的人生就是你的傳承。你怎麼活、你以什麼樣子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就是你留下來的東西。

他提到大學時讀過一段話,深深影響了他的世界觀。他說那是根據沙特(Jean-Paul Sartre)的話所做的轉述:

我們都死得太早,或太晚。然而在那一刻,我們的人生就完整了,底下俐落地劃上一條線,等著被總結。我們就是我們一生的作為,如此而已。

所以他相信,傳承不是某個宏大的東西,而是一輩子所有行為的總和——好的、壞的、無關緊要的,通通算在裡面。

你在誰的故事裡?

Priscilla 接了一段我很喜歡的話:這件事看起來一點都不偉大,重要的其實是那些小事——你在每一天的生活裡怎麼幫別人。那些小小的往來、小小的相處,很難被看見有多重要,但差別就在那裡。

Ivan 順著說下去:我們個人也許無法造成一個世界的改變,但我們可以在這個世界裡造成改變。而這是靠一次一次的互動累積出來的。

很多人以為只有億萬富翁才有辦法改變世界,Ivan 不同意。他說他認識一些身無分文的人,對這個世界造成的改變比很多有錢人都大。

我們都有一些「在我們故事裡」的人,是他們改變了我們的人生。但比這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誰的故事裡?我們改變過誰的人生?我們幫過誰?

他說這是我們每個人都能留下的、最好的傳承。Priscilla 補了一句關鍵:而且這是最容易取得的一種——不是每個人都有很多錢可以捐,但每個人都可以對鄰居當一個好人。

Ivan 最後把話收回 BNI:他看到全世界的會員彼此扶持、互相幫忙,他們給的不只是引薦,還有情感上的支持——這在過去那兩年特別重要。而那些,就是被劃上那條線之後,會被總結進去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好好退休》 克莉絲汀·賓斯(Christine Benz)/孔思文 譯

「活著的時候親手給予,比死後遺贈更具意義」 P090

這本書談的是退休規劃,但這句話剛好把這一集的核心講白了。我們一聽到「傳承」,直覺想到的是身後留下什麼——遺產、名聲、一間傳下去的公司。但賓斯提醒的是:親手給出去的那一次,份量比寫在遺囑上的更重。Ivan 說「你在誰的故事裡」,講的正是這件事——那是現在進行式,不是身後事。書裡另一句「少了熱情與意義的人生算不上是生活」(P217),則像是在替布蘭森那句「你必須被一個比自己更大的目的驅動」作註腳。一個七十歲還在繞島騎車的人,和一個把「慢一點」當作人生目標的人,差別不在體力,在有沒有那個更大的目的。

本週行動

先想三個名字:在你的故事裡,改變過你的人。想完之後,換一個問題——我現在在誰的故事裡?如果答不太出來,那這週就去製造一個:幫一位夥伴做一件他沒開口要求、但你知道他需要的事。不必大,一通電話、一次引薦、一句「最近還好嗎」都算。傳承不是等以後才開始累積的東西。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8《Richard Branson on Legacy》,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
原集連結:bnipodcast.com/episode-738

EP731|你以為線上只是將就,結果三分之二的會員回不去了

BNI PODCAST ‧ EP 73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這輩子創立的是一個「面對面」的組織,握手、名片、早餐會,這是 BNI 的骨血。所以當他在這一集說「混合制不只是可以,我覺得它是個好主意」的時候,這句話的份量比表面上重得多。而數據更嚇人:三分之二的會員,已經不想回到每週開車去現場的那個世界了。

先看數字:這不是妥協,是成績單

這集的來賓是 Sam Spuhler,BNI Global 的 BNI online™ 產品經理,2020 年 3 月線上模式全球上線時他就在裡面。Misner 一開口就問他:為什麼你覺得線上是有效的?

Sam 的回答不是感想,是 KPI。他們緊盯的幾個指標——總會員數、會員留存率、NPS 淨推薦值(Misner 當場補了一句白話:就是「你滿不滿意」的分數)——在幾乎全面線上運作的那一年半裡,全部上升

另外兩個 BNI 最核心的數字:引薦筆數與「感謝生意成交」(TYFCB),在疫情剛開始時小幅下滑,然後很快回到疫情前水準。Sam 給的總數是:過去 12 個月,BNI 產生了 183 億美元的成交生意。

這裡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推論:如果線上真的只是「將就」,這些數字應該是撐著不掉就偷笑了,而不是上升。當一個被迫的權宜之計交出比原版更好的成績,它就不再是權宜之計。

混合制到底怎麼運作:一個月一次面對面

2021 年 10 月起,全球所有分會都可以選擇成為混合型分會。規則單純到不用解釋:每月第一次例會實體,其餘場次線上。

Sam 說這個設計是大量會員調查之後定下來的——那個月一次的實體,是為了握手、喝咖啡、看見立體的人;其餘線上,是為了省下通勤與準備的時間。他的說法是:會員要的是「能建立深厚關係,又不用犧牲時間」。

Misner 立刻補了一句,我覺得這句才是關鍵:「我們說的不是你『必須』混合,而是你『可以』混合。」如果你的地區實體很安全、大家也喜歡每週見面,那就繼續實體;當時全球已經有超過 700 個分會是純線上起家、從沒實體見過面,他們多半也不會想改。

換句話說,BNI 沒有把創新變成新的教條。這一點比制度本身更值得學:真正的創新是多開一條路,不是把舊路拆掉。

為什麼有效:昨天越成功,今天越難突破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有一段幾乎是為這集寫的:「用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能站在三維視角思考的人,才是真正擁抱創新的人。但是,這很難。昨天越成功,今天就越難突破。」(P137)

BNI 就是「昨天非常成功」的那種組織。一個靠面對面握手做了三十幾年、做到全球七十幾國的模式,要它承認「不見面也行,而且數字更好」,心理阻力遠大於技術阻力。Misner 自己在節目裡都說了:我創的是面對面的組織,我懂大家的不適應。

但他接著講了一段很有力的假設題:如果這件事發生在 20 年前、30 年前呢?那時沒有這種技術,我們幾乎所有人都會關門大吉,或者只能繼續出門、然後更多人生病、更多人死去。「所以,也許線上不如一個握手那麼好,但它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恩典。」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講科技時只給了六個字:「控制科技,勿受制於科技」(P449)。混合制之所以站得住腳,正是因為它把主導權還給人——由分會決定形式,而不是由工具決定分會。

放回台灣:省下的不是時間,是「還能不能繼續參加」

Sam 念了兩則會員見證,第一則來自印度:「線上開會讓我每個月省下大約八小時的整裝與車程時間,我寧可把那些時間拿去做一對一。」第二則來自美國、一位二十多年的老會員:線上高效、會議順暢,而且邀約來賓變得更方便。他還放了肯亞、英國、加拿大的版本,其中加拿大會員說:「移到線上之後,我們的出席率非常穩定,代打次數大幅下降,來賓數反而增加。」

這段放到台灣,痛感是換一個方向的。台灣分會早上七點開會,通勤十五到三十分鐘算客氣的;台南、高雄的會員如果跨區,光路上就一小時。真正被壓垮的往往不是「不想去」,而是有小孩要送、有診要開、有工地要盯——這些人不是不忠誠,是排不進去。

我自己開診所,週二早上的門診表就是最硬的牆。線上多一個選項,對我這種人的意義不是「輕鬆一點」,而是「還能不能繼續留在這個分會」。加拿大那則見證講的代打次數下降,正是同一件事的數據版本:不是大家變積極了,是門檻降低到他們終於做得到。

再看一眼那句「省下的八小時我拿去做一對一」——這才是混合制真正的商業邏輯。你不是把出席變便宜,你是把省下來的時間轉投到產出引薦的動作上。省時間如果沒有再投資,那只是懶;有再投資,那才叫效率。

機制拆解:為什麼「一個月一次」剛好夠

Misner 說他不喜歡線上會議的地方很具體:你看不到立體的人,看不到完整的肢體語言,也握不到手。那是關係的燃料。而混合制的巧妙在於,它承認這件事不可取代,但同時判斷——它不需要每週都補充。

為什麼一個月一次夠?因為線上流失的是「信任的建立速度」,不是「資訊的傳遞效率」。報告事項、引薦交換、簡報這些屬於資訊,線上做甚至更整齊;而讀空氣、閒聊、握手後那三十秒的攀談,屬於信任,那才需要實體。所以你只要在一個月裡留一次高濃度的實體場,其餘用線上跑資訊流,總量不但沒少,還更集中。

而多數分會做不好混合制,通常錯在這裡:把實體那場當成「換個地點開一樣的會」。如果那一週的流程跟線上完全一樣,只是大家從家裡改到會場,你就浪費了唯一一次可以握手的機會。實體那場應該刻意加重非結構化的時間——早到的閒聊、會後的咖啡、當場約下週一對一,這些線上做不到的事。

Sam 的一句話可以拿來當檢查表:實體的形式適合喜歡名片與握手的人,線上的形式適合想從家裡或任何地方發揮人脈力量的人。杜拉克問過那個永恆的問題——「在顧客心目中,價值是什麼?」(《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P101)——BNI 的做法不是猜,是發問卷、看數據,然後照著會員說的去改。這一步,比混合制這個結論更值得每個分會學。

今天回頭看:那個「選項」變成了常識

這集錄於 2021 年 11 月,講的是一個剛推出一個月的新制度。幾年後回頭看,當年那些爭論已經沒人吵了——線上與混合早就是分會的日常選項,我們現在爭的是別的題目:AI 怎麼幫忙整理引薦、怎麼用群組維持週間的熱度、線上來賓怎麼轉成正式會員。

但這集留下來的東西不是「混合制」,而是面對變化的那套動作:先聽會員說什麼(做調查)、看數字怎麼走(KPI 與留存)、然後把新做法變成「選項」而不是「命令」。這套動作,換到任何一個新工具、新平台、新世代的會員身上,都一樣管用。

用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而昨天越成功的組織,越捨不得換那張地圖。

收束

Misner 在結尾說了一句他那段時間常講的話:那些懂得、而且願意轉向的人,會撐過去,而且會成功。這句話放在混合制上特別具體——轉向不是換一個開會軟體,是換掉「一定要那樣才算數」的執念。

回到開頭那個數字:三分之二。它真正告訴我們的不是「大家變懶了」,而是我們一直以來收取的成本裡,有一大塊其實是可以不收的——通勤、整裝、路上的一小時。當你把那些不必要的成本拿掉,願意留下來的人反而更多、出席更穩、來賓更容易帶。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線上或實體,而是:你每週出現在那個房間,究竟是為了什麼?想清楚這個,形式怎麼排都對;想不清楚,人到了現場也只是坐著。

本週行動

算出你的真實出席成本:把整裝+通勤+等待的時間加總,乘以四週,看看一個月是幾小時——然後決定這些時間你要拿去做什麼(建議:一對一)。②把實體那場做出差別:如果分會採混合,在實體週提早十五分鐘到,設定目標「當場約成兩個一對一」;線上週則專心把引薦講清楚、把資訊做整齊。③邀一位「因為太遠而放棄」的人:想想有誰曾說過想加入但通勤不允許,這週用線上場邀他當來賓——這正是資料顯示線上最有優勢的一件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31《Online and Hybrid Chapte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Sam Spuhler,BNI online™ 產品經理),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彼得·杜拉克《彼得•杜拉克的管理聖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22|你的分會愈像你,你能拿到的生意就愈少:8,000 英里帶回來的五個發現

BNI PODCAST ‧ EP 72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8,000 英里、29 個州、16 站、一個月。順帶一提:跑了 92 英里,釣到一條魚。BNI 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 把這趟旅程帶回來的東西講成上下兩集,而上集這五個發現裡,最值得台灣分會反覆讀的是最後一個——為什麼你的分會愈同質,你的生意就愈難做。

先認識這位開車的人

Graham Weihmiller 自 2014 年起擔任 BNI 董事長兼執行長,同時是 BNI 基金會的董事。在加入 BNI 之前,他是一家有 35 年歷史、全美 250 個據點的居家照護公司執行長,更早之前在 American Franchise Company、美國銀行與美林證券擔任領導職。哈佛 MBA、認證加盟事業主管,還是六標準差黑帶——他自己開玩笑說,這種黑帶在暗巷裡幫不了你

他 2020 年獲選為國際加盟協會(IFA)董事,也和 Robert Skrob、Misner 合著了《The Connector Effect》,登上 Amazon 暢銷書。家住北卡夏洛特,太太 Sarah 是小兒急診醫師,三個小孩。

他形容這趟旅程:忙碌、不總是輕鬆,但學到很多、家人時間很棒、重新跟大自然連上線。而他被重新點燃的一個信念是:企業領導人必須帶頭往前走——而過去 18 個月,他們展現的領導力「非常驚人」,而且很多是發生在生意之外、在他們的社區裡。

發現一:那位送小孩上學的媽媽,現在回得來了

Graham 講的第一個發現是「可及性的擴大」(expanded accessibility),而他用兩個真實的人來說明,比任何數據都有力。

幾年前他在一場大型研討會排隊,胸前掛著 BNI 名牌。排在他前面的一位女士看到了,主動說她曾經是 BNI 會員、而且非常喜歡——但她家裡有幼兒,早上得送小孩上學,趕不上分會例會。Graham 說: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今天還會是會員。

快轉到現在,他說他們聽到大量處於同樣情境的人,終於能夠加入了。他在加州遇到另一位——一名移民律師,同樣的處境;而現在她事務所裡好幾位同事都加入了 BNI,就因為多了這份彈性。他們不必卡在車陣裡,登入就能建立關係、發展生意,順便讓其他會員的生意也更強。

這一段值得停下來想:我們過去以為流失是因為熱情不夠,但很多時候只是時間排不進去。把門檻降低,那些一直很想留下的人才回得來。

發現二:無所不在的關係建立(以及睡衣)

第二個發現,Graham 給了一個名字叫「無所不在的關係建立」(ubiquitous relationship building):我們希望人們能在任何環境、任何時間,建立關係、發展事業。

他形容這是「我們的傳統加上創新的融合」——實體適合的時候實體,一對一可以面對面也可以線上。然後他補了一句大實話:這代表 BNI 會員可以穿著睡衣做人脈,而且我想很多人真的這麼做。Misner 立刻接話:「至少腰部以下是。」Graham 說他個人偏好工作褲,常被取笑,但他覺得口袋很多很方便。

玩笑背後是個嚴肅的設計原則:迎合人們在各自處境下的偏好。不是要求所有人配合同一種形式,而是讓形式去配合人。

發現三:科技不是威脅,是戰力倍增器

Misner 在這裡插進一段很坦白的自述:他談「轉向線上」已經談了好幾年,他沒看到 COVID 要來,但 Graham 看到了——Graham 在 2020 年 1 月就開始讓分會轉換,Misner 說他一直到處跟人講這件事,因為那太不可思議了。

而 Misner 自己看見的是另一件事:科技的改變。他 2018 年就在 Entrepreneur 上寫過,用科技做人脈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會來。他的比喻很傳神:「就像坐馬車的人說『不,我們不要汽車』。你擋不住它。」最好的做法是擁抱它,並在 BNI 的脈絡裡把它用得盡可能有效。

數字支持這個判斷:過去 12 個月,會員透過 BNI online™ 完成近 180 億美元的成交生意、傳遞超過 1,200 萬筆引薦;疫情開始以來新開了 700 個分會。Misner 說 180 億是紀錄,「疫情前我們都沒接近過這個數字,而這是在疫情期間做到的,讓我腦袋炸開。」

Graham 把因果講得很精準,這句話是這集的核心:科技是加速器(accelerant),它疊加在多年來讓 BNI 成功的那些基本功之上——付出者收穫、以及我們每個人都參與的紮實訓練。Misner 接著補上一個他親歷的證據:網路剛出現時,所有人都告訴他「網路會傷害 BNI」;結果沒有。BNI 前 11 年(到 1996 年)開了 500 個分會;1997 到 2008 年,開了 5,000 個。

他也提到還在觀望的會員:說實話,那就是未來。而 Graham 補充了他們正在研究的下一批技術——虛擬實境、擴增實境,還有未來區塊鏈與人工智慧可能扮演的角色。

發現四:網絡是會「結塊」的

最後一段談包容與多元,而 Graham 講了一句話,我認為是全集最值得抄在分會白板上的:

「分會裡的多元性愈高,能做成的生意就愈多。多元的網絡比較強壯。這是事實。」而反過來那一句更狠:「網絡或分會裡的共同性愈高,他們能引薦出去的就愈少。」

Misner 補上這件事的學術名稱——他在第 133 集講過的「網絡是結塊的」(Networks are Clumpy):意思是我們天生就會跟跟自己相像的人待在一起。他還推薦了另外兩集:第 672 集《Being Intentional About Diversity》與第 694 集《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

Graham 也點出很現實的一件事:很多人一想到「人脈社團」就會緊張,不太敢去看看。所以他強調 BNI 是一個非常歡迎每個人的地方,希望所有企業領導人都「把自己算進來」。

為什麼多元真的會變成生意

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把這件事量化過。他先給定義:「很多科技公司尤其是外企都有一種非常重要的文化,英文叫『Diversity』,翻譯成中文是『多樣化』。從本質上來說,多樣化就是有差異性。」(P215)然後他給出結論,只有四個字加一個符號:「差異性≈創造力。」(P216)

為什麼?因為引薦的本質是資訊落差。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事,才有價值。如果一個分會裡三十個人的客戶群高度重疊、生活圈高度重疊、資訊來源高度重疊,那大家知道的事情就是同一批——這時候你們可以很融洽,但沒有東西可以交換。同質的分會感情很好,引薦很少。

劉潤另有一句提醒也用得上:「處於創業期和轉型期的企業需要差異性大的員工,而處於成熟期的企業,多用相似的人更有助於降低管理成本。」(P219)放到分會上就是:如果你的分會正在追求成長、想打開新的客源,就必須刻意招募跟現有成員「不像」的人;如果只想維持氣氛和諧,那繼續找同溫層最省事——但別期待引薦數會成長。

放回台灣:我們的分會結塊得更嚴重

台灣的分會很容易「結塊」,而且原因很具體。第一,我們的邀約高度依賴熟人網絡——你邀來的人多半是你的同行、同學、同鄉、同一個社團的朋友。第二,我們的產業有明顯地域群聚:台南某個分會可能一半是營建相關,高雄某個分會可能一半是保經與保險周邊。第三,年齡層很容易單一化,因為大家會邀跟自己講得來的人。

結果就是 Graham 說的那個現象:分會內部感情極好,但引薦大量在幾個熟悉的組合之間循環,其餘的人「一年拿不到幾筆」。這不是那些人不努力,是結構上沒有他們能接到的球。

我在醫美診所也遇過一模一樣的問題。診所的客源如果全部集中在同一個年齡層、同一種需求(比如都是三十多歲女性做臉部保養),業績看起來穩,但天花板很清楚;後來刻意去接不同的入口——男性客群、術後修復、跟牙科與健檢的異業合作——整體才鬆開。客群多元跟分會多元,是同一個道理:你的成長來自你目前接觸不到的那些人。

還有一件很台灣的事:那位「要送小孩上學所以退出」的媽媽,在台灣不是少數,是一大群。台灣分會的早餐會時間,對照顧者、對輪班的人、對開店做生意的人本來就不友善。把線上與彈性做出來,等於一次性地把一整個原本進不來的族群納進來——而那些人帶進來的人脈,正好跟你現有的成員最不一樣。

機制拆解:為什麼「加速器」這個詞用得比「解方」準

Graham 用的字是 accelerant——加速器,而不是「解方」。這個區別很關鍵。

加速器的意思是:它會放大你原本在做的事,不管好壞。如果你的分會原本一對一做得紮實、引薦追蹤確實、訓練有在跑,那線上工具會讓這些動作跑得更快、更遠、跨越更多地理限制。但如果你的分會原本就沒在做這些,換上再好的平台也只是更有效率地什麼都沒發生

這解釋了一個常見的困惑:為什麼同樣改成線上,有的分會數字爆發,有的分會直接萎縮?差別不在工具,在工具底下有沒有東西可以被放大。Misner 那個歷史數據其實就是這個道理的長期驗證——網路沒有殺死 BNI,因為 BNI 底下有一套值得被放大的基本功。

同樣的邏輯也可以拿來檢查你自己的生意:導入新系統、開新的社群帳號、上新的廣告平台之前,先問一句「我要加速的那件事,本身夠好嗎?」不夠好的話,加速只是讓你更快撞牆。

網絡裡的共同性愈高,能引薦出去的就愈少——你的分會愈像你,你能拿到的生意就愈少。

收束

把五個發現接起來,其實是一條線:可及性讓更多不同的人進得來 → 不同的人帶進不同的資訊 → 不同的資訊才生得出引薦 → 科技把這些引薦跑得更快更遠。多元不是一個道德議題,它是引薦網絡的燃料。

而 Graham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好:他希望每一位企業領導人都能在 BNI 分會裡找到朋友、引薦夥伴,以及最終的機會與樂趣。順序值得注意——朋友在最前面,機會在後面。這正是為什麼「結塊」這麼難打破:我們找朋友的本能,永遠是找像自己的人。

所以要打破它,只能靠刻意。下次要邀來賓時,先問自己一個不太舒服的問題:我要邀的這個人,跟分會裡現有的人有多像?如果答案是「很像」,那他也許是個好朋友,但不會是你分會缺的那塊拼圖。

本週行動

幫分會做一次結塊體檢:把成員名單攤開,按產業別、年齡層、主要客群分三欄統計,找出佔比最高的那一群——那就是你們的同溫層,也是引薦停止流動的地方。②刻意邀一個「不像」的人:這週邀約來賓時,優先找跟分會現有成員最不重疊的產業或客群,哪怕你跟他沒那麼熟。③找回一位卡在時間的人:想想有誰因為接送小孩、輪班、跨區通勤而離開或婉拒過,主動告訴他現在有線上與彈性的選項——那位「送小孩上學的媽媽」,你身邊一定也有一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22《BNI Walkabout, Part 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來賓:Graham Weihmiller,BNI 董事長兼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數據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官方數字。

EP717|你有一個對的想法,卻被當場罵回來——問題不在想法,在你講的方式

BNI PODCAST ‧ EP 71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17 年的一場高階會議上,有人問他:「你是首席願景長,你看見公司的未來是什麼?」他站起來,說了一句他認為誠實的話。結果,他形容那句話「本來以為會挑起幾道眉毛,結果挑起的是好幾個人的音量」。這一集最有價值的部分,不是他預測對了,是他講錯了方法。

那句讓全場拉高音量的話

Misner 先把背景說清楚。2017 年,他坐在一場 BNI 高階領導會議的後排,一群精選出來的董事正在討論組織的未來、想看看有哪些機會與挑戰。有人回頭看他,問了那個問題。

他站起來,大膽地說:由於混合實境、3D 技術與全息投影技術的進展,他認為人脈經營的未來,很可能會在線上。

反彈幾乎是全面性的——他說唯一的例外是在場的幾位千禧世代。其中一位不可置信地問他:「真的嗎?你是全世界最大的『面對面』人脈組織的創辦人,你真心認為我們會轉向線上?」另一個人直接說:「絕不可能!那永遠不會發生。」還有人說:「我不敢相信你真的會這麼想。」

他那天學到的,跟「誰對誰錯」無關

重點來了。Misner 說他那天重新學到了一個寶貴的教訓,而那個教訓不是「他們錯了、我對了」,是:

「當你有一個大膽的願景,原則上——原則上——不要就這樣脫口而出。要讓人們慢慢進入那個願景。人們一開始不會接受大規模的改變,只要有可能,就要讓他們被慢慢引導進去。」

他還提到自己寫過一篇文章、也錄過一集節目,叫做《The Cat’s On the Roof》(屋頂上的貓)——那是一個關於「壞消息要分次說」的老故事,講的正是同一件事。

這是一位創辦人在自己的節目上,承認自己溝通方式出了錯。而且他承認的不是內容錯,是節奏錯。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多數人在被反彈之後,得到的結論通常是「他們不懂」,而不是「我推得太快」。

他怎麼補救:花一年多,換一種說法

意識到自己搞砸之後,Misner 接下來一整年做的事很值得學。

沒有再提「線上」兩個字。他改成在公司活動上談「破壞式衝擊」(disruption):公司如何在服務交付上變得自滿、如何看不見那列正朝自己開來的火車。他舉的例子是柯達、Sears、百視達——三家曾經無可撼動、後來因為安於現狀而消失的公司。

他說他希望這些故事能讓董事們、最終讓會員們,開始思考「破壞式衝擊」這件事。他為此寫了文章,發表在 Entrepreneur 上。

然後,一年多之後的 2018 年 12 月,他才又寫了一篇文章,重新提出他當年脫口而出、引發激烈反應的那個預測——關於人脈組織即將面臨的改變。他的說法是:「我在一年多之後重新提出這個概念,是因為我覺得,把『為什麼我認為這件事會來』的地基鋪得更有效,真的很重要。」

之後,他持續把組織裡的人引導到這兩篇文章,幫他們在心理上先做好準備。他也很誠實地補了一句:他當年看見這個發展,是因為科技的崛起,不是因為病毒;但無論如何,他確實看見它要來了。

然後,2020 年那三個月

2020 年 1 月中,他參加一場大師群聚活動,由 Geolab 創辦人 Kian Gohar 帶領一個「登月練習」(Moonshot Exercise),要求每個人寫下當年希望在組織裡被接受的願景。

Misner 寫的是:到 2020 年底,公司的高階管理層會看見一個不可避免的事實——人脈經營的未來,至少有一部分會在線上。

「那是 2020 年 1 月。我完全不知道,那個月底我們就會在中國與其他幾個國家全面擁抱這個願景。」

而他把功勞明確地給了執行長 Graham Weihmiller:是他看見了轉角後面的東西,判斷 COVID 對組織的衝擊會遠比任何人想的更大。1 月底轉換亞洲,2 月轉換大部分歐洲,到 2020 年 3 月,他、加盟主、會員與全球支援團隊,把整個組織轉成線上。

數字讓這件事的規模具體起來:2020 年 1 月,公司有 9,700 個每週實體聚會的社團;2020 年 3 月,超過 9,700 個社團每週在線上聚會。此後又增加了五、六百個分會,總數超過 10,000 個。

Misner 的評語是:「兩年前對多數人來說完全無法想像的事,在我做出預測之後的兩年半內,變成了常態。」

2,300 人的調查:三分之一、16%、51%

接著他談到當時公司內部正在討論的問題:未來的例會該長什麼樣?他非常謹慎地強調了兩次——「我要分享的不是 BNI 政策,這是討論的材料。」

討論的起點是一份全球 2,300 多位會員的調查,只問一題:你希望你的人脈例會是——只有實體、只有線上,還是兩者混合?

結果是:三分之一想完全回到實體;16% 多想維持純線上;而將近 51%——考慮到兩年前那個氛圍,這個數字相當驚人——支持實體與線上混合。

Misner 的注解很精準:幾年前對組織裡多數領導者來說「不可思議」的事,如今對三分之二的受訪者來說是「非常可行」的。

為什麼「慢慢引導」比「講清楚」更有效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寫過一句話,幾乎就是 Misner 那天教訓的理論版:「誰都不可能說服另一個人改變」(P117)

這句話乍看很消極,其實極為實用。它的意思是:改變的門只能從裡面打開。你能做的不是把結論塞進去,而是把材料放進去,讓對方自己走到那個結論。Misner 花一年講柯達、講百視達,本質上就是在放材料——當你自己想通「安於現狀的公司會被淘汰」之後,再看到「人脈也會被科技改變」,那就不是威脅,是你自己的推論。

柯維同一段還有一句補充也很到位:「改變習慣的過程可能很不好受」(P100)。反彈往往不是因為對方笨,是因為改變本身就痛——尤其當那個習慣正是他們賴以成功的東西。

而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給了另一半答案。他談如何處理過時的業務時說:「走下坡前就將它淘汰」(P186)。這句話的難度在於「走下坡前」四個字——那個時間點,一切看起來都還很好,所以沒有人有動機去改。柯達、Sears、百視達不是死於危機,是死於「當時看起來還很好」。

放回台灣:我們的「絕不可能」,通常出自最資深的人

這一課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與商會裡,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你想改一個沿用十年的流程、想導入一套新系統、想調整例會的形式——最強烈的反對,往往來自組織裡最資深、最有貢獻、也最值得尊敬的那幾位。

而台灣還多了一層文化因素:公開反駁很傷面子。當一個提案在會議上被大聲否決,提案的人接下來通常會做兩件事——不再提,或者私下推動變成派系。這兩種都不好。Misner 給的第三條路是可行的:把提案收回來,改成放材料,讓時間去發酵。

我在診所推新東西時吃過同樣的虧。第一次要改預約系統,我在晨會上把好處講得很完整,結果換來一整排面無表情——因為對第一線同仁來說,那不是「效率提升」,是「我熟悉的東西要被拿走」。後來改成先讓大家看見現行做法的問題(漏約、重複登記、電話接不完),過了一段時間再提新系統,接受度完全不同。先讓人不滿意現況,再給解方;順序反了,解方就變成威脅。

而 Priscilla 在節目裡順口提的那個具體方案,其實很適合台灣分會參考:三次線上、一次實體。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個想法(同樣強調那不是政策),但他不贊成把實體那場辦成慶祝性質的聚餐——他的建議是照常開一場正規的 BNI 例會,可能在餐廳、可能時間長一點、會後留多一點時間讓大家交流。他還點出一個好處:當公司成長、開始需要出差時,線上讓你仍然能出席大部分例會。

機制拆解:領導破壞,或者被破壞

Misner 這集丟出的核心判斷句是:「由於科技的持續進展,轉向線上人脈聚會是不可避免的。COVID 的擴散,只是加速了那個本來就在前方的破壞式衝擊。」

然後是那句他說創業者在 21 世紀必須奉為信條的話:「我們可以領導破壞,也可以被破壞。」(We can lead the disruption or we can be disrupted.)

為什麼「領導破壞」這麼難?因為它要求你在還沒受傷的時候動刀。被破壞的公司通常不是反應太慢,是反應得太合理——每一步「先觀察一下」「等看看情況」在當下都說得通,只是加總起來就是三年。

而他的說法也很有分寸,這點值得特別記下來。他反覆澄清:「你們要聽清楚我的訊息。我不是說我們全部都要搬到線上。」他說對多數生意人而言,面對面握手這件事,沒有線上的對應物,而他同意這一點。他認為混合是聰明的解方——對於會下雪、有停課日的城市分會,這根本是「最低垂的果實」。「這不代表你們不會回去實體。你們可能會。但把眼睛放在科技上,因為事情正在改變。」

最後他留了一句很有他個人風格的收尾:耐心一點,深呼吸。希望比恐懼更有力量。BNI 是恐懼之海裡的一座希望燈塔。還有那句縮寫——EGBOK:Everything’s Gonna Be Okay,我保證。

有一個大膽的願景時,不要脫口而出——要讓人慢慢走進去。我們可以領導破壞,也可以被破壞。

收束

把時間軸拉開來看,這集其實是一份三年的溝通紀錄:2017 年脫口而出、被吼回來;2017–2018 年改講破壞式衝擊的故事;2018 年 12 月重新提出預測、鋪好地基;2020 年 1 月寫進登月練習;2020 年 3 月,9,700 個分會全部上線。

而預測正確這件事,其實是全篇最不重要的部分。真正可以被複製的是那套方法:當你的想法太超前,你的工作就不是說服,是鋪路。

所以如果你手上有一個被否決過的提案——分會的、公司的、家裡的——這一集的建議很具體:先別再提那個結論。改成讓大家一起看見「不改會怎樣」。等他們自己說出那句「我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的時候,你的提案就不再是你的了,那是他們的。

本週行動

撿回一個被否決的提案:想起你曾經提過、被當場打回票的一個改變,這次不提結論,改成準備一個「不改會發生什麼」的具體例子(同業的、鄰居的、自己過去的)。②做你自己的柯達清單:寫下你事業裡三件「現在還好用、但五年後可能不管用」的做法,選一件在它走下坡前就開始換。③問你的夥伴,不要說服他們:這週找兩位分會夥伴,問「你覺得我們例會的形式,三年後會長什麼樣?」——聽,不要辯。改變的門只能從裡面打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7《In Person, Online, or a Blen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調查數據與相關討論為 2021 年節目當下之內容,非 BNI 正式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