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25|他們問「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得到的答案是:整理庭院
BNI PODCAST ‧ EP 62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們沒有先決定要捐什麼,而是走進學校問了一句:「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然後得到的答案是:整理庭院。
來賓是 Misner 太太,而她也是 BNI 會員
這一集的來賓是 Elisa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共同創辦人,也是 Ivan 結褵三十年的太太。
而 Ivan 介紹她的方式很好玩:
「很多人不知道 Elisabeth 這件事:首先,她本來是 BNI 會員,1986 年加入的。
那是我拿過最棒的一筆引薦。」
而她的資歷相當硬:BNI 早期手冊的編寫她有參與,她曾經經營全 BNI 最大的一個區,並且是 BNI 的第一任行銷總監。
Ivan 說:「除了我以外,大概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這個組織的歷史。」兩人在 1998 年共同創立了 BNI 基金會,主題是兒童與教育。
公益行銷,和公益人脈
Ivan 問了一個很乾脆的問題:這兩個有什麼不同?
Elisabeth:「公益行銷(Cause Marketing)是企業用來行銷自己、建立品牌認知的策略——透過自身的社會行動,認養某個議題,然後在社群裡因此而被知道。
你站在一整排瓶裝水的冷藏櫃前面,會找到好幾支水都在做公益行銷,而且會印在標籤上。
我們在世界各地也看過廣告看板寫著『我們重視教育』或『我們喜歡買書』。
它其實是在說:『我們在這裡,而我們在乎的不只是最下面那一行數字。』」
而她強調,這已經幾乎是預設值了:「以現在世界的走向,幾乎每一家公司都被期待要有某種形式的公益行銷。」
而 Ivan 說他很喜歡她把它轉了一個彎:
Elisabeth:「公益人脈(Cause Networking)——我們看的是社區裡有什麼需求,以及我們能不能運用自己的人脈圈,去幫忙滿足那些需求。
畢竟我們所有人——會員、董事——我們是全世界最會做人脈的人。那我們就做我們最擅長的事。」
機制拆解:差別在於「你拿出來的是什麼」
這兩個詞聽起來很像,但中間有一個很關鍵的差異:
公益行銷拿出來的是「錢」。
公益人脈拿出來的是「你真正擅長的那件事」。
而這個差異的後果比想像中大,因為:
錢是可替代的。你捐的一萬塊和別人捐的一萬塊完全一樣,所以捐款人是可以互換的——那筆錢沒有透露任何關於你的資訊。這就是為什麼公益行銷需要「另外再花錢去講」:因為捐錢這個動作本身不會說話。
而能力是不可替代的。當那位做網站的夥伴替學校把網站重做一次——學校知道了他擅長什麼,看到那個網站的每一個人也都知道了。
所以公益人脈是唯一一種「付出」和「展示」同時發生的給予。
這不是在說它虛偽——正好相反,這正是它可以長久做下去的原因。捐錢會有極限,而做自己本來就會做的事不會。
而做法是一句話
BNI 基金會的計畫叫 Business Voices。而 Elisabeth 描述的流程極簡單:
「我們以分會、以 Business Voices 團隊的身分走進在地學校,然後對學校說:『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
而學校會回過頭來說:『嗯,我們的網站看起來很糟,我們需要一個新網站。』『這些掛在學校上面的布條已經二十年了,該換新了。』『我們需要整理庭院。』『我們需要做校園美化。』
然後我們回到分會、回到社群說:『需求在這裡。我們自己人先串起來,找一群人進去把這些需求處理掉。』」
而「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是一個很難的問題
這句話讀起來像客套,但它其實是這一集最需要練習的部分。
因為多數團體的做法是先決定要給什麼——我們來捐書、我們來油漆一面牆、我們來辦一場活動。
這樣做輕鬆太多了:好安排、好宣傳、好拍照。
但那給出去的是「你想給的東西」,不是「他們需要的東西」。
而問開放題的代價,就是你可能會得到一個一點都不上相的答案——例如「整理庭院」。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好用的判準:
你願不願意接受一個不好看的答案,就是「真的在幫忙」和「在做行銷」的分界線。
📚 延伸閱讀
《地球另一端的眼淚》 賴向華等
「不只是物質上的給予」 P076
這是一本台灣醫療與人道工作者在海外的紀錄,而它整本書幾乎都在處理同一個難題:怎麼幫,才是真的在幫。
而這句話正是公益行銷與公益人脈之間的那條線。
物質上的給予有一個很吸引人的特性:它可以在你方便的時候完成,而且完成之後就結束了。
而「不只是物質上的」那種給予麻煩得多——你得先問、得聽、得配合對方的時間,還可能得做一件你原本沒打算做的事。
而那正是它有效的原因:因為你必須先了解對方,才可能給得對。
而 Ivan 先把一件事說清楚了
「BNI 不是一個服務性社團。但很多年前我們就認識到——有一本很棒的書叫《意識資本主義》(Conscious Capitalism),另一本叫《We First》——我們在那些書出版之前就已經意識到「回饋我們所汲取的社群」的重要性。
我們看到分會在做這類的事。而我們在講的,是把這些事情放在 Business Voices 這把傘底下,讓我們有「一個聲音」,在全球被更有效地聽見。」
「BNI 不是服務性社團」這句話其實很重要,因為它劃出了範圍:這件事是分會的延伸,不是分會的目的。
而「一把傘」的價值也很實際:一百個分會各做各的,是一百件善事;一百個分會用同一個名字做,是一個可以被看見的東西。
而社群裡的效果
「當一個社區裡有夠多的 Business Voices 專案在進行——有些 BNI 區是一個月一個專案——你社區裡的人就會知道 BNI。
他們會好奇:『這個引薦組織是什麼?怎麼還會出來幫學校、幫學生、幫老師?』
他們自然會被吸引到我們這邊,而不是其他競爭者——因為我們在做的就是「付出者收穫」,而我們也在社區裡做這件事。」
而 Ivan 問了一個很生意人的問題
Ivan:「我是個做生意的人。這件事怎麼改善留任率、怎麼增加會員?」
Elisabeth:「我們是一個主要透過『建立與深化關係』來運作的引薦組織。
所以當你參與在例會以外的公益專案時——不管例會幾點開始、那九十分鐘怎麼跑——你們是在變得更靠近。
而且是在很高的層次上連結,因為當你參與的是那種會揪著心的專案,你會跟夥伴發展出很緊密的關係。
所以當續會的時間到了,你會續——因為關係更深了,你能拿到更好的引薦,也能給出更好的引薦。」
她也提到,有些 Business Voices 團隊強到會有人主動來加入:
「有人在社區裡聽說了,就說:『欸,這是什麼?我想加入你們在做的事,因為你們很特別。』」
(Ivan 也特別點名了 BNI 義大利,說他們在全國把 Business Voices 做得非常好。)
而關於「提高留任率」,我想加一句誠實的話
Elisabeth 講的機制是站得住腳的:一起完成一件費力的事,確實會產生連結——這是很扎實的一般規律,不只在 BNI 適用。
但因果方向要小心:有能力組織起公益專案的分會,本來就比較可能是體質好、留任率高的分會。
所以「Business Voices 提高了留任率」和「留任率高的分會才辦得起 Business Voices」——光看見證是分不出來的。
而我認為比較準確的期待是:
它是一個乘數,不是一帖解藥。
一個已經運作良好的分會,會因為它變得更緊密;而一個正在掙扎的分會,不會因為辦了一場公益活動就好起來——多半只會讓少數幾個累的人更累。
而她留了一個「意外的好處」在最後
「還有一個驚喜的好處:那些被我們影響的孩子,正在接觸 BNI。
而當他們長大、開始有自己的事業,他們會去找 BNI。所以我們其實是在對「未來的會員」產生強大的影響。」
這是個很美的想法。而誠實地說,它是一個二十年後才兌現、而且路徑很鬆散的效益——我不會把它當成投入的理由。
而更站得住腳的說法,其實是 Ep614 講過的「開明的自利」:
你做這件事,是因為它本身值得做。而好處是真的,只是它排在第二順位。
一旦順序倒過來——先要好處、再找一個能產生好處的善事——那件事就會慢慢變回公益行銷。
而診所要參與,有一個要留意的地方
診所做公益完全沒問題,而且是很自然的事。要注意的是宣傳的方式:
《醫療法》第 85 至 87 條規範醫療廣告,主管機關函釋亦限制以個人見證、實例或術前術後對照作為醫療廣告。所以公益活動的紀錄一旦出現療效宣稱或術前術後對照,性質就會變成醫療廣告。
另外,《醫療法》第 61 條規定不得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所以「免費療程換名單」這種設計要特別謹慎。
而好消息是,這一集的做法本來就避開了這些:
公益人脈拿出來的是「你的能力」,而診所的能力不只有療程。
正確的衛教知識、把複雜的事講清楚的能力、你認識的人——這些都不涉及療效宣稱,也都不是招攬。
本週行動
①不要先決定要給什麼:走進去問「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們」,然後接受那個答案——即使它是「整理庭院」。②拿出能力,不要只拿出錢:錢是可替代的,所以它不會透露任何關於你的事;而能力會。③用同一把傘:一百個分會各做各的是一百件善事;用同一個名字做,才是一個能被看見的東西。④期待值放對:它是乘數,不是解藥。分會體質不好的時候,先修體質。⑤診所版:貢獻正確的衛教知識與人脈,避開療效宣稱、術前術後對照,以及「免費療程換名單」的設計。
收束
整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那個順序。
公益行銷的順序是:我想被看見 → 所以我找一件善事來做。
而公益人脈的順序是:這裡有一個需求 → 我剛好有能力 → 我去做。
而有趣的是,後者最後常常被看見得更清楚。
因為當你替一所學校把網站重做一次,那個網站會一直在那裡。而它會替你講話,講很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