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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164|一個分會裡有五位律師——而他們互相傳的案子比給任何人都多

BNI PODCAST ‧ EP 16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說他有一次走進一個分會,發現裡面有五位律師,當場嚇了一跳。而他跟那幾位律師聊完之後,得到的答案完全推翻了他的預期。

「職業別牛仔」

這個概念的圖是英國一位 BNI 會員、漫畫家 Dan Fletcher 自己畫的一套簡報。Misner 在節目裡公開謝了他。

而定義很簡單:職業別牛仔,就是想在一個分會裡佔下不只一個職業別的人。

畫裡的牛仔頭上有兩個對話框:「我是神槍手」「我是牛仔競技選手」

而這裡有一個關於用詞的小插曲,我覺得比概念本身還有意思。Misner 說:

「過去我們用過『職業別豬』(Classification Hog)這個詞。不要用。你大概猜得到,人家被叫做『職業別豬』會生氣。所以那不是我們建議使用的說法。」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溝通教訓:一個正確、但會讓對方立刻進入防禦的說法,在實務上就是一個無效的說法。而「牛仔」保留了同樣的意思,卻留給對方一個台階。

機制拆解:這件事的傷害為什麼看不見

Dan 的簡報第八張是一個圖表:如果那些位置開放給別人,這些年下來分會本來可以拿到多少引薦。

而 Dan 對這件事的定性很妙——牛仔宣稱佔下越多職業別是他的權利,但實際上「那根本就是在偷牛」(rustling,牛仔片裡的盜牛賊)。

而我想指出這件事真正棘手的地方:它的代價是機會成本,而機會成本不會發出聲音。

一個人佔了兩個位置,現場沒有人受傷、沒有人被趕出去、沒有人抱怨。付出代價的是那個從來沒有加入的人,以及他本來會帶進來的那些引薦。

而看不見的成本不會產生投訴。這就是為什麼這件事必須靠規則處理,不能靠大家的感受——因為它從來不會讓任何人「感覺到」。

Misner 也把責任歸屬講明了:「是會員委員會在管職業別這件事。」而他建議委員會在審查申請時,直接把這份簡報放在桌上。

而那五位律師

接下來這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部分。

Misner 說:「我有一次去一個分會,嚇了一跳——他們有五位律師。」

Priscilla 立刻回:「我們有四位!」

而 Misner 說,當他去跟那些律師談的時候,他們告訴他:

「他們互相之間傳的生意,比傳給團體裡任何其他一個人都還要多。」

Priscilla 說她們分會也是——關鍵在於「他們的類別分得非常清楚」

Misner 舉了具體的例子:「家事法跟遺囑信託差很多。如果你的專長是遺囑信託,那就找一位家事法的律師進來。那位家事法律師會把遺囑信託的案子送給你,你可以把家事案送給他。你們最後會變成非常緊密的合作關係。」

為什麼同業反而是最好的引薦來源?

這件事違反直覺,所以值得把原因拆開。我認為有三層,而第三層最少人講。

客戶群完全重疊。他們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對方的潛在客戶。這個命中率是任何異業都比不上的。

專業不重疊,所以轉出去零成本。把家事案轉給別人,對遺囑信託律師來說沒有任何損失——那本來就不是他要接的案子。

而最關鍵的是:只有同業辨認得出那個觸發點。

一般人聽到客戶抱怨「我爸過世之後兄弟姊妹在吵」,腦中不會浮現任何專業分類。而一位律師會在半秒內知道那是遺產、是繼承、是特留分,還是稅務問題。

換句話說——同業是唯一能夠準確辨認你的機會的人。其他人是憑善意在猜,同業是憑專業在認。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五位律師會傳這麼多給彼此:不是因為他們比較熱心,是因為他們是全場唯一看得懂的人。

而這一點對我這一行也成立。醫美、皮膚科、牙醫、身心科、營養——這幾條線的客人高度重疊,而只有同一個領域的人聽得出「她其實需要的不是那個」。

但 Misner 自己也劃了一條線

他很小心地補了一句,避免這個概念被濫用:

「請注意,我不是在建議你把自己的專業拆成那些細項。我甚至不會說你們一定要有超過一位律師。」

這個提醒很重要,因為「細分專業」很容易變成「切香腸」——把一個職業別硬拆成三份,讓三個做同樣事情的人都能進來。那是另一種形式的偷牛。

判準應該是:這兩個人會不會互相搶同一個案子?不會,那就是互補;會,那就是同一個職業別。

而 Misner 真正在意的是另一種情況:「那些真的很明顯是兩個不同專業的人——那不是同一件事,而有人想把兩個類別都拿走。這種才是必須被制止的。」

而處理這件事只有一個時機

Priscilla 說這個議題很難談,因為「人們會有點防衛」

Misner 同意,而他給的答案非常明確:

「當事情要攤牌的時候——你必須在接受他之前處理。一旦你接受了,你就有麻煩了。特別是如果你是以多個職業別接受他的,那你就得等到續約的時候再處理一次,而那會變成一個你能避免就該避免的、充滿怒氣的場面。」

而入會前該說的話,他也給了:

「會員委員會這樣說完全沒有問題:『不,這才是職業別。我們可以接受這個或這個。你最主要專注的是哪一個?』」

最後那句是判斷準則:

「對一個分會來說,說『謝謝,不用了』,比收下一個職業別牛仔要好。長期來看,那是比較好的決定。」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分工帶來了效率。分工,才能專注;專注,才能精益求精。」 P124

劉潤這句話一次解釋了這一集的兩件事。為什麼一人只能拿一個職業別?因為佔兩個位置的人,兩邊都做不深——而分會要的不是「什麼都會的人」,是每個位置都站著一個做得夠深的人。而為什麼五位律師反而合作得最好?因為他們正是分工的成果:家事法、遺囑信託、公司法各自專精,所以彼此不搶案子,還能認出對方的機會。所以職業別制度真正在保護的,不是「不要重複」,是分工本身。一個滿是通才的分會,跟一個由專才組成的分會,成員數可能一樣,能量卻差很遠。

本週行動

在入會前處理,不要在入會後處理:這件事只有一個時機。入會後才談,那就是續約時的一場衝突。②用那句話問:「我們可以接受這個或這個,你最主要專注的是哪一個?」——給選擇,不要給指控。③用「會不會搶同一個案子」當判準:不會=互補,可以並存;會=同一個職業別,不能切開。④重新看待你的同業:他們是全場唯一「看得懂」你的機會的人。這個月找一位專長不重疊的同業約一次。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稱。

一個人佔兩個職業別 → 分會變弱。
五個人做同一個職業(但專長分開)→ 分會變強。

表面上這兩件事矛盾——一個說不要重複,一個說重複沒關係。

而把它們接起來的,其實是同一個原則:重要的不是有幾個人掛同樣的招牌,是那些位置上有沒有真正的分工。

職業別牛仔的問題不在於他貪心,在於他一個人站在兩個位置上,而那兩個位置都沒有人做得夠深

同業是全場唯一能準確辨認你的機會的人。其他人是憑善意在猜,同業是憑專業在認——這就是為什麼那五位律師互相傳的案子,比傳給任何其他人都多。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4《Classification Cowboy》(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南非 BNI 年會期間。「職業別牛仔」的圖說由英國 BNI 會員、漫畫家 Dan Fletcher 製作;五位律師的例子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同業才辨認得出觸發點」的分析、以及「會不會搶同一個案子」的判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62|「我可以提供人脈名單,但不用每週出席嗎?」——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是工廠

BNI PODCAST ‧ EP 16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有人寫信給 Misner:我可以把我龐大的人脈名單提供給分會,但不用每週出席嗎?——這封信值得認真看,因為寫信的人並不懶,他只是對「價值從哪裡來」有一個很普遍的誤解。

那封信的原話

Misner 說寫信的人多年來拜訪過不少 BNI 分會,而且非常認真。他一字不差地引述:

「我想知道,我要怎麼樣可以把我龐大的人脈名單提供給在地的分會,而不需要真的每週出席會議?我是說,我們可以偶爾參加,也許一個月一次,同時我仍然想要採納 BNI 的精神和這套結構良好的計畫的原則。我要怎麼做到?」

Misner 的回應是一連串玩笑

「我非常想贏得環法自行車賽,但我實在不太喜歡騎車那種沒完沒了的耗力。」

「我一直覺得拿一面奧運獎牌會很棒,但那些訓練和體能調整——那真的有必要嗎?」

「我想過當醫生,那應該很有意思,但那樣我就得面對血啊、內臟啊那一堆東西。我對那個實在沒興趣。」

「還有我的夢想——我很想當個將軍。當將軍多酷啊。但我真的得去新兵訓練嗎?那真的有必要嗎?」

而他自己最喜歡的是最後一個:

「我想拿諾貝爾和平獎。得獎一定很棒!那會是我畢生的成就。唯一的問題是,我得真的用某種驚人的方式改變世界、拯救很多人。所以,一定有什麼比較不那麼費力的做法可以拿到那個獎吧。」

然後他收尾:「如果光是許願就能成真該有多好,但它不會。簡單的事實是——我們沒有人可以做得比較少,卻得到一樣的結果。」

但我想誠實地說:那幾個笑話很好笑,可是它們不是論證

環法、奧運、新兵訓練這些類比都預設了同一件事:每週例會就像訓練——是產生成果的必要過程。

而那正是那封信在質疑的東西。所以用這些類比來回答,等於直接假設了結論。

寫信的人不是想不勞而獲。他的邏輯是:「我提供的價值是我的人脈名單,而例會只是交付這個價值的形式。既然如此,能不能省掉形式、保留實質?」

這個問題是合理的。而它的答案不在類比裡,在後面那組數據裡。

真正的答案:名單不是資產

那封信最核心的假設是:「我有一份龐大的人脈名單」=「我有價值可以貢獻」。

而這個等號不成立。

一份聯絡人名單,本身只是一堆姓名和電話。它要變成引薦,必須先發生兩件事:

你要知道分會裡的人在找什麼——具體到你在生活中聽見的時候會反應過來。
你名單上的那些人要信任你——信任到你開口他們就願意接電話。

而這兩件事都不是名單提供的,是時間提供的。

所以那位先生想省掉的不是「形式」,正是生產線本身。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例會是工廠。

而反過來說,如果一個人真的只是要把名單交出去,他今天就可以做——寄一份 Excel 給任何一個分會即可。沒有人會想要那份 Excel,而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名單不是那個有價值的東西。

而 Priscilla 的追問,帶出了真正的證據

她問:有沒有想過一週開超過一次?

Misner 說沒有——「不過我倒是試過『少於一週一次』。」

BNI 剛開始時他們測試了很多東西,其中一項是一個月開兩次。而結果是:

「一個月開兩次的分會,引薦數比每週開會的分會少了 52%。」

而他給的機制解釋,是這一集最重要的一句:

「那些規律的會議,真的逼著人們更常想到彼此——然後他們就會帶進更多引薦。」

請注意這句話的重點不是「開會產生引薦」,而是「開會讓你被想起來」

引薦不是在會場裡發生的。它發生在下週二下午,某位夥伴在跟客戶聊天時,客戶隨口提了一句什麼,而他腦中浮現了你的臉。

而那張臉能不能浮現,取決於他上一次看到你是幾天前。

所以例會的功能是記憶維護。而記憶會衰退,這就是為什麼間隔拉長,效果不是等比例下降那麼簡單——你不只是少開了一半的會,你是在每一個空檔裡都往回掉。

那個關於機翼的比喻

Misner 講得最好的一個比喻是這個:

「如果我們開始把這個計畫裡最根本的部分拆掉,卻期待一樣的結果,那是在騙自己。這有點像是把飛機的一邊機翼拆下來,然後想要飛起來。」

而他也沒有把 BNI 講得太美好:

「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 BNI 這個計畫很輕鬆——它不輕鬆。但如果你願意持續地照著做,它是有效的。」

結論是那句雙關(他說這是 ER 影集裡對病危病人講的台詞「不要走向那道光」):

「Don’t go into the lite(不要走進輕量版)。BNI Lite 不是 BNI,而且永遠不會是。」

而這件事有一個更廣的用法

我想把這一集的收穫,從 BNI 拉開到一個更一般的問題,因為它值得每個人問自己一次:

你參加的每一個組織,它的價值到底來自「會籍」還是「出席」?

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產品。

會籍型:你付費取得的是資格、名冊、資料庫、優惠、掛名。出不出席影響不大。很多公會、學會、產業協會屬於這一類,而那也完全正當。

出席型:你付費取得的只是「進場的權利」,真正的東西要在場才拿得到。BNI 屬於這一類。

而搞混這兩者的代價很大:用會籍型的心態參加出席型組織,你會覺得繳了錢卻沒東西;用出席型的心態參加會籍型組織,你會浪費非常多時間在沒有產出的場合上。

所以那封信真正的錯誤,不是想偷懶——是他把一個出席型的東西,當成了會籍型的東西。

📚 延伸閱讀

《刻意練習》 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

「必須投入幾千個小時練習,沒有捷徑」 P140

這句話支持了 Misner 的結論,但艾瑞克森的研究其實還多說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是所有的投入都算數。他花了三十年在區分「有效的練習」和「單純的重複」——很多人練了幾千小時卻停在原地,因為練的方式不對。所以「做得少就得不到一樣的結果」只答對了一半,另一半是「做得多也不保證」。而這正好說明了為什麼那個 52% 的數據比那些環法自行車的比喻更有價值:比喻只是主張「要努力」,數據才告訴你「哪一項努力是關鍵的」。而那一項恰好是最枯燥的一項——每週出現。

本週行動

替你參加的每個組織分類:這個的價值來自「會籍」還是「出席」?分錯類會讓你在其中一邊白白浪費好幾年。②不要用名單當貢獻:一份聯絡人清單不是資產。它要變成引薦,需要你知道別人在找什麼、也需要名單上的人信任你——而這兩件事都只有時間給得起。③把例會理解成記憶維護:引薦不在會場發生,它發生在下週二下午某個人腦中浮現你的臉的那一刻。而那取決於他上次見到你是幾天前。④額外的聚會是加分,不是替代:Misner 說能量團隊、聯誼活動都很好,但正式例會一週一次仍是最佳值。

收束

Priscilla 問到能不能一週開超過一次,Misner 的回答很務實:正式例會他認為一週一次就是最佳值;但額外的能量團隊聚會、每月一兩次的聯誼活動、以及排滿的一對一——那些都很好。

而回到那封信。

寫信的人其實提出了一個非常誠實的問題,而且他自己大概沒發現這件事:他在問「我能不能只保留成果,不要過程」。

而這一集真正的答案不是「不行,你要努力」。是——在這件事情上,過程就是成果。那些每週坐在同一個房間裡的早晨,不是為了取得什麼東西的手續,它們本身就是那個東西。

他以為例會是包裝,其實例會是工廠。一份人脈名單本身不是資產——它要變成引薦,需要的兩樣東西都只有時間給得起。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62《BNI Light Just Isn’t Righ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來信內容與「一個月開兩次少 52% 引薦」的早期測試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安德斯·艾瑞克森、羅伯特·普爾《刻意練習》,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名單不是資產」的拆解、以及「會籍型 vs 出席型組織」的分類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54|「只要改一件事,引薦就加倍,你願意嗎?」「當然!」「每週開會。」「喔,不行啦。」

BNI PODCAST ‧ EP 15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 BNI 二十五週年的紀念集。而全集最有用的東西藏在最後——一段關於「每兩週開一次會」的舊數據,以及那些分會聽到答案之後的反應。

二十五年之後的規模

Misner 說 BNI 起於他家的客房和車庫。而錄音當時(2010 年):

約 5,600 個分會、超過 125,000 位會員、四十多個國家;總部在南加州的一棟商辦,現場約 30 位員工,全球各地區另有約 1,000 人。

而前一年的成績是:約 620 萬個引薦,替全球會員創造了 26 億美元的生意。

(這個數字要理解成會員自行回報的成交金額統計,不是經過外部查核的財報數字。不過即使打折來看,量級仍然驚人。)

但我認為最值得看的不是規模,是留任

Misner 說他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是:

「二十五年之後,我們的第一位員工還在這個組織裡——Lonie Misner-Feigerle,我的姊妹,在組織裡工作了二十五年。而不算我自己在內,最初的創始會員裡,有四位還跟 BNI 有關聯。」

他一個一個點名:Mike Ryan 和 Carolyn Denny 仍然活躍;Lee Shimmin 在顧問委員會;還有 Jim Labriola 博士。而這四位都還在最初的那兩個分會裡。

我想說明為什麼這組數字比「12 萬會員」更有說服力。

會員數是可以靠擴張買到的——多開分會、多找加盟,數字就會漲。而二十五年的留任買不到。它只能是產品本身真的有用的結果。

所以 Misner 順帶給的那個作業,我認為是全集最好的一個:

「去問問你的分會,誰待得最久?那些人看過這個團體的起起伏伏、看過它的週期。他們身上有值得聽的知識和經驗。」

一個分會真正的資產不是名單,是那幾位記得「上次遇到這種狀況我們怎麼處理」的人。而那種記憶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只會在你去問的時候出現。

他當初看到的那個空缺

Misner 說組織開始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打中了商業社群的某根弦:

「大學裡不教商業人脈經營的課。人們對這件事非常飢渴。」

這句話值得記住,因為它是一個很乾淨的機會判準:需求很大、卻幾乎沒有人在教的東西。

而他對擴張策略的形容是:「BNI 是『全球思考、在地行動』的典型例子。」

而全集最有用的一段,在最後面

Misner 提到《付出者收穫:BNI 的故事》這本書時,順口問了 Priscilla 一件事:

「你知道嗎?BNI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有很多分會是每兩週開一次會,而不是每週。」

Priscilla 不知道。

於是他講了那次比對:他們去看每兩週開一次會的分會,傳了多少引薦。

「猜猜看,跟每週開會的分會比,他們的引薦少了百分之多少?」

Priscilla 猜:一半以上?

「對,少了 52%。」

而接下來那段對話,是這一集最精采的部分:

Misner 他們去找那些分會說:「如果我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只改一件事——你們分會的引薦數就會加倍,你們願意做嗎?」

對方說:「當然啊。引薦加倍?我們一定願意改。」

Misner 說:「每週開會。」

對方說:「喔,不行啦,每週不行。」

機制拆解:這個 52% 說明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先看那個數字本身。開會次數砍半,引薦少 52%——大致上是等比例的。

而這件事乍看不意外,其實非常關鍵。因為它排除掉了一個很自然的假設:

如果引薦只是「在例會上被回報」的東西,那麼開會次數砍半,每次回報的量應該加倍——總量會維持不變。大家會把兩週內遇到的機會累積起來,一次交出來。

但總量沒有維持不變,總量也跟著砍半了。

所以結論是:引薦不是在例會上被回報的,是因為例會而產生的。

而 Misner 自己用另一種說法講了同一件事:

「你必須每週都在,你必須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就是每一週都出現在那些人面前、建立那些關係,才造成了引薦上的差別。」

那些沒有發生的引薦,並不是「本來會發生但沒人回報」——它們是從來沒有被想起來過。因為在第二週的空檔裡,你根本不在任何人的腦子裡。

而那句「喔,不行啦」,才是這集真正的教材

請注意那個順序:

他們承諾「只要改一件事就願意改」,然後才聽到那件事是什麼——然後拒絕了。

這個場景之所以好笑,是因為它太真實了。那個「我願意為了雙倍成果改變」的承諾是真心的;而它在遇到具體成本的那一秒就蒸發了。

(這跟 Ep76 那個測驗完全同構:四分之三的人舉手說要上課,講出日期之後只剩幾個人報名。抽象的承諾是免費的,有價的那一刻才算數。)

而這件事對我們的用處是:當你發現自己在說「這個我做不到」的時候,先確認一下——你拒絕的是那個成本,還是那個結果?因為前一秒你才說結果是你要的。

一個週年紀念集不常見的地方

多數組織的週年內容都是凱旋式的。而 Misner 講了這麼一段:

「在很多方面,這一路就像是雲霄飛車。我們一路上犯了很多錯。我們試著對自己犯過什麼錯、以及為什麼用現在的方式做事,保持相當的透明。」

而他說《付出者收穫》那本書寫的就是「我們一路上做對了什麼、做錯了什麼」,理由是:

「理解我們的歷史、理解我們從哪裡來,會讓你身為會員,理解我們為什麼用現在這種方式做事。」

而「每兩週開會」正是那些錯誤的其中一個——今天所有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每週例會」,是試錯試出來的,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Misner 自己的總結是:「今天存在的這個制度,在很多方面跟我二十五年前開始的那個很不一樣。」

(他也預告了當時公司史上最大的專案 BNI Connect,以及註冊商標的那句 Local Business, Global Network。從今天回頭看,那個方向確實走下去了。)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被忽略的人際關係也會萎縮」 P107

這句話出自一項追蹤了八十幾年的人生研究,而它剛好解釋了那個 52%。作者群的發現是:關係不是一種狀態(建立好了就存在),而是一種需要持續供能的過程——停止維護,它不會停在原地,它會退回去。所以每兩週開一次會的分會,不是「維護的速度慢了一半」,而是每一次的間隔都在往回掉;等到下次見面,有一部分要重新來過。這也是為什麼砍半的不只是機會數,而是整個總量:那些沒發生的引薦不是沒被回報,是那些關係根本沒有長到會產生引薦的深度。

本週行動

去問分會裡待最久的那個人:問他這個分會經歷過哪些低潮、當時怎麼過來的。那份記憶不會出現在任何報表上。②檢查你自己的「每兩週」:有沒有哪一件你其實知道該每週做、卻改成兩週一次的事(一對一、盤點名單、聯絡客戶)?效果掉的往往不只一半。③抓自己的那句「喔,不行啦」:當你拒絕一個做法時,問自己拒絕的是成本還是結果——因為前一秒你才說結果是你要的。④把「這是試錯試出來的」講給新會員聽:每週開會不是天生的規定,是資料算出來的。知道理由的人,執行起來完全不一樣。

收束

一個二十五年的組織,最值得學的通常不是它現在多大,是它改過什麼

而這一集剛好留下了一個很小、很具體的例子:曾經有一批分會,覺得每週開會太累,改成兩週一次。看起來只是行事曆上的一個小調整。

結果那個小調整讓他們少掉了一半的引薦。

而更值得記住的是:他們知道之後,還是不想改回來。

如果引薦只是「在例會上被回報」,那開會次數砍半、總量應該不變。但總量也砍半了——所以引薦不是被回報的,是被例會產生的。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4《25 Years of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錄於 BNI 二十五週年(2010 年)。規模數字、留任名單與「每兩週開會少 52% 引薦」的比對均為節目原文所述;引薦與成交金額為會員自行回報的統計。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美好人生》,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引薦是被產生而非被回報」的推論與相關分析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52|他只賣工業燈泡,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一年後 40% 業績來自分會

BNI PODCAST ‧ EP 1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年後,那位賣工業用燈泡的會員站上台介紹 Misner。他唸完官方簡介,然後說:「我想講一件私人的事。」——Misner 說,每次有人講這句話他都會怕。

Norty 和他的燈泡

大約二十年前,BNI 只有一百多個分會的時候,Misner 在內華達州替一個新分會做創會說明。

有位叫 Norty 的先生走過來說他要加入。而他賣的是工業用燈泡

Misner 特別解釋了這有多難引薦:那不是一般家用燈泡,是工廠和大樓裡用的特殊燈泡,需要專門的設備才裝得上。而且——他連燈具都不賣,他只賣燈泡。

用 Misner 的話說:「你連『同情引薦』都給不了他——你沒辦法為了幫他而買幾顆回家裝。」

於是他老實勸退:

「Norty,我很高興你有興趣加入,但我手上有一百多個 BNI 分會,我連一位賣工業燈泡的會員都沒有。我不確定這對你行得通。」

Norty 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能加入嗎?」

Misner:「不是。我只是要你先知道有風險。我不希望你簽下去的時候以為有其他同行也在裡面——沒有。」

Norty 再問:「所以你是在告訴我,我不應該加入?」

Misner:「我也不想這樣說,但我就是要讓你事先知道。」

而 Norty 給了兩個理由

Misner 說第一個理由讓他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

「第一,我相信待在這個組織裡,我會跟很多人建立關係——而那些人,是我可以介紹給我自己的客戶的。如果我能幫我的客戶轉介、能在某些方面幫上他們,那會強化我跟客戶的關係,他們也就更可能繼續跟我做生意。」

第二個理由比較直接:

「第二,你不認識我。我會拿到生意的。我真的相信我會拿到引薦——我人脈經營做得很好。不過就算只是為了建立關係來幫我的客戶,我也願意加入。」

Misner 想:好答案,那你請便。於是 Norty 加入了。

機制拆解:第一個理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商業模式

這一段值得慢慢看,因為它很容易被當成客套話滑過去。

所有人加入一個引薦組織的預設目的,是拿到引薦——價值從網絡流向你。

而 Norty 想的是反方向:價值從網絡流過你,再流向你的客戶。

他的客戶是工廠和大樓的管理者。那些人需要什麼?水電、清潔、消防、保全、會計、保險。而 Norty 一個都不會,但如果他手上有一份可靠的名單,他對那些客戶的意義就變了——

他不再只是「賣燈泡的」,他變成「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

而這件事影響的是留存率,不是開發率。燈泡是一個高度可替代的商品,隨時有人可以報更低的價;但「有事可以問的那個人」不是。

所以這裡有一個對所有難引薦行業都成立的推論:

就算這個網絡永遠不會替你帶來一張單,它仍然可以讓你已經有的客戶更難離開你。

用在我這一行也一樣。客人會需要牙醫、需要保險、需要修水管、需要找會計師。當我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我跟她的關係就不只是療程了。

一年後的那個台上

Misner 說他大概一年沒見到 Norty。後來他回到那個州做一場大型活動,通常是由當地董事介紹他上台。

而 Norty 去問董事:「你介意讓我來介紹 Ivan 嗎?」董事說好。

Norty 站起來唸完了官方簡介,然後說:

「我想跟大家講一件私人的事,一個我自己的經驗。」

(Misner 的旁白:「每次有人往那個方向走,我都會怕。」

Norty 接著說:

「在我講那個經驗之前,我要先宣布一件事。我上週才知道的,連我自己的分會都還不知道——我在公司待了很多年,而這是第一次,我拿下了公司的業績競賽冠軍,獎品是我和太太全額招待、去巴哈馬一週的郵輪之旅。」

然後是那一句:

「而這次競賽期間我做成的所有業績裡,有 40% 來自我 BNI 分會給我的引薦——而我等一下要介紹的這位先生,當初曾經試圖勸我不要加入。」

Priscilla 的反應是:「天啊。」

而 Misner 說:「那是我最後一次因為某個人的行業太特殊,而試圖勸他不要加入。我真的被這個人上了一課。」

而他接著給了一個反例,讓這個論點變得完整

如果只有 Norty 的故事,那還可以解釋成特例。而 Misner 補的這一段才讓論證成立:

「我看過做印刷的人,加入一年了還是沒什麼生意。你怎麼可能做印刷、加入一年還拿不到什麼生意?」

這個反例很關鍵。

因為印刷是最容易被引薦的行業之一——每個人都會印東西、需求頻繁、金額不大、決策簡單。如果「行業別」真的是主要變數,印刷業者不可能失敗。

所以兩邊一起看: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這就說明了行業這個變數,解釋力遠比我們以為的低。

Misner 的結論是:

「他們所在的行業,相對於他們作為一個商業專業人士本身——他們的投入、他們願意付出、幫忙、學習的意願——是次要的。」

以及那個很漂亮的短答案:

「『特殊行業行得通嗎?』的簡短答案是:行得通,如果那個特殊行業裡的是對的人。」

節目裡的另外兩個例子

Priscilla 說她的分會來過一位做水泥檢測的——「他加入的時候我心想,糟了,我們永遠沒辦法幫到這個人。」

而 Misner 提到北加州有一位鐵匠。Priscilla 認得:他做的是很漂亮的鐵門和訂製鐵件。

Misner 說他一開始聽到「鐵匠」也是想:這人要怎麼拿到生意?直到有人給他看——那位鐵匠會做印上你公司 logo 的烙鐵。

這個細節很有意思:一位鐵匠會失敗,如果他把自己定義成「打鐵的」;而他會成功,如果他能講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難引薦的往往不是行業,是那個行業的講法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個人是消除偏見的最小單位」 P011

奧爾波特整本書在講一件事:人的腦袋天生用類別運作——那很省力,多數時候也夠用。而這一集就是一個乾淨的示範:Misner 手上有一百多個分會的資料,他用「工業燈泡」這個類別做出了一個統計上完全合理的預測,而他錯了。因為 Norty 不是一個類別,他是一個人。奧爾波特這句話的意思,正是只有回到個體這一層,類別的誤差才會被修正。而這件事在分會裡有一個很實際的版本:當你在評估一位來賓「他這行有沒有搞頭」,你其實是在用類別預測個體——而真正該問的是那些關於這個人的問題:他願不願意幫別人?他學不學東西?他上一次答應的事有沒有做到?

本週行動

評估來賓時,換掉問題:不要問「他這行有沒有搞頭」,問「這個人願不願意幫別人、學不學東西、答應的事做不做到」。前者是類別,後者才是他。②把網絡當成留客工具,不只是開發工具:你的客戶需要水電、會計、保險。當你能給出一個信得過的名字,你就不再只是提供服務的人。③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行業難引薦,先檢查講法:那位鐵匠的關鍵不是他會打鐵,是他講得出「你的 logo 可以變成一支烙鐵」。④如果你在一個「好引薦」的行業卻沒成績,別再怪運氣:印刷業者一年掛零這件事,說明了行業從來不是主要變數。

收束

這個故事最讓我佩服的,其實是 Misner 講了它二十年。

被自己勸退過的人站在台上、當著全場的面公布他錯得多離譜——那是一個很難堪的畫面。而他把它變成了自己最常講的故事之一。

而故事真正的重點也不是「Misner 看走眼了」。是——他當時的判斷,用他手上的資料來看是合理的。一百多個分會、沒有任何同行的成功案例,那個預測本來就會是那樣。

錯的不是那個推理。是他忘了那個推理有一個天生的盲點:用類別預測個體的時候,你系統性地會漏掉例外——而例外正是你最想要的那些人。

最難引薦的行業有人拿到 40%,最好引薦的行業有人一年掛零。所以行業從來就不是那個主要變數——而你評估來賓時問的那個問題,可能一直問錯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52《Do Unique Professions Work in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Norty、水泥檢測、鐵匠與印刷業者的例子均為節目原文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高爾頓·奧爾波特《偏見的本質》,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留客而非開發」的商業模式拆解與「難引薦的是講法不是行業」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43|「我們有 35 位會員,每週來 25 位」——Misner 當場打斷了她

BNI PODCAST ‧ EP 14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位副主席寫信給 Misner:他正在把分會導回正軌,結果被一位遲到九次、又缺席好幾次的會員罵成「暴君」。而 Misner 的回覆裡有一組 1994 年的數據——那組數字在兩個分會身上重複驗證過。

那封信

Misner 收到一封 email,寄件者是某個分會的副主席,正在重建這個分會,而且已經瀕臨倦怠。

他說他們「第一次」開始照著 BNI 的規則與準則走,而他覺得自己撞牆了。

他自己也知道副主席這個職位就是要做髒活。而他的問題很具體:

「在承受這麼多針對個人的攻擊時,要怎麼把『把分會建起來』這個長期目標放在心上?」

而那個攻擊是這樣的:

「我被分會裡一位會員叫做暴君——那個人遲到了九次,還缺席了好幾次。」

先講一件給幹部的話:這個孤立感是結構造成的

在進入 Misner 的答案之前,我想先處理那個「暴君」。

執行規則的人之所以特別容易倦怠,不是因為他們比較脆弱,是因為回饋的分布是不對稱的

那位遲到九次的人,會很大聲、很具體、而且針對個人。

而那三十位準時到的人,什麼都不會說。因為對他們來說,準時本來就是應該的——沒有人會特地跑去跟副主席說「謝謝你要求大家準時」。

於是幹部收到的訊號會嚴重失真:他聽到的一百分貝全部來自反對的那一方,而支持的那一方是靜音的。

所以如果你是幹部,請記住一件事:你聽到的抱怨量,跟你有多少支持完全無關。而如果你想修正這個失真,方法很簡單——去問。主動問那些準時的人怎麼想,他們會告訴你的。

「我們有 35 位會員」——而 Misner 打斷了她

Misner 的答案來自他 2006 年寫的一篇文章〈加法來自減法〉,那是一篇他和太太 Beth 輪流執筆的「他說/她說」文章。

文章開頭是他去一個分會,問狀況如何。對方說:

「很好啊,我們已經到 35 位會員了,不過每週只有 25 位會來。」

Misner 的反應是:

「等等等一下。那一點都不好。如果你有 25% 的會員缺席,那完全不是好事。」

這一段很短,但它是整集最有用的診斷。

因為那位幹部報的是會員數——一個會成長、會被寫進報表、聽起來像成績的數字。而真正決定引薦量的是房間裡的人數

當這兩個數字開始脫鉤,前者就變成了一個虛榮指標。而虛榮指標最危險的地方在於:它會在體質下滑的時候持續發出成長的訊號。35 人聽起來比 30 人好,即使實際到場的人變少了。

Beth 的玫瑰

文章的另一半是 Beth 寫的,而她講的是園藝——他們家有大約 75 叢玫瑰。

「如果你真的希望玫瑰長好,你必須把它剪回去。你必須修剪,它才會開花。」

Misner 的對應是:「如果你希望一個分會成長,有時候你得修剪它。而被剪的人不會開心。」

他還模仿了那種語氣:「天啊!你居然對他們有期待?他們居然得準時到?他們居然不能缺席?」

而他的立場是:「這是一個商業組織。訂出能拉高參與品質與門檻的規則,是可以的。BNI 不適合所有人,我明白,那沒關係。我們要的是願意投入的人。」

這裡我想補一個必要的分寸,因為「修剪」這個比喻很容易被濫用:剪的依據必須是「白紙黑字的行為標準」,不是「我不喜歡這個人」。玫瑰的修剪是有章法的,剪的是徒長枝和枯枝,不是剪掉看不順眼的那一叢。而 Misner 在這一集裡談的自始至終都是出席與遲到——那是公開的、可計數的、事先大家都同意的。

而他點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兩難

「BNI 的強項之一,是很多會員彼此是朋友。BNI 的弱點之一,是很多會員彼此是朋友。」

同一件事同時是強項和弱點——這句話講得很誠實,也解釋了為什麼分會的紀律問題特別難處理。

在一般公司裡,要求一個人準時是主管的職權。在分會裡,要求的人跟被要求的人是平等的、而且下週還要一起吃早餐。所以每一次執行,都要動用一點真實的交情。

這也是為什麼制度要寫下來——當標準是寫好的,執行的人就不是在表達不滿,是在執行大家早就同意的事。那一點點差別,就是那通電話打不打得下去的關鍵。

那組 1994 年的數據

故事的起點是一個 14 人的分會跑來跟 Misner 說:

「出席率是唬爛的。人有沒有出現根本不會影響引薦數量,而我們要證明給你看。」

他們的做法是:「我們會開始照著出席政策走,我們會追蹤數據,然後證明給你看它沒有差別。」

Misner 說:「好啊,很公平。如果你證明給我看沒有差別,我就不再拿出席率煩你們。」

基準期:每位會員每季平均缺席 2.1 次;14 位會員;每季傳出 188 個引薦。

第一季:缺席率下降 52%(降到每人每季 1 次);會員數成長 29%;引薦數成長 43%,達到 269 個

第二季:缺席率降到每人每季 0.6 次;會員數來到 21 人(比原本成長 50%);引薦數再成長 62%,達到 305 個

結局很好笑:這個分會後來跑來跟 Misner 說「我們不相信這些數字」——然後又說「算了,它是對的。」接著就一直照著出席政策走了。

而懷疑論者做了第二次實驗

另一個分會來找 Misner,說他們不相信那些數字。

理由是:「那些人是你的樁腳,你說什麼他們都會照做。」

Misner 說那是一個獨立的分會、他們自己做的。對方不信,並且提出條件:他們要自己做一次,而且要做三季(不是兩季),還要求 Misner 承諾——

「你必須把我們的結果發表出來,因為我不相信九個月下來會有差別。」

Misner 答應了。而那位會員說對了一件事:結果確實不一樣——

缺席率下降 53%;引薦數成長 164%;會員數成長 90%。

Misner 的補充很誠實:「而他們做的就只是照著出席政策走。不過也不只如此——他們同時也在來賓招待上下了功夫,還做對了一些其他的事。他們就是專注在照著制度走。」

機制拆解:這是相關,不是嚴格的因果——但它仍然重要

我想把這組數據讀得準確一點,因為誇大它反而會讓人不信。

這不是對照實驗:沒有控制組、分會是自願參加的、而且 Misner 自己就承認第二個分會同時還改了別的事情。所以我們沒辦法說「引薦成長 164% 全部來自出席率」。

Misner 用的詞也很準確——他說的是「相關」

但這組數據仍然有分量,理由有三個:兩個獨立分會、方向一致;其中一組還是由懷疑者自己設計、自己執行、預期會失敗的;而且效果隨著時間拉長更明顯,不是一次性的波動。

而我認為真正的機制可能比「人多所以單子多」更有意思:

一個決定開始執行出席政策的分會,等於做了一個公開宣告:我們要認真了。而那個宣告會同時改變很多事——大家開始準備六十秒、開始把來賓當一回事、開始覺得沒來很不好意思。

出席率既是原因,也是指標。它之所以好用,正是因為它是這一整組行為裡最容易被測量的那一個。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所謂「品質」,就是標準差;而所謂「品質高」,就是標準差小。」 P205

劉潤這個定義乍看是統計學,其實剛好解釋了那組出席數據。一個每人每季缺席 2.1 次的分會,真正的問題不是「少了幾個人」,是「你不知道會少哪幾個人」。而不確定性會讓所有事情變難:主席不知道能不能排這週的十分鐘、你不知道你想找的那位夥伴今天在不在、來賓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常態。缺席率從 2.1 降到 0.6,減少的不只是空位,是變異——而變異變小,房間裡每一個人的計畫才變得可靠。所以「品質高等於標準差小」放在分會裡的意思是:穩定地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品質。

本週行動

把報表上的數字換掉:不要報「我們有幾位會員」,報「上週實際到了幾位」。兩個數字脫鉤的時候,前者會在體質下滑時繼續發出成長訊號。②剪之前先確認標準是寫下來的:修剪的依據必須是公開、可計數、事先同意的行為(出席、遲到、參與),不是誰看誰不順眼。③如果你是幹部,主動去問支持的人:反對的聲音永遠比較大聲,準時的人不會來謝你。你聽到的抱怨量,跟你實際有多少支持無關。④先做兩季再判斷:那兩個分會的效果都是在第二、三季才明顯。一季就放棄,等於把樹拔起來。

收束

回到那位被罵暴君的副主席。

Misner 給他的第一句話是:「要有信心。」而他給的理由是:「要替分會做加法,最好的方式是做減法。」

我想再加一句。

那位遲到九次的人,用了一個很重的字。而值得注意的是——他罵的不是那條規則,是執行規則的那個人。因為規則本身他無法反駁:那是他加入時同意的。

當一個人開始攻擊執行者而不是制度,通常代表制度那一邊沒有什麼可攻擊的。

「35 位會員,每週來 25 位」——那不是成長,那是虛胖。而虛榮指標最危險的地方在於:它會在體質下滑的時候,持續發出成長的訊號。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43《Addition by Subtractio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為「Ask Ivan」系列第一集。內容源自 Misner 與 Elisabeth Misner 2006 年刊於 BNI SuccessNet 的同名文章;出席率研究原發表於 1994 年,數據均為節目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2》,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回饋不對稱、修剪需依成文標準、以及「相關而非嚴格因果」的討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2|「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BNI PODCAST ‧ EP 12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大堡礁的船上問了船長一個問題:這麼小的錨,怎麼可能在強風裡固定住這麼大一艘船?而船長的回答只有一句——「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那艘船

那年夏天 Misner 一家人參加了大堡礁的小型郵輪行程。第一晚他就注意到一件事:用來把船固定在珊瑚海中央的那個錨,跟船的尺寸比起來,小得不成比例。

第二晚他們停泊在希望島外海,強風來了。船長發動引擎,把船往後倒,放出更長的鏈條

Misner 說他當時很好奇、甚至有點擔心,於是去問船長:

「這麼小的錨,怎麼可能在風這麼強地吹著的時候,把船固定在原地?」

船長說:

「固定住這艘船的是鏈條,不是錨。」

而整套流程是這樣的:錨放下去之後,船長會看向大副——大副站在船頭,用手勢告訴他鏈條在海底是往哪個方向躺的。船長據此把船操到正確的位置,放出當下需要的鏈長。那一晚風越來越強,船長判斷需要再放更多。

補一段物理,因為它會讓這個比喻強很多

節目沒有解釋為什麼「鏈條比錨重要」,而那個原因其實很漂亮,值得寫下來(這一段是我補的):

鏈條放得短的時候,船拉扯錨的方向接近垂直向上——而垂直向上的力會把錨從海底拔出來

鏈條放得長的時候,同樣的拉力變成接近水平——而水平的力會把錨往泥沙裡拖得更深

再加上鏈條本身的重量會在海底附近垂成一道弧線,那道弧線在陣風來的時候會先被拉直,等於一個緩衝——衝擊力不會直接傳到錨上。

所以放長鏈條做的不只是「多一點」,而是改變了力作用在系統上的角度。同樣的錨、同樣的風,方向對了就抓得住,方向不對就被拔起來。

Misner 的對應

他的映射很清楚:

錨 = 系統——BNI 的制度與流程。「而力量並不在系統或流程上,或者說不完全在。它顯然是一個強大的流程,但真正讓一切成立的,是固定住這艘船的那段鏈長。」

鏈條 = 你和每一位會員之間的關係。他問了一串問題:「你的鏈條有幾個環?你和分會裡所有其他會員都有很強的關係嗎,還是你只跟某些人緊密相連、卻因為某些理由跟其他人斷開、疏離?」

大副 = 你的 BNI 董事。他說得很重:「大副替船長指出鏈條的方向,沒有他,船長會非常非常辛苦。」

船長 = 分會主席。看著董事的指示,決定要做什麼調整。

而他還記得一個畫面:在拋錨的過程中,大副真的直接跳進海裡,去把卡在珊瑚礁上的鏈條弄開。

機制拆解:這個比喻推出一個不太舒服的結論

如果錨是系統、鏈是關係,那麼有一個推論值得說破:

當分會撐不住的時候,我們的直覺反應通常是去磨那個錨。

加規則、加罰則、把出席標準寫得更嚴、把單子的定義訂得更細——這些全部都是在強化系統。而系統本來就不是那個吃力的部位。

Misner 說得很直接:那個錨「小得不成比例」,而它一直都夠用。

所以風來的時候該做的事只有一件:放更多鏈條——也就是去建立更多、更長的關係。而這件事沒辦法用開會決議完成,只能一場一場約出來。

而他要求的是「每一個人」

這一集的行動指令比多數集都硬:

「我認為現在是時候認真去和分會裡每一位會員發展強的關係了——即使是那些你覺得跟你沒什麼往來、或者做的生意跟你完全不共生的人。」

他自己先把最常見的反駁講出來:那些行業跟你完全不搭、看起來根本沒辦法給你優質引薦的人,也要約嗎?

要。「花時間跟分會裡每一位會員做一對一,能幫助你發展出一條更長、更強的鏈條。你分會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讓那條鏈變長變強的其中一環。」

而這正是這個比喻最有說服力的地方:鏈條中間的每一環都不「抓」任何東西。只有最下面接著錨的那一環在做抓的工作。中間那些環的功能,純粹就是提供長度和重量

所以「這個人給不了我引薦」這件事,跟他值不值得經營是兩個問題。他可能一輩子不會轉一張單給你——而他仍然是讓那條鏈能夠躺得夠平的其中一段。

頻率:一年一次是下限,不是上限

節目後段 Priscilla 提了一個老會員的問題:待在一個團體久了,關係建立起來之後如果不用一對一去更新,反而會讓自己處於劣勢。

Misner 完全同意,並且給了一個數字:

「所有新進的人、以及所有你想維持強關係的人,一對一的頻率不要少於一年一次。多數人會說『那也沒多少嘛』——但如果你的分會有三十個人,那就是很多場一對一。而且我說的是下限,不是上限。」

而 Priscilla 開了一個玩笑:「那聚餐算不算?」

Misner 的回答很乾脆:「不算,那不是一場好的一對一!不過那確實是保持聯絡的好方法。」

這個區分值得記下來。聚餐維持關係,一對一建立關係。兩者都需要,但一個不能取代另一個——因為聚餐裡沒有人會問你「你理想的客戶長什麼樣子」。

📚 延伸閱讀

《致富心態》 摩根·豪瑟

「安全邊際的目的是為了使預測變得毫無必要。」 P186

豪瑟這句話,剛好就是那位船長在做的事。他沒有去計算今晚的風會有多強、會吹幾小時、方向會不會轉——那些他算不出來。他做的是放出更多鏈條,讓「風到底有多強」這個問題變得不重要。而這正是關係經營最容易被誤解的地方:我們常常想預測哪一段關係「將來會有用」,然後把力氣集中投在那幾條上——那是在賭自己的預測能力。而多放鏈條的做法承認了一件事:你不知道風會從哪個方向來。所以你不是去猜對的那幾環,你是讓整條鏈都夠長。

本週行動

數一數你的鏈有幾環:把分會名單打開,圈出過去一年真的坐下來一對一過的人。剩下沒圈到的,就是你鏈條的長度缺口。②優先約那些「看起來沒用」的人:鏈條中間的環不抓任何東西,它們只提供長度。這件事本身就是它們的功能。③把頻率當下限管理:三十人的分會,一年一輪就是每個月兩到三場。排進行事曆,不要等有空。④風來的時候不要去磨錨:分會狀況不好時,先問「我們最近少做了幾場一對一」,再談要不要加規則。

收束

Priscilla 對這個比喻的評語是:「有意思的是,鏈條而不是錨才是最重要的部分——這實在很反直覺。」

而 Misner 的回答很老實:「我完全不知道,完全沒概念。」

他說第一晚沒什麼風的時候,這件事根本看不出來;是風真的起來之後,他才看到他們一直在放更多鏈條下去。

這句話其實是整集最重要的提醒:鏈條的價值只有在起風的時候才看得見。

而那時候才想放,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鏈條要事先躺在海底,才能被拉直。

(這個視覺化的畫面,Misner 說是他太太 Beth 幫他一起想出來的。)

鏈條中間的每一環都不抓任何東西——只有最底下那一環在抓。中間那些的功能,純粹是提供長度。所以「這個人給不了我引薦」,跟他值不值得經營,本來就是兩個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2《The Strength of Your Anchor》(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故事發生於 Misner 一家的大堡礁行程,比喻由他與其妻 Elisabeth 共同發想。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摩根·豪瑟《致富心態》,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關於錨鏈受力角度的物理說明,以及「風來時不要去磨錨」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20|不是店員喊「歡迎光臨」——是店裡所有客人跟著喊

BNI PODCAST ‧ EP 1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東京一家餐廳被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震到。但真正讓那件事成立的細節,他注意到了卻沒有展開——不是店員喊,是店裡所有已經在吃飯的客人也跟著喊。而那個差別,決定了一切。

那家叫權八的餐廳

Misner 上個月在日本各地演講,帶著剛滿十八歲的女兒同行——她去參加語言課程,也在幾場 BNI 例會上用日文一起分享。

離開日本前,他帶女兒去了飯店附近一家叫 Gonpachi(權八)的餐廳。

而讓他印象最深的不是食物:

「當我們走進用餐區的時候,其中一位女服務生大喊了一聲——我一定會唸錯,我的日文很糟——大概是『いらっしゃいませ』。她就這樣喊出來,然後所有的客人跟著她一起喊。」

他轉頭問女兒:「他們到底在對我們喊什麼?」

女兒說:「他們差不多是在說『歡迎光臨本店』。」

接下來他就坐在那裡看:每一組客人進來,服務生喊,客人也跟著喊。而有人離開的時候,大家會喊「非常謝謝您」。

「我自己也加入了。我幾乎講不出那些字,但我還是加入了。我覺得很有趣。」

而他的反應是這一集最值得注意的一句話:

「我很想再回去。我很遺憾那是我的最後一天。如果那是我的第一天,我一定會再回去,因為那是一個太棒的做法了。」

機制拆解:關鍵不在「喊」,在「誰喊」

如果只看表面,這一集的教訓會變成「要熱情地歡迎來賓」——正確,但沒有用,因為每個分會都覺得自己很熱情。

真正的機制藏在那個 Misner 順口提到的細節裡:喊的不只是店員,是所有已經坐在裡面的人。

這兩件事傳達的訊息完全不同:

店員歡迎你 → 那叫服務。它說的是「我們很高興你來消費」。你是顧客,他們是提供者,你們的關係是交易。

已經在裡面的人歡迎你 → 那叫接納。它說的是「你現在是我們的一份子了」。而這句話沒有人能靠服務業訓練做出來,因為它必須由沒有義務的人說出口才算數。

而這正是 Misner 說「我很想再回去」的原因。他當時吃了一頓飯,對那家店的料理其實沒有太多資訊——讓他想回去的不是味道,是他在門口那三秒鐘被歸類的位置。

而這帶出一個分會很容易犯的錯

節目裡 Priscilla 分享了她們分會的做法,而且做得很好:

「在我們的分會,我是來賓招待之一,所以我一開始就會見到所有來賓。我們接著把他們交給另一位會員,帶他們走一圈,看看有沒有能量夥伴、或者有沒有他們可能特別合得來的人。然後在會議中我們會直呼他們的名字歡迎、感謝他們來。」

這是很完整的流程。而 Misner 的建議是再往前一步:「我們應該開始訓練來賓招待——他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應該是『歡迎來到我們的 BNI 分會』。」

但我想指出一個沒有人講的副作用:設一個「來賓招待」的職務,會讓其他三十九個人自動免責。

這不是誰的錯,是人的常態——當一件事有人負責,其他人就不再覺得那是自己的事。而 Misner 自己也描述了這個現象:

「有時候在人脈團體裡,關係變得太緊密了,你一見面就開始跟熟悉的會員聊起來,然後就忘了去接觸那位來賓、讓他覺得受歡迎。」

而那家餐廳的設計,剛好同時解決了兩件事:

有一個明確的發起者(服務生負責喊第一聲)——所以不會沒有人開始。

但接下來是全場的事(客人跟著喊)——所以不會只有一個人負責。

這是一個可以直接抄的規則:來賓招待負責「起頭」,其他人負責「接上」。

具體到分會裡是這樣:來賓招待把人帶進來、介紹給第一位會員;而規則是——你被介紹到了,你就有責任把他再帶給下一個人,而不是聊完就放他站在原地。

一個重要的更正:這不是「日本文化」

Priscilla 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那在日本其他地方也是這樣嗎?

而 Misner 的回答很誠實:

「沒有。這是個好問題,因為我被告知這件事確實會發生、而且算相當常見,不只在餐廳,有時候在商店也會喊『歡迎光臨』。這在日本不是罕見的傳統。但我在那裡待了一個星期,那是我唯一看到有人這樣做的地方。」

這句話比整集其他部分都重要,因為它推翻了一個很方便的藉口。

如果那是「日本文化」,我們就可以說「那是他們的民族性,我們學不來」。

但它不是。一整個星期、一整個東京,只有那一家店這樣做。所以它不是文化,是那家店自己決定的做法——而那意味著任何一家店、任何一個分會,也可以自己決定。

而 Misner 自己承認了一件事

他很坦白地說,他不知道怎麼把這件事原封不動搬進 BNI:

「我不知道在 BNI 裡實際上要怎麼落實。我不覺得大喊『歡迎來到 BNI!』會是個好主意。但重點是那個印象——那個印象太有歡迎感了。」

我很欣賞他沒有硬要推銷一個做法。因為直接照抄通常會很尷尬——一群台灣中年生意人在早餐會上齊聲大喊,畫面不太對。

所以要抄的是結構,不是形式

發生在進門的前三十秒,不是等到會議中段的介紹環節。

由「已經是自己人的人」發出,不是由負責招待的那一位。

不需要對方回應——那家店的客人喊完就繼續吃飯,沒有人要求新客人回禮。這一點很重要,因為不需要回應的歡迎,才不會變成壓力。

📚 延伸閱讀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 谷厚志

「把顧客當成自己人或是重要的朋友」 P080

谷厚志這句話在原書裡是講怎麼降低客訴的溫度,但它剛好解釋了權八那一聲為什麼有效。差別在於誰有資格說「你是自己人」——店員說,那是話術;已經坐在裡面吃飯的陌生人一起說,那就成立了,因為他們沒有理由這樣做。所以這件事沒辦法靠訓練櫃檯來達成,它需要的是讓沒有義務的人願意動一下。而這也正是分會最容易漏掉的地方:我們把「歡迎來賓」設計成一個職務,於是它變成了服務;而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全場的動作,那才叫接納。

本週行動

訂一條「接上」的規則:來賓招待負責起頭,但被介紹到的人有責任把來賓再帶給下一位——不要聊完就讓他站在原地。②把歡迎移到進門三十秒內:不要等到會議中段的介紹環節。第一印象在門口就決定了。③設計一個不需要回應的動作:點頭、走過去握手、講一句「你好,第一次來嗎」。不需要對方回禮的歡迎,才不會變成壓力。④別再說「那是別人的民族性」:Misner 在東京待一週只看到一家店這樣做。它不是文化,是那家店自己決定的——所以你也可以決定。

收束

Misner 對這件事的定位很高:

「我認為這真的是一個好的人脈網路很重要的祕密——讓來賓感覺受歡迎。當人們感覺受歡迎,他們就會想回來。」

而 Priscilla 的回應很可愛:「我禮拜四來試試看。」

我想留下的是 Misner 那句遺憾——「我很遺憾那是我的最後一天。」

他吃了一頓飯,就產生了想再回去的念頭。而那個念頭跟食物幾乎無關,是在他還沒坐下之前就形成的。

我們的來賓也一樣。他在門口那三十秒就已經知道自己想不想再來了——只是他要等到散會之後,才會替那個感覺找一個理由。

店員歡迎你,那叫服務;已經坐在裡面的人歡迎你,那叫接納。而後者沒辦法靠訓練櫃檯達成——它需要的是沒有義務的人願意動一下。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20《Welcoming Visitors to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9 月,故事發生於 Misner 訪日期間的東京權八餐廳。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谷厚志《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設職務會讓其他人免責」的分析與「起頭/接上」的規則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19|為什麼是「每人捐一元」,而不是「請大家踴躍捐輸」

BNI PODCAST ‧ EP 1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得老實說:這一集有一大半已經過時了——講的社群平台早就關閉,講的活動是 2009 年的。但中間有一個募款設計,我認為值得單獨留下來,因為它可以直接搬到任何一個團體裡用。那個設計叫做「一美元」。

這集的來賓是 Misner 太太

Misner 這集人在 Big Bear 的湖邊小屋度假,把太太 Elisabeth(Beth)拉進來一起錄。而節目最後 Misner 才想到要補一句:「我不確定會員們知不知道,妳是基金會的執行長——這才是妳今天上節目的原因。」

兩人談的是 BNI 基金會。

先把過時的部分交代清楚

這一集有相當篇幅在介紹一個叫「BNI 基金會粉絲俱樂部」的線上社群,建在當時流行的 Ning 平台上——有輪播相簿、討論區、可以直接和申請補助的公益團體對話。

那個社群已經不存在了(官網在 2017 年加了註記)。所以那一段我就不轉述細節了。

但裡面有一句話,我認為比平台本身重要得多。Beth 在描述討論區的功能時說:

「你會看到 BNI 會員和董事實際上在跟這些公益團體對話。你猜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跟這些團體建立關係。這些團體大多可能認識某個 BNI 的人,但對 BNI 本身並不了解——所以這是一個很好的介紹,讓來申請的團體看到:我們是一個關係行銷的組織。」

這段話裡有一個很漂亮的雙重效果:發補助這件事,同時也是一次自我介紹。

基金會給錢,本來是單向的付出。但因為他們選擇了「讓申請者進來對話」而不是「填表、審核、匯款」,那筆錢就同時買到了一段關係——而收錢的那一方,反而是最理解「這群人到底是怎麼運作的」的一群人。

這件事對任何做公益的企業都成立:捐款的形式,決定了你除了錢以外還留下什麼。匯出去就結束,留下的是一筆支出;坐下來聊過,留下的是一個知道你是誰的人。

而真正值得留下來的,是那個「一美元」

2009 年十月,基金會第一次做了一個叫做 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的活動。

Beth 的說明是:「我們挑戰全世界的 BNI 會員,透過在自己的分會裡捐出一美元,來一起改變孩子的教育。」

Misner 補了一句:「或是一英鎊、一歐元、一日圓。」

Beth 接:「對,一日圓、一歐元,或者更多——你想貢獻多少都可以。」

機制拆解:為什麼是一元,而不是「請大家踴躍捐輸」

一塊錢當然募不到什麼錢。所以這個設計要解決的其實不是金額問題。

它把所有的拒絕理由都拿掉了。

「請踴躍捐款」這種說法,會讓每個人在心裡開始算一個很麻煩的題目:捐多少才不失禮?捐五百會不會顯得小氣?隔壁那位捐多少?而算不出來的人,最簡單的解法就是不要捐

而「一元」把那道題目直接刪掉了。沒有人會說自己付不起,也沒有人需要比較。

它把指標從「金額」換成了「參與率」。

當單位是一元,募到多少錢幾乎完全等於有多少人參加。而參與率是一個關於「我們是不是一群人」的陳述,不是一個關於錢的陳述。

而「或者更多」那四個字是關鍵。

一元是門檻,不是上限。實務上,真正掏錢的時候很少有人只掏一塊——因為一旦決定「我要參加」,金額就變成次要的問題了。

這個順序很重要:先讓人跨過門檻,再讓他決定金額。倒過來做——先問金額,很多人根本不會走到門口。

而那個數字告訴我們這招有沒有用

錄音當時,Misner 給了一組數字:

「到目前為止,BNI 基金會已經捐出超過 85 萬美元給慈善組織。我們希望在接下來一年半到兩年內達到一百萬美元。」

而他認為 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會是把他們推過一百萬那條線的助力。

Beth 補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

「我們對這件事很興奮,但我們也要恭喜我們的會員——是他們支持並促成了這件事。」

這句話值得注意,因為它把功勞放回了正確的地方。一個組織捐出八十五萬美元,聽起來像是組織的成就;但那筆錢從頭到尾都是會員一筆一筆給的。

拿來用在自己的分會或店裡

「一元法」我認為是這一集唯一但也足夠的收穫,而它的用途遠不只募款:

任何你希望「大家都參與」的事,都應該先設一個低到不可能拒絕的門檻,再加一句「或者更多」。

想推動會員邀來賓?不要說「請大家多多邀約」,說「這個月每人邀一位」。
想推動一對一?不要說「請多做一對一」,說「這個月每人至少一場」。
想在店裡推動衛教分享?不要說「請大家多寫」,說「每人一則就好」。

而每一句後面都要接上那句「或者更多」——因為真正會做十場的人,本來就會做十場;你要處理的是那些卡在「要做多少才算數」而乾脆不做的人。

📚 延伸閱讀

《富爸爸,窮爸爸》 羅勃特·T·清崎

「我從小額開始播種,有些長成了」 P184

清崎這句話在談投資的起步,而它剛好說明了一元法為什麼有效——播種的邏輯跟採收的邏輯不一樣。採收看的是單次的量,播種看的是撒出去的顆數;而顆數多的前提,就是每一顆都必須夠小、夠便宜、便宜到你不必猶豫。所以八十五萬美元不是靠幾位大額捐款人堆出來的,是靠一個「小到沒有人會拒絕」的單位,乘上很多年、很多人。這件事在分會裡也一樣:一次很用力的邀約比不上連續十二個月、每個月一次的邀約——不是因為後者比較努力,是因為後者小到你真的做得下去。

本週行動

把一句「請大家多多」改成一個具體的最小單位:這個月每人邀一位、每人一場一對一、每人一則分享。門檻要低到沒有人能說自己做不到。②後面一定要加「或者更多」:門檻不是上限。你要處理的不是積極的人,是卡在「要做多少才算數」而乾脆不動的人。③如果要做公益,就別只匯錢:安排一次見面、一次參訪。錢匯出去只留下一筆支出,坐下來聊過才會留下一個認識你的人。④把功勞放回去:任何集體成果宣布的時候,講清楚那是每一個人一筆一筆做出來的。

收束

這一集大部分的內容已經隨著時間失效了——平台關了、活動結束了、當年那個一百萬的目標也早就過去了。

但「一元」這個設計還在,而且會一直有效。因為它處理的不是錢的問題,是人在面對一件不知道該做多少的事情時,會選擇什麼都不做這個永恆的問題。

而解法一直都很簡單:替他把數字定好,定到小得不像話。

「請大家踴躍」會讓每個人在心裡算一道很麻煩的題目——而算不出來的人,最簡單的解法就是不參加。「每人一元,或者更多」把那道題目直接刪掉了。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19《BNI Foundation Awarenes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Elisabeth Misner,BNI 基金會執行長),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8 月;其中介紹的線上社群平台已於後來關閉,Each 1 Give 1 to Teach 1 為 2009 年十月的活動,捐款數字為錄音當時所述。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羅勃特·T·清崎《富爸爸,窮爸爸》,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一元法」的機制拆解與分會應用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12|紅杉的根很淺——而那不是它的缺陷,是它能長到 85 公尺的條件

BNI PODCAST ‧ EP 11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這集講了兩個來自大自然的比喻。而有趣的是,這兩個比喻表面上是互相矛盾的——一個叫你往下扎根、自己撐住;另一個說你的根其實很淺,你是靠鄰居活著的。

先講開場那個題外話,因為它太好了

Misner 這集人在東京,第一次拜訪日本的分會。而他是帶著女兒 Cassie 一起去的。

故事是這樣:大約七、八年前,Cassie 在家裡的餐桌上開始零星地講幾個日文單字。夫妻倆很驚訝,就替她買了語言學習軟體;她每天晚上下樓,講的日文越來越多。最後他們說:「我們得替這孩子請個家教了。」

而 Misner 在她大約十歲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承諾:

「當時我們還沒有進日本,但我知道我們遲早會。我跟她說,等我們在日本開了、等我第一次去那裡出差的時候,如果你的日文學到足以跟人基本對話,我就帶你一起去日本。」

八年後,她做到了,而且在現場當他的翻譯。

我把這一段留下來,是因為它其實跟後面的主題是同一件事:一個八年才兌現的承諾,跟一株要往下扎八年的根,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

比喻一:旱作農法

Misner 和太太參觀了他們很喜歡的納帕谷酒莊 Chateau Montelena(前一年的電影《瓶頸》講的就是這家酒莊),並且走了農業區的導覽。釀酒師分享了他們確保葡萄品質年年穩定的技術:旱作農法(dry farming)

「葡萄園採用旱作時,是不灌溉的。乾季、雨季,都不灌溉。結果就是——葡萄藤的根必須真的往下長得很深,才能取得地下那個全年供應的水源,不管氣候如何。」

而他的類比是:

「這讓我想到我們怎麼教企業主之間發展『深水關係』,好讓他們的成長不受氣候影響——不管是什麼樣的經濟氣候。」

他也順帶把話講死:「靠引薦做生意,真的不是一個快速致富的方案。」

這個比喻真正犀利的地方在於它的因果順序:不是因為根深所以不用澆水,是因為不澆水所以根才長得深。

澆水是好意,但它讓根沒有理由往下。而很多關係之所以一直停在淺層,正是因為它從來沒有被逼到需要更深——順的時候,表面的水就夠用了。

比喻二:紅杉的根,是纏在一起的

第二個比喻是北加州的巨杉。

「巨杉平均高度約 85 公尺。你會以為長到這麼驚人的高度,它們應該有很深的根系——但其實沒有。它們的根系相當淺,跟加州的尤加利樹很像。」

而 Misner 點出了關鍵的對照:加州的尤加利樹在強風中很容易被吹倒,但巨杉不會。

差別在哪裡?

「巨杉還用了另一個驚人的技術來保持直立:它們會把自己的根,和鄰近樹木的根纏繞在一起,因此在風來的時候互相支撐。當其中一棵正面承受風壓時,其他的會幫忙把它固定住,不讓它屈服於那股破壞性的力量。」

他的類比是:「當經濟壓力壓在一位會員身上時,其他人幫忙把他撐住。」

機制拆解:兩個比喻其實在回答不同的問題

乍看之下,這兩個比喻打架:一個說根要深,一個說根很淺也沒關係。

但把問題分開就清楚了:

旱作農法回答的是「你的關係要多深」——深到不受季節影響。也就是說,那些只在需要的時候才聯絡的關係,全部都是表層水,天一乾就沒了。

紅杉回答的是「你一個人夠不夠」——不夠。而且高度越高越不夠。

而我想把紅杉這一段再推一層,因為它比 Misner 講的還要強。

通常我們會把「互相支撐」理解成一種保險:我平常好好長,萬一出事有人拉我一把。

但紅杉的情況不是這樣。它的淺根不是一個「靠互助來彌補」的缺陷——正因為它不必把資源投在往下挖,它才能把全部的力氣拿去往上長。

換句話說:那個網絡不是它的保險,是它能夠長到 85 公尺的結構條件。

這個差別對經營者很重要。如果你把人脈當保險,你會在順的時候忽略它、在出事的時候才想起來——而那時候根還沒纏上。如果你把它當成結構條件,你會意識到:你現在能接的案子規模、能承擔的風險、能拒絕的客戶,都建立在你旁邊站著誰。

一句必要的提醒:比喻不是證據

我很喜歡這兩個比喻,但也要說清楚:大自然沒有義務證明任何商業主張。

紅杉的根系會不會纏繞,是植物學的事實問題;而「所以你應該加入一個商會」是一個商業判斷。前者成立不會讓後者自動成立。

比喻的功用是讓一個抽象的道理變得記得住,不是拿來當證明。所以正確的用法是:先確認那個道理本身站不站得住(深度關係比廣度關係更能撐過不景氣,這件事是有實證支持的),然後才用比喻去記住它。

倒過來用——因為紅杉這樣所以我們也要這樣——是很容易被牽著走的。

拿來用在分會裡

旱作那一半,可以檢查得很具體。翻開你的手機通訊錄,看那些你稱之為「重要人脈」的人——過去六個月,你有沒有在不需要他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聯絡過他一次?沒有的話,那是表層水。

紅杉那一半,需要一件事先發生:別人要知道你正在被風吹。

而這一點我覺得比較難,也比較少人談。根要能纏在一起,前提是你得讓旁邊的人知道你的處境。生意變差的時候,我們的本能是關起門來、在例會上照樣說一切都好——而那正好切斷了那個機制。

巨杉不會假裝自己不受風。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社會支持是韌力最強大驅動力之一」 P155

這本書研究的是戰俘、災難倖存者與高壓職業者——那些真的被吹過強風的人。而在所有他們找到的韌力因子裡,社會支持排在最前面幾項,這正好替紅杉的比喻補上了實證的那一半。書裡另外兩句更值得注意:「當我們知道自己不是在孤軍奮戰」(P121)本身就會改變一個人承受壓力的能力;而「獲得和給予社會支持是一個過程」(P160)——它不是一個在出事那天才啟動的按鈕,是要事先接上的線路。這也回答了為什麼景氣好的時候更該經營關係:風來的時候才想把根纏上去,已經來不及了。

本週行動

做一次「表層水」盤點:列出五位你認為重要的人脈,標記過去六個月你有沒有在不需要他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聯絡過。沒打勾的那幾個,就是天一乾會消失的那幾個。②這週打一通「沒有目的」的電話:不要順便提任何請託。這通電話的唯一功能,就是讓根往下多長一點。③讓別人知道你正在被風吹:如果最近不順,在一對一時說出來。根要纏在一起,前提是對方知道你需要。④檢查你的高度:問自己現在敢不敢接一個大到自己吃不下的案子。如果不敢,那不是能力問題,是旁邊站著的人還不夠。

收束

Misner 在節目最後特別感謝了他太太 Elisabeth——這兩個概念是她協助一起發想出來的。

而我想把開場那個小故事跟這兩個比喻接回去。

一個十歲的孩子,為了一個八年後才可能兌現的承諾,每天晚上下樓練日文。沒有人在旁邊澆水,也沒有立即的回報。

那就是旱作。

紅杉的淺根不是靠互助彌補的缺陷——正因為不必往下挖,它才能把全部力氣拿去往上長。你旁邊站著誰,決定的不只是你倒不倒,是你能長多高。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12《Networking Lessons from Natur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節目錄於 2009 年 7 月、Misner 首次拜訪東京分會期間;兩個比喻由 Misner 與其妻 Elisabeth 共同發想,原刊於 BNI SuccessNet。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韌力》,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比喻不是證據」的提醒與紅杉那一段的推論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105|約好的事,什麼時候變成「沒再確認就自動取消」了?

BNI PODCAST ‧ EP 10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這集抱怨了一件小事:怎麼現在約好的事情,沒有再確認一次就自動失效了?而他隨口講的一句「這幾乎是一個會自我維持的問題」——那句話其實比整段抱怨更值得看。而且它直接跟我這一行有關。

「是不是我漏收了那份備忘錄?」

Misner 的開場是:

「我一直以來的假設是:當我跟某個人約好了一場會議、一頓早餐、一頓午餐,或任何面對面的行程,那就預設我會出現——除非我另行通知。」

而他說最近發現這個假設不安全了。

上週他接到一位朋友的緊急來電。那頓午餐是幾週前就確認過的,而對方打來似乎是不確定約還算不算數。

Misner 說他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因為——「他開車過來要九十分鐘,而他還沒出發,午餐還有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所以我有點無奈。」

他把這個現象講得很好笑:

「我開始發現,如果你排了一個約,然後在約定的日期時間之前沒有再收到對方的消息,這就表示這個約已經被『約會小精靈』神奇又神祕地取消掉了。」

而他太太 Beth 也同一週遇到一樣的事。她替一群女士安排早午餐,五位當中有一位沒出現,理由是:

「週末都沒收到你的消息,我以為取消了。」

他自己指出了可能的來源——而那正是我這一行

Misner 接著猜了一個原因,而這一段我讀起來特別有感:

「也許這跟現在我大部分的醫師都在用的提醒電話系統有關——櫃檯的工作就是在預約前一兩天打給客戶,提醒他們醫師在某某時間等他。」

他說太太告訴他,spa 和美容沙龍現在也都這樣做。而 Priscilla 的回答很直接:

「絕對有。尤其是美髮沙龍,這我可以作證。他們一定要這樣做。」

然後 Misner 開了一個很尖的玩笑:

「那如果醫師沒有請櫃檯打來提醒、或 spa 沒有打給你,而我們就自己認定約取消了、沒有出現——你覺得他們會免收爽約費嗎?」

Priscilla:「不會,我不覺得他們會。」

機制拆解:這不是禮貌問題,是制度的外部性

Misner 用「無禮」來理解這件事,Priscilla 則歸因於資訊過載——「大家完全被排滿了、被資訊淹沒了,這是他們處理事情的方式。但這很無禮。」

兩個說法都對,但我認為 Misner 自己隨口講的另一句才是關鍵:

「這幾乎是一個會自我維持的問題。因為它發生得越來越多,人們開始打電話來確認一切是不是還算數,於是就產生一種感覺——這個人沒打來,那大概就是不算數了。」

把這個過程寫清楚,它其實是一個很典型的外部性

每一家店導入提醒制度,都是理性的。爽約會空掉診間、空掉椅子,提醒一通電話成本很低,回收很高。沒有人做錯。

但當提醒變成標準配備,「沒有提醒」就變成了一個訊號。原本沒有意義的沉默,現在被解讀成「取消了」。

於是所有人的承諾都一起貶值了。約定從「確定」變成「暫定,待重新確認」——而這件事沒有人選擇過,它是所有人各自理性的加總。

這個診斷比「現代人比較沒禮貌」有用,因為它指出了一件事:你沒辦法靠指責來修好它。那些沒出現的人並不覺得自己失約了,他們只是在用新的規則玩。

寫給我同業的一段:提醒 ≠ 重新徵求同意

既然這個現象的來源之一就是我們這一行,那就更該把自己這一端做對。

我們不可能停掉提醒——停掉就是自己吃爽約。但提醒的寫法有兩種,而它們的效果完全相反

A:「陳小姐您好,提醒您明天下午兩點的預約,我們會為您準備好。」

B:「陳小姐您好,請問您明天下午兩點還會過來嗎?」

A 是提醒;B 是重新徵求同意——它把一個已經做完的決定,重新打開讓對方再決定一次。而每一次重新打開,都是一次可能反悔的機會。

很多店的簡訊不小心寫成了 B,然後抱怨爽約率高。

而更前面一步的做法更有效:在預約當下就取得一個主動的承諾。不要只讓對方「嗯嗯」,而是讓他自己把時間講一次——「那我們約下週三下午兩點,可以嗎?」→ 對方說「好,下週三兩點」。這一秒鐘的差別,比後面所有的提醒都值錢,理由請看下面那本書。

而 Misner 真正想講的是分會

整段抱怨最後導向的是這個:

「BNI 的例會不也有點像一個約嗎?」

Priscilla 的補充很到位:「它就是一個約,而且是你為了一整年做出承諾的那一種——除了少數幾次缺席之外。」

而 Misner 的結論是:

「把 BNI 例會當成一場和潛在客戶、和商業夥伴的『約』來對待的會員,在這個計畫裡成功的機率高得多——因為這些就是約。這些是你和你最好的引薦夥伴的約,而你不會想要錯過一場和最好的引薦夥伴的約。」

他也點出了分會層級的差別:「有這種當責感的分會——會員理解這是一個約、而且應該用對待一個好的約的方式去對待它——那些人通常是更強的商業專業人士、也更成功。」

我想補一句他沒說的:例會的特別之處在於,缺席的成本不落在自己身上。你沒去看牙醫,痛的是自己;你沒去例會,損失的是那三十九個人這一週少了一條可能的線。而正因為代價外部化了,它才需要制度來撐——這也是為什麼出席率會是分會少數幾個要被認真管理的數字之一。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

「主動做出的承諾比被動做出的承諾更持久」 P123

這本書裡有一組實驗正是在談爽約:醫療院所把「櫃檯替病人寫下回診時間」改成「請病人自己寫下回診時間」,爽約率就明顯下降;再加上請病人口頭複述一次時間,效果更好。作者群的解釋是——被動接受的安排,在心裡不算是一個承諾;只有自己主動說出口、寫下來的,才會啟動「言行一致」的壓力。這正好給了這一集一個很實際的出口:與其在事前多打一通提醒電話(那反而會把約變成待確認狀態),不如在預約的當下多花五秒鐘,讓對方自己把時間講一次。

本週行動

檢查你的提醒簡訊是「提醒」還是「重新問一次」:「提醒您明天兩點」和「請問明天還會來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效果。後者等於把決定重新打開。②在預約當下取得主動承諾:讓對方自己把時間講出來或寫下來,不要只讓他說「嗯嗯」。這五秒鐘比事後三通電話有用。③把自己這一端設成「約好就是約好」:你控制不了整個風氣,但你可以確保別人跟你約的每一件事都不需要再確認一次。這件事久了會變成你的辨識度。④把例會當成一場約:不是活動、不是課程,是一場你和最好的引薦夥伴之間、為期一年的固定會面。

收束

Misner 給整集下的結論是一句宣告:

「我要在此正式聲明:如果你跟我約好了,那就是確定的,除非你另外接到通知。而我認為任何一位生意人都應該是這樣。」

然後他自己笑著補了一句:「我是不會發那份備忘錄的,所以這集 Podcast 只好將就一下了。」

而我覺得這件事真正的價值在於——當整個環境的預設值都變鬆的時候,「跟你約好的事不必再確認」本身就成了一種稀缺的品質。

你不需要去改變風氣。你只需要讓認識你的人知道:跟你約的,不用再問第二次。

當提醒變成標配,「沒有提醒」就成了訊號——於是所有人的承諾一起貶值,而沒有任何人選擇過這件事。你改不了風氣,但你可以讓跟你約的事,永遠不必問第二次。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105《Did I Miss the Memo?》(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葛斯坦、馬汀、席爾迪尼《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制度外部性」的分析、提醒簡訊 A/B 寫法的對照,以及診所端的做法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