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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249|不要再帶「可以加入的人」,帶「可以跟大家做生意的人」

BNI PODCAST ‧ EP 24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個 23 人的分會,每週要有四到七位來賓——聽起來不可能。而 Tim Paulin 只改了一件事,這個數字就變得很容易:不要再帶「可以加入的人」,帶「可以跟大家做生意的人」。

今天的來賓

Misner 人在聖地牙哥。來賓是 Tim Paulin——BNI 路易斯安那與密西西比州的執行董事,和團隊管理五十多個分會,並擔任美國國家訓練總監約七年。

(開場很可愛:Tim 家有一對雙胞胎男孩。當年宣布懷雙胞胎時,Misner 看著他說:「現在多睡一點,因為他們出生之後你就睡不到了。」Tim:「你說對了。我已經八年沒睡過覺了。」Misner:「而且等他們變青少年,信不信,還更慘。」

今天的主題是 Tim 整理出來的成功分會的四根柱子

① 每週有很多來賓 ② 一場專業運作的會議 ③ 會後的跟進 ④ 會員的當責

柱一:多少才叫「很多」?

Tim 說他到各分會做這個簡報時,都會先問:對你們來說「很多來賓」是多少?

而 Misner 的回答給了很有用的基準:

「這是變動的。如果是來賓日,顯然會更多。五十人的分會會比二十人的分會多。我們假設一個二十三人左右的分會——這是目前全球的統計平均值。對我來說,很多來賓就是四到七位。四是低標,七是稍高的那一端。對一個二十三人的分會來說,那會是很多來賓。那會很驚人。」

而讓這個數字變得可能的,是一句話

Tim 接著講的這一段,是整集最有價值的:

「四到七個人,而且不是所有來賓都必須符合入會資格。這是我們一直想傳達給分會的其中一件事——帶客人來。帶那些可以跟分會成員做生意的人來。

如果你不再只盯著『可以加入分會的人』,而只是帶那些可以跟成員做生意的人來,你每週就有辦法帶到那麼多。

而 Misner 補了一個很好用的詞彙區分:

「來訪者(visitor)對我來說是潛在會員。而客人(guest)是其實不會入會的人。」

機制拆解:這個翻轉把「招募」變成了「送禮」

為什麼這一句話威力這麼大?因為它同時解決了兩個卡住大家的東西。

第一,它把可邀請的池子放大了幾十倍。

用「潛在會員」的標準去篩,一個人必須:是企業主或決策者、行業別在分會裡還空著、能承諾每週早起、地理位置合適、而且現在剛好想擴展業務。這五個條件同時滿足的人,你一年可能想得出三個。

而用「可以跟大家做生意的人」去篩——那幾乎是你認識的所有人。

第二,它把邀約的性質整個換掉了。

「來看看這個團體,你可能會想加入」——這是一個推銷。對方要評估、要防備、要想怎麼婉拒。

「來認識二十幾位各行各業的老闆,說不定對你有用」——這是一個禮物

前者你一年開得了口幾次,後者你這禮拜就能開口三次。而這也剛好回到了「付出者收穫」——帶人來不是為了填補空缺,是為了讓在座的人有生意可做。

柱二:專業運作的會議,與「隱藏環節」

Misner 說這是他的熱情所在:

「如果你在幹部團隊、手上有議程表,你會看到所有標了星號的議程項目——那個星號代表它是一個隱藏環節。隱藏環節,就是那種比它聽起來要深得多的東西。

舉例來說,來賓招待這件事,遠比『找個人歡迎來賓』複雜得多。我沒辦法在五分鐘內解釋清楚,所以我推薦大家回去聽第 16 集。」

而 Tim 描述了它涵蓋的範圍:「從會議開始前十五分鐘進場、人在現場、準備好迎接你的客人與來訪者,經過開放交流時段、經過議程的每一個環節,用心地介紹那個段落、專業地執行它……」

而「隱藏環節」這個概念,值得推廣到你的公司

這個觀念的普遍版本是:

在任何重複執行的流程裡,有些步驟的重要性遠高於它的名字——而那個名字正在保護它不被認真對待。

「歡迎來賓」聽起來是一個禮貌動作。實際上它是整個轉換環節:一個第一次來的人,會在前十分鐘決定他要不要再來。

而正因為它聽起來很輕,它會遇到三種待遇:誰有空誰做、隨便做做、以及趕時間的時候第一個被砍掉。

所以有一個很簡單的檢查法,可以用在你自己的店:對流程裡的每一格問「如果這一格做得很爛,會怎樣?」——那些名字很小、但答案很嚴重的格子,就是你的隱藏環節。

(我們的版本是「接電話」和「送客到門口」。名字都很小。)

而「下禮拜再來看看」這句話,Misner 有一個很痛的比喻

Tim 說,很多人在會議結束時對來賓講的是:「下禮拜再來坐坐,再看看我們。」

而 Misner 的比喻是:

「那就像一個保險業務員做完整場簡報,然後說:『好,那我下禮拜再來看看你的想法。』」

「『我下禮拜再來,然後把一模一樣的簡報再做一次』——這實在很瘋狂。順帶一提,是一位保險業務員叫我不要再這樣做的,因為我當時講出來就是那個味道。我當下想:哇,你說得對。謝謝你。」

而正確的做法是 Tim 說的:「在會議結束時,確保我們替來訪者與客人做一場很棒、很精彩的說明會(orientation),並且提供他們填寫申請表、被考慮入會的機會。」

Misner:「說明會太重要了。我完全同意。」

柱三:跟進——而 Tim 問了一個很利的問題

跟進有兩個方向。對外:幹部團隊與會員跟進來賓,回答他們的疑問、邀請他們回來第二次。對內

「會員之間要針對那週傳遞出去的生意互相跟進。確保你有跟進你收到的引薦,也跟進你給出去的引薦——確保你介紹出去的那個人,有得到你的 BNI 夥伴妥善的照顧與對待。」

「跟進、跟進、跟進。你不可能跟進得太多。」

而 Misner 老實承認:「跟進來賓這一塊,大概是做得最少的一個領域。」

而 Tim 丟了一個問題,我覺得應該在每次例會上問一次:

「如果你給了某個人一張引薦單,而他沒有去跟進——你會給他第二次機會嗎?你會再介紹他第二次嗎?大多數人不會。」

這句話把「跟進」的性質講清楚了:它不是禮貌,它是你能不能拿到下一張單子的條件。而懲罰不會以抱怨的形式出現,它會以「後來就沒有人再介紹你了」的形式出現——而你永遠不會知道原因。

柱四:當責

(官網逐字稿在這裡中斷,所以以下依官網摘要陳述,不代表節目原話。)

第四根柱子是會員的當責。而摘要指出:當責裡最重要的一環是出席,而維持這件事的責任在會員委員會身上。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太好了。我只需要讓團隊分別專注於這三個指標就好了。乘法會自動地幫助他們協作,彼此加持。」 P086

劉潤這裡講的是:當幾個指標是相乘而不是相加的時候,團隊會自動開始互相在意——因為任何一項是零,全部就是零。而這四根柱子正是相乘的關係,Misner 自己在節目裡就示範了其中一段:「你可以有一大堆來賓,但如果你的會議辦得很爛,來賓再多有什麼用?」同樣的話可以往後推:會議辦得再好,沒有人跟進,那些好印象一週就蒸發;而前三件事做得再好,沒有當責,它們只會維持到這一屆幹部的熱情用完為止。所以這不是一張四項的檢查表,是一個乘式——不要問哪一項最重要,要問哪一項現在最接近零。

本週行動

這週邀一位「不會入會」的客人:不要篩資格,只問一件事——他能不能跟我們這群人做生意。邀約會從推銷變成送禮。②找出你分會(和你公司)的隱藏環節:對每一格問「做爛了會怎樣」。名字很小、答案很嚴重的,就是它。③把「下禮拜再來看看」從你的講稿裡刪掉:改成當場做完整說明,並提供申請表。④今天就補跟進:你手上有沒有一張別人給你的單子,還沒回覆給對方?那是你下一張單子的門票。⑤算一次你的乘式:四根柱子各給 0 到 10 分,然後相乘。最低的那一項就是你今年唯一該做的事。

收束

Misner 在中途插了一句話,我認為它是這一集的骨架:

「你可以有一大堆來賓,但如果你的會議辦得很爛,來賓再多有什麼用?專業地運作——那才是一個好 BNI 分會的核心:把會議辦好。

而這句話裡有一個對幹部很重要的提醒:帶人來是最看得見的努力,所以它最容易被當成重點。

但如果那個房間裡發生的事不值得,你帶進來的每一個人,都只是多一個人親眼看見它不值得。

不要再帶「可以加入的人」,帶「可以跟大家做生意的人」——這一句話同時把可邀請的池子放大幾十倍,並且把邀約從推銷變成送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49《The Four Pillars of a Successful BNI Group》(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im Paulin),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2 年。四根柱子、四到七位來賓的基準、隱藏環節與保險業務員的比喻均為節目原文所述;第四根柱子的逐字稿在官網中斷,該段依官網摘要陳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邀約從推銷變成送禮」「隱藏環節的通用檢查法」與「四根柱子是乘式」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230|他說「生意太好忙不過來」——而真正的原因是分會裡有人坑了他

BNI PODCAST ‧ EP 23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他退出的理由是「生意太好了,忙不過來」。這是一個完美的理由——不怪任何人、聽起來還很體面。而它是假的。而 Misner 之所以查得出來,只因為他把同一個問題問了好幾次。

離職面談是怎麼進 BNI 的

這一集錄於長灘的 BNI 國際年會現場。而 Misner 說,他在 Ep222 提過離職面談,但沒講過它的由來。

當時 BNI 「頂多四十個分會」。有一位很好的會員退出了——而他看起來非常開心,看起來真的很喜歡這個組織

有人說:我們真該問問他為什麼。Misner 說:我們來做離職面談。對方問:那是什麼?

(Misner 當管理顧問時的業務之一,就是替企業設計離職面談。)

而他打那通電話的方式,值得注意

他寫好題目,打給那位會員說:「我們開始要做離職面談了。」

然後他加了一句說明:

「我不想說這是因為他要走才打的。」

這個細節很小,但它是整件事能成立的前提。

如果開場是「你要走了,我想問問為什麼」,對方立刻進入防守:他會覺得自己被特別挑出來、被質問、或者接下來要被說服留下。而人在防守狀態下給出的答案,一定是最安全的那一個

而「我們開始做離職面談了」把它變成一個對每個人都一樣的例行程序。你不是被審問,你只是剛好輪到。

這也是為什麼 Misner 一再強調要持續、一致地做:一致性不只是為了資料品質,它本身就是讓對方願意說真話的條件。

而關鍵在這一句

第一個答案是:生意好得不得了,好到他忙不過來。

而 Misner 做了一件事:

「我把那個問題用不同的方式問了好幾次。」

然後真正的原因出來了:

「他要走,是因為他在生另一位會員的氣。……真正的原因是分會裡有人算是坑了他。」

機制拆解:離職理由有系統性的偏誤

請注意第一個答案有多好:「生意太好、忙不過來。」

它不怪任何人、聽起來很體面、完全合理,而且無法查證。它是一個對所有人都無害的答案。

而人為什麼會給假理由?不是因為他們不誠實。是因為真正的理由通常要點名某個人——而點名的成本很高:會製造衝突、會顯得自己小心眼、可能還要出席一場評議。而你人都要走了,講出來對你毫無好處。

所以結論是:離職理由會系統性地偏向「不是任何人的錯」。

而這件事會造成一個很危險的後果——請把它跟下面這個數字放在一起看。

那個 20% 的數字,是一把雙面刃

Misner 引了他們過去的研究:

「有 20% 的分會成員,會因為分會無法控制的理由離開——健康問題、轉換職涯、搬家。你本來就會有 20% 的流動率。所以如果你的分會流動率是 40%,其中一半是你控制不了的事。」

這個數字很有用,因為它讓幹部不必為每一次流失自責。

但它同時是危險的。因為:「無法控制的理由」正好就是人們最愛給的那種假理由的形狀。

生意太忙、要專心顧公司、家裡有事、最近要搬——這些全都長得像那 20%。

所以如果你接受第一個答案,你的統計會顯示幾乎每一次流失都落在那不可控的 20% 裡。而你會得到一個令人安心、而且完全錯誤的結論:沒有什麼需要修理的。

Misner 這個創始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那位會員給的理由(生意太好),正是一個標準的「20% 形狀」的答案。而真相是分會裡有人在坑人。

所以那 20% 只有在答案是真的時候才有意義。

而他把那個技巧的名字講出來了

節目後段,Misner 說了一段他自己標註「這不在任何書面資料裡」的話:

「我用一個老 HR 人的身分,給你一個老技巧。一個叫做語意差異提問(semantic differential questioning)的概念——基本上就是用不同的方式問同一個問題。用不同的字眼去問一個人為什麼離開,經常會得到不同的答案。」

他給的實例:

「離開的原因是什麼?」
「在你決定離開這件事上,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是什麼?」

這兩句話乍看一樣,但它們要求的東西不同。

第一句要一個總結——而總結會自動選擇最體面的版本。
第二句問的是因素之一——它預設了有很多個因素,而且不要求你排序、不要求你負責。它讓人可以把某件事說出來,而不必宣稱那是「主要原因」。

而這正是點名別人時,人最需要的那個台階。

📚 延伸閱讀

《窮查理的普通常識》 查理·蒙格

「有意識地養成歡迎壞消息的習慣」 P405

蒙格用「有意識地」這三個字,是因為這件事違反本能——他在別處也提醒過,人聽到壞消息會討厭帶來消息的人。而離職面談就是一個組織能不能「歡迎壞消息」的實測:那位會員本來已經打算把真相帶走了,一個字都不會說。壞消息不會自己上門,它需要有人專程去把它請回來。而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件事的複利:如果一個分會養成了這個習慣,那麼下一次有人被坑,他不會等到要退出才講——因為他已經看過講出來是有用的。所謂制度,就是把「歡迎壞消息」從一種個人美德,變成一件每次都會發生的事。

而查出真相之後,他做了什麼

那位會員說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而 Misner 的做法,他自己講得非常坦白:

「這傢伙的特點是,我知道他是一個真正有道德感的人。所以我用罪惡感說服了他。我老實說,我就是用罪惡感。我說:『如果你走了,你覺得這個人會不會對別人做一樣的事?』他說會。

我說:『那我們一起把對的事做完吧,讓我陪你去會員委員會。把這件事帶到委員會,讓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由他們來決定。』」

委員會聽完之後,把另外那個人除名了

Misner:「所以猜猜看誰留下來了?那個本來要退出的人。而這一切的起點,就是那次離職面談。」

而「用罪惡感」這件事,有一條線

Misner 講得很誠實,所以值得認真對待——因為同一個動作可以是引導,也可以是操縱。而分界線很清楚:

他的訴求是「保護未來的人」,不是「留下來陪我們」。

如果他當時說的是「你走了分會會很難過、我們很需要你」——那就是為了分會的利益去動用對方的內疚,而對方會感覺得到。

而還有一件事同樣重要:他沒有要求對方留下來。他要求的是把事情送進委員會。留下來是問題被解決之後的副作用,不是這場對話的目的。

這就是離職面談和挽留話術的根本差別:前者處理原因,後者處理決定。

題目本身:注意最後那五題在做什麼

Misner 列出的主要問題:

你離開的原因是什麼?/你覺得 BNI 對你的專業有幫助嗎?/不論你為什麼離開——你最喜歡 BNI 的哪一點?/有沒有什麼是你不喜歡的?如果有,是什麼,而你會怎麼改?/你覺得自己對 BNI 提供的活動與好處了解得夠清楚嗎?

然後是五題是非題:

①你有和其他會員約過午餐嗎?大約幾次?②你有沒有具體說明過什麼樣的引薦對你是好引薦?③你有沒有問過對方你給的引薦後來有沒有成?④你有沒有準備你的六十秒簡報?⑤你覺得你和分會及會員之間的溝通良好嗎?

而 Misner 說明了這五題的用途,這一段很精巧:

「這讓你了解這位會員參與了哪些活動。所以如果他們說他們沒有從 BNI 得到任何生意,你就可以判斷他們到底有沒有投入該投入的那些事。」

換句話說:前面的問題收集抱怨,最後五題檢驗抱怨。

而它做得非常有風度——它沒有反駁任何人。一個說「BNI 對我沒用」、然後五題全部答「沒有」的人,是他自己把診斷講出來的,全程沒有人指責他。

本週行動

指定一個人負責:Misner 建議由幹部團隊或會員委員會的人來做,不要隨便一位會員。而還有一個理由他沒明講——面談的人本身不能是對方可能想抱怨的對象。②把同一題換句話問第二次:「離開的原因是什麼」之後,再問「在你的決定裡,最重要的因素之一是什麼」。「之一」這兩個字就是那個台階。③不要說「因為你要走所以我打給你」:說「我們現在每一位離開的夥伴都會做這個」。例行公事才問得出真話。④用行為題檢驗抱怨題:問他做過哪些事,不要問他覺得怎麼樣。⑤把它用在你自己的店裡:員工離職理由永遠是「家裡因素」「生涯規劃」——那也是一個 20% 形狀的答案。

收束

Misner 說離職面談讓分會能做到幾件事:判斷是不是分會不合(也許因為個性衝突,換一個分會反而適合)、了解會員真實的觀感、做品質控管,以及——

「幫助分會為自己會員的品質負起責任,並且防患未然。」

而我想留下的,是那個沒有被問出來的版本會長什麼樣子。

如果沒有那通電話:分會失去一位好會員留下一位會坑人的會員、而且相信原因是「他生意太好了」

三個錯誤的結果,全部來自一個沒有被問第二次的問題。

離職理由會系統性地偏向「不是任何人的錯」——而那正好就是「不可控因素」的形狀。所以只聽第一個答案的組織,統計上永遠沒有東西需要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30《The Value of Exit Interview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1 年長灘 BNI 國際年會期間。離職面談的起源故事、20% 的研究數字、語意差異提問技巧與題目清單均為節目原文所述;實際表單請以 BNI 官方現行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查理·蒙格《窮查理的普通常識》,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離職理由的系統性偏誤」「最後五題在檢驗前面的抱怨」與罪惡感界線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217|他引薦數全組墊底,後來連續好幾個月第一名——中間只多了一面名片板

BNI PODCAST ‧ EP 21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分會裡有人不動,從外面看都長得一樣。而 Misner 用一個問題就把它切成兩種完全相反的病——一種要教,一種要放。搞錯了,兩邊都會出事。

那句「客服魔法用語」

Misner 說這是他在訓練幹部與董事時常講、但幾乎沒在節目上談過的主題。

情境是:幹部團隊跑來說「我們有一位會員完全沒在參與」——不帶引薦、不帶來賓、就是沒有投入。

而他給的第一件事,是坐下來問一句話:

「我們可以怎麼幫你?」

他強調為什麼不能省略這一步:

「如果你走到一位會員面前,直接開始轟他為什麼不投入,他們只會防衛起來。但如果你問的是你可以怎麼幫他——這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技巧。這是金子。」

而問完之後,對方的回答幾乎一定會落入兩類之一:「不會做」(can’t do)「不肯做」(won’t do)

那位印刷業者:一個標準的「不會做」

Misner 舉的是真實案例。某個分會有一位印刷業者,引薦數全組墊底。他們問他可以怎麼幫他,而他的回答是這樣的:

「我真的很掙扎。我很難帶進引薦,因為我跟我的客戶其實沒什麼對話——他們把東西往我桌上一放,說『我明天起每週要一千份,有問題嗎?很好。』然後人就走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們需不需要會計師。我不知道他們需不需要花店。我不知道他們的生活裡發生了什麼事。我跟他們沒有那種對話。我很掙扎。我想帶進引薦,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Misner 說:「這是一個典型的『不會做』的答案。他們想幫忙,只是不知道怎麼幫。」

而他接了一句我覺得應該貼在每個幹部的桌上:

「你知道嗎?幫助這些人是我們的責任。我們都曾經是『不會做』。我以前就是個不會做的人。我不知道怎麼經營人脈。

而他們給的解法,重點不在他身上

這一段值得慢慢看,因為解法不是「多訓練他」。

「我們替這位仁兄想出了一個很棒的解法:我們弄了一面板子,上面放著每個人的名片。客人會走過來,從板子上抽出某位 BNI 會員的名片,然後問:『Tom,你知道這個人怎麼樣嗎?他們真的好嗎?』而他會說:『喔對,我每個禮拜都見到他們,他們非常好。』」

結果:

「這個人從全組最差的引薦來源,變成第一名——而且連續好幾個月都是第一,最後他們乾脆把他列為年度榮譽得主,改成表揚第二名的人。」

機制拆解:他們改的是環境,不是人

請注意這位印刷業者的困難是什麼:他的客戶不跟他聊天。

而「教他怎麼跟客戶聊天」是最直覺的處方——也是最沒用的處方,因為問題不在他,在他那個行業的互動模式:客人放下稿件、講完規格、走人。這是印刷業的常態,不是他的缺點。

而那面名片板做的事,是讓客戶來開啟對話。他一句話都不用說,板子替他說了。

所以這裡有一個很值得帶走的原則:

當一個人做不到某件事,先問這件事能不能被重新設計,再問這個人能不能被改進。

因為改人很慢、很難、而且常常失敗;而改環境往往很便宜——一面板子而已。

這一點在我們自己的店裡也一樣。櫃檯不主動邀請客人留評價、諮詢師不主動說明後續保養,第一反應通常是「再訓練一次」。但更有效的往往是:把那件事變成流程裡自然會發生的一格——一張卡片、一個結帳畫面上的提示、一句寫在單子上的固定詢問。

不是因為人不能教,是因為要靠記憶執行的事情,一定會被忘記;而要靠意志執行的事情,一定會在忙的那天先被放掉。

而「不肯做」長什麼樣子

Misner 說,真正的問題是這一種。當你問一個「不肯做」的人「我們可以怎麼幫你帶進更多引薦」,他的回答會像這樣:

「以我的行業來說,要給這個團體裡的人引薦,真的很困難。」

而 Misner 心裡的反應是:「那你當然會想——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把這個問題丟給 Priscilla,而她答得很快:

「他們在這裡是為了『收』引薦。那就是他們在這裡的原因。」

Misner:「你說對了。他們就是來拿引薦的。他們只是不管什麼原因,不願意給。」

為什麼那一個問題就能分辨

我想指出這個技巧真正精巧的地方,因為它不只是「比較有禮貌」。

「我們可以怎麼幫你?」是一個對方無法閃避的濾網。原因是:

一個真心想做的人,面對這個問題會直接說出障礙——因為他一直在等有人問。(那位印刷業者的回答有多詳細,你就知道他心裡憋了多久。)

而一個已經決定不做的人,沒有辦法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對一個決定不做的人,並不存在「幫得上忙的方式」。所以他的答案只能變成一個解釋為什麼不可能的句子。

兩種答案的形狀完全不同:一個是在描述障礙,一個是在描述結論。

而搞錯的代價,兩邊都很重

Misner 說:「如果是不會做,我們就要重新訓練、重新指引。」而這也是為什麼診斷必須在處置之前。

把「不會做」當成「不肯做」:你會逼走一個原本想幫忙的人。而那位印刷業者如果被這樣處理掉,分會失去的是後來連續好幾個月的第一名。

把「不肯做」當成「不會做」:你會花好幾個月訓練一個早就做完決定的人——而全分會的人都在旁邊看著你做這件事。而那個示範會告訴其他人:不做也沒關係,反正只會被輔導。

而對「不肯做」,他的處方是開一扇門

「如果你替人們把門打開,會有多少人選擇退出,是很驚人的。你只要說:『如果現階段這不適合你,你可以退出,這沒關係。你可以先退出,以後再回來。』你會很驚訝有多少人會說:『我大概真的該退出了。』

而如果對方沒有接下這個台階,想留下來因為他還在收引薦:

「那就是你該坐下來跟他說,要繼續留在這個計畫裡,他必須回饋分會——不管是帶來賓、帶引薦、還是以某種方式支持這個團體。你必須回饋分會。但這個人數會少得多。」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We hire attitudes, and train skills.(我們招聘態度好的員工,然後培養他們的能力。)(微軟)」 P108

微軟這句話跟 Misner 的分類是同一件事的兩個說法。技能可以訓練,態度不行——所以看到「不會做」要留下來教,看到「不肯做」要放他走。而這句話真正的價值在於它把順序講清楚了:態度是入場條件,能力是入場之後的事。把順序倒過來的組織會很痛苦——招了一個能力很強但不願意給的人,你會花好幾年試圖改變他,然後失敗;而一個態度對但什麼都不會的人,你只要給他一面名片板。

而 Priscilla 補的那一層,是必要的煞車

她說:

「我覺得這其實是人對『當一個人脈經營者』的態度問題。如果你對於向朋友或社區推薦你的夥伴有一點難為情,那你就會有所保留,變成一個不肯做的人。

但如果你的態度是『認識一大堆很棒的資源和有才華的人是一件很酷的事』,那你就會迫不及待把人介紹給你的夥伴。」

這一段很重要,因為它指出了一種會被誤判的情況

有些看起來像「不肯做」的人,其實是難為情。他不是不願意給,是怕推薦出去對方不滿意、怕人家覺得他在拉關係、怕欠人情。

難為情是可以處理的——它比較接近「不會做」。處理的方式不是施壓,是讓他先推薦一個他百分之百有把握的人,成功一次之後,那個心理障礙自己會鬆掉。

所以在請人退出之前,值得多問一句:你是不想做,還是覺得開口有點不好意思?

本週行動

本月挑一位沒在動的夥伴,只問那一句:「我們可以怎麼幫你?」——不要先講他哪裡沒做到。答案會自己分類。②聽答案的形狀:他在描述障礙(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我的客戶不聊天)=不會做,要教;他在描述結論(我這行就是不可能)=不肯做,要給台階。③先改環境再改人:那位印刷業者需要的不是話術訓練,是一面名片板。問問你自己店裡那件老是做不到的事,能不能變成流程裡的一格。④退出之前多問一句:是不想,還是不好意思?後者是可以救的。

收束

Misner 說這是他訓練時最有力的概念之一,因為它同時做到三件事:讓人保持正面、聚焦在解方,以及——把一個模糊的抱怨變成一個可以處理的分類。

而我覺得這一集最溫柔的一句,是他那句「我以前就是個不會做的人」

因為它提醒了一件很容易忘記的事:分會裡那個墊底的人,可能只是還沒有人問過他需要什麼。

而問完之後,他有可能連續好幾個月都是第一名。

一個真心想做的人,會告訴你他的障礙;一個已經決定不做的人,只能告訴你他的結論。這兩種答案的形狀不一樣,而你只需要問一句話就聽得出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17《Can’t Do, or Won’t Do?》(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1 年。印刷業者與名片板的案例、以及 Priscilla 關於「難為情」的觀察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先改環境再改人」「兩種答案的形狀不同」與誤判代價的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215|把分會當客戶名單的人,虧最多的是他自己

BNI PODCAST ‧ EP 21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自己說這集會有爭議。而它真正的價值不在那條規定本身,在於他最後給的一個算式——那個算式證明了:把整個房間當成客戶名單的人,虧最多的是他自己。

緣起與立場

這一集錄於土桑(Tucson),Misner 人在 Jack Canfield 的轉化型領導者委員會聚會上。而主題的起因,是《Multi Level Marketing Magazine》邀請他談 MLM 與 BNI 的關係。

他先把名詞問題處理掉:MLM(多層次傳銷)有時被稱為 network marketing,而這造成了混淆——「我們不是多層次傳銷組織,但我們確實是關於行銷的,也絕對是關於人脈的。」

而他的立場說得很清楚,我照原文轉述:

「信譽良好的 MLM 公司在 BNI 是非常歡迎的。我們全球六千個左右的分會裡,很多都有一位或多位 MLM 會員。事實上,MLM 公司參與我們的組織可以追溯到 1985 年的第一個分會——當年是我本人核准了一位 MLM 代表加入那個分會。他和他太太在組織裡待了將近二十年,長期都是很好的會員。」

(另外,官網摘要也註明了一個前提:該 MLM 在所屬國家必須是合法的。

那個問題

一位以 MLM 模式經營的 BNI 會員問他:

「為什麼 BNI 不讓 MLM 行業的人有機會同時分享我們的產品事業機會呢?」

規定是:在 BNI 場合只能代表你的產品與服務,不能推廣事業機會(business opportunity)。

而 Misner 反覆強調了一件事,值得特別留意:

「這個決定是由組織的管理層做的,不是我。我同意這個決定,別誤會——但這件事來自會員,我覺得這一點很重要。」

具體來說,是全部由 BNI 會員組成的顧問委員會(Board of Advisors)訂的。而他在收尾時又說了一次:「記住,這條準則是會員想出來的,不是管理層。」

而理由,其實是「一行業一席」規則的必然結果

Misner 給的解釋是這樣:

BNI 的使命是推廣你所代表的產品或服務;而每個分會每個行業別只有一個名額。

於是:

「如果多位會員代表 MLM 事業、但銷售的是一種或多種不互相競爭的產品或服務,那不是問題。但如果其中一位或多位開始談他們事業裡『事業機會』的那個部分,就會變成問題——因為那在整個團體的 MLM 夥伴之間製造了競爭。」

我想把這個邏輯講得更清楚一點,因為它其實非常乾淨,而且跟「反不反對 MLM」完全無關:

賣營養品的人和賣保養品的人,行業別不同,所以可以共存——他們的客戶不重疊,彼此不搶生意。

但是「招募夥伴」是同一個行業別。而且不管你隸屬哪家公司,那個行業別的內容完全一樣:找人加入。

所以當事業機會被端上桌的那一刻,原本分屬三、四個不同席位的人,突然全部擠進同一個席位裡。

換句話說,這條規定不是「針對 MLM 的例外規則」,而是「一行業一席」這條原本就存在的規則,貫徹到底的結果。

而他說這是用痛換來的

「這些年來,我們是用很痛的方式學到這件事的。」

他描述的連鎖反應很具體:

「當一位 BNI 會員在會議中推銷事業機會,其他每一個可能也在做 MLM 的人就會開始做同樣的事。他們也想賣自己的事業機會。而我們試圖做的,是讓他們專注在產品上。」

至於其他人為什麼會生氣:

「其他會員目睹了這個機會推銷,然後非常不高興,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去吸引任何其他分會成員了。」

而他的形容一點都不客氣:

「我真的看過激烈的口角衝突。我不是開玩笑。就因為一個人踩到了另一個人的腳。」

機制拆解:真正被改變的,是這個房間的性質

上面那句「再也沒有機會吸引其他分會成員」,透露了整件事的關鍵。

請注意那句話的隱含前提:在講這句話的人心裡,其他會員是「可被招募的對象」。

而這就是問題的核心,也是它跟「賣產品」的根本差別:

賣產品的時候,你的客戶在房間外面——你需要這四十個人幫你找到他們。所以他們是你的夥伴。

而招募夥伴的時候,你的客戶就是房間裡的這四十個人本身。

於是同一個房間的性質被換掉了:它從一個引薦網絡,變成一份名單。而在座的人從同事,變成了存貨

大家感覺得到這個轉換——這也是為什麼反應會那麼激烈。那不是對某個產業的偏見,是對「我剛剛被重新分類了」的直覺反應。

而最後那個算式,是這一集最有價值的部分

Misner 在收尾時給了一段話,我認為它比整條規定更值得記住:

「首先也最重要的,會員應該被視為引薦夥伴,而不只是客戶。如果一位會員把他的 BNI 分會看成一屋子的客戶,那他的觸及範圍就僅限於房間裡的這些人

相反地,如果他把這個團體看成有價值的引薦夥伴,那他就可以用好幾百、甚至好幾千人的規模來看待他的分會——透過這些引薦夥伴。」

這段話把整件事從「規定」翻轉成了「算術」:

把房間當客戶名單 → 你的市場上限是 40 人
把房間當引薦夥伴 → 你的市場是 40 × 每個人的人脈圈

所以在會議上推銷事業機會,不只是踩線而已——它同時是一個很差的商業決策。你為了眼前那四十個人,放棄了他們背後那幾千個人。

(這跟 Ep206 講的是同一件事:你看得見的是四十個職業別,而每一個背後都站著一群你不知道存在的人。)

📚 延伸閱讀

《向川普學談判》 喬治·羅斯

「人們在談判時往往很短視」 P158

羅斯這句話講的是談判桌上最常見的失誤:只盯著眼前這一局能拿多少,而忘記這張桌子還會再坐好幾次。而這正是 Misner 那個算式描述的狀況——把分會當成一屋子的潛在夥伴,眼前的四十個人看得非常清楚,而他們背後那幾千人是看不見的,於是自然被忽略掉。短視的定義不是貪心,是把可見的東西當成全部。而引薦式人脈經營之所以難,就難在它要求你為了看不見的東西,放棄看得見的東西——這在直覺上永遠是吃虧的,只有在算完之後才會發現相反。

而一對一裡呢?他的回答很誠實

這一段他自己說「可能會有點爭議」:

「一位會員在一對一會面裡跟另一個人談他的產品或服務,那是那位會員自己的事。只要是專業的、不強迫推銷的,在一對一裡談產品、服務和事業機會的各個面向,並沒有什麼不對。

……說到底,我沒辦法控制兩個人私下見面談些什麼。我控制不了。連試都不要試。

但他接著把「順序」講死了:

「在 BNI 會議的場合裡代表你的產品,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果我們認識了你的產品、對你的產品有好感,那就回到最初那句話:人脈經營比較像農耕,是在建立那些關係和信任。如果我們信任你、也信任這個產品,那再一對一告訴我事業機會的事。

產品 → 信任 → 才輪到機會。這個順序不能倒過來。

而一對一是灰色地帶,所以我提供一個自己在用的判準:如果對方事先知道你今天的真正議程,他還會不會來?會,那是農耕;不會,那就是打獵——不管你講得多客氣。

本週行動

算一次你自己的乘數:分會有幾個人?如果他們是客戶,你的市場就是那個數字。如果他們是引薦夥伴,乘上他們各自的人脈圈——這兩個數字差幾百倍。②檢查你自己有沒有「機會」要賣:這條規定不只適用於 MLM。任何「客戶就是在座的人」的東西——課程、加盟、代理、招募——在會議場合都是同一個問題。③一對一前先做那個測試:如果對方事先知道你的真正議程,他還會不會赴約?④把規則當規則,不要當立場:這條準則是會員的顧問委員會訂的。執行的時候是在執行制度,不是在表達對誰的意見。

收束

Misner 說:「打獵與農耕,是描述 BNI 對 MLM 這個議題的態度、以及我們這條準則最完美的方式。」

而我想留下的,是他那句關於觸及範圍的話。

因為它讓這條規定不再是一種限制。它只是在阻止你做一件對你自己最不划算的事。

你可以把這四十個人變成你的名單,然後擁有四十個人;
也可以把他們變成你的夥伴,然後擁有他們認識的所有人。

賣產品的時候,你的客戶在房間外面,所以在座的是你的夥伴;而招募的時候,你的客戶就是在座的人本身——同一個房間,從引薦網絡變成一份名單。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15《BNI and Multi-Level Market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1 年。規定內容、顧問委員會的來源、以及「引薦夥伴而非客戶」的觸及範圍說明均為節目原文所述;相關規範請以貴分會與 BNI 官方現行版本為準。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喬治·羅斯《向川普學談判》,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事業機會等於同一個行業別」的推論、「房間性質被轉換」的分析與一對一的判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本文不涉及對任何特定公司或商業模式的評價。

EP206|「那是我小姑啊。」「你怎麼從來沒說過?」「你也從來沒問過。」

BNI PODCAST ‧ EP 20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那是我小姑啊。」「真的假的?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也從來沒問過。」而這一集裡 Misner 對「我需要認識某某公司的執行長」這種話,回得非常不客氣。

前提:沒有人身上掛著告示牌

Misner 的開場很簡單:

「我們不會身上掛著一塊牌子,把自己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列出來。」

而他說,你分會裡的夥伴、他們的家人、朋友、熟人、引薦夥伴,確實有能幫上你的有力人脈,只是他們沒有講出來。而沒講的理由可能是:

①他們還不夠了解你;②那些是他們最好的客戶,不會隨便講;③——而這是最常見的一個——你沒有問。

而那個練習每次都讓他驚訝

Misner 說他在分會裡帶過一個練習:講得非常具體,直接說出一個你一直想接觸到的人名。

而結果總是讓他意外:

「總會有人說:『喔,我認識那個人。』或者『那個人是我親戚。』」

而他最喜歡的一次是:

「『那是我小姑。』——我說:『真的假的?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也從來沒問過。』

這個對話很短,但它把整件事的問題點出來了:資訊一直都在,只是它不會自己浮出來。

而它不會自己浮出來的原因很簡單——沒有人會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把親戚列一遍。那不是隱瞞,那只是沒有觸發的理由

所以這個練習真正的關鍵在「具體」二字。問「你認識做製造業的人嗎」,對方腦中要跑一次搜尋,而搜尋通常會落空;而給出一個名字,對方的反應是辨認——而辨認是瞬間的。

(這跟 Ep158 第三題「講出一個名字」是同一件事,也跟 Ep189 的記憶機制是同一件事:人需要線索才叫得出東西來。)

那個禮籃的故事

Misner 在這一集也講了那個經典案例:一位替大型製造商服務的專案管理顧問,在找引薦;一位開小型禮籃公司的女士表示願意幫忙;而他傲慢地表示看不出她能幫上什麼忙,然後轉身走掉。

而她的客戶裡有好幾家大型製造公司,她認識裡面很多高階主管——而她的公公,擁有全鎮最大的製造公司。

(這個故事我在 Ep287 那篇已經完整拆過,這裡就不重複了。)

而 Misner 在這一集補的那句評語很到位:「她微笑著,什麼都沒說。」

而這一集有一個新故事:那場高爾夫球賽

一位 BNI 董事跟 Misner 說的:

有一位高端不動產開發商,被邀請去參加某個人脈團體(不是 BNI)的高爾夫球賽,看看引薦式的人脈經營是怎麼回事。

而他會去,純粹是因為他喜歡打高爾夫。用 Misner 的話說:「身為一個做大錢的開發商,他不需要經營人脈。」

他之所以留下來參加賽後的頒獎晚宴,也只是因為他那一組贏了

而在晚宴上,他剛好被安排坐在一位理財顧問旁邊——那是一位 BNI 會員,靠著引薦式的人脈經營累積了財富,後來成為不動產投資人。

聊著聊著,這位開發商提到:他手上有一個案子,銀行貸款卡住了。

而那位理財顧問說,他可能有興趣投資。

接下來幾天,兩個人在談一筆六位數的交易。

機制拆解:整件事只有一個變數是他控制的

把這個故事拆開,會發現幾乎每一步都是偶然:

他被邀請(偶然)→ 他喜歡高爾夫(偶然)→ 他那組贏了所以留下來吃飯(偶然)→ 他被安排坐在那個位子(偶然)→ 對方剛好是投資人(偶然)。

而唯一一個他自己決定的變數只有一個:他人到了。

而這件事真正的重點在於——他當時的判斷是「我不需要經營人脈」。而那個判斷完全合理:他做大案子、有銀行往來、事業成功。以任何理性的評估來說,去那場活動的期望值都很低。

而正因為這種機會的分布是又稀少又巨大的,用平均值去估算它一定會低估。你不會在十場活動裡遇到十次;你可能在三十場裡遇到一次,而那一次抵得過三十場。

Misner 給的結論是:「你永遠要去追求一場活動裡的人脈機會。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會坐在誰旁邊。」他也說這件事很多年前也發生在他自己身上過。

而他對「我要認識執行長」這句話,回得非常直接

這一段是全集最痛快的:

「我做這件事二十六年了。我還是會遇到不懂這件事的人。他們還是會說:『對啦,可是我需要認識某某組織的執行長。』那個執行長不想認識你。他們正在躲你。

而他接著解釋了為什麼:

「他們說想加入這些組織,但執行長們並不在你進得去的那些組織裡。有專門給執行長的組織——我腦中就有好幾個,我不想在節目上點名。但它們一個月要付超過一千美元,而且你必須證明自己是一家數百萬美元規模公司的執行長,否則他們不讓你進。就這樣。所以他們是在躲你。」

我想把這個道理講得再清楚一點,因為它是一個很有用的判斷:

越多人想接觸的對象,直接管道的價值就越低。

因為那個對象已經被無數人嘗試過了,所以他一定築起了防線——助理、篩選、封閉社群、高門檻。你走正面,是在跟所有人排同一條隊。

間接管道的價值正好相反:替他做頭髮的人、他小孩的老師、他太太的美容師、他公司的供應商——這些人跟他有真實的關係,而且幾乎沒有競爭者在那條路上。

Misner 的處方是:「忘了那個吧。那不是建立事業最好的方式。讓自己身邊圍繞著各種不同行業的優秀人才,因為你永遠不知道那些人認識誰。」

而這一段是講給我們這種「看起來是 B2C」的行業聽的

Misner 特別點出了一個他常看到的錯誤:

「有些團體會說:我們要的是企業對企業。我們不要脊椎按摩師、不要牙醫、不要做美妝的。但我看過幾個 BNI 史上最大的引薦,就是一位美妝顧問和一位牙醫給出來的。

他也提過一位園丁。

而原因其實很清楚:牙醫看過全鎮每一個高階主管的嘴巴;美妝顧問走進過他們的家;園丁認識那些房子的主人。

這些行業的「客戶名單」在職業別上完全看不出來,但它的覆蓋率和親密度遠高於多數 B2B 行業。

這一點對我們這一行也一樣。醫美從分類上是 B2C,但坐在諮詢室裡的那些人——她們是老闆、是主管、是某個決策者的太太、是某個社團的理事。而她們在那個房間裡,是放鬆而且願意講話的。

所以「我這行是做一般消費者的,對商業引薦沒有幫助」——這句話多半是錯的。

而 Priscilla 補的那一句,把它拉回了人

她說:「這其實跟你對人整體的態度有關。那種態度本身就很吸引人,光是展現出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帶來各種引薦。」

而 Misner 接的話,我覺得是這一集最好的收尾:

「而且是在你不覺得對方能給你什麼的時候,仍然用專業的態度對待他。有些人看著別人然後想:『這個人幫不了我,我閃了。』老實說,那些人也不是我想跟他經營關係的人。」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看不見的彈痕,往往最致命」 P271

這句話出自二戰時統計學家沃德的著名故事:軍方想在返航戰機彈痕最多的地方加裝甲,而沃德指出應該加在沒有彈痕的地方——因為打中那裡的飛機根本沒有飛回來。你看得見的資料,是被篩選過的資料。而這正是那位顧問犯的錯:他讀的是「禮籃店老闆」這個看得見的標籤,而決定一切的是看不見的那部分——她的客戶、她的公公。同樣的道理也適用在「我要認識執行長」上:那條路之所以看起來是正確答案,正是因為它是唯一看得見的那條;而真正走得通的路,從來不會標示在職業別上。

本週行動

下次開口,講一個名字:不要問「你認識做某某行業的人嗎」,問「你認識某某公司的某某某嗎」。搜尋會落空,辨認是瞬間的。②反過來,也把自己的告示牌打開:主動告訴夥伴你的客戶大致是哪些類型、你家裡有誰在哪一行。他們也從來沒問過你。③不要走正面:越多人想接觸的對象,直接管道越沒有價值。去找替他做頭髮、教他小孩、供貨給他公司的那些人。④重新評估你分會裡的「B2C」夥伴:牙醫看過全鎮主管的嘴巴,美妝顧問走進過他們的家。職業別看不出覆蓋率。

收束

Misner 對這件事的量化很有意思:

「在一個二十到四十人的引薦團體裡,把一到兩層關係之內所有可能的接觸點算進來,能產生的引薦數量幾乎是無法計算的。」

而這句話的另一面是:那些接觸點大部分你都看不到。

你看得到的是三十九個職業別。而每一個職業別背後,都站著一群你完全不知道存在的人——包括某個人的小姑。

而要把她叫出來,只需要一件事:問。

「那個執行長不想認識你。他們正在躲你。」——越多人想接觸的對象,直接管道就越沒有價值。而真正走得通的那條路,從來不會標示在職業別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206《You Never Know Who They Know》(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小姑、禮籃店與高爾夫球賽的故事均為節目原文所述;禮籃店的完整拆解另見 Ep287。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直接管道與間接管道的價值相反」的推論、以及醫美的對照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93|「不用擔心,一定會出問題」——他在推行之前就先這樣說了

BNI PODCAST ‧ EP 19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 2011 年的一場產品發表,技術細節早就過時了。但中間有三段話值得留下來——尤其是他決定「什麼時候該改變」的方式,以及他在推行之前對所有人說的那句話。

先老實交代

這一集 Misner 宣布的是 BNI Connect 的推出——一套整合全球資料庫、分會網站與線上社群的系統。

而十五年後的今天,當時講的網址、時程、功能規劃全部都已經改過好幾輪了。所以那些細節我不轉述。

但這一集有三個東西跟技術無關,而且到今天仍然完全成立。

一、他不是因為科技很酷才改,是因為一個數字翻過去了

Misner 開場丟出的第一件事是這個:

「上個月,2011 年 1 月,BNI 有史以來第一次成為一個『非嬰兒潮世代』的組織。我們有 51% 的成員不是嬰兒潮或更早的世代——他們是 X 世代和 Y 世代,也就是 1965 年之後出生的人。」

而他的推論是:「這群人非常互聯,也非常懂科技。所以在這家公司二十六年的歷史上第一次,我要做一個相當重大的改變。」

我認為這是這一集最值得學的東西:他把「該不該改變」這個問題,換成了一個可以測量的數字。

大部分組織導入新工具的理由是「大家都在用」「感覺該做了」「不做會落伍」——這些都是感覺,而感覺沒辦法判斷時機。

而「我們的成員組成翻過去了」是一個事實。它不會早也不會晚,它就是發生了。

但也要誠實:51% 其實是一個很晚的觸發點

這裡我想補一句不那麼恭維的觀察。

等到超過一半的成員都換了世代才動手,那不是「提早看見趨勢」,那是相當落後的。真正的轉折點大概發生在幾年前,只是那時候還看不出來。

那這算是缺點嗎?我認為要看你在賣什麼。

如果你的價值來自新穎,那太晚就是致命的。而如果你的價值來自穩定與信任——一個要求會員每週準時出現、把名聲押在彼此身上的組織——那麼「等到確定了再動」反而是對的。因為每一次改變都會消耗會員的耐心,而你手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所以真正的教訓不是「要用 51% 當標準」,而是:先想清楚你的生意是靠新穎還是靠穩定吃飯,再決定你的觸發點該設在哪裡。

二、他明講了什麼不會變

整段發表裡,Misner 重複了兩次同一句話:

「我們沒有要改變核心的商業模式。BNI 會繼續每週見面。」

這句話的位置很重要。他是在宣布一個「二十六年來最重大的改變」的同一段話裡說的。

而這正是變革最容易搞砸的地方:當你宣布要改變,所有人聽到的都是「什麼都要變了」。而恐慌不是來自改變本身,是來自不知道邊界在哪裡。

所以任何一次改變的公告,都應該包含兩份清單:要變的,以及明確不會變的。而後者通常比前者更需要講清楚。

用他的架構來說:換的是外圍的工具(資料庫、網站、線上社群),沒換的是機制本身(每週、面對面、固定的人)。

而這一點跟 Ep162 剛好互相印證——他前不久才用整集解釋為什麼每週見面不能打折,現在他把科技加在那件事的外面,而不是拿科技去取代它。

三、而他在推行之前就先說了那句話

這是我認為全集最值得抄的一段。在講完願景之後,他說:

「我要跟會員說:如果你對這個計畫、對全球導入這件事感到擔心,擔心會不會出問題——我現在就告訴你。不用擔心,一定會出問題。這是無法避免的。如果我們把焦點放在解方上,我認為我們可以把這套系統導入成功。」

這段話做的事情非常聰明,而且大多數主管都做反了。

一般的做法是承諾順利:「我們已經測試過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而只要出了第一個狀況,那句承諾就變成了把柄——現在你不只要處理問題,還要處理「你不是說沒問題嗎」。

而 Misner 的做法是先把出問題這件事變成計畫的一部分。這樣一來,第一個狀況出現時,它證明的不是「這個計畫失敗了」,而是「他說對了」。

而更重要的是最後那半句——他同時把大家的注意力預先導向了「解方」而不是「究責」。

這一招在診所導入任何新流程時都可以直接用:「這套新的流程前兩週一定會亂,會有人漏掉、會有客人被影響到。這是預期中的。我們不會因為亂就退回去,我們會把每一次卡住的地方記下來然後修。」

附帶:一位創辦人退休了自己的口號

還有一個小地方我覺得很有意思。

Misner 講了很多年的一句話是「全球思考,在地行動(think globally, act locally)」。而這一集他說:

「多年來我一直講我們是全球思考、在地行動,但那已經改變了。我們已經不是那個組織了。

於是他們去註冊了新的商標:「Local Business. Global Network.(在地企業,全球網絡。)」

一個創辦人公開宣布自己用了很多年的口號已經不再適用——這件事比它看起來難。因為口號用久了會變成身分的一部分,而放棄它感覺像是承認以前錯了。

而實際上那不是錯,只是那句話描述的是一個已經過去的階段

而那個「三腳凳」的架構,本身是個好模型

Misner 把整套系統拆成三隻腳,這個拆法值得記,因為任何團體要數位化都逃不掉這三件事:

第一隻腳:資料——全球統一的資料庫,加上分會可以用來衡量引薦、出席等等的報表機制。

第二隻腳:對外的門面——每個分會自動擁有網站,會員加入自動上架、退出自動移除,可自訂內容,也可以把自己的網域指過來。

而這裡有一句很好的變革管理:「所以大家不要嚇到——你現在不必把分會原本的網站關掉,那不是必要的。我們認為分會會自然而然地轉移過來。」

第三隻腳:連結——他說這才是真正的願景。每位會員有一個「My BNI」頁面,並且可以透過討論版和線上群組跟全世界的會員交流最佳做法。

而他最看重的是按行業分的群組「全世界的律師都在做什麼?全世界的會計師在做什麼?全世界的脊椎按摩師在做什麼?」

這個構想的價值在於:它讓一位台南的會員,可以看到同一個行業的人在另外四十個國家怎麼經營。而那是任何在地的網絡都給不了的東西。

📚 延伸閱讀

《漫步華爾街》 墨基爾

「盈餘是遊戲的關鍵,永遠不變」 P201

墨基爾寫這本書橫跨了半個世紀,看過無數次「這次不一樣」——電子股熱潮、生技熱潮、網路泡沫。而他每一版都會回到同一句話:形式一直在變,而真正決定價值的東西沒有變。這正是這一集在做的區分。BNI Connect 是形式:資料庫、網站、線上社群——而這些東西十五年來又換過好幾輪了。而沒有變的是那個機制:一群固定的人,每週在同一個房間裡見面。所以每一次面對新工具時,值得先問一句:我這門生意真正產生價值的那件事是什麼?想清楚了,你就知道新工具該裝在哪裡——是加在它外面,還是想拿來取代它。而後者通常就是出事的地方。

本週行動

替「該不該改」找一個可測量的觸發點:不要用「感覺該做了」。想一個數字——客群年齡、預約管道比例、員工組成——翻過去了才動。②公告改變時,同時給兩份清單:要變的,以及明確不會變的。恐慌不是來自改變,是來自不知道邊界在哪。③先說「一定會出問題」:承諾順利的人,第一個狀況就會變成把柄;先把出問題納入計畫的人,第一個狀況反而證明他說對了。④檢查新工具裝在哪裡:是加在你的核心機制外面,還是打算取代它?後者通常就是出事的地方。

收束

從 2026 年回頭看這一集,最有意思的其實是那個對照。

他在 2011 年宣布的那套系統,後來換過名字、換過網址、換過介面,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樣子了。

而他在同一段話裡說「不會改變」的那件事——每週,面對面,同一群人——十五年後一模一樣。

所以那句「我們沒有要改變核心的商業模式」,事後看不只是安撫,是一個非常準確的預測。

「不用擔心,一定會出問題。」——承諾順利的人,第一個狀況就變成了把柄;先把出問題寫進計畫的人,第一個狀況反而證明他說對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93《The BNI Connect Vis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2011 年 2 月。節目中的系統名稱、網址與推行時程今日均已更動,本文僅保留與工具無關的部分。51% 的世代統計、三腳凳架構與「一定會出問題」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墨基爾《漫步華爾街》,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51% 是保守觸發點」的評論與診所端的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86|六十位會員各講六十秒,就是六十分鐘——而二十人的分會現在就該改成三十秒

BNI PODCAST ‧ EP 18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六十位會員,每人六十秒——那就是六十分鐘。這一集是關於怎麼把一場完整的 BNI 議程,塞進一個有四十到七十人的房間。而 Misner 中途插話講的那一段,才是給小分會的真正忠告。

來賓:唯一上過三次的人

這集的來賓是 Tom Fleming——Misner 說他是這個節目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上過三次的來賓。

而 Tom 對這一集的定位很清楚:「大家手上都有一些拼圖,而這集的價值是一次把問題答完——怎麼在四十到七十位會員加上來賓的房間裡,跑完完整的 BNI 議程。」

逐段的做法

開放交流時間:不放進正式會議裡。「大型分會的多數會員本來就會提早二三十分鐘熱情地到場,所以開放交流其實是發生在正式會議之前。」會議一開始,大家就直接就座。

分會教育時間:議程訂的是三到五分鐘,大分會就抓三分鐘

六十秒簡報 → 三十秒:這是省時間的主戰場。Tom 的算術很直接——六十位會員各講六十秒,就是六十分鐘。

十分鐘簡報每週兩位會員。而六、七十人的超大分會會改成八分鐘——「會員很喜歡,因為他們一年可以輪到兩倍多次的十分鐘簡報。」

引薦環節:不硬性計時,但要求「乾脆」。報引薦數、一對一(dance card)、成交回報,然後坐下——除非你有一個很好的故事或一段有力的見證。

來賓分享:如果有八到十五位來賓,不要每一位都問,挑三到五位。而且會員先講、來賓後講。

宣布事項:由領導團隊事先審過,確認長度與適當性。

而總原則是:「BNI 議程的每一個部分都要保留。」

而三十秒那一段,Tom 給了一個很好的說法

「有些公司付幾百萬美元,就為了在超級盃廣告的三十秒裡把訊息傳出去。那我們為什麼不行?」

而他接著點出了限制真正的作用:

「把簡報設成三十秒,會逼我們去規劃和準備自己的介紹,讓它保持精準、切中要點。」

這裡有一個值得說破的推論:六十秒的分會,講出來的內容很可能比三十秒的分會更差。

因為六十秒是「夠你即興」的長度——你可以邊講邊想,時間會被填滿。而三十秒逼你事先想清楚,因為現場沒有時間讓你摸索。

限制不是剝奪,是把準備的動作,從現場移到了事前

而 Misner 插話的那一段,是給小分會的

這是全集我認為最重要的一段。Misner 說:

「我看過非常多團體,在他們還小的時候——大概二十人左右——因為時間夠用,他們就會在會議裡晃來晃去,把時間整個用滿。結果等到他們長到三、四、五十人的時候,就非常痛苦——因為他們早期就散漫了,後來要改很難。」

而 Tom 的回應只有一句:「這完全就是要在一開始就建立起紮實的文化。」

以及他前面那句同樣的話:「即使是二十五到三十人的分會也做三十秒簡報,因為他們知道——要成為一個大分會,就得先照大分會的方式做事。

機制拆解:紀律要在還不需要的時候建立

這件事有一個結構性的原因,值得講清楚。

當分會只有二十人時,紀律的好處是零——反正時間夠。而紀律的成本是可見的:講一半被叫停、覺得被限制、覺得沒必要。

所以在那個階段,鬆散是完全理性的選擇。

問題是,等到人數長到五十人、紀律的好處終於出現時,導入的成本已經翻了好幾倍——因為現在你要拿走的是大家已經習慣、而且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而人對「失去已有的」的抗拒,遠大於對「沒有得到的」的抗拒。

所以真正的原則是:任何你預期未來會需要的紀律,都應該在還不需要的時候就建立。因為那時候它是免費的。

這一點在診所也完全成立。三個人的時候不用開晨會、不用寫交班紀錄、不用有標準流程——都對。而等到十五個人的時候才要導入,會遇到的抵抗是完全不同的量級。

而來賓那一段,是刻意設計過的體驗

Misner 追問了一個很細的問題:來賓分享要不要跟會員混在一起輪?

而 Tom 的回答揭露了一個我覺得很聰明的設計:

「一定要分開。因為當你問來賓『今天最喜歡什麼』的時候,你希望他們先看完整段引薦環節,這樣他們才能講出:『天啊,我不敢相信剛剛傳了這麼多引薦。』」

這一段不是流程安排,是體驗設計

來賓在會議中最後留下的印象,會被他剛剛看到的那一段強烈地決定。而如果他是在引薦環節之前發言,他能講的只有「大家很熱情」;而如果他剛看完四十個人接連報出引薦,他講出來的會是一個數字化的震撼。

而 Tom 也指出這其實不是新規矩:「這跟我們做三十秒簡報的順序是一樣的——會員先講,來賓後講。所以這個文化或慣例,早在第二、第三段介紹的時候就已經建立好了。」

引薦環節:要「乾脆」,但不要計時

Tom 指出這一段是很多分會失控的地方,因為「照組織的文化來說,這一段本來就不是一個被計時的環節」

而 Misner 的總結我覺得抓得很準:

「你不是說給它一個時間限制,你是說——用一兩句話講完,除非你有一個故事。如果你有一個很好的故事,就控制在一分鐘以內。」

Tom:「我們的用意是保持乾脆(crisp)。」

Misner:「保持乾脆,而不一定要計時。砰、砰、砰、砰——大家很快地站起來講完,除非某個人真的有故事,那就讓他講細節。」

我覺得這個處理方式比硬性計時高明,因為它保留了例外的空間。一個好故事的價值,遠大於它多花的四十秒;而如果你用碼表管它,你會把最有價值的那一段一起砍掉。

規則是「乾脆」,而不是「三十秒」——前者是文化,後者是規定。而文化可以判斷例外,規定不行。

📚 延伸閱讀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 彼得·杜拉克

「管理不善會浪費每個人的時間」 P091

杜拉克這句話點出了一件在大型會議裡會被放大的事:主持的品質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它會乘上在場的人數。算一次就很清楚——一場七十人的會議超時十分鐘,浪費掉的不是十分鐘,是十一個多工作小時。而如果一個環節每週鬆散五分鐘,一年下來是三百個工作小時,相當於一個人一個半月的工時。這就是為什麼大分會非把每一段都壓緊不可:不是主席比較嚴格,是在那個規模下,鬆散的代價已經大到不能忽視了。杜拉克在同一章還說「會議必須是例外,而非常規」(P094)——而對於那些非開不可的會議,唯一負責任的做法就是把它開得夠緊。

本週行動

小分會現在就照大分會的規格做:三十秒簡報、三分鐘教育時間、宣布事項先審。紀律在你還不需要的時候是免費的,等你需要了才導入,成本會翻好幾倍。②把開放交流移到會前:不要佔用正式議程的時間,反正大家本來就早到。③來賓分享放在引薦環節之後:你要讓他們是在看完一整輪引薦之後才發言——那個順序決定了他們會說什麼。④規則寫成「乾脆」,不要寫成「三十秒」:文化可以判斷例外(一個好故事值得多四十秒),規定不行。

收束

整集的技術細節很多,但真正的重點只有一句話,而它是給還沒變大的分會聽的:

「要成為一個大分會,就得先照大分會的方式做事。」

這句話聽起來像口號,其實是一個很實際的因果判斷。

因為那些習慣不是「變大之後才需要」的東西——它們正是讓一個分會能夠變大的原因。一個會議每次拖到超時、講話沒有重點、宣布事項沒完沒了的分會,來賓不會想加入。

所以順序不是「先長大,再變嚴謹」。是反過來的。

紀律在你還不需要的時候是免費的。等到你真的需要了才要導入,你要拿走的已經是大家習慣、而且視為理所當然的東西——而人抗拒失去,遠大於抗拒沒得到。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86《50-70 Members at a BNI Meeting》(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Tom Fleming),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各環節的具體做法與「要成為大分會就得照大分會的方式做事」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彼得·杜拉克《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超時成本的算式、「紀律要在不需要時建立」的分析,以及診所端的對照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76|免費初診,24 個人只去了 1 個——而隔週那個人講了三分鐘,12 個人當場動筆

BNI PODCAST ‧ EP 17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脊椎按摩師對二十四位會員提供免費初診——只有一個人去。而隔週那個人站起來講了三分鐘,當場有十二個人開始填單子。這一集講的是 BNI 見證環節怎麼被發明出來的。

先講規格:一個好的見證有三個要素

①只講一個人。Misner 說:「不要列出一串你最近用過誰的清單。講一位會員,然後詳細地講他在提供產品或服務上有多好。」

②要具體。「講籠統的話幾乎沒有用。要具體地講出是什麼讓這位會員的服務很好、他做對了什麼。你越具體,我們越容易記住。」

他給了那句口號:「Specific is terrific in BNI(具體最棒)。」並且點出出處:「這其實直接來自《一分鐘經理》,他們談到有效的稱讚必須是具體的。」

③盡可能用第一人稱。「告訴大家你對他做的事有多滿意。」

而第③點他給了一個很實用的技巧——連外部引薦也可以轉成第一人稱

「當你把一個外部的客戶引薦給某位會員之後,回頭去問那個人:那次合作結果如何?我們的會員做得好嗎?當對方說他做得真的很好、而且講出他做了什麼——你就可以把它轉成第一人稱:『我的客戶告訴我,這位做了這些工作,而且做得非常好,他是這樣說的……』」

而理由是那句老話的另一面:「當你給出一個引薦,你就交出了一小塊名聲——而他剛剛在我的客戶面前,提升了我的名聲,因為他做得太好了。」

而見證這個環節,原本不在議程裡

Misner 說:「你會以為這是從第一天就精心設計的策略,但它的起源其實比較像是碰巧。我們是誤打誤撞掉進去的。」

1985 年,BNI 只有一個分會的時候,議程是:六十秒簡報 → 介紹來賓 → 主講者 → 傳引薦。

而最後那一段是這樣運作的:輪到你,有引薦就說「我有一個引薦,是給某某某的」;沒有引薦,就說「pass(過)」。

開了大約兩個月之後,分會裡一位脊椎按摩師來找 Misner:

「我一個引薦都還沒拿到。一個都沒有。」

而他的診斷,比抱怨精準得多

Misner 特別說明:這位醫師知道這需要時間,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的擔心在這裡:根本沒有人來找我聊過脊椎按摩這件事。如果他們從來沒有跟我談過脊椎按摩,他們要怎麼引薦我?」

這句話值得停下來。

他沒有停在「我沒拿到引薦」這個結果上,他往上追了一層,指出了上游的斷點:沒有人談論過他的專業。

而這是一個很好的自我診斷方式。當引薦沒有發生時,先不要問「為什麼沒人介紹我」,先問:過去一個月,有幾個人跟我談過我這一行的事?如果答案是零,那引薦不可能發生——不是因為大家不熱心,是因為那個話題從來沒有被打開過。

Misner 同意他的判斷:「你完全說對了。你必須讓他們用過你,他們才會引薦你。」

而 Misner 的第一個建議,失敗了

Misner 提議:那就在下次會議上,提供所有會員一次免費初診——照 X 光、做一次調整,讓他們知道脊椎按摩是怎麼回事。

(他也補了時代背景:「那是 1985 年,二十五年前,脊椎按摩當時不像現在這麼廣為人知、也不像現在這麼被尊重。所以大家其實是很猶豫的。」

醫師照做了。現場大約有二十四位會員。

Priscilla 猜:全部的人都去了?

Misner:「只有一個。」

而那位醫師事後看著他說:

「好棒的主意啊,Ivan。他們可真是蜂擁而至呢。」

而隔週發生的事,改變了整個組織

下一週的會議進行到傳引薦,輪到那位去看過診的會員。他站起來說:

「Ivan,我今天沒有引薦,但我不想 pass。」

Misner:好,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說幾句話。」

而他說的是:

「我去看了 Reuben 醫師。哇,太驚人了。我照了 X 光,他帶我看了整個診間、解釋了他做的每一件事,然後幫我做了調整。我的下背痛困擾了我好幾年——不是不能動的那種,就是站久了會隱隱作痛。他帶我看他的設備——你們知道他還做運動醫學嗎?我完全不知道他做運動醫學。他還做了深層按摩來配合調整。」

然後他繼續講了醫師做的每一件事,最後說:

「他幫我做了調整,隔兩天我又回去做了一次。七年來第一次,我的下背不痛了。

而他轉向全場:

「你們不去用他的話就是瘋了!——我只是想講這個,Ivan,希望你不介意。」

Misner 說:

「我環顧那個房間——我看到大約十二個人開始拿起筆,填寫給這位脊椎按摩師的引薦單。」

「有效率,但沒有效果」

Misner 當下的反應,是這一集最重要的一句話:

「我心想:哇,我的議程——我自己寫的那個——行不通。它有效率:有引薦就給,沒有就 pass。但它沒有效果。你不能只是叫人家 pass。你必須給他們一個機會,去談談他們跟其他會員之間發生過的生意。」

而他描述自己怎麼改的,畫面感十足:

「這真的很洩漏我的年紀——我拿出立可白,把議程上那一段塗掉,然後用我的 IBM 電動打字機打上去:如果你沒有引薦,就針對你與另一位會員之間做過的生意,給一段簡短的見證。」

他的總結是:「這是一個我們意外發現的、立即見效的引薦倍增器。當我設計原始議程時,我把流程設計得有效率,但沒有效果。」

機制拆解:1/24 對 12/23

這個故事裡藏著一組很銳利的對照,值得單獨算一次:

免費初診的轉換率:24 人裡有 1 人。約 4%。

一次見證的轉換率:剩下的 23 人裡,當場有約 12 人填單。超過 50%。

同一位醫師、同一群人、隔一週。而效果差了十倍以上。

為什麼?

免費的提議,要對方付出的是時間與不確定感——我要花半個下午,去一個我不確定有沒有用、甚至不太理解的地方。「免費」解決的是價格問題,而他們的障礙從來不是價格。

而那段見證解決的正是不確定感:它描述了整個流程(照 X 光、看診間、解釋、調整)、揭露了大家不知道的資訊(他還做運動醫學),並且給了一個具體的結果(七年來第一次不痛)。

所以真正的教訓是:當人們不上門,先確認你解決的是不是他們真正的障礙。降價和免費永遠是最直覺的手段,而它們只對「價格是障礙」的情況有用。

而故事還有一段,那才是真正的模型

Misner 說:「一個人站起來給了一段見證,就讓十個人去用他。而更驚人的是——一週之後,他拿到了第一個來自外部的引薦:其中一位剛去看過診的人,替他帶來了一個 BNI 以外的客戶。從那之後,這位醫師大部分的引薦都來自 BNI 以外。」

這一段把整個模型講清楚了。

那二十四位會員不是他的客戶來源。他們是播種區

1 人試用 → 1 段見證 → 10 人使用 → 這 10 個人各自帶著親身經驗回到他們自己的生活圈 → 外部引薦開始流進來。

所以分會真正的產出,不是房間裡那三十九個人的生意,是那三十九個人背後的那幾百個人。而要啟動那條線,房間裡的人必須先親身用過——因為只有用過的人,講得出那段有畫面的話。

Priscilla 的補充也點到了為什麼有效:「因為我們信任團體裡的其他會員。我們認識他們、跟他們有紮實的關係。如果他們覺得這個人很棒,那對我來說就夠了。」

給同業的提醒:這個故事在台灣不能照做

這一段我必須寫清楚。

故事裡有兩個動作,在台灣的醫療業都是受限制的:①對特定群體提供免費診療作為招攬(《醫療法》第 61 條禁止以不正當方法招攬病人);②由病人公開陳述療效經驗(醫療廣告不得以個人見證、實例為之)。

所以醫療同業要抄的不是那兩個動作,是它們底下的原理:人們不上門,往往不是因為貴,是因為不知道那是什麼。

而在合規的範圍內,解決「不知道」的方法很多:衛教講座、把流程講清楚的說明、讓夥伴實際來看看診間環境與動線、或者單純地在一對一時把「我到底在做什麼、什麼樣的人適合來」講一次。

那位醫師的問題從頭到尾都是「沒有人跟我談過脊椎按摩」——而那個問題,有很多種不涉及療效宣稱的解法。

📚 延伸閱讀

《納瓦爾寶典》 艾瑞克·喬根森

「具體地稱讚,籠統地批評」 P133

納瓦爾這句話原本是給管理者的建議,而前半正是這一集的規格書。籠統的稱讚沒有資訊量——「他很專業、很用心、很值得推薦」這種話,換到任何一位會員身上都成立,所以它等於沒有講任何人。而那位會員的見證之所以造成十二個人當場動筆,是因為它裡面有可驗證的細節:照了 X 光、帶看診間、七年來第一次不痛、還有那句「你們知道他還做運動醫學嗎」。細節做的事情不是讓話變好聽,是讓聽的人相信這件事真的發生過。而只有相信真的發生過,才會有人動筆。

本週行動

換一個自我診斷的問題:不要問「為什麼沒人介紹我」,問「這個月有幾個人跟我談過我這一行的事」。答案是零的話,引薦不可能發生。②下次沒有引薦時,不要 pass:講一位會員、講具體的細節、盡量用第一人稱。這個環節本來就是為了這個而發明的。③把外部引薦轉成第一人稱:引薦出去之後回頭問客戶「後來還好嗎」,然後把他的話帶回會場。順便你也查了品質。④先確認障礙是什麼再降價:免費解決的是價格問題。如果對方的障礙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免費一點用都沒有——那位醫師的 24 分之 1 就是證據。

收束

Misner 說了一句多數人不太相信的話:

「有時候,一段真正好的見證,比一個引薦還有價值。」

而這個故事就是證據:一個引薦帶來一位客戶;那一段三分鐘的話帶來了十位客戶,以及後面所有從外面流進來的生意。

而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立可白。

一個組織的創辦人,在看到自己設計的流程失效之後,當週就把它塗掉重打。沒有委員會、沒有評估期、沒有捍衛自己原本的設計。

而今天全世界每一場 BNI 例會裡的那個環節,就是那瓶立可白塗出來的。

免費初診:24 人裡去了 1 人。一段見證:剩下的 23 人裡有 12 人當場填單。同一位醫師、同一群人、隔一週——因為他們的障礙從來不是價格,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76《What Makes a Good BNI Testimonial?》(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1985 年脊椎按摩師的故事、見證環節的由來與三項要素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有效的稱讚必須具體」引自《一分鐘經理》,為節目原文所引。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艾瑞克·喬根森《納瓦爾寶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轉換率的對照計算、以及台灣醫療法規的提醒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71|「我要讓客戶決定我未來的客戶是誰」——任何一位企業教練都會說你瘋了

BNI PODCAST ‧ EP 17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如果我去找一位企業教練,跟他說:我要開一家公司,讓我的客戶決定我未來的客戶是誰,而我完全沒有發言權,而且這樣會成功——你猜他會說什麼?」這一集談的是一個不該成立的商業模式

這個題目是在南非的露台上想出來的

來賓 Sam Schwartz 是 BNI 在羅馬尼亞、以色列、匈牙利的國家董事(匈牙利當時是成長最快的國家之一),也是北維吉尼亞的執行董事、BNI 歐洲的訓練總監。

而這個題目,是幾個月前他和 Misner 在南非一邊看風景一邊聊出來的。Sam 那天說:「BNI 真的是一個不合理的商業模式。如果你去找企業教練,把你要做的事全部講給他聽,他會告訴你這絕對不會成功。」

那份「不該成立」的清單

把兩人講的整理出來,這個模式要求的是:

你的客戶決定你未來的客戶是誰,而你沒有發言權。
你找的是成功的創業者,然後告訴他們——
你必須無償付出你的時間;
你必須去幫別人做生意;
你必須遵守我們的規則;
喔對了,你還要付會費。
⑦而且你不能自己報名,必須有現任會員推薦。
⑧最後——拿著支票來的人,我們還會拒絕。

Sam 對第⑤點的補充很好笑也很準:「而且不是嗎——任何一個創業者,一拿到規則就想打破它,因為他覺得自己比較懂。」

而關於「我們的規則」,Misner 特別澄清了一件我認為很重要的事:

「要理解『我們的規則』其實是由 BNI 的會員自己訂出來的規則——是這個組織的會員,透過顧問委員會制定了這些政策。」

這一點把「服從我們的規則」換成了「服從你們自己寫的規則」,而那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

機制拆解:這不是「反直覺卻剛好有效」,是唯一可行的設計

Sam 給的答案是一個字:結果(results)——「如果會員沒有得到他們正在得到的結果,他們不會玩,也不會繼續。」

這個答案是對的,但它只解釋了「為什麼大家願意忍受」,沒有解釋「為什麼非得這樣設計」。而後者其實有一個很乾淨的答案。

關鍵在於一件事:在這個生意裡,會員就是產品本身。

一般的公司,品質問題出在自己的產出——你控制生產線就好。而在這裡,一位會員買到的東西,就是房間裡的其他三十九個人。所以每收進一位不適任的會員,等於同時讓其他三十九個人手上的東西貶值。

於是問題變成:誰有能力做這個品管?

總部不行。南加州的辦公室沒有辦法判斷台南某位水電師傅可不可靠、會不會準時、出事會不會接電話。那個資訊只存在於本地、而且是跟他實際往來過的人身上。

所以權力必須下放。不是因為那樣比較民主,是因為資訊在那裡

而下放之後還有第二個問題:怎麼確保他們認真篩?答案是 Sam 講的那一句——

「每一次你傳出一個引薦,你的一小塊名聲就跟著出去了。」

因為篩錯的人,自己就是第一個付出代價的人。所以誘因是對齊的,不需要監督。

而清單上的其他項目也都各自在解一個題:推薦人制度是入口的第一道篩子;會費篩掉不認真的人;付出時間篩掉只想拿的人;遵守規則則確保這一切可以被複製到四十多個國家。

所以這個模式不是「反直覺卻剛好成功」。它是——當你的產品就是你的客戶時,唯一能成立的那個設計。

「你不想收我的錢?」

Sam 說他常遇到這種對話。有人問:「我付了會費就可以入會嗎?」

而當他回答:「那還不夠。你必須通過會員委員會的程序,而且不保證你會成為會員。」

對方的反應是:

「你不想收我的錢?」

而 Misner 接:「我們會拒絕拿著支票的人,因為不合適。」

這一段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拒絕收錢是唯一能證明篩選是真的的證據。任何組織都可以宣稱自己嚴選會員,而只有真的把錢推回去的那一刻,這句話才有份量。

反過來說:如果一個團體從來沒有拒絕過任何人,那它的「篩選機制」就只是一份表格。

而 Sam 講了一個心態上的翻轉

「我認為這是一種心態——能夠成為我們組織的會員,是一種特權。所以分會的會員應該這樣看:他們其實是在幫忙任何一位被他們帶進分會的人。能夠加入這個團體是一種特權——而不是我們去求人家來加入。

這個翻轉在實務上影響很大,因為它改變了邀請的姿態。

「拜託你來看看,幫我衝一下人數」——這句話同時貶低了你自己和那個團體。

「我覺得你會很適合,而且我們的位子不多」——這句話才符合實際情況。

而這兩句話的差別不是話術,是你自己相不相信那個篩選是真的。如果分會什麼人都收,那第一句就是誠實的;如果分會真的會拒絕人,那第二句才是誠實的。

而「結果」不只是引薦跟錢

Misner 追問 Sam:所謂的結果是什麼?

Sam 的回答很誠實地跳開了業績數字:

「在 BNI 我們常常談底線、談錢、談引薦。我們網站上也公布引薦數和創造的金額。但我相信對很多人來說,還有很多附加的好處或結果——像是一個智囊團、一個支持團體、一個可以去問一個小問題然後得到可靠答案的人;有些人把它看成個人成長;還有團隊,以及一群你認識也信任、會給你真話的同溫層以外的人。」

而他最後那句,把整集收得非常漂亮:

「而這些結果,只有在一個滿是你信任的人的房間裡才能真正有效地發生——這就是為什麼那個聽起來很瘋狂的商業模式,非得長成這個樣子不可。」

而這件事可以直接套到別的地方

我想把這個結論拉開一點,因為它適用的範圍比 BNI 大。

凡是「成員就是產品」的組織,都必須嚴選:讀書會、社團、私人社群、某些會員制服務。因為在這些地方,多收一個不適合的人,傷害的是所有已經在裡面的人。

而凡是「產品是你自己提供的」的生意,就不需要——餐廳不需要審查客人,診所不能挑病人。多一位客人不會讓其他客人的體驗變差。

所以在你參與或經營的每一個組織裡,都值得問一次:這裡的價值來自我們提供的東西,還是來自坐在這裡的人?

如果是後者,那「什麼人都收」不是包容,是把大家的東西稀釋掉。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天使投資人設置了「能組建團隊、做出產品」這樣的條件,把10萬名創業者篩選到只有1萬名,增加下一輪選中「時代寵兒」的可能性。」 P249

劉潤在這裡講的是一個很反直覺的設計原理:刻意增設一個門檻,目的不是刁難,是提高剩下那群人的品質。而 BNI 那份「不該成立」的清單,每一項都是這樣的一個條件——要付費、要出席、要無償幫別人、要有人推薦、還可能被拒絕。每加一個,願意留下來的人就更像你要的那種人。所以那些看起來在減少會員的規定,實際上是在提高會員的價值;而如果為了成長把它們一項一項拿掉,人數會變多,但每一個人拿到的東西會變少——最後大家一起離開。

本週行動

先分類你參與的每個組織:這裡的價值來自「我們提供的東西」還是「坐在這裡的人」?後者就必須嚴選,那不是排他,是保護所有人手上的東西。②檢查你的邀請姿態:你講的是「拜託來幫我衝人數」還是「我覺得你很適合」?而這取決於一件事——你們真的會拒絕人嗎?③把「規則是我們自己訂的」講清楚:對新人解釋規則時,說明它出自誰、為什麼。服從別人的規則和服從自己寫的規則,是兩回事。④如果你在經營讀書會或社群:想一想有沒有一個入場條件是你該加、卻一直不敢加的。

收束

Sam 那句「業務教練會說你瘋了」,其實點出了一件更普遍的事:

大部分的商業直覺,都是為了「產品是我自己做的」那種生意發展出來的。盡量多收客戶、降低進入門檻、不要拒絕付錢的人——這些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對的。

而一旦你的產品變成了「一群人」,那些直覺就會全部反過來。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這個模式合不合理,是——你手上賣的到底是什麼。

當你的產品就是你的客戶,多收一個不適合的人,傷害的是所有已經在裡面的人。這時候「什麼人都收」不是包容,是把大家的東西稀釋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71《A Business Model That Doesn’t Make Sens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Sam Schwartz,BNI 以色列、匈牙利、羅馬尼亞國家董事暨 BNI 歐洲訓練總監),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清單各項與「這是一種特權」的說法均為節目原文。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會員即產品因此權力必須下放」的分析、以及組織分類的判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