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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404|「我不會、我需要、我想要、我不知道」——而在台灣,真正的訊號是另外那幾句

BNI PODCAST ‧ EP 40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 Misner 這一集的主張是:「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天,都站在引薦的正中央。它們就在我們周圍。我們只是沒有足夠注意到它們。」

而他先講了一個關於自己的故事

而他說自己以前睡得非常沉:

「有一次我家門前發生車禍——警察、救護車、警笛、一大群人就在我門外。人家說那個聲音是震耳欲聾的。我不知道,因為我全程睡過去了。」

而他是隔天早上走出門,看到人行道上的封鎖線才知道的。

而幾年後他的第一個孩子出生。

而他非常擔心自己聽不到嬰兒哭。

而第一個晚上:

「大約凌晨兩點,我在床上直接坐了起來,發現我女兒在嗚咽——她甚至不是在哭,她是在嗚咽。」

而他自嘲了一下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我推了推我太太說:『寶寶醒了。』」

而他的重點是:

「先不管那個很糟的丈夫——想想這個機制的威力。我可以在門外的車禍中睡死,卻因為嬰兒輕微的嗚咽而醒來。」

而關於他用的那個名詞,我想做一個小小的更正

而他把這個現象歸給大腦裡的「網狀活化系統」,並形容它是「意識與潛意識之間的濾網」。

而我要說明:他描述的現象是真的,而那個解剖學上的歸因比較鬆。

而網狀活化系統主要跟清醒程度與睡眠—覺醒的調節有關。

而他和 Priscilla 舉的那些例子——在吵雜的機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決定買某台車之後突然到處都看得到那台車——在認知心理學上比較常被歸為「選擇性注意」與「頻率錯覺」。

而我特別把這一段寫出來,是因為我在 Ep423 主張過不要接受聽起來很順但沒查證的說法——而那個標準也應該適用在我喜歡的內容上。

而好消息是:這個更正完全不影響他的建議。

而不論那個機制叫什麼名字,「先決定要注意什麼,然後你就會開始注意到它」這件事,是穩定成立的。

而那四個句型

而這是這一集真正的工具。

而他的說法是:

「每當有人說出類似『我不會』『我需要』『我想要』或『我不知道』的話,他們接下來要講的,很可能就是一個給某個人的引薦。」

而他舉的例子非常低門檻:

「如果有人跟你說:『我不知道怎麼做播客。』——就是這樣了。他們只需要說到這裡。他們甚至不必說『幫我找一個會做播客的人』。」

而他再舉兩個:「『我就是搞不定我的電腦。』那裡有一個引薦。『我需要做一個網站。』那裡就有一個給網頁開發者的引薦。」

而《美好人生》裡那個提問,剛好可以當成這個練習的口令:「有什麼是我以前沒注意到的?」(P160)

機制拆解:而在台灣,這四句要換一組

而我實際用了一陣子之後發現一個問題:台灣人很少直接講「我需要」或「我想要」。

而我們的表達比較迂迴,而真正的訊號藏在另外幾種句型裡。

而我整理出六句,而它們的命中率高很多:

①「我最近在找⋯⋯」——這是最直接的一種,通常已經找過一輪了。

②「這個我不太懂欸。」——等同於原版的「我不知道」。

③「一直沒時間處理。」——這句話代表事情存在、而且拖很久了。

④「上次那個做得不太好。」——這是六句裡最強的訊號。

而理由是:他已經有供應商了,而他正在不滿意——那個時機比「還沒找」更成熟。

⑤「我朋友問我認不認識⋯⋯」——而這句在台灣非常常見。

而它的價值特別高,因為對方已經在替別人找了,你只要把答案給他,他會很感謝你。

⑥「不知道要找誰問。」——這是一個完整的、公開的求助。

而我建議的做法是:把這六句抄在手機備忘錄裡,看兩週。

而兩週之後你不需要再看,因為那時候你已經開始聽得到了。

而 Priscilla 提的那件事,我想認真展開

而她講了一個很重要的例外:

「我們分會裡有一位心理治療師。她一直在訓練我們去看,一個需要治療的人可能會說什麼——而那是最需要細膩處理的事情之一。要引薦這種,你必須非常小心。」

而 Misner 沒有展開這一點,而我認為它值得一整段。

而多數引薦的標準做法是:把需求者的姓名電話,交給提供服務的那一方。

而在某些領域,這個方向是錯的。

而那些領域包括:心理與精神健康、醫療與醫美、債務處理、家事與離婚、成癮、以及任何跟身體或財務困境有關的事。

而理由有兩個:

①它會把一個人的處境,暴露給一個他沒有同意的第三方。

②而在台灣,這也牽涉到《個人資料保護法》——把他人的姓名、電話與需求內容轉給第三人,應有其正當性與當事人的同意。

而正確的做法是把方向反過來:

不要把「他的資料」給我,把「我的資料」給他。

而具體的句子是:「我認識一位在做這個的,我把她的聯絡方式給你,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而這個做法看起來比較弱,但它把決定權留在當事人手上——而在這些領域裡,那是唯一妥當的方式。

而以我這一行為例,我一定會這樣做。

而理由不只是禮貌:依《醫療法》第六十一條,醫療機構不得以中介或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而醫療相關資訊本身也屬於高度敏感的個人資料。

而所以我很清楚地告訴分會的夥伴:不要把任何人的電話給我。把我的名片給她,讓她自己決定。

(以上僅為原則性提醒,非法律意見。)

而還有一件事:聽到了,不代表要馬上接話

而我想補一個實務上的細節。

而當你聽到那六句其中一句,最差的反應是立刻說「我認識一個誰誰誰!」

而理由是:你還不知道他真正的問題是什麼。

而比較好的反應只有一個動作:再問一句。

而例如:「上次是哪裡做得不好?」「你希望它做到什麼程度?」

而那一句追問有兩個作用:你會拿到真正能用的資訊,而對方會覺得你是在關心,不是在推銷。

而《更快樂的選擇》裡那句話是這一整集的基礎:「建立任何深厚關係的基礎,正是傾聽」(P085)

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天,都站在引薦的正中央。

收束

而這一集給的是一個門檻極低的工具:不是去找機會,而是去聽出機會。

而我要補的三件事是:換成台灣人真的會講的六句、聽到之後先追問一句、而在敏感的領域裡,把方向反過來。

本週行動

把六句抄進備忘錄:在找/不太懂/沒時間處理/做得不太好/朋友問我認不認識/不知道找誰問。②聽到之後先追問一句:不要急著給名字。③敏感領域反方向:把你的聯絡方式給當事人,不要把當事人的電話給廠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4《Standing in the Middle of Referral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73、Ep 423,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更正與補充:節目中將「注意到自己在意的事物」歸因於網狀活化系統(RAS);該結構主要與清醒程度及睡眠—覺醒調節有關,節目所述之現象在認知心理學上通常以選擇性注意與頻率錯覺解釋。此為名詞歸因之澄清,不影響其實務建議。文中之台灣句型、追問建議與敏感領域之處理方向,均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關於個人資料之傳遞(《個人資料保護法》)與招攬病人(《醫療法》第六十一條)之提醒,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本文非醫療或心理健康建議;有相關需求者請逕洽專業人員。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塔爾·班夏哈《更快樂的選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3|「其實沒有那個巫師」——而這個比喻你要在台灣講,我建議換成《西遊記》

BNI PODCAST ‧ EP 40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的來賓 Greg Morrison 是一位執業二十四年的家事律師。而他用《綠野仙蹤》來講新會員的第一年——而我認為其中有一段特別值得留下來。

而他講得最好的,是那個女巫

而他把故事裡的兩個女巫,對應成同一件事:懷疑。

而他的說法是:

「當我們剛降落在這個世界、剛加入的時候,我們壓死了東方的女巫。那個懷疑消失了——我們至少已經把自己放進了這個系統。」

而接下來這一段才是重點:

「但在我們第一年剩下的時間裡,西方的女巫還一直在背景裡盤旋,在我們心裡放進懷疑——也許它沒有像它應該的那樣運作。而我們的朋友會跟我們說:這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而他給的解方不是打氣,而是預期管理:

「因為我們被教過那個關係發展的過程、以及它需要的時間,所以真正投入的人會知道——那只是旅程的一部分。」

而我認為這一段是整集最有價值的,理由是:把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先講出來,它就不會被誤讀成失敗的證據。

而《底層邏輯2》裡描述過一模一樣的曲線:「他很痛苦,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P236)

而《與成功有約》那句也很誠實:「改變習慣的過程可能很不好受」(P100)

而第二段值得留下的,是那句「沒有巫師」

而 Greg 的說法是:

「我們常常一進來就想:『天啊,這太多了。有這麼多事要做。我做不到。這是只有某一群特別的人才做得到的事——像巫師那樣。』」

而他的結論是:「然後我們走完那條路才發現,簾子後面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我們每一個人都做得到。」

而 Misner 接下來講的那一段,我認為是這一集最有份量的:

「我很想告訴你,我創辦 BNI 的時候什麼都想清楚了。但我沒有。我不知道怎麼經營人脈。」

而他說明了自己真正的動機:

「我創辦它,是為了把自己放進一群比我成功的人裡面,這樣我才能學會怎麼經營人脈——因為學校沒有教我。」

而我很喜歡這段話,理由是:它把「創辦人」從一個榜樣,變成了一個曾經也不會的人。

而《美好人生》裡有一句話說明了為什麼這件事有用:「真實生活中有可以觀察的榜樣人物極為重要」(P081)

而重點是「真實」——一個從來沒有失敗過的榜樣,是沒有辦法被模仿的。

機制拆解:而每個比喻都有一個不該被推過去的地方

而我想指出這個比喻的一個接縫,不是為了挑毛病,而是因為它會影響人怎麼理解自己的第一年。

而在原著的故事裡,桃樂絲的那雙鞋從第一天起就有效

而如果照字面推下去,那整趟旅程其實是可以省略的。

而那顯然不是 Greg 的意思,而他真正要講的剛好相反:她必須走完那條路,才有辦法使用那雙鞋。

而我把這件事寫出來,是想給所有的教育幹部一個提醒:

比喻是拿來幫助記憶的,不是拿來當論證的。而每一個比喻,都有一個你不該再往前推的地方。

放回台灣:而我建議整套換成《西遊記》

而我要講一個很實際的問題:《綠野仙蹤》在台灣不夠通用。

而多數台灣人聽過這個名字,但沒有看過那部電影,也記不得稻草人、錫樵夫、膽小獅各自缺什麼。

而一個要靠共同記憶運作的比喻,如果現場一半的人沒接上,那它就失效了。

而我提議一個台灣人從小聽到大的版本:《西遊記》。

而它的對應好得驚人:

①唐僧=新會員。

而他有明確的目標、有決心,但一開始什麼本事都沒有——他靠的是同行的人。

②悟空、八戒、沙僧=你的分會夥伴。

而請注意這個對應比原版更貼切:他們每一個都很有本事,而且每一個都有明顯的毛病。

而這比「稻草人缺腦、錫樵夫缺心」更接近真實的分會——你的夥伴不是缺了什麼,是各有各的長處和麻煩。

③九九八十一難=那個會不斷冒出來的懷疑。

而《西遊記》的設計很有意思:難是註定要有的,而且是算好數量的。

而這正好對應 Greg 那個「西方女巫會在第一年一直盤旋」的觀察。

④觀音=執行董事或顧問。

而她不會每一關都出現,而是在真的卡死的時候出現——而前提是你得開口求。

而這一點正好對應 Misner 講的:「太多時候,會員不把董事看成一位導師。」

⑤緊箍咒=制度與規範。

而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對應。

而緊箍咒一開始是被討厭的束縛,而它存在的理由,是讓一個能力很強的人不會脫隊。

而出席、當責、引薦的規定,作用完全一樣(見 Ep426、Ep422)。

⑥而最後那一段,是我認為最好的。

而在原著裡,師徒四人第一次拿到的是無字真經——因為他們沒有拿出「人事」。

而他們必須折回去、交出紫金缽盂,才換到有字的經書。

而那件事對我們的意義非常直接:

什麼都不付出就想拿到的東西,拿到的會是空白的。

而這比「沒有巫師」更有力,因為它不只說「你自己就可以」,它還說明了要用什麼去換。

我很想告訴你我當初什麼都想清楚了。但我沒有。我不知道怎麼經營人脈。

收束

而這一集是一個給新會員的比喻,而它真正的功能只有一個:讓第一年的懷疑變得可以預期。

而如果你是教育幹部,我的建議是:把故事換成大家真的熟的那一個,然後把重點放在同一件事上——難是註定會有的,而且它不代表你走錯了路。

本週行動

對新會員先講懷疑:告訴他第一年一定會出現「這到底有沒有用」的念頭,那是正常的。②去找你的觀音:如果你卡住了,主動找董事或資深夥伴——他不會自己出現。③教育幹部請換一個故事:用大家真的熟的比喻,效果比精彩的比喻重要。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3《BNI in the Land of Oz》(來賓:Greg Morris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26、Ep 422,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之《西遊記》對應版本、對原比喻界線之討論,均為改寫者所寫之教學建議,非任何官方教材。《綠野仙蹤》相關情節以廣為流傳的 1939 年電影版本為準;《西遊記》「無字真經」與「紫金缽盂」之情節見於原著小說第九十八回。分會制度與董事、顧問之角色名稱各區域不同,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規範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羅伯特·沃丁格與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2|五百個人裡超過一半是來賣的,沒有一個是來買的——而我認為買方在場,只是不會舉手

BNI PODCAST ‧ EP 40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在英國的一場五百多人的活動上,講者問了兩個問題。而那兩個問題的答案,是我看過對這件事最有效的示範。

而那兩個問題

而第一個問題是:

「你們今天來到這裡,有多少人是希望做點生意、也許成交一筆的?請舉手。」

而 Misner 的描述是:「超過一半的人舉了手。」

而第二個問題是:

「好,謝謝。再一個問題:你們有多少人今天來,是希望買點什麼的?請舉手。」

而結果是:「沒有一個人舉手。一個都沒有。」

而 Misner 的結論是:

「當一場活動裡的每一個人都想賣、而沒有一個人想買,如果你還覺得機率站在你這邊,那你就是瘋了。」

而他也留了一個很公道的空間:「我不是說它從來不會發生。我只是說,它發生的頻率大概跟日蝕差不多。」

機制拆解:而那個「零」,有一部分是假的

而我想指出一件事,而我認為它讓這個示範更有用,而不是更沒用。

而請想像你是那五百個人裡的一個。

而你今天確實在找一位會計師。

而現在有人問:「誰今天是來買東西的?」

而你會舉手嗎?

而我不會。因為在一個超過一半的人都想賣東西給你的房間裡舉手,等於是在自己頭上裝一盞燈。

而這代表:那個「零」測到的不完全是「沒有買方」,它同時也測到了「買方不會表態」。

而我認為這個修正很重要,理由是它改變了結論的方向。

而如果現場真的沒有買方,那你能做的只有放棄期待。

而如果買方在場、只是隱形的,那你的任務就變得很清楚:不是去找出誰要買,而是讓自己成為「當他準備好的時候會想起的那個人」。

而這剛好就是 Misner 整段話真正的意思,只是我認為這個版本更站得住。

而《一出手就成交》裡那句話,把這件事講得非常漂亮:

「人們不喜歡被推銷,但喜歡和朋友一起購物」(P067)

而同一本書裡還有一句:「推銷不是講廣告詞,而是建立有意義的交流」(P084)

而他順帶重講了 VCP

而他說明這是一個有順序的過程:

「不管你做的是什麼生意,你都得從可見度走到可信度,再從可信度走到獲利。」

而三個階段的定義是:

①可見度:人們必須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

②可信度:人們知道你是誰、你做什麼,而且知道你做得好。

③獲利:他們願意在持續互惠的基礎上把引薦給你。

而他給了一個很實用的分辨方式:不同的場合,停在不同的階段。

而他的說法是:「當你去參加很大的活動,你去那裡其實是為了創造可見度。」

而分會不同:「在分會裡,你幾個月之後基本上就過了可見度的階段。……真正的重點是把可信度做深。」

而我認為這個區分非常實用,因為它解釋了為什麼有人「到處跑活動卻沒有結果」——他一直在做第一階段,而第一階段本身不會產生任何東西。

而 Priscilla 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而她問:「那如果是一場研討會,你第一次見到那些人,而且可能一年後才會再見到呢?」

而 Misner 的答案是:會後主動聯繫、約時間談、在線上連結。

而他描述自己的做法:「嘿,我過幾週跟你聯絡可以嗎?」

而他解釋用意:「那個接觸有助於把它從可見度推向可信度。」

而我想把這個答案再往前推一步,因為我認為它有一個更根本的解法。

而問題的本質是:可信度需要重複接觸,而一年見一次不夠。

而如果見面的頻率提不上來,那就必須用不需要見面的方式維持接觸。

而那個方式就是內容(見 Ep408):文章、影片、電子報——任何一個「不需要對方回應、但他會看到」的東西。

而它的作用不是行銷,是讓那一年之中,你沒有從對方的世界裡消失。

而《執行長日記》裡那句話講的是同一個道理:「創造『擁有感體驗』比強迫推銷更有用」(P166)

放回台灣:而我們的買方藏得更深

而我認為這個落差在台灣更嚴重,理由有兩個。

①承認自己有需求,在我們的文化裡帶著弱勢的意味。

而尤其是老闆對老闆。「我正在找人幫我處理這件事」聽起來很像「我搞不定」。

②被推銷過的經驗太多了。

而一個在商會待過幾年的人,會發展出一整套防禦性的說法:「還好啦」「再看看」「有需要再跟你說」。

而這代表什麼?

它代表在台灣,真正的需求訊號幾乎不會在正式場合出現。

而它們會出現在三個地方:

①會後的閒聊。——正式流程結束、大家在收東西的那五分鐘。

②一對一的後半段。——前二十分鐘是客套,後面才是真的。

③以第三人的名義提出。——「我有個朋友在問……」(見 Ep404 那六句)。

而所以我對台灣會員的建議,跟原版有一點不同:

不要把力氣放在活動的正式時段,把力氣放在前後那三十分鐘。

而我自己在診所也看得到同樣的模式:客人真正在意的問題,幾乎都不是在諮詢一開始問的,而是在要走的時候,站起來之後才問的。

而我後來養成一個習慣:諮詢結束、送客人到門口的那一段路,我不講話,我等。

而那段沉默裡問出來的問題,往往才是她真正來的原因。

超過一半的人想賣。而沒有一個人舉手說要買。

收束

而這一集的結論是對的:不要去人脈場合成交,去那裡是為了建立關係。

而我想留下的修正是:買方其實在場,他只是不會舉手。

而這代表你的工作不是找出他,而是讓他在需要的那一天,剛好想得起你。

本週行動

先確認你在哪個階段:這個場合是給你可見度的,還是可信度的?期待值要對。②把時間押在前後三十分鐘:真正的訊號不在正式流程裡。③對一年只見一次的人,用內容維持存在感:不需要對方回應,但他會看到。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2《The Networking Disconnect(經典重播)》(原始集數 Ep 179;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主題另見 Ep 404、Ep 408、Ep 405,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所述之現場舉手結果為節目中之轉述,屬單一場合之情況,非統計調查;本文對該結果之另一種解讀,以及關於台灣需求訊號出現位置之討論,均為改寫者之觀點。VCP 為該組織之註冊商標與教學架構,其名稱與內容各區域之教材可能不同,實際請以所屬區域現行教材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萊恩·塞爾漢《一出手就成交》、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1|他把「要告訴誰、什麼時候告訴」列成了八層——而老闆倒下的時候,公司需要的不是英雄

BNI PODCAST ‧ EP 40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而這一集談的是 Misner 在被診斷出攝護腺癌之後,怎麼跟一個橫跨全球、有數千人在其中工作的組織說明這件事。

而他先做的是一個判斷

而他問自己的問題是這幾個:

「我應該把診斷保密嗎?我只告訴關鍵的人嗎?我還能不能繼續經營?我需要僱一個人來接我的角色嗎?這段期間競爭對手會做什麼?我的病會不會傷害這個組織?」

而他的結論是:

「我覺得在一個人脈組織裡,要把這種事保密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選擇公開。」

而他的理由很現實:「我們是一個口耳相傳的組織。人們會講。而我想要對那個對話有影響力。我不想要別人自己編。」

而他還提到一個很具體的顧慮:他刻意減重四十五磅,而他必須先把原因說出來,才不會被解讀成「他快不行了」。

而他也很尊重不同的選擇:「當你被診斷出癌症,那是一種非常私人的痛苦。所以如果你不同意這個做法,我完全理解。」

而那份八層的名單,是這一集真正的價值

而他說:「我坐下來做了一份溝通計畫。」

而順序是這樣的:

①大家庭。——「我覺得我的家人需要比任何人都早知道。」

②親近的私人朋友。

③公司的核心管理層。

④總部的員工。

⑤全球的董事。——「我覺得董事需要在會員之前知道。」

⑥全球的工作夥伴。

⑦透過董事發給會員的訊息。

⑧最後才是公開——部落格與社群媒體。

而他提到一個很實際的好處:

「有一份名單的好處之一,是它幫你確認你還沒告訴誰。當我在做這份名單的時候,我發現我漏掉了某些人,所以我得去告訴他們。」

而 Priscilla 打趣說這一點不讓她意外,而我認為這正是這份計畫最可以照抄的部分:它把一件情緒很重的事,變成了一個可以打勾的清單。

而他做的第二個決定,我認為更值得學

而他沒有找人來接替自己:

「我選擇不僱一個人進來承擔我的責任。相反地,我向那些直接和間接跟我一起工作的人求助。」

而他請求的東西很具體:

「我請我身邊的團隊站出來、需要時補位。我請我的延伸團隊給我一些寬容,讓我有時間去處理某些事情。」

而他用的那個詞是 grace(寬容),而我覺得這個詞選得很好。

而他接著講了一段我認為對很多台灣老闆特別重要的話:

「我遇過有人說:『不要告訴任何人,Ivan。我身體不好,但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而我很納悶為什麼。……如果他們知道,他們更可能給你寬容、讓你去做你需要做的事。」

而《執行長日記》裡有一句話很直接:「早晚得挪出時間生病」(P093)

而書裡另一句更根本:「你的健康是一切的根基」(P094)

而關於醫療的部分,我必須以我的職業立場講清楚

而他在節目中提到:他沒有做化療或手術,而是改變了飲食方式,而他說自己已經完全緩解。

而我要把幾件事說明白,因為我經營的是醫療相關的事業,而這件事不能含糊。

①這是一位當事人對自身經歷的陳述,不是醫學證據。

而他自己也很誠實地留了餘地:「不論那是一個好決定還是壞決定,我就這樣出發了,並不知道最後會怎麼結束。」

②攝護腺癌的個別差異非常大。

而在現代的治療指引裡,對於某些風險較低的情況,「積極監測」本來就是一個標準的醫療選項——而它從外面看起來,會很像「什麼都沒做」。

③飲食調整有益健康,但那跟「飲食可以治療癌症」是完全不同的兩句話。

而我要非常清楚地說:本文不是醫療建議,也不主張任何飲食方式具有治療疾病的效果。

而如果你或你的家人正面對相關的診斷,請與你的主治醫師討論治療選項,不要依據任何一個人的網路分享做決定。

而我寫這一段沒有要否定他的經驗,他有權利分享自己的人生。

而我的責任是確保這篇文章不會被讀成一個療法的推薦。

而那個 21% 的數字,我想加一個註記

而他用一個數字支持「透明是好的」這個結論:「診斷是將近三年前,而在那段期間,公司成長了超過 21%。」

而我要指出:這個數字沒有辦法支持那個因果。

而理由是他自己在 Ep408 講過的:那個組織在此之前已經連續成長了三十年。

而一個本來就持續成長的組織,在這三年繼續成長,並不能證明公開有幫助——它只能說明公開沒有造成明顯的傷害。

而我認為「沒有造成傷害」其實已經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結論,因為多數人不敢公開,正是害怕會有傷害。

放回台灣:而請趁還用不到的時候,先準備好

而台灣的中小企業有一個共同的脆弱點:老闆倒下,公司就停擺。

而理由不是別人不能幹,而是很多事情在制度上只有他一個人做得到。

而我建議每一位老闆,趁健康的時候先處理四件事。

①寫一份你自己的溝通名單。

而照他的做法,分層列出來——而重點不是內容,是順序。

而在台灣,順序錯了的代價特別高:一位老客戶如果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那個關係會受傷。

②確認營運上的代理安排。

而包括:公司的印鑑與銀行授權、誰可以簽核、重要客戶的窗口交接。

而這一段跟 Ep408 講的交棒書面化是同一件事,差別只在於這次沒有時間讓你慢慢談。

③了解台灣現行的兩個制度。

而我認為這是台灣老闆最不知道、但最該知道的:

《民法》上的「意定監護」——本人可以在意思能力健全時,以書面並經公證,預先約定將來受監護時的監護人。

《病人自主權利法》上的「預立醫療決定」——可以在特定臨床條件下,預先表達自己接受或拒絕維持生命治療的意願。

而這兩件事,都必須依法定程序辦理。

(以上僅為原則性說明,非法律或醫療建議;實際辦理請諮詢律師、公證人與相關醫療機構。)

④而在分會裡,先講好一件事。

而如果你長期無法出席,你的席次要怎麼處理?誰來替代?

而這件事在健康的時候談,是三分鐘的事;而在出事之後談,它會變成一件很傷感情的事。

而《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那句話,正好是這篇文章的意思:「重視危機處理甚於開創新機」(P188)——而最好的危機處理,是在沒有危機的時候做的。

如果他們知道,他們更可能給你寬容。

收束

而這一集最實用的,是那份可以打勾的名單。

而它真正的功能,是讓一個人在最沒有力氣思考的時候,還有一個順序可以照著走。

而我的建議是:今天就寫,趁你完全用不到它的時候。

本週行動

寫一份分層的溝通名單:家人、核心團隊、員工、重要客戶、對外——順序比內容重要。②確認代理安排:印鑑、銀行授權、簽核權限、客戶窗口。③了解意定監護與預立醫療決定:這兩件事都要依法定程序,請諮詢專業。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1《What to Do When Things Go Wro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相關集數為 Ep 336、Ep 408,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重要聲明:文中關於疾病、治療選擇與飲食之敘述,均為節目主講人對其個人經歷之陳述,屬個案,不構成醫學證據,本文亦不主張任何飲食或生活方式具有治療疾病之效果。癌症之診斷與治療應由醫師依個別情況評估;如有相關疑慮,請與您的主治醫師討論,切勿依個人分享自行決定或延誤就醫。本文非醫療建議。文中所引之成長數字為節目中之陳述,該組織於此之前已長期成長,故該數字無法作為公開與否之因果證據,此討論為改寫者之觀點。文中關於意定監護(《民法》相關規定)與預立醫療決定(《病人自主權利法》)之說明,僅為原則性提醒而非法律意見,實際辦理應依法定程序並諮詢律師、公證人及相關醫療機構。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

EP400|人脈網的強項是大家都是朋友——而弱點也是大家都是朋友

BNI PODCAST ‧ EP 40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個人脈網的強項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第 400 集,Misner 談核心價值,而這一句是全集最鋒利的。

第 400 集

(Priscilla 主持了其中大約三百五十集。)

而 Misner 選擇談的,是最根本的東西:一邊好好賺錢,一邊服務一個更大的目的。

他先把利潤的位置擺對:

「我們所有人做生意都是為了獲利。那就是我們做生意的原因,那就是創業精神。但如果它是一門生意「最主要的驅動力」,我認為我們就變成了那個過程的傭兵。

「我相信,我身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應該服務一個比單純獲利更大的需求。我認為生意可以是可敬的。我認為生意可以是高尚的。

「傭兵」這個詞用得很準。傭兵並不是壞人——他只是價高者得,而且不效忠任何人。

而這正是商業上的問題所在:如果利潤是你唯一的判準,那麼你的每一段關係都是暫時的。而人感覺得出來。

(這也接回 Ep242:一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生意,手上就沒有任何稀缺的東西可以交換了。)

而他對小企業的觀察

「小企業是驅動全世界許多經濟體的引擎。小企業沒有大公司的資源。然而,當小企業彼此串連起來,整體的總和會大於那些個別的部分。

而他把話收到文化上:

「說到底,成功真正的基礎在於一個組織的文化。……一個組織需要健全的策略才能「成功」,但它需要偉大的文化才能「卓越」。

這個版本比那句「文化把策略當早餐吃掉」的口號好用得多,因為它沒有把策略丟掉:策略讓你及格,文化決定你能不能出色。

五項核心價值

一、付出者收穫。「這幾乎從一開始就存在於 BNI——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如果我幫你,你就會幫我,我們都會更好。」

二、建立有意義的關係。「BNI 是一個關係組織。……說到底是關於信任。人們跟他們認識而且信任的人做生意。」

三、終身學習。而這一段是全集最精細的一個區分:

「我們以前把它叫做教育與訓練,但它不只是教育與訓練。那個是「機制」。而「價值」是終身學習。

他也不留情地指出常見的假象:「商業人士常常只是嘴上說教育很重要。他們說它重要,但他們不花什麼時間在上面。而我發現,那些不斷在磨自己那把斧頭的企業,是最成功的。」

四、傳統+創新。「它們聽起來幾乎是互斥的。我不認為它們是。

如果你想要一個成功的組織,傳統是關鍵——你的傳統告訴你,你是誰、什麼事情對你重要。但如果你整個組織的存在都建立在過去,你會失敗,因為事情會改變。所以你必須要有創新。」

五、正面的態度。「人們討厭跟脾氣壞的人做生意。順帶一提,Priscilla,這是一個專業術語:脾氣壞的人。

機制拆解:第三點和第四點,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半

Misner 把它們列成兩項,但我認為它們合起來才是完整的規則——而那個規則,是這一集最值錢的東西。

先看第三點那個區分:「教育與訓練是機制,終身學習是價值。」

這個區分可以推廣到任何組織,而且它會抓出一個非常普遍的錯誤: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

「每週開會」不是價值觀,「我們互相投資」才是。
「每天早會」不是價值觀,「資訊要即時流通」才是。

而這件事為什麼重要?因為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

如果你把機制供在神壇上,那麼任何改良都會感覺像背叛——於是組織就再也改不動了。

而這剛好就是第四點那個看起來矛盾的東西的解答:

傳統+創新 = 守住價值,換掉機制。

兩者一點都不互斥。它們只是作用在不同的層次上。

而那個「把樂趣吸走的人」

關於正面態度,Misner 引了他們替《Masters of Success》做的調查:「正面的態度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它也寫在 BNI 的道德守則裡——「對他人保持正面而支持的態度。」

而他講了一個很有畫面的例子。某個分會裡有一位女士這樣形容某個人:

「這傢伙做過最好的事,就是請病假。因為他不在的時候,我們的會議超級棒。他是一個「樂趣吸取器」。他把整個房間的樂趣都吸乾了。

而 Misner 的判斷很直接:「如果你的團體裡有這樣一個態度非常負面的人,那你找錯人了。

而還有兩項當時「正在考慮加入」

六、當責。而他對這一項的說明,是這一集最鋒利的一段:

「關於 BNI 或任何人脈網——它的強項之一,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而一個人脈網的弱點之一,也是所有成員都是朋友。它同時是強項也是弱點。

但像 BNI 這樣的團體不是友誼團體,是引薦團體。如果你想要一個有力量的個人人脈網,你必須要有當責。否則它就會變成一個喝咖啡聊天的社交團體。

七、肯定。「我其實蠻震驚第六和第七項當初沒有被放進我們原本的核心價值裡。」

「當我創辦 BNI 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肯定那些對團體有貢獻的人。」——會議結束時給帶最多來賓、最多引薦的人的小獎品、傑出人脈家的徽章與證書、每月的表揚,都是為此而存在。

(而從今天回頭看:這兩項後來確實成為了 BNI 的核心價值。2015 年的聽眾聽到的是「正在考慮」,而我們已經知道結果了。)

📚 延伸閱讀

《投資最重要的事》 霍華·馬克斯

「投資的每一件事都是雙面刃」 P268

馬克斯談的是投資(此處借用其結構),而他的意思是:同一個特性,在不同的情況下會產生相反的結果——所以沒有純粹的優點。而 Misner 那句「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正是這件事最乾淨的例子。友誼是引薦得以發生的原因:你不會把客戶交給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而友誼也正是當責最難執行的原因:你不會想對一個朋友說「你三週沒來了」。而更麻煩的是,你沒辦法只留下好的那一半——如果你為了執行紀律而讓大家不再是朋友,你也順手毀掉了引薦。所以正確的做法不是二選一,是把標準寫成制度Ep68):讓執行的人是在執行一件早就講好的事,而不是在對朋友發難。

本週行動

檢查你牆上寫的是價值還是機制:「每週開會」是機制,「我們互相投資」才是價值。把機制供起來,你就再也改不動它了。②守價值、換機制:這就是「傳統+創新」的實際操作方式,它們一點都不矛盾。③面對「朋友」這把雙面刃:不要靠交情去要求人,把標準寫進制度。這樣執行的人才不是在對朋友發難。④找出你團隊裡的「樂趣吸取器」:如果有人請假大家反而鬆一口氣,那不是小事。⑤把肯定變成固定動作:不是想到才做。Misner 說這從第一天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收束

Misner 的那個「大膽狂野的目標」是:透過把這些核心價值帶進去,改變全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在第 400 集,他選擇談的不是技巧、不是話術、不是成長數字。

他談的是那七個詞。

而那七個詞裡面,沒有任何一個是關於怎麼拿到更多引薦的。

大多數組織是把「機制」寫在牆上,然後稱之為價值觀。而機制應該會改變,價值不應該——把機制供起來的組織,從此就改不動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400《Make a Good Living While Serving a Greater Goo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5 年第 400 集。五項核心價值、當時仍在評估的兩項、「機制與價值」的區分、「朋友既是強項也是弱點」與「樂趣吸取器」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核心價值的現行內容請以 BNI 官方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霍華·馬克斯《投資最重要的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此處為借用其論證結構、非其原始語境。「傭兵的定義」「機制與價值合起來就是傳統加創新」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9|你的名牌不是戴給自己看的——是戴給還沒認識你的人看的

BNI PODCAST ‧ EP 39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名牌大概是分會裡最不起眼的一件事,不起眼到我們會忘記帶、忘記戴、甚至覺得反正大家都認識了。而這集用一整集的時間談它——因為它其實是「人脈 101」裡最基本的那一條。

他走進分會,把老會員當成了來賓

Sam Schwartz 是 BNI 歐洲的訓練總監,也曾任以色列、匈牙利、羅馬尼亞、保加利亞的國家董事,管理超過 120 個分會、3,000 位以上的會員。

而他一開場講的,是他在世界各地拜訪分會時每天都會遇到的事:

「當我走進一場會議,如果會員戴著名牌,我很容易就能認出他們。但有時候會員忘了帶名牌,於是他們掛的是來賓名牌——我就會用對待來賓的方式接近他們。然後他們說:『不不不,我是會員。』」

這個場景很小,但它揭露了一件事:在一個房間裡,名牌就是你的身分。不管你已經來了三年、繳了多少會費、傳過多少引薦——對一個不認識你的人來說,你的辨識資訊只有胸前那一張。

名牌其實在做三件不同的事

把這集拆開,名牌承擔的功能有三個層次,而多數人只想到第一個。

第一是識別。Misner 說得很直接:「名牌就是人脈經營的入門課。如果你不告訴別人你是誰,你就不是在有效地經營人脈。」他還提到,這件事早就寫進了《人脈經營十誡》——其中一條就是「要有一個專業的名牌」。

第二是歸屬。而這一層是 Sam 談得最有感情的:

「對我來說,戴名牌就像是『單位的榮譽』。你知道我的背景是軍人——我們非常努力才掙到與那個單位的連結。一旦你成為那個單位的一員,你會非常以它為傲。」

他也承認了現實的限制,但給了替代方案:「我們沒辦法強迫所有會員都穿黑褲白襯衫,但如果他們都戴著名牌,那就展現了一致性,展現了對這個團體的歸屬感。」

第三是對話起點。而這一層,是絕大多數人從來沒想過的用法。

真正的用法,在分會外面

Sam 的提問方式很聰明:

「想想看。你去一場所有人都戴同樣名牌的活動,而突然間,你看到某個人戴著一個不一樣、而且很專業的名牌。你大概會覺得這個人是主辦人——因為他的名牌不一樣,很顯眼。那就是一個對話的引子。」

而更直接的是:「如果你戴著 BNI 名牌去一場活動,有人問你 BNI 是什麼——你現在就有機會邀請他、帶他來看看了。」

節目裡有三個真實的例子,一個比一個具體。

Sam 自己在飛機上:戴著 BNI 領針,鄰座的人問「那是什麼?」——於是他有了一整段航程可以講 BNI。

Misner 的太太 Elisabeth:她當董事時「去哪裡都戴名牌,連去超市買菜都戴」。而 Misner 記得很清楚——她就是在超市裡,因為戴著名牌,替某個分會找到了一位來賓、後來成了會員。

而第三個故事最戲劇性:有位會員要去銀行面談一筆大額貸款,非常緊張。結果坐在對面審核他的那位行員,胸前戴著 BNI 領針。

「行員說:『嘿!你也在 BNI !』於是那場貸款面談的前二十分鐘,他們都在聊 BNI。而他最後拿到了那筆貸款。」

Misner 的註解是:「那可能就是你需要的那個祕密握手。」

機制拆解:為什麼一枚小徽章能撬動一筆貸款

那筆貸款當然不是因為領針才通過的。但那二十分鐘確實改變了什麼——而值得拆的是「改變了什麼」。

馬斯洛在《動機與人格》裡描述人的歸屬需求時,用的說法是:「偏好成群、同行、加入團體,並找到歸屬」(P116)。而這個需求的強度,在他的層級裡僅次於生理與安全。

而一枚徽章之所以有力量,正是因為它是「群體成員身分」的低成本訊號——它在雙方都還沒開口之前,就先完成了一次歸類:你不是陌生人,你是自己人。

而在一場貸款面談裡,這件事的價值極高。因為那個場景的預設是審查——一方在證明自己可信,另一方在找出破綻。而那枚領針做的事,是在二十分鐘裡把關係從「審查者對申請人」換成了「兩個同一個組織的人」。

接下來 Misner 補的那半句很關鍵:「他能夠談他把自己的生意行銷得多有效。」——那才是真正影響決定的內容。而如果沒有那枚領針,他根本不會有機會講到這一段。

所以徽章不會替你成交任何事。它做的是把門打開,讓你原本就有的實力有機會被聽見。

四個很小、但立刻可以改的細節

節目後半是純技術,而每一項都值得照做。

①戴在右邊。Sam 的理由很精準:「因為我們握手時,眼睛會跟著手走。」Misner 也同意:戴右邊,握手時剛好落在視線裡。

②盡量靠近視線高度。Sam 補了一個很體貼的細節:「如果你很高,戴低一點;如果你很矮,戴高一點——讓它落在平均高度,別人才能一眼看到你的名字。」而 Misner 說:「沒有什麼比得低頭去讀別人的名字更糟的了。」

③字要大到三、四步外看得見。Sam 的理由不是為了方便,是為了降低對方的門檻:「他們不需要靠近你。這會讓一個陌生人更容易走過來。」

④不要把名片塞進名牌套。雖然大部分名牌都做得下,但 Sam 說:「如果你放名片,有些資訊是不相干的——你的電話、你的 email,這些在名牌上完全不相干。」

他建議改成自己印一張:放大的名字、公司 logo,也許再加一句對話引子。而他舉的例子很妙:「『我讓人們的夢想成真。』——那我是做哪一行的?你得問我才知道。」

Misner 自己就是這樣做的:印一張、護貝、塞進 BNI 名牌套裡。(Sam 說今天的設備護貝一張大概一塊美金。)

放回台灣:我們的名牌通常敗在兩件事

台灣分會在「戴名牌」這件事上其實做得不差——真正的落差在另外兩個地方。

第一,字太小。我們的名牌習慣把公司全名、職稱、行業別、甚至服務項目全部印上去,於是每一行都變小。結果是一張資訊完整、但三步之外完全讀不到的名牌。而名牌唯一的功能,就是被三步之外的人讀到。

第二,出了分會就收起來。這才是真正被浪費掉的部分。我們把名牌當成「會議用品」,散會就拿下來——但 Sam 和 Misner 舉的三個例子(飛機上、超市裡、銀行裡),沒有一個發生在分會會場。

而台灣其實有一個天然優勢:我們的商業社交密度高、活動多,一週跑三四個場子是常態。那代表可以被搭話的機會遠比美國多,只是我們把識別牌收起來了。

我在診所端的類比體會很深。同仁的名牌一開始只有姓名和職稱,後來我們加了一行「專長」——結果客人主動問問題的頻率明顯上升。因為對客人來說,開口的門檻從「我要不要打擾她」變成了「她剛好懂這個」。

領針在台灣則更適合。正式場合我們不方便掛名牌,但一枚領針不會失禮,而且它挑出來的人,剛好就是那些會注意細節的人。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被看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P138

沃丁格和修茲這本書追蹤了八十幾年的人生資料,而他們看重「被看見」不是修辭,是研究得出的結論——關係的起點,就是有人正確地認出了你。名牌承擔的正是這件最基礎的事:在一個房間裡,對還不認識你的人來說,你的身分就是胸前那一張。你戴著它,別人才敢走過來叫你的名字;你忘了戴,你就被當成來賓。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一條規矩,其實是讓「被看見」有機會發生的第一步。

本週行動

重印你的名牌內頁:拿掉電話和 email,只留放大的名字、公司、加一句對話引子。標準是三、四步外讀得到。②換到右邊,調到視線高度:握手時眼睛會跟著手走。這個改動零成本,但每一次見面都在生效。③這週出分會也戴一次:商會、聚餐、拜訪客戶都好。飛機上、超市裡、銀行裡的那三個故事,沒有一個發生在分會會場。

收束

Sam 最後給了一個玩笑式的建議:「偶爾把名牌上下顛倒戴,看看有多少人會走過來替你翻正——連陌生人都會。」

(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我強迫症太嚴重了,我做不到,我會全身發抖。」

但這個玩笑其實指向一件正經事:名牌從來不是給你自己看的。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對外的裝置——讓別人認得你、讓別人敢走過來、讓別人有理由開口。

而我們會忘記戴它,正是因為我們是從自己的角度在想這件事:反正大家都認識我了。

但那個房間裡真正重要的人,通常正是那位還不認識你的。

徽章不會替你成交任何事。它做的是把門打開,讓你原本就有的實力,有機會被聽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9《How About Those Badg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am Schwartz,BNI 歐洲訓練總監、北維吉尼亞與華盛頓特區執行董事),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Sam Schwartz 另一集討論 BNI 商業模式的節目見 Ep 171。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伯拉罕・馬斯洛《動機與人格》,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分會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8|他說「這種事不會發生」——而它正在教室後排發生

BNI PODCAST ‧ EP 3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口碑行銷一直都在運作——這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因為它不一定站在你這邊。而這集要問的問題只有一句:大家正在談你,而你在那場對話裡嗎?

那位教授說「這不是討論課」

Misner 引了一個他朋友 Dave Goetz 寫過的案例,而這個場景到今天還是成立的。

一位教授在大學教一門研究所的課。而研究所的課通常互動性很高——「碩士班的學生已經在職場上了,他們有專業,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更能討論、更會互動。」

但這位教授宣布:「聽著,我有必須講完的內容。這不是討論課。我就是要講授。」

而學生們做了什麼?

「他們開了一個即時訊息板。而在教授講課的同時,他們全部在線上互相討論這傢伙有多蠢。」

Misner 那句總結,是整集的核心:

「所以當他在台上一直講、一直講的時候——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發生。而他完全不知道。」

故事還有後半段,而且更有意思。其中一位學生後來說:「我們可以每週坐在這裡幹譙教授,那確實很好玩,但我們並沒有完成我們該完成的事。」

於是他們改成在那個訊息板上真的討論起課程主題——而教授從頭到尾完全不在那場對話裡。

Misner 的註解很誠實:「雖然對這些學生來說結果算是正面的,但那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品格,才讓它維持在正面——而不是真的走偏。」

「WHAM 因素」:不滿的人比滿意的人更會講

而這集的前提,Misner 引的是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的研究:

「負面口碑真的很有腳。一個不滿意的客戶,平均會告訴多十倍的人。」

而他替這個現象取了名字:

「我稱它為 WHAM 因素——人們在對你的生意生氣的時候,比他們滿意的時候更可能去談論它。」

他也講了一句很惆悵的話:「如果反過來會有多好——滿意的人談你的生意,談得跟不滿意的人一樣多。但一般來說,那不會發生。」

而 Priscilla 當場提供了一個活生生的樣本:她前一週遇到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士,對方立刻激動地講起自己帶狗去美容,店家完全沒聽她講的要求,把狗的毛給毀了。

她的形容是:「她講得非常激動,一直說絕對不要去那家、也不要叫任何人去。我當下就想——哇。」

而 Misner 補了一個很重要的區分:「我們在 BNI 裡看到的狀況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是一個非常結構化的方案,會刻意去正面地談論彼此。BNI 某種程度上是一個為了產生口碑而設計的人工結構。」

換句話說:分會之所以有價值,正是因為它逆轉了現實世界的預設值。

一則負評怎麼變成背書

這集最值得學的,是 Misner 親身處理的一次。

有位非會員在網路上砲轟某個 BNI 分會,理由是他被邀約的方式讓他很不舒服,而那個分會確實處理得不太對。

而 Misner 看到之後,親自在那篇文章下面回覆:

「嘿,我真的很抱歉你被那樣對待。那不是我們該有的做法,我們會對這個分會做一些引導與再訓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不是我們一般的做事方式,我為你的經驗道歉。」

而結果是:

「你真該看看這位女士下一篇寫了什麼。下一篇是——『這才是一間企業處理客訴該有的樣子,做得太好了。』」

這個轉折在客訴研究裡是有名字的。《客訴管理》裡的說法是:一次被好好處理的抱怨,「可能就會意外成為好口碑流傳的契機」(P294)。

而那本書也點出了時機的重要:「一開始就道歉,可以平息顧客的怒氣」(P121)。——Misner 那則回覆之所以有效,很大一部分在於它來得夠早,而且第一句就是道歉,不是解釋。

機制拆解:什麼時候該現身,什麼時候該放著

但這裡必須誠實處理一個反面意見,因為它同樣有道理。

日本律師島田直行在《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裡的主張,幾乎和 Misner 相反:「網路的負評,大可置之不理」(P177)。

兩邊都對,因為他們講的是不同的東西。

Misner 回覆的那則,是「一個具體的人、一次具體的經驗、一個確實有錯的環節」。那種負評有明確的對象、可以被修復,而且對方在意的是被理解。

而島田講的,是那種以攻擊為目的、沒有具體訴求、回應只會延長戰線的。那種留言的作者要的不是解決,是反應本身。

所以判準不是「要不要回」,而是:這則負評裡有沒有一件我們真的可以修的事?有,就現身、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沒有,就讓它待在那裡。

而 Misner 那句「本人現身」之所以是關鍵,還有另一個原因。他特別警告了一個做法:

「話題行銷裡最大的禁忌之一,就是假裝自己是別人。我絕對不會建議那樣做。你進去,就說你是誰。」

這一條在今天比 2009 年更重要。因為在一個充滿假帳號與代操回覆的環境裡,「創辦人本人用真名回覆」本身就變成了一個極稀有的訊號。那位女士下一篇文章的重點,其實不是他道歉了,是他親自來了。

2009 年的做法,2026 年的對應

這集原始播出於 2009 年,所以工具的部分需要翻譯一次。

Misner 當年的建議是設定搜尋引擎快訊——把自己的名字、公司名、書名、以及幾個他想追蹤的關鍵詞(例如「商務人脈」)都設進去,每天收一次摘要。

而他用它做的事很簡單:「有人在文章或部落格提到我、我的書、或 BNI,我就會給對方留一句話:『嘿,謝謝你在文章裡提到我。』而他們總是非常震驚——我居然知道。」

那個核心動作到今天完全沒有過時,只是要換成現在的入口:

對台灣的實體店家來說,最重要的是 Google 商家評論——它有通知、可以公開回覆,而且它是絕大多數客人決定要不要來之前唯一會看的東西。

其次是社群平台上的提及與標註,以及 Dcard、PTT、各種地方社團這類「不會標註你、但正在討論你」的地方。而後者才是最接近那位教授處境的場域——大家在談,而你不在。

工具會換,但那個問題不會:你有沒有一個固定的動作,去知道別人在說什麼?而多數人的答案是——沒有,都是別人告訴我才知道。

在台灣,最貴的沉默通常發生在私訊

台灣的口碑結構和美國有一個很大的差異:我們的負面口碑,多數不會出現在公開評論裡,而是走進了群組和私訊。

因為公開留負評,在台灣的社交壓力下成本很高——會被認為在找麻煩、可能被認出來、甚至還要面對熟人。所以真正的不滿,通常是在幾個朋友的群組裡講一次,然後那家店就從那五個人的名單裡消失了。

這造成一個很危險的錯覺:評論看起來都不錯,但回頭客在減少。

我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客訴數字很低」不等於「大家滿意」。真正會當面說出不滿的客人是極少數,而他們其實是最珍貴的——因為那是唯一一種你有機會修復的不滿。

而我們後來調整的做法也很簡單:把「有沒有客訴」改成主動問一句「這次有沒有哪裡覺得不太順」。不是等抱怨上門,而是替那句抱怨開一扇門——因為它如果不從這扇門出來,就會從群組出去。

而在分會裡,同一件事的版本是:那位覺得引薦品質不好、或覺得會議太長的夥伴,他不會在會議上舉手。他會在停車場講一次,然後某一天說他最近比較忙。

本週行動

本週設定一個固定的「別人在說什麼」的動作:Google 商家評論通知、社群標註、或每月一次自己搜尋一次店名。重點是固定,不是完整。②看到具體的抱怨就本人現身:用真名、先道歉、講出你會怎麼改。判準是「這裡面有沒有我真的能修的東西」——有就回,沒有就放著。③主動替不滿開一扇門:把「有沒有問題」改成「這次哪裡覺得不太順」。沒從這扇門出來的,都會從群組出去。

收束

那位教授最可惜的地方,不是被學生在底下罵。

是後來學生們真的開始認真討論課程內容了——而全班唯一沒有參與那場學術討論的人,是那位教授。

Misner 的結論很平實:「不管你是線上還是面對面經營人脈,那場對話都會發生,有你沒你都一樣。而如果你不參與,你就完全沒有主導權。」

他也很小心地補了一句:「我不想說『控制』,因為你其實控制不了別人說什麼。」

而這正是重點。你要的從來不是控制那場對話,你要的只是在場。

他說不可能發生的那件事,正在教室後排發生。而他完全不知道。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8《People Are Talking about You. Are You in the Conversa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124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09 年 9 月 30 日;節目主題出自 Misner《Truth or Delusion?》一書,「不滿意的客戶會多告訴十倍的人」引自白宮消費者事務辦公室之研究,教授的案例引自 Dave Goetz 之文章。原節目提及之搜尋引擎快訊等工具已隨時代更迭,文中已改寫為今日對應做法。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客訴管理》、島田直行《一眼看出奧客的應對絕技》,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7|有人建議他教會員銷售——而他拒絕了

BNI PODCAST ‧ EP 3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願景和使命這兩個詞,多數人講得出來、卻分不清楚。而這集不只把它們分清楚了——它還示範了使命真正的功能:不是拿來激勵人的,是拿來拒絕好提議的。

先分清楚:北極星,和輪胎落地的地方

Misner 說這集的起因,是一位國家董事請他跟會員談談 BNI 的願景與使命。而他發現一件事:「對某些人來說,願景宣言和使命宣言之間是有點混淆的。」

他給的定義相當清楚。

願景宣言:「它定義的是『最理想的未來狀態』。這是我們想要去的地方,總有一天我們會在那裡。」

而他補的這一句是關鍵:「在很多情況下,一個願景宣言甚至不可能被完全達成。那是這個組織所嚮往要成為的樣子。」

他用的比喻是:「一個好的形容方式是——它的功能像北極星。這是我們這家公司想走的方向。」

使命宣言:「它定義的是組織『現在』的狀態、或說目的。它通常回答三個關於這個組織為什麼存在的問題——這個組織做什麼?為誰做?以及它怎麼做?

而他把兩者的關係講得很好記:「願景是長期的北極星,而使命是比較實際的、輪胎落地的地方——我們要怎麼去完成那個願景。」

「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是怎麼冒出來的

BNI 的願景只有一句話:「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它的來源是一段十幾年前的對話,發生在轉化型領導委員會(由《心靈雞湯》作者 Jack Canfield 發起)的一場聚會上。

當時另一位成員 Martin Rout 說 Misner 是一位「轉化型領導者」,而 Misner 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我不太算是在做轉化這門生意。我在這個組織裡是個思想領袖,但我不做轉化型的訓練。」

Martin 說:「Ivan,你做的事完全就是轉化。」

Misner 追問:「怎麼會?我知道有一些人、很多人因此拿到了生意,那很好。但那怎麼會是轉化?」

Martin 問:「那你在替商業做什麼?」

Misner 說:「我們在改變商業人士做生意的方式。」

Martin 說:「那不就是轉化嗎?」

Misner 的反應是:「哇。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這段過程值得注意,因為它推翻了一個常見的想像:願景不是在會議室裡腦力激盪出來的,而是有人把你原本就在做的事,用一句你自己沒想到的話講了出來。

「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事」

而 Misner 講了一段他在世界各地常被質疑的話。

人們會跟他說:「BNI 這東西很美國。」

而他的回答是:「我笑了笑說——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一件事。」

對方問怎麼可能。他就反問:

「當你想到美國企業的時候,你會想到協作、合作、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我幫你你幫我嗎?」

對方大笑說不會。而他說:

「我們在教人怎麼一起工作、怎麼協作,好讓每個人都能更成功。如果那還不叫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我不知道什麼才叫。」

Priscilla 接了一句很妙的:「這其實很東方。」

而 Misner 的回應把層次拉高了:「它其實是一個超越文化差異的概念,而我認為它統合了全世界的商業人士。」

這一段對台灣的會員特別有意義。因為我們有時候會覺得這套制度「很洋派」——早起、計時、按流程、要交數字。但制度是形式,而內核那件事——先給、互相成就、把關係做長——恰好是我們最熟悉的東西。

使命真正的用途:用來拒絕好提議

而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是他示範使命怎麼被使用。

BNI 的使命是:「透過一套結構化、正面而專業的引薦行銷方案,協助會員增加他們的生意,並讓他們能與優質的商業專業人士建立長期而有意義的關係。」

而他說常有人這樣建議他:

「Ivan,BNI 這東西真的很好。如果你能教會員怎麼銷售,那會更好。如果他們的業務能力更強,BNI 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

而他的第一步是先承認對方是對的:

「很難反駁這個事實——如果人們更會賣,他們確實能更有效地運用那些引薦、把它們轉成成交。」

然後才是那句拒絕:

「我不同意的地方在於——它不在我們的使命裡。我們的使命宣言裡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寫著『教人銷售』。」

接著是那句可以裱起來的話:

「當你試圖對所有人做所有的事,你最後會對任何人來說什麼都不是。」

而他把 BNI 的成功直接歸因於此:「我認為我們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大的引薦行銷組織,原因之一就是——我們對『守住使命』這件事到了狂熱的程度。」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做一點」幾乎總是錯的

那個「教會員銷售」的提議之所以危險,正是因為它聽起來完全合理。

而它的代價不會出現在提議的當下,會出現在三年後:課程要開發、講師要培訓、時間要從既有的議程裡挖出來、會員要多學一套東西。而每一項都會稀釋掉原本那件事。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把這件事講得很直白:「創業要專注,不要做太多事」(P132)。

而柯維提醒的則是另一個更常見的失敗方式——「組織的使命宣言不只是牆上文字」(《與成功有約》P235)。

這兩句合起來,剛好構成一份使命宣言的檢驗標準:一份沒有讓你拒絕過任何事的使命宣言,就只是牆上的裝飾。

因為使命的價值不在它包含了什麼——那部分通常寫得很漂亮、也很難反對。它的價值在於它「排除」了什麼。而排除的能力,只有在有人提出一個好提議時才會被測試到。

這也解釋了一個現象:使命宣言寫得愈長、愈全面,它就愈沒有用。因為當它涵蓋一切,它就無法拒絕任何事。

在台灣,一人公司更需要這句話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我認為每一家企業都該有願景與使命宣言——即使只有一個員工。即使你是唯一的員工。」

而他給的理由很實際:「因為當你成長時,如果你的目標是成長,你才能更有效地讓替你工作的人看見北極星在哪裡、以及到那裡的路線圖。」

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被跳過——因為它聽起來像大公司的形式主義。

但真正的代價會在成長期出現。台灣中小企業最常見的困境不是接不到案子,而是什麼案子都接。客戶問「這個你們做不做」,答案幾乎永遠是「可以配合」。三年下來,公司會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但沒有一項是別人第一個想到你的地方。

我在診所端也繳過這個學費。療程項目一度愈開愈多,理由每一次都很合理——客人有問、同業有做、廠商有推。而結果是:教育訓練被稀釋、耗材與機器的資金被分散、諮詢時要講的東西變多,反而讓客人更難記得我們到底最擅長什麼。

後來真正有用的,不是排出優先順序,而是先寫下一句「我們是做什麼的」,然後拿它去擋掉那些很合理的提議。

而分會層級也適用。Priscilla 在節目裡提到她的分會有自己的願景宣言、每週會唸一次,而她給的理由很好:「它讓來賓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麼。」——那句話真正的聽眾,其實是房間裡最不熟的那個人。

本週行動

用三個問題寫出你的使命:你做什麼?為誰做?怎麼做?寫成一句話,不要超過兩行。②拿它去擋一個提議:想一個你最近覺得「好像也可以做」的機會,用那句話對照一次。擋不掉,代表你的使命寫得太寬。③不要求一次寫對:Misner 說「這是一個持續進行的工作,二十年前的版本並沒有寫得那麼好」。先寫一個能用的版本,之後再修。

收束

大部分組織不缺使命宣言,缺的是把它拿出來用的時刻。

而使命被使用的那個瞬間,長得並不激勵人心——它通常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被放掉,而且放掉的理由,在當下聽起來還有點固執。

「如果你能教會員銷售,這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這個建議到今天看起來都很有道理。而 Misner 拒絕了它,代價是 BNI 少了一項服務。

換來的是:四十年後,全世界的人提到「引薦」,還是會想到同一個名字。

一份沒有讓你拒絕過任何事的使命宣言,就只是牆上的裝飾。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7《BNI’s Vision and Mis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願景宣言之來源為 Misner 與轉化型領導委員會成員 Martin Rout 之對話。節目錄製於 2015 年,文中所述之分會數、會員數等為當時數據。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中小企業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396|最無聊的那場派對,是主人一直在講話的那一場

BNI PODCAST ‧ EP 39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領導時,腦中的畫面幾乎都是同一個:有人站出來、解決問題、帶大家往前。而這集提供了另一個原型,它古老得多,也適合分會得多。

「主人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Mark McKergow 是《解決之道》的共同作者,自稱是「一位康復中的物理學家」。而他這集談的是新書裡的概念:主人式領導。

他說這個想法的起點,是十年前有人告訴他一句阿拉伯老諺語:

「主人既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而他的反應是:「我立刻想到——那不就是領導者嗎?」

他把兩端都拆開來看:

「領導者要第一個到,因為總得有人讓事情開始、總得有人先動、總得有人把場布置好。但主人也是最後一個——主人負責收拾、負責跟每一個人揮手道別。」

而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分會:「這對 BNI 來說也是一個很有力的比喻,因為所有好分會裡的主人,都是比所有人更早到、也是最後幾個離開的人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定義完全沒有提到「能力」。它定義的是位置與時間——你比誰早到、比誰晚走。而這恰好是任何人都做得到、卻很少人願意做的事。

英雄式領導:在危機裡很好用,其他時候很傷人

Mark 提出的對照組是「英雄」,而他也承認那個原型同樣古老。

「英雄也是第一個——英雄跳進來、拯救全場、把所有人的問題都擺平。」

而他的批評很精準:

「但那不是滋養,那不是服務,那不是把別人放在第一位。」

他也給了公平的評價:「英雄式領導在危機型的情境裡可以是好事。但長期來看,我認為主人式領導會是一種更好的方式——去讓人投入、去建立關係。」

這個區分對分會幹部特別重要。因為英雄式領導有一個很誘人的特性:它的效果是立即可見的。會議冷場,主席自己講;引薦數字掉了,主席自己去找;有人沒交作業,主席自己補上。

每一次都解決了問題。而每一次也都告訴大家:不用擔心,有人會處理。

為什麼「投入感」才是那個關鍵字

Mark 給了一個相當強的主張,而它的根據是人資領域的研究:

「我過去十年看到的所有人資研究,都指向『投入感』是那個祕密工具。如果組織裡的人是投入的,那其他所有事情都會運作起來——你所有很棒的策略、很棒的人資政策、很棒的敘事,全部都會有回報。」

而反過來那一句更狠:

「如果你沒有投入的人,那剩下那些東西全部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然後他把兩件事接起來:「而在我看來,主人與客人的關係,講的完全就是投入感。」

Steven Bartlett 在《執行長日記》裡用一句更直接的話講同一件事:「切膚之痛讓你更投入」(P022)。

而這正是英雄式領導最大的副作用——當一位英雄把所有痛都自己接走,他也順便把所有人的投入感一起拿走了。

前進、後退,然後再前進

而主人式領導的操作方式,Mark 用了一組很好記的動作。

他先拆掉一個新手領導者的幻想:「人們剛開始當領導者時,會希望一切都被組織好。想法是——只要計畫做得夠周全,就不會有意外。」

而他的回應是:「像你我這種混過一陣子的人都知道,在真實生活裡,不管你計畫得多好,永遠都有意外。」

他還特地更正了 Misner 隨口提的莫非定律:「莫非定律講的是事情變糟。但也可能是事情好得出奇、完全順利、或有意外的驚喜。」

而他的比喻很生活:「任何一個喜歡邀人來家裡的主人都知道——有人會把紅酒灑在漂亮的地毯上,或是兩位女士穿了同一件洋裝,有點尷尬。這些小事就是會發生,而身為主人,我們必須回應。」

所以他的結論是:「那是很好的規劃,加上很好的回應的組合。」

而具體的節奏是三拍:

「主人式領導者『向前一步』讓事情發生。他們『向後一步』去看事情進行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幸的意外。然後他們再『向前一步』——去把好的東西加強,把不好的東西處理掉。」

機制拆解:後退不是放手,這是最難的一段

而這集最容易被誤解、也最值得拆的,是那個「向後一步」。

Mark 自己補了一句非常關鍵的但書:「不是抽離,而是持續留意事情的狀況。」

這句話很重要,因為多數人只認識兩種模式:全部自己來,或全部丟出去。而主人式領導要的是第三種——人退開,注意力沒有退開。

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有一句相當刺人的觀察:「授權的觀念其實沒有什麼道理」(P086)。

他的意思不是不該分工,而是「授權」這個詞常被拿來包裝一件事:把自己不想做的事丟出去,然後叫它信任。而那不是後退,那是離場。

真正的後退,成本其實比自己動手更高。因為你得看著一件你能在十分鐘內做完的事,被別人花兩小時做,而且做得沒你好。而那兩小時裡,你必須忍住不出手。

而 Mark 給的判準,是那個關於派對的比喻:

「重點不是主人成為全場的焦點。任何去過『主人是全場焦點』的派對的人,都見識過什麼叫糟糕的待客。」

「當主人霸佔了那個空間,場子就變得很無聊。而主人式領導也一樣——主人式領導者不想霸佔那個空間。他們想在被需要的時候在場,然後退回去。」

請注意「霸佔空間」這個說法。它意味著那個空間的總量是固定的:你多站一點,別人就少站一點。而一個分會的能量從來不是由主席一個人產生的——他的工作是把空間讓出來,讓其他人有地方站。

在台灣,我們的預設值是英雄

台灣的組織文化,對英雄式領導有一種天然的偏好。

我們讚美的是「他一個人扛起來」「沒有他就沒有今天」。而一位事必躬親、什麼都會、隨叫隨到的領導者,在我們的評價體系裡幾乎是滿分。

而它的代價,通常要到交接的時候才會浮現。一個由英雄撐起來的分會,在他任期結束的那個月會明顯掉下來——不是因為下一任不夠好,是因為過去一年裡,其他人沒有練習過任何事。

我在診所端也走過同一段。早期遇到問題我的反應永遠是自己處理——因為那最快、最不會出錯、也最不需要溝通。而結果是同仁遇到狀況的第一反應變成「我先問老闆」,而不是「我先判斷」。

後來改變的關鍵動作只有一個,而它很不舒服:把「我來處理」換成「你覺得該怎麼處理?」,然後真的等他把答案講完。

而 Mark 那個「主人」的比喻,在台灣其實有一個現成的對應——辦桌。好的主人不會坐在主位上講一整晚,他會一桌一桌走過去,介紹這桌的人認識那桌的人,然後退開,讓他們自己聊。

而在分會裡,那個動作有一個具體的名字:來賓招待。Misner 說他之所以第一次聽到這個概念就有共鳴,正是因為 BNI 早就有這個角色。

貢獻者愈多——「一個非常有主人味的哲學」

節目最後,Mark 談到書裡提及 BNI 的那一段,而他對核心價值的詮釋很到位:

「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是一個很棒的哲學。它是一個非常有主人味的哲學。」

他強調的是那個順序與時差:「你給是為了拿回來,但那不是一個直接的交易。你必須先給,然後你建立起關係,然後東西才會以各種方式回來。」

而他的連結是:「主人把別人放在第一位。主人事先做好規劃,但客人一到,主人就必須把客人放在第一位。」

他也講了一段對照,語氣少見地嚴厲:「我們在英國和美國看到的,或許是某一個世代的一些企業領導者——他們非常擅長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給自己付極高的薪水、與員工完全脫節。這會製造怨恨,而且老實說,它多半建立不出投入感。」

本週行動

下次會議,刻意早到十五分鐘、最後一個離開:主人式領導的入門不是技巧,是那兩個時間點。②把「我來處理」換成「你覺得該怎麼處理?」:然後忍住不接話。後退比動手貴,但只有後退能長出人。③檢查你有沒有霸佔空間:一場會議裡,你講話的時間佔多少?如果超過三分之一,那個場子的能量正在被你吸走。

收束

英雄和主人的差別,其實不在做了多少事,而在「誰被看見」。

英雄離場時,大家記得的是他救了什麼。而主人離場時,大家記得的是那天晚上他們自己聊得多開心。

後者聽起來像是沒有功勞。但如果你辦過一場成功的聚會就會知道——那種「大家自己就聊起來了」的狀態,從來不是自然發生的。它是有人先到、有人把位子排好、有人在對的時機把兩個人介紹在一起,然後退開。

而那個人,通常是全場唯一沒有玩到的那一個。

主人式領導者不想霸佔那個空間。他們想在被需要的時候在場,然後退回去——不是抽離,而是持續留意。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396《Host Leadershi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Dr. Mark McKergow,《The Solutions Focus》共同作者、《Host: Six New Roles of Engagement》作者),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主人既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為 Mark McKergow 於節目中引述之阿拉伯諺語。文中書籍引文出自 Steven Bartlett《執行長日記》、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台灣的觀察與診所端的例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