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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716|你認識幾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人願意為你打那通電話

BNI PODCAST ‧ EP 71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是一個 Misner 藏在心裡幾十年、原本不覺得跟人脈有關的故事。直到有一天他開車經過老家附近、講給太太聽,太太說:「你一定要把這個故事放進 podcast。」——而那個故事,是關於一台被墊在磚塊上的車。

1975 年,晚上七點半的停車場

本集是 Ep573 的經典重播。Misner 先交代背景:他成長於非常典型的勞工階級環境。大約 1975 年,他一邊念大學部,一邊在加州南艾爾蒙地(South El Monte)的一家五金行打工。他強調要理解一件事——那是個相當粗獷的社區,區域內有不少活躍的幫派。

那天晚上七點打烊,結帳、關收銀機、鎖店,大概要花三十分鐘。而在那個社區、那三十分鐘裡,很多事都可能發生。

七點半,他們走出店門,看見停車場裡一位同事的車被架在磚塊上。四個超帥的輪圈全部不見了,車子就這樣墊在四塊水泥磚上,等著他們下班走出來看。

車主當場崩潰。Misner 的形容是「他整個人抓狂了」。

「你們回店裡等,我打幾通電話」

接下來發生的事,才是重點。另一位住在當地的同事對車主說:

「冷靜,放輕鬆。讓我打通電話,給我幾分鐘,看我能做什麼。你們回店裡等,我再告訴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Misner 強調他沒有開玩笑:不到一小時,那位同事走進店裡說:好了,沒事了,你們可以出來了。

他們走回停車場,眼前是那台車——四個輪子全部裝回去了,亮晶晶的輪圈一個不少,跟新的一樣。

原來那位當地同事,在一個以偷高級輪圈聞名的幫派裡有朋友。Misner 特別澄清了一句:他本人不是幫派成員,但他認識裡面的人。要把輪子拿回來,需要的只是打給那一位他真的很熟的人。

Priscilla 問了大家都會問的問題:那有沒有塞點錢過去?Misner 的回答是——一毛錢都沒付。那通電話大概是這樣:「我猜是你們拿的吧。」「對啊,我們拿的。」「那還回來吧,他是我很好的朋友,跟我一起上班。」然後他們就還回來了,沒有任何刁難,也沒有金錢往來。

18 歲那年學到的那一課

Misner 說,那年他 18 歲,而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體會到「認識對的人」的價值——而那當然是人脈經營的核心信條之一。

他把那一課濃縮成一句話,這句話後來成了他講了幾十年的主張:

「重點真的不在於你知道什麼(what you know),也不在於你認識誰(who you know),而在於你們彼此有多熟(how well you know each other)。」

有趣的是他自己一開始沒把這當成人脈故事。太太 Beth 說「這是個人脈故事」時,他還反駁:「這哪裡是人脈故事?我以為這是『Ivan 在街頭』的故事。」Beth 說:不,這就是關於你認識誰、以及你跟他們有多熟。

為什麼「多熟」比「認識誰」更關鍵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有兩句話,正好把這個故事的機制講穿。第一句是:「被信任,是一種更重要的能力」(P342);第二句更根本:「人的一生,是贏得信任的一生」(P348)

注意「被信任」這個被動語態。我們談人脈時,語言通常是主動的——我認識誰、我加了誰、我拿到誰的名片。但真正會發生作用的是被動的那一面:有沒有人,在關鍵時刻願意為你動用他自己的信譽。

這個故事裡,那通電話真正的成本不是幾分鐘通話時間,是那位同事拿自己的關係去替一個人背書。他等於在說:這個人是我的人。而對方之所以照做,也不是因為那件事合理,是因為他跟這位同事的關係,值那四個輪圈。

《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裡有一句補充也用得上:「互惠策略是依循人類大腦天生的設定」(P382)。人類對「還人情」有近乎本能的驅力,而這個本能只在「有交情」的對象之間啟動。對陌生人,互惠機制根本不會被觸發——這就是為什麼名片換得再多也沒有用。

放回台灣:我們其實最懂這件事,但用錯了地方

台灣人對這個道理的理解度,可能是全世界前段班的。我們有一整套詞在講它:「交情」「有沒有人」「幫我喬一下」「他跟我很熟」。Misner 花了一集講的東西,我們用兩個字就講完了:交情。

但正因為太熟,我們常常用錯地方。台灣式人脈最常見的兩個誤區:

第一,把人脈當成存量,而不是流量。很多人以為交情是一次性建立的——當過同學、當過同事、喝過幾次酒,交情就永遠在那裡。實際上關係跟肌肉一樣,不用就萎縮。那位同事之所以打得動那通電話,是因為他住在當地、天天在那個生活圈裡,不是因為他十年前認識過某人。

第二,只在需要的時候才動用。台灣人很擅長「有事才聯絡」,而這正是關係折舊最快的用法。真正有效的網絡是平常就在流動的——你先幫過人、也被幫過,所以那通電話打出去的時候不突兀。

我在診所的體會是這樣:真正能救急的,永遠是那幾個「不用先寒暄就能直接講重點」的人。設備半夜壞掉、藥品臨時調度、突發的客訴要找專業意見——這種時候派得上用場的,不是通訊錄裡的兩千個聯絡人,是那五、六個你跟他吃過很多次飯的人。而那五、六個人,都是花了好幾年才長出來的。

這也是 BNI 一對一存在的全部理由。週會建立的是「認識誰」,一對一建立的才是「有多熟」。一個只出席週會、從不做一對一的會員,等於把整套系統只用了一半——他有名單,但沒有人會為他打那通電話。

機制拆解:那通電話為什麼打得通

把那一小時拆開來看,這個看似傳奇的故事其實有很清楚的結構。

第一,他知道該打給誰。這是「認識誰」——資訊層。整個停車場只有他知道那批輪圈可能在哪裡,因為他住在當地、在那個生活圈裡。資訊優勢從來不是天賦,是待在對的地方久了自然長出來的。

第二,他打得出去。這是「有多熟」——信任層。認識一個人跟能在晚上七點半打給他、開口要求一件麻煩的事,是完全不同等級的關係。多數人的通訊錄裡有幾百個名字,但敢在晚上打的可能不到十個。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他願意用。動用關係是有成本的——你欠了對方一次,也把自己的信譽押上去了。他為的是一位同事的輪子,不是自己的。這才是這個故事真正動人的地方:他把自己的社會資本,花在別人身上。用 BNI 的語言講,這就是付出者收穫最原始的樣子。

而三層缺一不可。只有第一層,你知道該找誰但打不動;只有第二層,你交情很好但不知道該找誰;沒有第三層,前面兩層都只是擺著好看。多數人卡在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不是不認識,是不好意思開口,也不習慣替別人開口。

不是你知道什麼,也不是你認識誰——而是你們彼此有多熟。

收束

Misner 在結尾補了一段我覺得很值得記下來的話。他說,人們常常假設——因為他經營一家全球性的公司、因為他有好幾個學位——他大概出身於某種背景。「這其實不是真的。我來自一個非常勞工階級的社區,而那個社區的邊緣,確實非常邊緣。」

他把它延伸成一個他很在意的信念:教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平等器(equalizer)。人可以來自那樣的社區,只要有對的教育、加上家人的支持,就能把自己從那樣的處境裡拉起來——而他說,這種處境他經歷過不只一次。

Priscilla 說得好:這個故事裡既有幽默,也有給正在經歷類似處境的人的鼓勵。而我想,它最實際的價值其實是一個問句:

如果今天晚上七點半,你的車被墊在磚塊上,你打得出那通電話嗎?如果答案是「不確定」,那不是你認識的人不夠多,是你跟他們還不夠熟。而那件事,剛好是可以從這週開始補的。

本週行動

列出你的「五通電話」:寫下五個你敢在晚上七點半打、而且對方會接的人。名字寫不滿五個,就知道這週該做什麼了。②做一次不求回報的動用:這週替某位夥伴打一通「他自己打不通」的電話——介紹、引薦、幫他問一件事。那位五金行同事做的,就是這件事。③把「認識」升級成「熟」:從分會名單裡挑一位你只停留在點頭問好的人,約一次一對一,目標不是談生意,是問完「你怎麼會走上這一行」這個問題。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16《Dude, Where Are My Wheels?》(經典重播,原始集為 Ep 573;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Dr. Ivan Misner),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劉潤《底層邏輯1》、羅傑·杜利《大腦拒絕不了的行銷》,頁碼為書上印刷頁碼。文中所述為 1970 年代美國之個人回憶,僅作為人脈價值之案例,非鼓勵或認可任何違法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