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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59|三個人給了同樣的答案,而他的結論是「他們一定串通好要耍我」

BNI PODCAST ‧ EP 25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三個人給了他一模一樣的答案,連問診的第一句話都一樣。而他的結論是:「這些人一定開過會,討論好要怎麼耍這個觀光客。」——他手上握著最強的證據,卻讀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這一集是一個故事

Misner 人在澳洲拜訪分會。而他說今天不做 how-to、也不做訪談,他要講一個故事。

而他先把主題點出來:

「確實有一些屢試不爽的人脈技巧,簡單到看起來根本不可能有效。而我們很多時候會去評估它們、想要改良它們、把它們複雜化——那通常叫做功能蔓延(feature creep):在一個本來就運作得不錯的點子上一直加東西。」

夏威夷

多年前他在夏威夷下海,不知道水裡滿是僧帽水母(Portuguese man o’ war)。

胸口一陣刺痛,他用右手腕去抹胸口——他特別強調「這件事很重要」——然後抬起手臂,看到觸手掛在手上滴著水。順著看過去,八英尺外有一隻巨大的僧帽水母。

他把觸手甩掉,用最快的速度游上岸。

而接下來,他問了三個人

第一個:泳池邊送飲料的服務生。

對方問:「你胸口有沒有感覺到任何壓迫感?」沒有。

對方說:「好,你要做的是:去大廳旁邊那間小超市,要一些醋和嫩肉粉。把醋噴在胸口,然後把嫩肉粉灑在同一個地方,整片搓開。你就會沒事了。」

Misner 的反應:

「我覺得這個建議太詭異了。他也太冷靜了吧。我剛被僧帽水母螫到耶。他冷靜過頭,而那個解法看起來也太簡單了——老實說還有點蠢。我真心以為這傢伙是在玩他自己版本的『來耍耍這個笨觀光客』。搞不好他們還會拍照。」

第二個:另一位飯店員工。

對方看了一眼:「對,那看起來就是僧帽水母。你胸口有沒有感覺到壓迫感?」——跟前一個人問的一模一樣。然後:醋,嫩肉粉,搓開,你會好很多。

Misner:「我完全沒有被安撫到。我覺得這些人開過員工會議,討論好要怎麼耍觀光客。

第三個:飯店經理。

「我以為飯店經理會給我實話。他不會跟我扯這些鬼話。」

經理問:有沒有胸痛、有沒有壓迫感?然後:去走廊底那間小超市,醋,嫩肉粉,搓開。

他終於半信半疑地去了,「而我就是知道後面有一群人在笑我。我猜他們正在看走廊的監視器,全部笑成一團。」

而就在他在超市裡找燒烤調味料的時候

他開始呼吸困難。然後很突然、很快地,胸口壓上一股碾碎般的重量

「太可怕了。我開始覺得那是心臟病發。我心想:天啊,我要冠狀動脈發作了。」

他踉蹌走出店門——距離只有幾步——撐到櫃檯前,雙膝跪下,然後整個人平躺在地上,抓著胸口,要他們打 911。

(而現場還有一個小插曲。一位小女孩指著地上的他說:「媽媽你看!你看那個躺在地上的人!」然後媽媽說:「離那個人遠一點。這就是吸毒的下場。」Misner:「我心想:不是毒品啦,是僧帽水母。」

而救護人員打開了急救箱

「他們終於到了,要給我真正需要的醫療處置。在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後,救護員打開他的急救箱——而我知道他們要拿出電擊器了。我當時正在跟上帝做最後的和解,準備好迎接那一下大電擊。

結果他拿出來的是——你大概猜到了——一瓶噴霧式的醋,和一罐 Adolf’s 嫩肉粉。

他把醋噴上去、灑上嫩肉粉、徹底搓開。

「幾秒鐘之內——Priscilla,是幾秒鐘——那個劇痛就開始消退。幾分鐘之內,除了條紋處還有一點痛之外,痛幾乎全部沒了。」

而那個手腕的細節,在這裡有了解釋:

「記得我是用手腕去抹掉觸手的——所以觸手就直接貼在我的手腕上,等於把毒直接打進我體內。

⚠️ 這是 2012 年的節目故事,不是急救指引。水母螫傷的現場處置,不同種類、不同海域的建議並不相同,而現行的官方急救準則也與二十多年前不同。Misner 自己在節目中也說明這只是「某些」水母螫傷的已知處理方式、不是全部;而他當下同樣叫了救護車。請以當地衛生主管機關與急救單位的現行指引為準,並儘速就醫。本文引述這段情節,是為了它的思考教訓,不是為了它的處置方法。

而他自己的檢討,講得非常誠實

「回想起來,我很驚訝有那麼多人給了我問題的解答,而我還是得用最難的方式學會。

我當時坐在那裡想:誰會相信一個泳池服務生?他懂什麼,對吧?然後那個飯店員工——好吧,也許這裡有個模式,但我有博士學位。我很聰明。這些人只是在跟我開玩笑。然後飯店經理——好,那個時候我承認,已經沒有藉口了。」

「我犯了商業人士最大的錯誤之一:我沒有聽那些有經驗的人說話。我假設我知道得比較多。而事實是我根本什麼都不懂。沒有什麼比得上經驗。

機制拆解:他握著證據,卻讀成了相反的意思

這個故事裡最值得研究的,是那句「他們一定開過員工會議」

請想想那個場景實際上發生了什麼:三個不同職位、彼此獨立的人,給出了完全相同的處置,而且都先問了同一個篩檢問題(「胸口有沒有壓迫感?」)。

那不是巧合,那是制度性知識的長相——一間海邊飯店處理過很多次同樣的事,所以連問診順序都固定下來了。

換句話說:那個一致性,是「這是真的」最強的證據。

而 Misner 把它讀成了「這是一場串通好的惡作劇」。

為什麼?因為他已經先有了一個假設:他們在耍我。而在那個假設底下,眾人說法一致正是預期中的事——串通本來就會口徑一致。

所以每多一個人給同樣的答案,都同時在強化兩個相反的結論。而他選了那個他已經相信的那一個。

這件事的普遍教訓很不舒服:一旦你的模型是錯的,更多的證據不會讓你更正確,只會讓你更確定。

而他自己點出了那個開關:博士學位

他說得很精確:「也許這裡有個模式,但我有博士學位。」

請注意那個「但」字。他看見了模式,然後用學歷把它覆蓋掉。

而他的博士學位跟水母毫無關係。它提供的不是相關知識,是一種一般性的優越感——「我是聰明的那個,他們是端飲料的那個」。

這是專業人士最容易犯的錯:在一個領域的專精,會授權你去否決另一個領域的經驗。而現場經驗最豐富的人,經常是職稱最小的那一個。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無法親眼見證時,就會很難學習。」 P138

這句話直接回答了這一集的標題: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錯誤都自己犯一遍?因為別人告訴你的事,只是資訊;而你親身經歷的事,才會變成信念。豪瑟談的是投資人只會相信自己活過的那個年代——經歷過崩盤的人和沒經歷過的人,就算讀過同一份資料,行為也完全不同。Misner 被三個人告知了正確答案,但那三次都只是資訊;真正讓他相信的是躺在大廳地板上那幾分鐘。而這也是為什麼「向前人學習」聽起來理所當然、實際上極少發生——它要求你把別人的經驗當成自己的痛來對待,而人腦並不是這樣設計的。

而「太簡單所以不可信」,是一個可以預測的錯誤

Misner 一再強調那個解法「看起來太容易了」。而這正是他一開始講的重點——為什麼有效的技巧會被丟掉。

背後的機制是:我們用「複雜度」當作「專業」的替代指標,用「代價」當作「價值」的替代指標。

所以當問題感覺很嚴重(我可能會死),而解方是超市裡四塊美金的東西時,兩者的「等級」不匹配——而我們會做的是否決解方,而不是修正自己對問題的估計。

這正是 BNI 的基本功一直被跳過的原因。「每週出席、給引薦、做一對一」——這聽起來太簡單了,簡單到不像能撐起一份事業。

而跳過它的人並不懶。他們只是在一個這個直覺會失效的領域裡,用了一個平常很好用的直覺。

(而 Misner 講的「功能蔓延」也值得補一句:人們之所以要改良一個已經有效的做法,通常不是為了改良——是因為完全照做會讓人覺得自己沒有貢獻。加上自己的一點變化,感覺才像個內行人。那個修改往往關於作者身分,不關於效果。)

本週行動

把「太簡單」從你的否決理由裡刪掉:簡單不是無效的證據。問題嚴重不代表解方必須複雜。②注意「獨立的人給了相同答案」:這是你能拿到最強的證據之一。如果你發現自己在解釋他們為什麼串通,先停一下。③找出你的「但我有博士學位」:你上一次否決現場人員的意見,理由是不是「他懂什麼」?現場經驗最多的人,通常職稱最小。④先照做一輪再改:想調整流程之前,先完整執行三個月。功能蔓延通常關於作者身分,不關於效果。

收束

整件事最貴的部分,其實只是十分鐘——走去問三個人、不相信、再走回來的那十分鐘。

而在那十分鐘裡,他從一個胸口刺痛的人,變成一個躺在飯店大廳地板上、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人。

這就是「自己犯所有的錯」真正的成本結構:代價不是你最後付了學費,是你在還可以便宜解決的時候,選擇了自己驗證一遍。

而 Misner 的結論只有一句:沒有什麼比得上經驗。——他指的是別人的。

三個獨立的人給出同一個答案,那是「這是真的」最強的證據。而他把它讀成了「他們串通好要耍我」——因為一旦模型錯了,更多的證據只會讓你更確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59《Why Make All the Mistak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2 年。夏威夷的經歷、三位飯店人員的回應、救護人員的處置與 Misner 的自我檢討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一致性被誤讀為串通」「專業授權你否決他人經驗」與「太簡單所以不可信」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非醫療或急救建議,水母螫傷請依當地現行官方急救指引處理並儘速就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