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47|「他們教我的是病人張開嘴之後的事」——那你怎麼讓他坐下來?
BNI PODCAST ‧ EP 6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一集講的是一件 BNI 官方不會寫在使命裡的事——而正因為它不在使命裡,它反而是很多人真正留下來的原因。這一集,我認為是所有專業人士(醫師、牙醫、律師、會計師、設計師)都該聽的一集。
來賓:墨西哥 BNI 國家董事
來賓是 Lorena Medina,BNI 墨西哥的國家董事(National Director),2005 年加入 BNI,國際關係學士,住在墨西哥市,興趣是電影、閱讀、寫作與旅行。
而 Misner 從她的個人簡介裡挖到一件連他都不知道的事:她寫過一本科幻小說,還沒出版。而 Misner 當場說:「我要她出版,因為我超愛這個。科幻小說!」
而她的 BHAG(膽大包天的目標)是:「建立一個十萬人的人脈社群,改變墨西哥做生意的方式。」
而這一集的緣起,是他們在波蘭的全球年會上的一段對話。當時被問到的問題是:「以你經營 BNI 墨西哥十四年的經驗,創業者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們怎麼經營一家公司」
而她的答案,我認為是台灣中小企業最真實的寫照:
「我認為不只在墨西哥、在整個拉丁美洲,企業主今天面臨的主要挑戰之一,就是——從來沒有人真正告訴我們,該怎麼經營一家公司。」
而她把這件事拆得非常清楚:
「我們很多人念了大學。如果我是牙醫,我念了牙醫系,他們教會我所有我該做的事——從有一位病人張開嘴巴坐在我面前的那一刻開始。但圍繞在這個『診療動作』外面的所有事情呢?所有你必須先建立起來、才能真的經營一家公司的東西呢?除非你去念商學院,不然沒有人教你這些。」
而她的結論很誠實:「我們都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好方式經營著自己的事業,然後一路上學到幾招。」
而她也很清楚地界定了 BNI 的角色,這一點很重要:「這不是我們在 BNI 的主要業務或核心業務。我們的業務是轉介。我們的業務並不是走進某一家公司裡面,教你怎麼經營你的公司。然而——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牙醫 Lupita 的第一次參訪
而她講的故事,是這一集的核心。
Lupita 是一位牙醫,是 Lorena 在墨西哥萊昂(León)成立的第一個分會的會員。而 Lupita 告訴她第一次以來賓身分去參訪分會的經過:
「從第一次參訪開始,她就立刻看到了價值。因為她開始聽這個分會裡每一位會員的簡報,然後她開始意識到——她自己的事業裡缺了多少東西。」
而她意識到的是:
「我確實有一項專業,我是牙醫。但我沒有一個圍繞著這項專業建立起來的事業。」
具體來說:「我沒有商標。我沒有公司的設立登記文件。我從來沒有訓練過我的任何一位員工。也許我需要一位企管顧問。」
而請注意這件事發生的機制:她不是去上課,她是去聽別人講自己的工作,然後在別人的專業裡看見自己的空缺。
而 Lupita 已經是會員十年了。
而 Lorena 的評語是:「她大概永遠不會這樣進化,她大概永遠不會有事業的名字、設立登記文件、正式的聘僱流程,以及一個商標——這些全都是她因為跟其他專業人士待在同一個房間裡,才發展出來的。」
那句讓 Misner 讚嘆的話
而在節目快結束時,Misner 特地回頭問了一次那句話的原文。而 Lorena 轉述 Lupita 的原話是:
「他們在大學裡教我的,是當已經有人張開嘴巴坐在你面前時,你該做什麼。但在我們走到那一步之前,發生的是什麼?我要怎麼讓那位顧客,願意信任我到這種程度、來坐在我面前把嘴張開?」
而 Misner 的回應是:「而牙醫系不談這個、脊骨神經醫學院不談、醫學院不談、法學院也不談——他們都不談,你要怎麼讓人走到那個『坐在你面前』的位置。我完全愛死這個說法了!」
而 Lorena 給這件事取了一個名字,我覺得取得很好:「這是我所謂的『BNI 副作用』。它不是我們的核心業務,也不完全是它被設計出來要做的事,但它就是會發生。」
「你需要跟比你成功的人待在同一個房間」
而 Lorena 接下來說的這段,是給那些「我生意很好、我不需要轉介」的人聽的:
「就算你的事業非常興旺、你有很多客戶、你覺得你不需要轉介——你仍然需要待在一個有其他人可以讓你學習的房間裡。」
而她舉了自己的例子:「我一直在勸我弟弟加入任何一個組織,就算不是我的也沒關係。因為如果你每天唯一會講到話的人,就是你的員工、或是某種程度上從屬於你的人,那你就需要讓自己身邊也有一些比你更成功的人,好讓你能向他們學習。」
而 Misner 補上了 BNI 創立時的實情,這句話值得每一位會員記住:
「當我創立 BNI 的時候,我絕對是在『向上經營人脈』——我邀請進 BNI 的人,大多數都比我成功。」
但他也馬上補了一句很公道的話:「但就算你所在的分會不是這種情況,你永遠都能從人身上學到某些東西——從同儕身上,他們能教你一些你本來不知道的、關於他們產業的事,而那件事會以某種方式幫到你的事業。」
為什麼「聽別人的簡報」會照出自己的缺口
而這件事背後的機制,我認為是盲點。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寫過一句話:「盲點最少的人獲勝的機會最大」(P235)。
而盲點的定義就是:你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你不可能靠「自己更努力想」把它想出來——你只能靠外部的東西照出來。
而《美好人生》裡那句話講的正是照出盲點的方法:「可信賴的觀察者幾乎一定能看到你的盲點」(P189)。
而 Lupita 的故事之所以有力,是因為沒有人「指出」她的盲點——沒有人跟她說「你該做商標了」。她只是坐在那裡,聽一位設計師講他怎麼幫客戶做品牌識別、聽一位會計師講公司設立、聽一位人資顧問講員工訓練。
是別人的專業目錄,變成了她的自我檢查表。
而劉潤在《底層邏輯2》裡的這句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不一樣的人」比「更多同類的人」更有價值:「找到與企業現有員工完全不一樣的人,突然變得如此重要,因為只有全新的人才能碰撞出全新的思路,創造出全新的意外。」(P219)
而一個分會的結構——每個行業只有一位——本質上就是一台「製造這種意外」的機器。
放回台灣:醫師不會開診所,設計師不會報價
這一集對我個人的衝擊很大,因為我做的正是醫療產業。
台灣的醫學系,七年(現在六年)教的全部是「病人躺上診療椅之後」的事。而一位醫師決定自己開業的那一天,他要面對的是:租約、裝潢工程、衛生局評鑑、醫療器材採購與報關、勞健保申報、員工聘僱與勞基法、薪資結構與獎金制度、廣告法規(這一項在醫美尤其嚴格)、行銷、客服、應收帳款、報稅。
這些,沒有一項在課表裡。
而這不只是醫師的問題。台灣的中小企業主,絕大多數都是這樣長出來的:設計師開了工作室、師傅開了修車廠、老師開了補習班、廚師開了餐廳。他們的手藝一流,而他們的痛點高度重複——不會報價、不敢漲價、沒有合約、不會管人、沒有現金流概念、把「業績」當成「利潤」。
而台灣有一個特別的文化因素讓這件事更難:我們不習慣承認自己不會。尤其是專業人士——當你在自己的領域是被稱為「老師」「醫師」的人,要在另一個領域當學生,需要先放下一點東西。
而分會的巧妙之處,正在於它繞過了這一關:你不是去「上課」,你是去「開會」。你以平等的身分坐在那裡,聽別人講他的專業——而學習是順帶發生的。面子沒有損失,知識照樣進來。
而 Lorena 那句「不要讓你每天唯一講到話的人都是你的員工」,對台灣的老闆特別重要。因為一個只跟下屬講話的人,會逐漸失去被反駁的機會——而失去被反駁的機會,就是盲點開始長大的那一刻。
機制拆解:怎麼「刻意」收割這個副作用
而副作用之所以叫副作用,是因為它是被動發生的。而你可以把它變成主動的。
第一,把每週的簡報時間當成免費的顧問時間。當某位夥伴在講他的專業時,別想「他適合轉介給誰」,改想一個問題:「我的事業,在這一塊上是幾分?」會計、法務、保險、人資、行銷、資訊安全、空間設計——一輪跑完,你會得到一張自己的體檢表。
第二,把「我不會」講出來。Lupita 之所以改變,不只是因為她發現缺口,是因為她後來真的去問了。而分會的一對一(121)本來就是為此存在的——一次 121 換一個你不會的東西,一年就是五十個。
第三,向上經營人脈,但不要看不起同儕。這是 Misner 那兩句話合起來的意思:盡量邀請比你成功的人進來,但別因為某人規模比你小就覺得沒得學——他可能在某一件事上做得比你細十倍。
第四,這也是最好的邀請理由。當你邀請一位「生意很好、不缺客戶」的專業人士時,用轉介當理由常常無效。而這一集給了你另一個說法:「你來不是為了拿轉介,你來是為了每週有一次機會,坐在一群比你懂別的事的人中間。」
收束
Lorena 最後說了一句話,也是她對所有聽眾的邀請:「Lupita 的這個故事,大概在這個組織裡重複發生了很多次。那如果能聽到所有這些『BNI 副作用』的故事,該有多酷?」
而我想把這個問題留給每一位夥伴:你加入分會之後,有什麼是你「本來不是為了它而來、但真的得到了」的?
而那個答案,通常比轉介金額更難被取代。
本週行動
①做一次自我體檢:拿分會的行業名單,一個一個問自己「我的事業在這一塊上及格嗎」——商標、合約、公司登記、員工訓練、保險、報稅、資安。圈出三個空白。②把空白變成 121:這三個空白裡,哪一個分會裡剛好有人做?下週約他,開場白就是「這一塊我不會,想跟你請教」。③換一個邀請理由:找一位你認為「生意很好、不需要轉介」的專業朋友,用這一集的角度邀他來看看——不是來拿生意的,是來看看自己缺什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