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72|人脈是會「結塊」的——而舒適和重複是同一件事
BNI PODCAST ‧ EP 67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人脈網絡天生是結塊的。」——而結塊真正的問題不是道德問題。是你認識的人,大部分也互相認識。
這一集的來源
內容出自 Misner 與 Brian Hilliard(《Networking Like a Pro》共同作者)合寫的一篇文章。
「以現在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我們覺得是時候退一步,談談多元——更具體地說,是談「讓你的商業人脈更多元」,對我們來說,就是讓你的 BNI 分會更多元。」
而他先把立場講清楚:
「發展一個真正多元的人脈網絡,不只是「對的事」,也是「聰明的事」。
因為老實說,不同的人會帶不同的東西上桌——關於他們是誰,以及他們可能可以怎麼把別人引薦給你的生意。」
而核心概念是一個很妙的詞:結塊
「就像我們在《Networking Like a Pro》裡說的:人脈網絡天生就是「結塊的」(clumpy)。那是專業術語。它是叢集狀的。
人們傾向於聚集、並且把自己包圍在跟自己相似的人身邊——不管是依種族、性別、宗教,還是專業地位。」
而他接著講了機制:
「一個多元的個人網絡,讓你更有可能把「連結者」納進來——那些以某種方式橫跨兩個或更多群體的人。
要增加你網絡裡「可能的連結數」,最好的方式就是刻意去發展一個「與其他叢集有連結」的多元網絡。」
機制拆解:舒適和重複,其實是同一件事
「結塊」這個概念值得認真拆開,因為它是一個結構論證,完全不需要訴諸道德。
請這樣想:
如果你的人脈是一個叢集,那表示你認識的人,大部分也彼此認識。
所以當你在這個叢集裡再多認識一個人——他能帶給你的「新的觸及」其實很少,因為他認識的人,你大多已經認識了。
而一個屬於別的叢集的人,帶進來的是他整個叢集。
所以真正該問的問題不是「這個人夠不夠強」,而是:
「他認識的人,我已經認識了多少?」
而跟你愈像的人,在這一題上分數愈低。
所以這裡有一個不太舒服、但很有用的結論:
在人脈這件事上,「舒適」和「重複」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名字。
你跟某個人相處得毫不費力,通常正是因為你們的世界高度重疊——而那個重疊,就是他無法帶你去新地方的原因。
📚 延伸閱讀
《偏見的本質》 高爾頓·奧爾波特
「雙方的平等接觸有助於降低偏見」 P310
這本書是社會心理學的經典,而這句話就是有名的「接觸假說」。
但奧爾波特的重點常被簡化成「多接觸就好了」——而他其實特別強調了條件。
光是把不同的人放在同一個空間裡,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反效果。真正有用的接觸需要:
① 地位平等 ② 共同的目標 ③ 為了那個目標而合作
而現在請看一個 BNI 分會的結構:
每個人一個類別,沒有誰是誰的下屬(地位平等);
大家都要引薦(共同目標);
而引薦只有靠彼此才做得到(必須合作)。
三個條件,全中。
所以這一集真正的訊息或許是:你不需要為了多元而另外辦一個活動。你已經有一個結構良好的容器了——你只是還沒有把不同的人放進去。
而那個 35%,我想誠實地補一句
Misner 引的是麥肯錫的《Diversity Matters》報告:
「種族與族裔多元性高的公司,有 35% 更高的機率,表現優於同業的全國中位數報酬。那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數字。」
而我想說兩件事:
① 這是企業之間的相關性研究,不是因果實驗。它被引用得非常廣,也被質疑過重現性。方向是合理的,但那個數字不該被當成「做了就會多 35%」。
② 更重要的是:那份報告測的機制,跟 Misner 自己的論證其實不是同一個。麥肯錫談的是企業高層的組成與財務報酬,而 Misner 談的是網絡的觸及範圍。
而我之所以要指出這件事,是因為結論剛好相反於「打臉」:
Misner 自己的論證,比他借來的那個統計數字強。
因為「叢集重疊」是一個結構事實——它不需要任何研究來支持。你認識的人如果都互相認識,你的觸及就是會比較小。這件事光用數的就能成立。
而他和 Brian 提的七個做法
① 認清多元是一個「過程」,不是一個「專案」。
「這必須是你每天都想做、也承諾去做的事。它需要成為你核心信念的一部分——你會刻意去認識、去接觸那些跟你長得不一樣的人。低於這個標準的,幾乎保證最後會失敗。」
(這個區分很好用,而且有一個簡單的檢驗法:專案有結束日期,過程有頻率。如果你的多元計畫有結束日期,那它是一個專案,而它結束後一切會回到原樣。)
② 打開你的手機和社群聯絡人,看看他們是不是長得都一樣——在族裔、年齡、教育、性別上。
③ 考慮去某些能讓你接觸到不同人的組織當志工。
「可以簡單到去當地方球隊的教練、安排時間去市中心的學校參加職涯日——那對 Business Voices 會是很棒的專案——或者去擔任社區服務委員會的委員。我自己在奧斯汀男孩女孩俱樂部擔任理事。」
④ 刻意去跟那些長得跟你不一樣的人講話。(這一項來自 Brian。)
Misner 介紹得很具體:Brian 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非裔美國人,在北方長大、住在南方,兩年前開始這樣做。
Brian 自己的說法:「我就是刻意在超市擦身而過的時候、走去停車場的時候、去買中式外帶的時候,說一句:『嘿,你好嗎?』
看情況,有時候會延伸出更多對話,有時候不會。但它讓每個人都離開舒適圈一小下下,去接觸新的人。」
(Misner 補了一句:「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Brian 是說到做到的,我親眼看過。」)
⑤ 邀請不同族裔的人來你的人脈團體。
⑥ 讓這件事成為由上而下的倡議——不管你在組織的哪個位置。
⑦ 把多元「寫死」進你事業的骨架裡。
而 Misner 特別聲明:「這些不是唯一的做法。如果你是 BNI 會員、而且有正面的建議,請分享出來。我們一直在找正面的點子。」
而第四項為什麼是七項裡最有用的
請注意 Brian 的做法有多小:在停車場說一句「你好嗎」。
沒有活動、沒有預算、沒有計畫。
而它有效的原因,並不是「打個招呼就能建立關係」——顯然不能。
它有效是因為:結塊大部分不是「決定」出來的,是「預設」出來的。
沒有人決定要只跟同溫層來往。是每一次的自動選擇累積成那個結果。
而要打斷一個自動行為,你需要的不是一個大動作,是一個刻意的小動作。
而在台灣的分會,這件事長什麼樣子
如果直接把美國的族裔議題整套搬過來,會失焦。但請注意 Misner 自己列的軸線是:種族、性別、宗教、專業地位、年齡、教育。
所以我們不是換題目,是用他自己的清單來問:台灣的分會,實際上是沿著哪幾條線結塊的?
誠實地說,通常是這幾條:年齡層、性別、公司規模(老闆 vs 一人公司)、產業別(傳產 vs 服務 vs 專業服務)、以及學經歷背景。
而我想加上第七項以外的一項,因為它是台灣分會最高槓桿的地方:
結塊主要是在「邀請」這一步發生的。
因為會員邀的是自己認識的人,而自己認識的人多半來自同一個叢集——所以叢集會透過邀請機制自我複製。
這表示:要改變分會的組成,最有效的介入點不在入會之後,在名單還沒列出來之前。
而具體的做法很簡單:下次列邀請名單的時候,先問一句「這五個人,是不是都來自我同一個圈子?」
本週行動
①打開手機通訊錄捲一遍:年齡、性別、產業、規模——是不是長得都一樣?②換一個評估標準:不要問「這個人夠不夠強」,問「他認識的人我已經認識多少」。③在邀請那一步下手:叢集是透過邀請自我複製的。列名單時先問「這五個人是不是同一個圈子」。④用 Brian 的小動作:不需要活動或預算,只需要打斷一個自動行為。⑤檢查你做的是專案還是過程:有結束日期的,就是專案——而它結束後一切會回到原樣。
收束
這一集有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優點:它給了兩個完全獨立的理由。
一個是「這是對的事」。而那個理由,同意的人本來就同意,不同意的人不會被說服。
另一個是「這是聰明的事」。而這個理由不需要你先同意任何價值觀——它只需要你會數數。
你認識的人如果都互相認識,你的網絡再大,能到的地方也就那麼遠。
而那不是道德問題,那是幾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