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31|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在繞圈:毛毛蟲繞了七天,直到走死為止
BNI PODCAST ‧ EP 83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Priscilla 一聽到今天的主題就笑了——「行列毛毛蟲」,這什麼奇怪的題目。但這是 Misner 早年講了三十幾年、後來卻不知為何從他的說故事清單裡消失的一個故事。他把它撿回來,是因為他在 11,000 個分會裡,一再看到同一件事:不是沒有人在走,是所有人都在走,只是繞著圈走。
法布爾的實驗:牠們走了一個多星期
二十世紀初,法國昆蟲學家法布爾做了一個實驗。行列毛毛蟲的天性是一隻跟著一隻走,前面那隻去哪,後面就跟到哪——要找食物、要遷移,都靠這個機制。法布爾把牠們排成一個首尾相接的圓,然後坐下來看:牠們多久會發現自己走錯了,然後改變方向?
他原本以為是幾分鐘,最多幾小時。
Misner 說,結果讓法布爾感到驚駭:牠們繞著圈走了一個多星期,直到開始死亡。
食物就在圓圈旁邊。牠們沒有一隻抬頭。每一隻都在盡責地跟著前面那一隻,每一隻都覺得自己正在前往某個地方。
Misner 說得很直白:「我們可能不會死,但如果我們像行列毛毛蟲一樣一直繞圈,我們的事業會死。」
人們待在洞裡,而且不想要梯子
這集最扎人的一句話是他重複用過的老比喻:「有時候,人們在自己的洞裡待得很開心,他們不想要梯子。」
他說他看過太多人脈社團,明明成效很差,卻拒絕改掉那些沒有生產力的行為。不是他們看不到問題的跡象,是他們不願意去考慮另一種可能。人做決定,往往靠的是習慣、偏誤、既定觀念,而不是理性地去看「別人做那樣做的結果如何」。
康納曼在《快思慢想》裡把這套機制講得很清楚:我們的預設不是分析,是自動化的直覺反應——它省力、快速,而且在多數情況下夠用。問題是它不會自己回頭檢查方向。省力和正確,是兩件不同的事。
Misner 接著把矛頭指向「跟著誰走」:人們常常抱著過時的信念,或者跟隨一個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領導者——而一群人就這樣跟下去了。他的結論是一句可以直接寫在牆上的話:
「不要只是跟著領導者走——要跟著那個正把你帶向成功的領導者走。」
改東西之前,先出聲數到 11,000
錄這集的時候,BNI 全球有超過 11,000 個分會。Misner 說他常看到一種行為:會員想改流程,理由不是流程沒效,而是「不想每週都做一樣的事」。
他的建議帶著幽默但很有力:「在你開始改任何東西之前,先出聲數到 11,000。」——感受一下那個數字有多大,然後承認這套系統已經被驗證過很多次了。11,000 個分會,不可能全部都是錯的。
他還講了一個反直覺的觀察:BNI 剛進入的新國家,分會人數反而常常比老牌國家多,動輒 50 人、75 人、100 人。原因很單純——新國家的人心態是「系統有效,就照系統做」。他們沒有那個「我們來改一下」的包袱。
為什麼會想改?Misner 的解釋是:人像水一樣,會找阻力最小的路,想做最容易的那件事。但最容易的,不會總是最好的——事實上,很少是。
這正是《原子習慣》整本書的骨幹:詹姆斯・克利爾說,你不會上升到你目標的高度,你會下降到你系統的水準。BNI 週會流程之所以每週長得一樣,不是因為缺乏創意,是因為它本來就是設計來被重複的。覺得無聊,是使用者的感受問題,不是系統的效能問題。
「我們是特別的那個分會」——一句昂貴的話
節目最後 Priscilla 講了一段我認為是整集最珍貴的自白。她說:我們分會以前自稱「No Ordinary Chapter(絕非普通分會)」。因為我們在柏克萊,我們以自己的與眾不同為榮。所以我們一直在改東西——而且不總是往好的方向改。
Misner 立刻抓住那半句:「『不總是往好的方向』——關鍵就在這裡。」
他把這條線接完整了:一個領導者開始改東西,大家跟著改,改著改著就把整群人帶進平庸,帶進不會成功的習慣裡。而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正在前進。
這件事在台灣一樣天天發生,而且不限於分會。我在診所也犯過同型的錯:某個行銷檔期做了三年,成效逐年下滑,但每年做預算時它還是在表上——因為「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因為換掉它要重新想、重新談、重新解釋。繞圈之所以誘人,正是因為它不需要決定任何事。你只要跟著前面那隻走就好。
Misner 給的判準只有一句:「當卓越是一個選項的時候,為什麼要接受平庸?」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只要有少數幾條捷徑就夠了」 P196
奧爾波特說,大腦靠最小努力原則運作:跟著前面的人走,是最省力的捷徑——毛毛蟲繞圈就是這條捷徑的極端版,隊伍裡沒有一隻停下來問「我們到底要去哪」。分會裡的忙碌也會變成這種隊伍:出席、交流、開會,動作都對,但如果從來沒停下來檢查方向,活動量再大也只是繞圈。
本週行動
①找出你自己的那個圈:寫下一件你已經連續做超過一年、但說不出它帶來什麼具體結果的事——某個行銷管道、某個例行會議、某份沒人看的報表。只寫一件,寫最不敢寫的那件。②對這件事問三個問題:它最近一次真的有效是什麼時候?如果今天才第一次評估要不要開始做,我會做嗎?如果停掉,最壞會發生什麼?前兩題答不出來、第三題答案是「其實沒事」,那你已經在圈上了。③分辨你在改的是「系統」還是「執行」:如果你想改的是 BNI 的週會流程、一對一格式、引薦表單,先數到 11,000 再說;如果你想改的是自己的六十秒、跟進速度、挑人標準——那不叫改系統,那叫終於開始執行。前者要克制,後者要立刻動。
收束
法布爾那群毛毛蟲最令人不安的地方,不是牠們笨。牠們一點都不笨——牠們正在執行一個在演化上極其成功的策略:跟著前面那一隻。那個策略在 99% 的情況下都是對的。
牠們死掉,是因為那個策略沒有內建「檢查一下我們到底要去哪」這個步驟。
大部分人的事業也是。我們很少死於做錯事,我們死於把一件曾經對的事,做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