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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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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820|你一直給,卻什麼都沒回來——Misner 說,那不是付出者收穫

BNI PODCAST ‧ EP 82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付出者收穫」是 BNI 第一個訂下的核心價值,也是最常被掛在嘴上、最少被拆開來看的一個。這集 Misner 把它拆成七個原則,而其中至少有三個,會讓一直覺得自己「給得很多卻沒回報」的人重新想一遍。

一個公式,七顆石頭

Misner 說,Givers Gain 不只是一句話,它是一種過生活的方式,一種看世界、與世界互動的視角。它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期待。

他和共同作者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把它整理成一條公式:

GG + 7P = IG——付出者收穫,加上七個原則,等於無限的給予。

七個原則是:①他們在你的光裡嗎 ②不求回報地給 ③給得比別人期待的多 ④給你負擔得起的 ⑤獲得是可以的 ⑥保持謙遜 ⑦展現感恩。

原則一、二:先看清楚人,再不求回報地給

原則一:他們在你的光裡嗎?這個概念來自 Misner 的另一本書《Who’s In Your Room?》。核心是識人的判斷力——你必須對你信任、你合作的人有所分辨,Givers Gain 才運作得起來。

然後是這集最關鍵的一句話。他說他在 BNI 常遇到有人講:「Givers Gain 嘛,我一直給、一直給,可是我什麼都沒拿到。」

他的回應是:「那不是 Givers Gain 在講的事。無限的給予,不代表你需要當一個無限的受害者。」

底線是:我們生命中的那些人,決定了我們生命的品質。所以一切從你的人脈品質開始。

我們在 Ep821 引用過亞當・格蘭特的《給予》,這裡正好接上它最重要、也最常被漏掉的那個區分:格蘭特研究發現,成就排行榜的最底層和最頂層都是付出者。而分開他們的,是「無私型付出者」和「利他型付出者」——前者只顧他人、耗盡自己;後者同時在意他人與自己的利益。倒下的不是給太多的人,是不看對象、也不看自己額度的人。

原則二:不求回報地給。Misner 說得很乾脆:「如果我們期待回報,禮物就不是禮物了。一旦有了對回報的期待,那就是一筆交易,不是一份禮物。」

他補充,正確地遵循這些原則,才能讓 BNI 這樣的 Givers Gain 社群自我維持下去——而且「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耗竭、然後放棄」。

原則三、四:從碟子給,不要從杯子給

原則三:給得比別人期待的多。Misner 自己先點出這看起來跟原則二矛盾,但他說並不矛盾——這是把判斷力應用在行動上:「給得比別人可能期待的更多,但永遠不要超過你負擔得起的。做到一個的同時,要尊重另一個。」

原則四:給你負擔得起的。這裡他引用了他的朋友 Lisa Nichols 寫過的一句話,我認為是整集最實用的一個畫面:

「你的工作是把自己的杯子裝滿,滿到溢出來——然後你就能從碟子裡,愉快地服務別人。」

簡單說:從碟子給,不要從杯子給。

這句話值得每一位「總是不好意思拒絕」的人抄下來。因為從杯子給的人,一開始給得最多、最受歡迎,但他們撐不到第三年。而分會需要的不是英雄,是能持續給十年的人。

原則五:獲得,是可以的

這是七個原則裡最少被拿出來講的一個,也是我認為最多台灣會員卡住的一個。

Misner 說:「Givers Gain 是兩個字。『收受』本身就是這套哲學的一部分。我們每一個人都有權利給予,也有權利獲得。」

而要做到這件事,需要的是脆弱——那份底氣來自你在團隊裡建立起來的信任。他說,當你透過展現脆弱建立了信任,別人會很自在地看著你受益。而這意味著一件多數人做不到的事:

「你必須開口要你需要的東西。當你已經建立了有意義的關係,你就贏得了向別人開口的權利。」

很多人以為自己在實踐 Givers Gain,其實只是在迴避開口。一直給,從不要,久了會變成一種道德上的舒適圈——你不必承擔被拒絕的風險,還能保有「我付出很多」的自我感覺。但那樣的關係是不對等的,而不對等的關係走不遠。

原則六、七:謙遜與感恩

原則六:保持謙遜。Misner 給了一個很漂亮的定義:

「謙遜的人不是看輕自己,他們只是比較少想到自己。」

還有一句更具體的:「一個謙遜的人,他的自我不會比他本人先進門。」(他在 Ep645 專門談過謙遜。)

原則七:展現感恩。他強調:「感恩效應不是新時代的心靈廢話,它是科學,背後是有研究支撐的。」(詳見 Ep650。)

而他對感恩的評語,適用於這七個原則裡的每一個:「感恩,就像許多成功的原則一樣——它很簡單,但它不容易。它很難真正做到。」雖然它幾乎不花力氣,也幾乎不花錢。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學到的就要教人,賺到的就要給人」 P202

劉潤把給予講成一種循環的起點,跟 Misner 那句「它是一種態度,不是一種期待」互為註腳:回報會來,但常常不是從你給的那個人身上來,而是透過整張網絡繞回來。七個原則裡「他們在你的光裡嗎」放第一,也是同個道理——先看清楚人,慷慨才不會變成消耗。

本週行動

用七個原則替自己打一次分:一到五分,逐項打。多數人會發現自己在「②不求回報」和「③給得更多」拿高分,卻在「①看清楚人」「④負擔得起」「⑤可以獲得」拿低分——那正是「一直給卻沒回來」的成因,而且是可以修的。②這週開口要一件你真正需要的東西:向一位你已經給過很多次的會員,具體地提出一個請求。不是暗示,是講清楚。你會發現對方比你想像的更樂意——你只是從來沒給過他這個機會。③檢查你是從杯子給還是從碟子給:如果你最近一次答應幫忙之後感到的是疲憊而不是愉快,那就是杯子見底了。這時候該做的不是再擠一點,是先把自己補滿。

收束

Misner 在書的尾聲用了一個石頭研磨機的比喻,我覺得比七個原則的清單本身更重要。

研磨機要放進很多顆石頭,才會磨出那些漂亮的成品。如果你只丟一顆石頭進去,它不會變得閃亮美麗——因為讓石頭變光滑的,是石頭之間的互相摩擦。

七個原則也是這樣。單獨拿「不求回報地給」出來實踐,你會被磨光;單獨拿「可以獲得」出來,你會變成索取者。它們必須一起放進去,才會互相修正。

Misner 的結語是:「你也許無法以一己之力造出一個不同的世界,但你可以在這個世界裡造成不同。給予是會傳染的,而有意識的給予,可以是無限的。」

無限的給予,不代表要當一個無限的受害者。倒下的不是給太多的人,是不看對象、也不看自己額度的人。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20《The 7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76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 10 月 7 日——當時 Misner 已連續半年只能以線上形式走訪各區。七原則出自 Misner 與 Greg Davies、Julian Lewis 合著之《Infinite Giving: The 7 Principles of Givers Gain》;「他們在你的光裡嗎」概念出自 Misner《Who’s In Your Room?》;謙遜與感恩另見 Ep 645、Ep 650。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當・格蘭特《給予》;「從碟子給」一語出自 Lisa Nichols。

EP819|你忙到沒空做一對一?那你哪來的時間處理別人要給你的引薦

BNI PODCAST ‧ EP 81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 Misner 一開場就先講方法論:「人們要先理解 WHY,才會理解 HOW。」然後他用一句話把 WHY 講完——每個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的引薦是每個月只做一場的人的兩倍。剩下的整集,他都在講怎麼讓自己和別人更容易說「好」。

先講 WHY:兩倍,這是有數據的

Misner 說,如果你想知道為什麼一對一這麼重要,去聽 Ep570。而他在這集給了濃縮版:

「你會讓你收到的引薦數量翻倍。句號。這就是為什麼。」

數據來自歐洲某個 BNI 區域做的調查。他們發現,每個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比每個月只做一場的人,給出兩倍的引薦。

而更重要的是後半句:他們也收到兩倍的引薦。

「什麼時候可以拒絕一對一?」

Misner 說,他和多次上過節目的 Tiffanie Kellog 討論過這個問題。答案是:

「永遠不行。」

然後他加上了那個關鍵的但書——「前提是,如果你還想從那位會員身上產生引薦的話。」

一對一的目的,是透過 VCP 流程建立關係:Visibility 能見度 → Credibility 可信度 → Profitability 獲利度。你現在停在哪一段,一對一就是把你推到下一段的那個動作,特別是推向「互相傳遞引薦」的那一段。

所以他說,當我們拒絕一場一對一、當我們忙到沒空理會同分會的夥伴,那不只是少了一次見面,是整個 VCP 流程被踩了煞車。

那句最銳利的反問

接著是這集最值得記下來的一句:

「如果你忙到沒空做一場一對一,那你哪來的時間去處理別人想給你的引薦?」

這句話厲害的地方在於,它把「我很忙」這個理由本身變成了矛盾。你說你忙,是因為生意好;你要更多生意,才需要引薦;但你拒絕的正是那個會產生引薦的動作。

柯維在《與成功有約》裡把事情分成四個象限,而一對一是典型的第二象限:重要,但不緊急。第二象限的事永遠可以延後,而且延後當下不會有任何懲罰——懲罰在三個月後才會到。幾乎所有人的事業瓶頸,都卡在這一格。

那位大學生:你永遠不知道一場對話會通到哪裡

Misner 說,有一次他去參加一場商務聚會,被安排坐在一位大學生旁邊。

他很誠實地承認了自己的第一個念頭:「天啊,我幹嘛坐在這個大學生旁邊?那邊有那麼多我想認識的商務人士。」

然後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振作點。你是研究人脈的專家——那就跟這個學生建立人脈。」

於是他問了她很多問題,讓她慢慢打開。

會後,一位在場的商務人士走過來對他說:「謝謝你。」

Misner 問:為什麼?

「從來沒有人像你那樣跟我女兒說話。大家都只想坐在其他商務人士旁邊。但你讓她願意開口,我真的很感激。」

Misner 說,他因此和這位父親建立了很好的連結——而在那之前,他們幾乎沒講過話。

卡內基在《人性的弱點》裡寫過一句被引用到爛、卻極少被真正執行的話:要讓別人對你感興趣,你得先真心對別人感興趣。那天在場所有人都在挑「有價值的人」坐,而唯一得到價值的,是那個決定不挑的人。

五個讓人容易說「好」的做法

①提早很久排。找一個雙方都方便的日期。Misner 說:一對一在雙方都有時間準備的時候,永遠比較成功。

②避開對方最忙的季節。會計師的報稅季、零售業的節慶檔期——當你懂得尊重對方的時間限制,對方會感謝你。(台灣的版本:不要在年底找記帳士,不要在婚期旺季找婚攝。)

③要有目的和格式。可以直接問:這次見面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想達成什麼?而格式就用 GAINS 交換——Goals 目標、Accomplishments 成就、Interests 興趣、Networks 人脈、Skills 技能。Misner 說這對第一次的一對一非常有威力,之後偶爾也可以再跑一次。

④同一天、同一地點,把好幾場疊在一起。省下在不同日子跑不同地點的交通時間。線上的也可以連著排——Misner 自己每年都這樣做,他叫它「創辦人日」:六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四,他一天做大約十二場一對一。那接近他的生日,而他說幾年前他決定,對他來說最好的生日禮物就是能跟會員說話。他也邀請大家在那一天至少做兩場,不必像他做一整天。

⑤別人約你時,可以先問議程。問清楚想談什麼、大概需要多久。有了議程你才知道要多快排;GAINS 本身就是一份好議程。而且它還幫你判斷一件事:這件事需要一場一對一,還是只需要一通五分鐘的電話?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做那些含金量高的事情」 P100

臨公子談時間管理的核心就一句:忙不是問題,忙在低含金量的事情上才是。每月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兩倍引薦——這是整個 BNI 裡數據最硬的投資報酬率之一。說「忙到沒空做一對一」,翻譯過來是「我把時間花在報酬率更低的地方」;那才是真正該緊張的事。

本週行動

本週寄出四封邀約,日期排在一個月後:不要問「最近有空嗎」,直接給兩個具體時段。提早排的目的不是禮貌,是讓對方有時間準備——而準備過的一對一,價值差好幾倍。②把四場排在同一天、同一個地點:早上一場、中午一場、下午兩場,找一間你熟的咖啡店。你會發現一天做完四場的心理成本,遠低於分四週各跑一趟。③下次被約,先問這兩句:「你想聊什麼?」「大概需要多久?」——這不是刁難,這是幫雙方把一場漫談變成一次有結果的會面。而且你會篩掉一些其實只需要五分鐘的事。

收束

Priscilla 在節目最後補了一段她自己的體會,而我認為那才是這件事真正的機制:

「做過一對一之後,最棒的地方是——你要給出引薦變得容易太多了。因為你真的理解了他能提供什麼。」

注意她說的順序。一對一改變的第一件事,不是別人怎麼引薦你,是你怎麼引薦別人。

Misner 接著把這條線收成一句:這是 Givers Gain 最完美的例子——你是去給的,而你在給的過程中,也拿到了。

兩倍的引薦不是回報,是副作用。

你說你忙到沒空見面,可是你忙的原因是生意,而生意的來源是引薦,引薦的來源就是那場你沒空去的見面。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9《The Importance of One-to-On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一對一與引薦數量的調查數據另見 Ep 570;「何時可以拒絕一對一」的討論見 Ep 804。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戴爾・卡內基《人性的弱點》、史蒂芬・柯維《與成功有約》。台灣行業旺季的例子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815|引薦來的客戶,第一句話不要講你自己——講那個介紹他來的人

BNI PODCAST ‧ EP 81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Edify 的意思是「抬舉、支持」。Misner 說這是一個進階的人脈技巧,而且在他看來,這是一個關鍵、卻很少被拿出來討論的觀念——當你拿到一筆引薦、準備去見那位客戶時,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介紹自己,是把引薦你的那個人抬起來。

為什麼第一句話要講別人

Misner 的理由很結構性,不是禮貌問題:

你和這位潛在客戶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那位引薦人。

所以從他開始講,等於你一開口就站在一塊雙方都熟悉、都有感情的重疊地帶上。而如果你一開口就講自己,你等於要求一個陌生人,從零開始對你產生興趣。

他把順序講得很死:在你開始談你的生意之前、在你推銷之前、甚至在你開始問對方需求之前——先告訴對方你有多尊敬那位引薦你的人。

內容可以是:你和這位夥伴的關係、你們認識多久、以及為什麼「他介紹來的人,你一定會提供最好的服務」——因為他是這麼好的夥伴。

Misner 說這招的威力來自一個機制:第三方見證。

「Tom 就是我的第三方見證。與其我打電話去吹噓自己,我要先講 Tom。」——因為由你自己說出口的優點,聽起來永遠像廣告;而一段關於「我們共同認識的那個好人」的談話,聽起來像事實。

打電話之前,先問引薦人五個問題

Misner 給了一套很具體的前置作業。假設引薦你的會員叫 Tom——在你聯絡客戶之前,先問 Tom:

①你怎麼認識他的?②你認識他多久了?③他需要幫忙的狀況是什麼?④這件事是怎麼發生的?⑤他在等我的電話嗎?

Misner 特別澄清了一個容易誤會的地方(他在節目裡也發現自己講得不夠清楚):這五題是問 Tom,不是問客戶。目的是讓你在跟客戶談話時,問得出 Tom 已經有答案的那些問題。

他說這只要花幾分鐘。

然後是時間點,他講得很重:除非 Tom 叫你等到某一天,否則就在你拿到引薦的當天打電話。不要壓著、不要等幾個小時、更不要等幾天——「我看過有人這樣,那真的很糟。」

他當顧問時的開場白

Misner 分享了他自己當管理顧問時,打給引薦客戶的第一句話:

「我知道你和我一位朋友是很久的朋友了——Tom。」

然後他會開始抬舉 Tom:「我認識他很多年了,他當我的水電師傅很久了。我很欣賞他一件事——他總是在想辦法幫別人。」

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對這個人真實的正面感受

這段的效果,正好可以用《值得信賴的顧問》裡那條著名的信任方程式來解釋:信任 =(可信度+可靠度+親密度)÷ 自我取向。

注意「自我取向」是在分母。你愈是急著證明自己、愈快把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分母就愈大,信任反而愈低。而「先花兩分鐘真心讚美一位你們共同認識的人」這個動作,同時做到了兩件事:把分母壓下去,並且透過引薦人把分子上的可信度整段借過來。

引薦的第一準則:讓引薦人看起來很棒

Misner 說,他認為引薦的第一準則就是這一條:讓你的引薦來源看起來很出色。

意思是,你要用一種不會讓引薦人難堪的方式去成交。你的夥伴必須有信心:你會好好諮詢這位客戶、發掘他的需求、根據需求提供解法、給他選項,而且在你明知自己給不出好解法的時候,不會硬推。

然後他給了反面教材,講得毫不客氣:

「如果你的手法是把客戶押在他家餐桌或辦公桌前,直到他崩潰、跟你買點什麼——你的引薦人不會高興。因為你濫用了你跟他的關係,也破壞了他跟那位客戶的關係。」

結果是:「你可能拿到了這一筆。但你關掉了這位客戶未來所有的生意,也關掉了那位會員未來所有的引薦。」

這一段在醫美端幾乎是逐字適用。一位老客人介紹朋友來,如果我們在諮詢台上把她推到不好意思拒絕、當場加購了三個她其實不需要的療程——帳面上這一單漂亮。但那位老客人接下來三年都不會再介紹任何人來,而且她自己也會開始懷疑,當初我們是怎麼對她的。被消耗掉的從來不只是那一位新客人,是那條介紹的線。

Misner 的自省也很值得抄下來:「我們太專注在『拿到引薦』,有時候就忘了要支持那個給我們引薦的人。」

Priscilla 補了效果面:這樣做也會把你和引薦人拉得更近——「你們現在有了一個連結,有一個共同認識、而且都很欣賞的人。」Misner 接話:它讓那段關係更早、更快地黏起來。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

「如果跟我一樣的人使用這款產品的心得還不錯」 P040

這本書用實驗解釋了「先講引薦人」為什麼有效:人最容易被跟自己有連結的第三方說服,而你和那位新客戶之間唯一的連結,就是介紹你們認識的那個人。自己講自己的優點永遠像廣告,講你們共同認識的那個好人,聽起來才像事實——第三方見證,是你開場唯一站得穩的地方。

本週行動

把那五個問題存成手機備忘錄: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他遇到什麼狀況/怎麼發生的/他在等我電話嗎。下次拿到引薦,先花三分鐘問完再打電話。②寫好你的開場白,並且練到不用想:「我知道你跟◯◯認識很久了。他是我的[關係],我很欣賞他一件事——[具體的優點]。所以他介紹來的人,我一定會特別上心。」③當天就打。這是這集最便宜、也最少人做到的一條。壓一天,引薦的溫度就掉一半;壓三天,引薦人會後悔把名字給你。

收束

引薦這件事,本質上是一個人把自己累積多年的信任,暫時借給你用

而多數人拿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急著證明自己配得上——於是一開口就講自己的專業、自己的設備、自己的年資。

Misner 說的正好相反:你證明自己配得上的方式,是先把那個借你信任的人講好。

因為對面那個人,此刻信的還不是你。他信的是介紹你來的那個人。

引薦是一個人把他多年的信任暫時借給你。而你證明自己配得上的方式,不是急著講自己,是先把那個借你信任的人講好。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5《Edify Your Referral Source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大衛・麥斯特、查爾斯・格林、羅伯・蓋福特《值得信賴的顧問》之信任方程式。醫美諮詢的例子為改寫者於自身行業的觀察,非節目原文。

EP814|第二次站起來的那段時間,不是你的

BNI PODCAST ‧ EP 81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BNI 的會議裡,每個人有兩次站起來的機會。Misner 說,他真正想談的是第二次——因為有些分會已經在這個環節上偏離了。而他解釋「為什麼」的方式非常漂亮:第一次站起來是 Givers Gain 的 Gain,第二次站起來是 Give。

一場會議,兩種站起來

Misner 說他相信一件事:人要先知道「為什麼」,才會買單「怎麼做」。所以他先給了整套設計的邏輯:

第一次站起來——每週簡報環節——完全是關於你。你談你是誰、你做什麼。這是 Givers Gain 裡的 Gain

第二次站起來——引薦環節——完全是關於別人。這是 Give。你給一個引薦,或給一個見證。

沒有第三個選項。

「見證」這件事,是被一個人的不甘心逼出來的

Misner 說,BNI 一開始不是這樣的——這是他一路上學來的。

最初的幾個月,只有一個分會,連第二個都還沒有。規則很簡單:有引薦就給,沒有就 pass。給引薦,或跳過。

有一週,某個人不想 pass。他想講點話。

Misner 說:好啊,你要講什麼?

然後那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起分會裡那位脊椎按摩師有多好、怎麼把他的下背痛處理得多好。

Misner 當下的念頭是:「哇。我讓大家 pass,等於錯過了一個不得了的機會。」

於是規則改成了今天的樣子:有引薦就給引薦;沒有引薦,就給一個見證。(完整故事在 Ep323。)

好見證的五個特徵

Misner 說這幾乎可以自己成一集。他給的定義是:一個好的見證,是一段正面而真誠的陳述,表達你對另一位會員的產品或服務的經驗、滿意度與推薦。五個特徵是:

①真實性——誠實、真誠,反映你或你引薦的對象與那位會員之間真正的感受和經驗。

②具體性——包含產品或服務的具體細節,指出關鍵好處,以及那位會員如何正面影響了你或你引薦對象的生活或生意。

③前後對照——如果適用,比較「使用之前的處境」和「之後如何改善或解決」。要用有畫面、有感染力的字詞。

④結果導向——聚焦在可觸摸的成果:生產力提升、成本下降、健康改善、生活或生意品質提升。

⑤情境相關性——對在場的聽眾有關聯。點出潛在客戶可能會有的痛點與顧慮,並展示這項服務如何有效地處理它。

如果你覺得第三、四點眼熟,那是因為它們和我們在 Ep829 談故事權重時看到的是同一件事:鋪陳(之前)和後續(之後)才是重點,中間「做了什麼」只值 5%。一個好見證和一個好故事,骨架是同一副。

他為什麼要錄這一集

Misner 直接說了原因:最近有一位會員告訴他,他們分會不打算這樣做——他們要繼續在引薦環節報告一對一和 CEU(分會教育學分)。

他的回應方式我覺得很有風度:「我沒辦法逼一個人去做對的事。但我可以盡我所能去激勵他做對的事。」

然後他把話講直了:

「當你在引薦環節報告你做了幾場 CEU、幾場一對一,那只是在拍自己的背。天啊,我真的看過——『我做得真好,我做了 CEU,我做了一對一。』這個環節從來就不是為了這件事而存在的。」

他還推薦了另一集(Ep563),談這個現象的成因:功能蔓延——人們不斷往一件事情上加東西,直到它變得笨重不堪。

格雷格・麥基昂在《少,但是更好》裡把這件事講成一種紀律:大多數事情失效,不是因為少做了什麼,是因為什麼都加了進去。而保護一個機制最難的地方,從來不是擋掉爛主意,是擋掉那些「聽起來也很有道理」的好主意。報告一對一有沒有價值?當然有。但它放在這個位子上,就會排擠掉這個位子唯一該做的事。

兩個替代方案——連「感謝主講者」都不行

Misner 沒有只是說「不要做」,他給了出口。

方案一:如果報告 CEU 和一對一對你真的很重要,那就放進你自己的每週簡報裡。但他隨即點破:人們不會這樣做——因為那會佔掉他們自己 GAIN 的時間。所以他們才想把它塞進 GIVE 的環節。

方案二(他推薦的):請領導團隊每週把 PALMS 報表印出來傳閱。上面就看得到誰做了幾場 CEU、幾場一對一。「每個人都看得到你做得多好,而你保住了這個環節的核心與靈魂。」

而 Priscilla 提出了一個很多人會有的疑問:那大家一起稱讚當週主講者,有什麼不對?他們是真心覺得自己在給予啊。

Misner 的回答很清楚,而且沒有閃躲:「是的,那確實是一種給予。但那不是給引薦,也不是給見證。」

「你可以給讚美、可以給禮物、可以給一根巧克力棒——但那不是這個環節在談的事。」他的建議是:會後私下跟主講者說「你今天講得真好」,那反而更有分量。(詳見 Ep559。)

📚 延伸閱讀

《客訴應對的100條法則》 谷厚志

「明確告知為什麼要這麼做的「背後原因」」 P147

谷厚志說,規則要被接受,先講清楚它為什麼存在——Misner 解釋第二次站起來時做的正是這件事:第一次是 Gain,第二次是 Give,這個設計本身就是 Givers Gain 的具體化。而見證環節的起源故事還多給了一課:好制度常常不是設計出來的,是有人不甘心 pass 的那一刻被聽見了。

本週行動

下次輪到你第二次站起來,先問自己一句:「我接下來要講的,是關於誰?」如果答案是「我」,就換掉。這一題只要誠實答一次,八成的偏離就會自己修正。②把五個特徵做成一張小卡:真實、具體、前後對照、結果導向、情境相關。給見證前掃一眼,至少確保有「前後對照」和「具體數字」這兩項——沒有這兩項的見證,聽起來都像客套。③提案印 PALMS 報表傳閱:這是 Misner 自己推薦的做法。它同時解決兩件事——大家的努力被看見,而引薦環節被還原。這件事幹部這週就能決定。

收束

這集後段,Misner 講了一句他很少講得這麼直白的話:

「這是我最初創造的這套系統的核心與靈魂。我很不願意看到我們偏離它。」

然後他說:「我想為人們創造不同。如果你想為你分會裡的人創造不同,那就在你有機會給予的時候,真的給予。」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偏離從來不是因為有人偷懶。報告一對一的人是認真的,稱讚主講者的人是真心的。侵蝕一個機制的,從來不是壞行為,是好行為長在錯的位置上。

而 BNI 之所以要把三十秒切得這麼死,正是因為——如果不切死,每個人都會很有道理地,多講一點自己。

侵蝕一個機制的,從來不是壞行為,是好行為長在錯的位置上。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14《Start with Gain, End with Give》(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見證制度的完整緣起見 Ep 323;相關討論另見 Ep 551、Ep 563(功能蔓延)、Ep 559(感謝主講者)。文中書籍引文出自格雷格・麥基昂《少,但是更好》。

EP809|「我們認識十年了,你給過我幾筆引薦?」——小鎮上的那場對話

BNI PODCAST ‧ EP 80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James Cooper 帶過超過 150 個分會的啟動,他自己來自奧克拉荷馬州的小鎮。他說他在全國跑的時候,看到很多十萬人口的市場只有一個分會、甚至一個都沒有。而這集談的,就是小市場裡那個最常見、也最難反駁的疑問:我們本來就都認識了,還需要這個嗎?

「我們本來就都認識彼此了」

James 說,在小社區裡,人們本來就傾向彼此認識,本來就靠關係做生意。所以 BNI 的核心價值在那裡其實特別吻合——「有時候,一個分會就能對一個小社區產生很大的影響。」

但也正因為「大家本來就認識」,會產生一個最常見的反對意見。而 Misner 用一個他親身經歷的故事回答了它。

蒙大拿:Bill 的三個問題

Misner 說,他第一次在真正的小社區啟動分會,是在蒙大拿州,那個地方人口一萬人。就像 James 說的,大家彼此都認識。

啟動會議快結束時,一位準會員轉頭看著當地的董事 Bill,說:

「Bill,我們為什麼非得每個禮拜跑來開這種會不可?如果有引薦,直接打電話給對方、把引薦給他不就好了嗎?」

Bill 沒有辯論。他問了三個問題:

「我們認識幾年了——十年?對,十年。」

「這十年來,我給過你幾筆引薦?」——「呃……你沒給過。」

「那你給過我幾筆?」——「呃……我也沒給過。」

然後 Bill 說:

「這就是為什麼你每個禮拜都要來。我們必須來開會,因為我們互相認識,但我們沒有在互相引薦。而那正是我們需要做的事。」

這段對話值得每一個「我們這裡大家都熟」的地方抄下來。認識,和會想起你,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十年的交情證明了關係存在,卻同時證明了關係沒有被結構化——而沒有結構的關係,不會自己產生引薦。

James 接得很準:「關係本來就在了。缺的是結構、是訓練、是那份社群感和分會的榮譽感——那是缺掉的那一味。然後突然之間,那些一直在你鼻子底下、你卻沒看見的商機,就打開了。」

磁鐵與麥當勞:為什麼第二個分會不是競爭

第二個常見的疑慮是:我們這裡就這麼點人,再開一個分會不就互相搶?

James 的回答用了磁鐵的比喻:一個市場裡唯一的分會,會員待久了容易覺得「我們認識所有人了」。但那其實只是這個社區這棵樹的其中一根樹枝。當你在那個地區建立更多分會,它像磁鐵——你多放一個、再多放一個,就會產生拉力,把你和那些你真正需要認識的人越拉越近,同時把品牌建立起來。

他說他看過分會主動贊助下一個分會成立,因為那實際上是在延伸自己的觸及範圍,也是在建立自己在社區裡的領導地位。而他的結論很直接:

「這不會製造競爭的氛圍。它會拉高整個社區對 BNI 的品牌認知——然後每個人都賺得更多。」

Misner 接著講了他幾十年前學到這件事的經過。他在斯德哥爾摩,有人開車載他穿過市中心,他注意到每兩個街區、最多三個,就有一家麥當勞。他覺得太瘋狂了,於是去問一位行銷專家:這怎麼可能行得通?

對方的回答是:「多點分布其實對品牌更好。第一,它非常容易到達;第二,它帶來的生意是更多而不是更少——因為它本身就是品牌建立者。」

這正是波特談產業聚落時的核心論點:同業聚在一起,整體競爭力反而上升,因為聚落本身會把客戶、人才和資訊都吸過來。台灣人對這件事其實很熟——鶯歌的陶瓷、五分埔的成衣、台南的家具街,沒有一家會因為隔壁也在賣同樣的東西而少做生意,反而是因為「要買這個就去那裡」而一起做大。

James 引述了一位分會領導的說法,我覺得很傳神:「他們來吸取我們的能量,然後我們去幫助他們。」他說這件事真正提升的是那些幫忙者身上的 Givers Gain——而當新分會在社區裡談起自己時,他們談的會是「我們如何互相幫助」,那份口碑最後回流到第一個分會身上。

兩個五千人的社區,兩個四十人的分會

Misner 給了一個他親眼看到的數字。

有一個只有 5,000 人口的社區,分會有超過 30 位會員。他說他當時就覺得很了不起了。

然後鄰近另一個同樣 5,000 人的社區也開了一個分會——啟動當天就有 40 位會員。

兩個相鄰的五千人小鎮,兩個接近四十人的分會。

Misner 的結語是:「而我告訴你,正是因為這樣,BNI 在那兩個社區裡是一個被認得的品牌。」

📚 延伸閱讀

《一出手就成交》 萊恩·塞爾漢

「精通跟進後續之術」 P090

塞爾漢說銷售的祕密不在認識多少人,在跟進了多少人——Bill 那三個問題拆穿的正是這件事:認識十年、零引薦,因為「認識」從來不會自動變成「生意」,中間缺的是一個每週逼你想起彼此的結構。小鎮不缺關係,缺的是讓關係流動起來的系統。

本週行動

把 Bill 的三個問題背下來:下次有人說「我們本來就認識,何必開會」,不要解釋制度,就問這三題——我們認識幾年了?這些年我給過你幾筆?你給過我幾筆?這三題的殺傷力來自對方自己的答案。②盤點你所在區域的空白:鄰近哪些鄉鎮還沒有分會?那不是別人的市場,那是你的網絡還沒延伸到的地方。把名單列出來,帶進幹部會議。③從榮譽感邀請,不要從缺額邀請:James 的建議是——如果你是這個市場第一個或唯一一個分會,你有一個特別的機會去網羅每一種專業裡最好的人。開口的方式是「我們在這裡做的是一件特別的事」,而不是「我們還缺你這個類別」。

收束

小鎮上那位準會員問的問題,其實是全世界所有熟人社會共同的盲點:我們把「認識」誤當成了「連結」。

十年的交情裡,兩個人可以喝過幾百次咖啡、參加過彼此孩子的婚禮、卻一筆生意都沒有互相帶過。不是因為關係不好,恰恰是因為關係太自然了——自然到沒有人覺得需要為它安排一個時間、一個流程、一個非講不可的三十秒。

Bill 那三個問題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沒有說服任何人。他只是把一件已經存在十年的事實,第一次讀出聲來。

十年的交情證明了關係存在,也同時證明了關係沒有被結構化。而沒有結構的關係,不會自己長出引薦。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9《BNI in Smaller Market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ames Cooper,US CORE Regions 西區現場營運總監,12 年 BNI 資歷,經其訓練與管理啟動的分會逾 150 個,創下首個西語分會啟動與 2020 年首次「一日啟動分會」紀錄),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產業聚落概念參考麥可・波特之群聚理論;台灣聚落的例子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

EP805|一加一,有時候等於十一

BNI PODCAST ‧ EP 80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一群人可以完成比一個人單打獨鬥更多的事」——這個概念存在了幾個世紀,聽起來像廢話。但 Misner 這集把它拆成兩個不同的機制,而第二個機制解釋了一件廢話解釋不了的事:為什麼有些組合能做出誰都想不到的東西。

兩個不同的機制

Misner 說,支撐「協作」這個概念的,至少有兩個關鍵想法。

第一個:整體之和,大於個別部分的加總。當人們一起工作,他們的集體成果會大於各自貢獻的總和。這在團隊運動裡看得最清楚——一群協作良好的運動員,能達到任何一個人單獨都達不到的成就。

第二個,來自他的朋友 Sam Horn(我們在 Ep818 見過她)。她的說法是:

「有時候,一加一等於十一。」

Misner 說他很喜歡這句話。而這兩個機制其實不一樣——第一個講的是加總,第二個講的是質變

人多,不只是人多

關於第一個機制,Misner 給了一個 BNI 內部觀察到的相關性,值得每個分會記下來:

「一個『高品質』分會的規模——注意,是高品質、成員好的分會——會對引薦量造成很大的差別。你把越多優秀的人聚在一起,這個團體的『人均』引薦數就越高。」

請注意這裡的關鍵是人均。如果人多只是單純加總,那人均引薦數應該不變才對。但實際上人均會上升——這代表每多一個好成員,不只多了他自己的貢獻,還讓其他所有人都變得更有產出。

哈拉瑞在《人類大歷史》裡把這件事放到更大的尺度上:智人能夠勝出,並不是因為個體比尼安德塔人強壯或聰明,而是因為我們能在大量彼此不認識的人之間,進行有彈性的大規模合作。一個人打不過一隻獅子,五十個能協調行動的人可以。而讓協調成為可能的,是共同相信的故事、規則與制度——這正好也是一個分會存在的理由。

1+1=11 是怎麼發生的

第二個機制講的是另一回事。Misner 說,當兩個人一起工作時:

「他們可以互相拋接想法、挑戰彼此的假設、在彼此的強項上往上疊。結果會產生一種創造力與創新的層次——那是一個人獨自工作時,根本不可能達到的。」

關鍵字是「挑戰彼此的假設」。這是加總永遠做不到的事:兩個人各自想,會得到兩個答案;兩個人互相戳,會得到第三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

他接著列了協作的幾個實際好處:

①借用每個人的強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強項,一起做事時可以把知識、技能、經驗匯集起來,讓每個人專注在自己最擅長的地方。

②互相學習——分享想法和觀點會帶出新的洞察,而這個過程本身也在建立信任與理解。Misner 特別說:「那份信任是關鍵的,在 BNI 這樣的組織裡尤其如此。」

③提高效率——分工讓大家在更短時間裡完成更多。他舉的例子是分會的領導團隊:當一個分會選出好的領導團隊,他們會非常有效率地把任務和責任分配掉。而這會減輕每個人的負擔,帶來更好的生活平衡和更高的滿意度。

為什麼多數協作,其實停在「二」

這裡值得補一件 Misner 沒有明講、但整集都在暗示的事:協作不會自動發生。

兩個人坐下來一起做事,最常見的結果不是十一,是剛好等於二——各做各的、互相報告進度、客氣地說「你這個想法很好」。要更糟一點的話,還會因為要協調、要開會、要遷就彼此的時間,變成一點五。

差別在哪裡?回到 Misner 那句話的關鍵字:挑戰彼此的假設。

我在診所端對這件事很有感。同業之間的交流,大多停在「你們用什麼機器」「你們定價多少」——那是資訊交換,是加法。真正讓我改掉做法的那幾次對話,全都是有人問了我一句我答不出來的話:「你為什麼假設客人在意的是這個?」「你這個流程是誰決定的,還是它本來就長這樣?」那些對話當下不太舒服,但它們是唯一會產生「第三個答案」的對話。

所以協作的品質,其實可以用一個很簡單的指標來測:上一次有人在你面前,禮貌地告訴你「我覺得你這裡想錯了」,是什麼時候?

疫情那段時間,證明了一次

Misner 舉了一個離我們很近的例子:

「疫情期間我們看得非常清楚——BNI 會員上線、用 Zoom、互相支持、互相幫助,結果其中很多人在一段對商業界極度艱難的時期裡,表現得非常好。」

那段時間裡,沒有任何一個人靠自己想得出全部的答案。而分會提供的,恰恰是一群正在面對同一場風暴、卻站在不同位置的人。

節目最後 Priscilla 說了一段很真的話。她說協作「對你的精神狀態也很好」——有一個人可以來回丟問題、可以幫你驗證想法是不是站得住。她說她年輕時在一家建築公司和一群女性一起工作,那是一個真正的協作團隊,「那是很開心的一段時光」。然後她說:

「我現在做的事沒那麼協作了。我很懷念。」

Misner 的回應是:會員其實可以透過做一對一,重新得到那種感覺。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全體大於部分的總和」 P388

柯維把統合綜效稱為終極的習慣(P417),而他強調「綜效不會自然發生」(P415)——這正好解釋了那個人均引薦數的謎:如果人多只是加總,人均應該不變;會往上跳,是因為對的人聚在一起產生了質變。一加一等於十一,前提是那兩個一真的在協作。

本週行動

找一個人,把你手上最卡的那件事講給他聽:不是求助,是求「挑戰」。開場請直接說:「我想聽你戳我的假設。」一加一等於十一,只發生在有人願意戳的時候。②檢查你們領導團隊的分工:是真的分掉了,還是集中在一兩個人身上?Misner 說好的領導團隊會「非常有效率地分配任務與責任」——如果你們的會長什麼都自己扛,那不是負責,那是分工失敗。③把「人均引薦」列進分會的檢視指標:總量會隨人數自然上升,看不出品質。人均引薦上升,才代表你們是在做協作,不只是在做加法。

收束

「整體大於部分之和」這句話講了幾千年,久到它已經變成一句沒有重量的話。

但 Sam Horn 那句「有時候一加一等於十一」比較誠實——它承認了那個「有時候」。

兩個人湊在一起,並不會自動變成十一。多數時候它就是二,甚至因為互相牽制而變成一點五。會變成十一的,是那些願意互相挑戰假設、而不是互相客氣的組合。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是「你有沒有加入一個團體」,是——那個團體裡,有沒有人敢戳你。

兩個人各自想,會得到兩個答案;兩個人互相戳,會得到第三個誰都沒想到的答案。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805《Why Collaboration Work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一加一等於十一」一語出自 Sam Horn。本集內容與 Misner 當時即將出版的《The Third Paradigm》(競爭→合作→共創)相關。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哈拉瑞《人類大歷史》。

EP798|他給了對方六筆引薦,一筆都沒回來——而 Misner 教他的第一句話不是抱怨

BNI PODCAST ‧ EP 79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Givers Gain」最常被誤讀成兩件事:一是給了就該馬上有回報,二是無論對方怎麼樣都要一直給。這集 Misner 兩個都反駁了,然後給了一套可以逐字照用的對話腳本——處理那個所有人都遇過、卻幾乎沒人處理好的狀況。

Givers Gain 不是這個意思

Misner 先把兩件事講清楚。

第一,它不代表你該期待立即的財務回報。它的意思是:只要投入足夠的努力與時間,你的慷慨會透過你的人脈網絡,以許多倍回到你身上——注意,是透過網絡,不一定是透過你給的那個人。

第二,他講了兩遍的那一句:

「Givers Gain 不代表你應該當索取者的受害者。」

他說世界上充滿了付出者和索取者,所以你需要判斷力——「對那些重視付出的人,慷慨地給;對那些不重視的人,用你的判斷力。」

「做不到的人」和「不願做的人」

Misner 把不回饋的人分成兩類,而這個分類是整集所有做法的基礎:

「做不到的人」——他們只是不知道怎麼做,或者不理解這件事為什麼重要。Misner 說:「對這些人,我學到只要有對的引導,他們可能會願意轉變。」

「不願做的人」——他們只想要對自己最有利的,完全沒有付出的意圖。「要盡快辨認出這種人,因為他們會濫用一段關係,而不是滋養它。

而 Misner 特別點出一件很多人會忽略的事:有時候人只是生活太忙,根本沒想到互惠這件事。不知道怎麼做、和不在乎,需要完全不同的回應方式——「不在乎的那個是索取者;不知道怎麼做的,你該做的是教他。」

亞當・格蘭特在《給予》裡的研究支持同一個結論:付出者之所以會落到成就排行榜的最底層,通常不是因為他們給得太多,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分辨對象。而站上頂端的那些付出者,全都保留了一項能力——看清楚眼前這個人是哪一種。

那場對話該怎麼開:完整腳本

Misner 講了一個他實際輔導過的案例。

有位會員在十八個月裡給了同分會某人六筆引薦,對方一次都沒有回饋。他來找 Misner 求助。

Misner 給的建議是這樣的:

第一步:約一場一對一,並且事前把那六筆引薦的細節盡可能整理出來。

第二步——這是最關鍵的:不要一坐下就說「我給了你六筆引薦,你一筆都沒給我」。Misner 明確說,那是大多數人會做的事,而那正是錯的做法。

第三步:從你給過的引薦開始談,而且從最舊的那一筆開始。對每一筆問這些開放式問題:

「那筆後來怎麼樣了?」「有變成生意嗎?」「如果有,金額有到你原本期待的嗎?」「你們的關係後來發展得好嗎?」

每一筆花幾分鐘,然後換下一筆,直到六筆全部談完。

請注意這個設計的高明之處:整場對話的前半段,你都在關心「你給他的東西對他有沒有用」——這是一個純粹利他的姿態。而在這個過程中,那六筆引薦會被一筆一筆、具體地攤在桌面上,不需要你指控任何事。

分岔點:如果那些引薦其實都失敗了呢?

這是我認為 Misner 給得最好的一段,因為它保留了一個多數人不會想到的可能性:問題也許出在你身上。

情況 A:如果那六筆引薦都沒有成功——

「那你要問的是:我以後可以怎麼給你更好的引薦?

Misner 說得很直接:「因為問題不在他,問題在你給的引薦品質。在你開口要引薦之前,你可能得先提升你給的引薦品質。」

情況 B:如果其中有些成功了、變成了生意——

先說:「我真的很高興我給你的那些引薦有幫上忙。」

然後停頓一下(Misner 特別強調這個停頓),再說:

「既然其中有些對你來說是有用的,如果你也能為我做類似的事,我會非常感激。也許我們可以聊一下,我可以怎麼幫你做到這件事。」

接著就進入具體討論:什麼樣的引薦對你算是好引薦、他可以怎麼引薦你、甚至深入談他手上有哪些具體客戶會是你的好對象。

注意最後那句話的措辭——「我可以怎麼幫你做到這件事」。它把「你欠我」翻譯成了「我來讓你更容易」。同一個要求,一個是討債,一個是協助。

幾週後他回來了

那位會員照做了。幾週後他回來跟 Misner 說,他非常慶幸自己這樣做,而不是直接結束這段關係、或是生著悶氣從此不再給他引薦。

他說對方在那場對話裡「不斷地道歉」,並且承認這本來就該是一段雙向的關係。他們詳細談了他可以怎麼回饋。

而就在那之後的幾週內,對方已經做到了——

「他給我的那筆引薦非常大,最後變成一個很棒的客戶。」

十八個月的沉默,被一場問對問題的對話解開了。而如果那位會員照著直覺行事,他會失去的不只是那筆大引薦,還有一段本來可以救回來的關係。

📚 延伸閱讀

《向川普學談判》 喬治·羅斯

「你愈讓步,他愈困惑」 P225

羅斯談難搞對象時的忠告,正是 Misner 那句「別當索取者的受害者」的談判版:對不願付出的人持續退讓,換不到感激,只會讓對方認定你可以一直被拿。判斷力的意思是——對「做不到的人」給引導,對「不願做的人」收手。慷慨要有邊界,Givers Gain 才撐得久。

本週行動

先分類,再行動:那個沒回饋你的人,是「不知道怎麼做」還是「不在乎」?答不出來,就是你還沒收集到足夠資訊——而那正是這場一對一要做的事。②把六筆引薦寫下來再去談:日期、對象、你當時怎麼介紹的。沒有細節的對話會滑成情緒,有細節的對話才能一筆一筆走完。③準備好接受情況 A:真的有可能你給的引薦品質不好,只是從來沒人告訴你。如果對話走到那裡,那不是壞消息——那是你這幾年最有價值的一次回饋。

收束

Misner 用他一個老比喻收尾:

「Givers Gain 是關於脫掉圍兜,穿上圍裙。」

圍兜是等著被餵的人戴的,圍裙是負責上菜的人穿的。

但這集真正補上的是那個一直被略過的問題:如果你穿了十八個月的圍裙,而對面那個人一直戴著圍兜,你該怎麼辦?

Misner 的答案既不是繼續忍,也不是翻桌。是先坐下來,問他這些菜好不好吃。

因為在你確定他是哪一種人之前,你所有的反應都可能是錯的。

在你繼續盲目地演變成一個「給予的受害者」之前,先觀察他的行為。不知道怎麼做和不在乎,需要完全不同的回應。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98《Givers & Takers》(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61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文中書籍引文出自亞當・格蘭特《給予》。

EP786|「我打來謝謝你把我介紹給理查・布蘭森」——「呃,我不認識什麼理查啊」

BNI PODCAST ‧ EP 786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2007 年,Misner 坐在加勒比海一座私人島嶼的大廳裡,面對三百度的海景,趕一篇他完全寫不出來的稿子。然後島的主人走了過來——而接下來他做的那件事,變成了那篇文章,也變成了他此後講了很多年的一個概念。

「你在幹嘛?出來玩啊」

當時他有一篇專欄的截稿日,而他卡住了。「我完全想不出任何東西可以寫,但我今天必須交出去。」

他坐在大廳裡——2007 年,那是全島唯一有網路的地方——然後理查・布蘭森走了過來。

「你在做什麼?」

Misner 說:我得寫一篇文章上傳,今天截稿。

布蘭森的回答是:「喔,截稿我懂。不過我們都在泳池和海邊那裡,玩得很開心,下來一起吧。如果我沒看到你——記得今晚坐我旁邊,我想多了解一下你在做的這個『人脈』的東西。」

然後他就走了。

而 Misner 坐在原地,冒出一個問題:

「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是什麼把我帶到人生的這一刻——我坐在加勒比海的一座島上,一個億萬富翁走過來說『嘿,你在幹嘛,出來玩』?」

他當場開始反向工程

於是他就坐在那裡,一層一層往回推:

誰邀我來這座島的?——是一場受邀參加的特別研討會。

是誰邀我去那場研討會的?——是他在「轉化型領導委員會」(TLC)認識的某個人。

那我又是怎麼進 TLC 的?——是傑克・坎菲爾邀請的。

那我是怎麼認識傑克的?

這一問,回推了兩年半

起點:一個沒有報酬的忙

2004 年,一位 BNI 會員請他幫一個忙。

她是一位獨立接案的商業教練。她希望 Misner 替一家教練公司製作一些訓練教材。

而 Misner 描述當時的判斷很誠實:「我們都會被請託幫忙,有時候那件事很符合你的使命,有時候不符合。而這件事是我真的想做的。」

然後是關鍵的一句:

「當時沒有預付款——但未來有可能會有。而我做了。」

那件事讓他被那個組織聘去演講 → 演講讓他認識了傑克・坎菲爾 → 傑克讓他進了 TLC → TLC 裡的某個人把他介紹給知道 Necker 研討會的人 → 而那讓他上了那座島。

整個過程,兩年半。

Misner 說他當下意識到,這正是混沌理論裡那個概念的活體版本——蝴蝶效應:熱帶地區一隻蝴蝶拍動翅膀,造成環境裡一個極微小的改變,那改變了另一件事,又改變了另一件事……最後改變了天氣。

納西姆・塔雷伯在《黑天鵝》裡把這種報酬結構講得更精確:有些事情的成本是有限的、可預估的,但上檔是沒有上限的。而他的建議是——在不確定的世界裡,你該做的不是精準預測,而是盡量增加自己暴露在這種「小成本、無上限」機會下的次數。

Misner 那個忙,成本是幾天的工作。上檔是——他到現在還說不完。

為什麼「跟不如你的人來往」不是浪費時間

這是這集最有實用價值的一段。

Misner 說,當我們在跟同儕、或跟一個「看起來不如自己成功」的人建立關係時,心裡常常會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沒有任何能幫到我的人脈,那我為什麼要跟他連結?」

而他的回答是:

「但事實是——他們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又認識一些人,那些人又認識一些人。」

他用了另一個比喻:就像把一顆石子丟進水裡。那顆石子激起的漣漪往外擴散,而那道漣漪會把你連到某個人,那個人再把你連到某個人。

而他給的判準非常簡潔——這句話可以取代所有「這個人值不值得認識」的計算:

「尋找那些『把自己的事做得很好』的人。不管你是往下、平行、還是往上經營人脈——找到把事情做好的人,建立連結,然後順著那個連結走下去。」

注意這個判準裡沒有「他有多成功」「他認識誰」。只有一件事:他把自己的事做得好不好。

那通電話

而這集最好的部分,是 Misner 說當你察覺自己正在經歷蝴蝶效應時,該做的一件事:

「拿起電話,打給那個最初拍動翅膀的人。」

所以兩年半之後,他打給了 Kim——那位當初請他幫忙的 BNI 會員。

Kim 說:「Ivan!好驚喜,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

Misner 說:「我打來,是要謝謝你把我介紹給理查・布蘭森。」

而她的回答,Misner 說他永遠忘不了:

「呃……哈囉?Ivan?我不認識什麼理查啊。」

「那讓我跟你講個故事……」

這一段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它揭露了一件很不公平的事:那些真正改變你人生的人,多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過這件事。Kim 在 2004 年只是請一個朋友幫個忙。她從來不知道那個忙通往哪裡。

而她會知道,只是因為 Misner 打了那通電話。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1》 劉潤

「巨大的事物,總有細小的開頭」 P204

劉潤這句話,Misner 在那座島上親手驗證了一次:一路反向工程回去,加勒比海的那個下午,起點是多年前一筆普通的引介。人脈鏈的特性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次牽線會長成什麼,你只能確定:不牽,就什麼都不會長。

本週行動

做一次你自己的反向工程:挑一個你現在最重要的客戶或合作,往回推——他怎麼來的?介紹他的人怎麼來的?推到你推不動為止。你會找到一個你早就忘記的起點。②打那通電話:推到底之後,打給那個人。跟他說這件事後來長成了什麼。他多半會像 Kim 一樣完全不知道——而那通電話會是他這個月最好的一件事。③這個月接一件「沒有報酬」的請託:條件只有一個——它得是你真的想做的事。塔雷伯的邏輯很簡單:成本有限、上檔無限的事,你要做的不是算它划不划算,是讓它多發生幾次。

收束

這個故事很容易被讀成一則好運氣的傳奇:幫了一個忙,兩年半後和億萬富翁在私人島上吃晚餐。

但真正該注意的是那個「當時沒有預付款」。

在 2004 年那個當下,這件事在任何試算表上都不划算:要花時間、沒有報酬、對方是一位獨立接案的教練,沒有任何看得見的資源。

而它之所以會發生,只因為 Misner 用的判準不是「這划得來嗎」,是「這是我想做的事嗎」。

蝴蝶效應之所以叫蝴蝶效應,重點從來不是那場颶風。是沒有任何人在拍翅膀的當下,看得出來它會變成颶風。

那些真正改變你人生的人,多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做過這件事——除非你打那通電話告訴他。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6《The Butterfly Effect》(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本集為 Ep 654 的經典重播,原始版本發布於 2020 年 5 月 6 日;原始概念出自 Misner 2007 年 9 月 24 日的部落格文章〈The Butterfly Effect of Networking〉。文中書籍引文出自納西姆・塔雷伯《黑天鵝》。

EP784|一個非營利組織進 BNI 不到兩年,收到超過一萬五千美元——而錢還不是重點

BNI PODCAST ‧ EP 78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非營利組織適合加入 BNI 嗎?這個問題背後通常藏著一個假設——「我又沒有東西可以賣,我進去只能一直跟人要錢」。這集的來賓用不到兩年的實績回答了它,而他真正的答案不在那個金額,在他列出的那五種請求。

一個為特殊需求者而設的劇場

Joshua Levy 是 Joshua’s Stage 的創辦人兼執行總監,也是所屬分會的主席。

他的組織做的事是:透過劇場藝術、即興、音樂、舞蹈、攝影、故事創作展演等活動,豐富特殊需求者的生命。形式包括課後方案、營隊、工作坊、線上課程,以及個別化的充實方案。

Misner 在這裡提到一件私人的事:他和已故的妻子在三十一年的婚姻裡一直支持非營利組織,而他們兩人共同創立了 BNI 基金會——現在已經獨立運作,支持兒童教育。

他說:「所以我們很樂意看到非營利組織出現在 BNI。他們只是需要知道這件事怎麼運作、為什麼會運作。」

不到兩年,超過一萬五千美元

Joshua 給的數字很具體:入會不到兩年,他們累積了超過 15,000 美元的「感謝成交生意」。

而來源是三種,不是一種:

①分會成員的捐款。②企業贊助。③引薦——特別是把特殊需求家庭引薦給他們,也就是實際參加課程的孩子。

第三項很值得注意。對一個非營利組織來說,「引薦」不只是介紹金主,也包括介紹服務對象。而後者才是它存在的理由。

Joshua 的形容是:「對我們來說,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我們非常謙卑地感謝。」

但錢不是最有價值的那一部分

Misner 點出了核心問題:「我認為非營利組織沒有意識到,除了捐款之外,他們可以得到多少不同種類的好處。」

而 Joshua 舉的例子,全都不是錢:

他因此認識了當地同領域的專業人士——那些同樣在服務特殊需求家庭的人。而這對一個小型組織來說,是它自己很難建立的專業網絡。

分會成員來當志工,協助他們的方案,而且會持續下去。

他的總結是:「所以除了每週跟人要錢之外,還有非常多的機會。我們有很多種『請求』。」

非營利該提出的五種請求

這一段是整集最實用的清單。注意五項裡只有一項跟錢有關:

①請引介「同理念的專業人士」——那些在服務同一群人的人。這會擴大你的專業網絡,也常常帶來合作與資源。

②請求志工——能實際協助你的方案與服務的人。

③請求董事會成員——這一項最少被想到,卻可能最有價值。一位好的董事帶來的不只是他自己,是他整個網絡。

④請求專業服務提供者——例如記帳。非營利組織的行政負擔往往被嚴重低估,而分會裡剛好坐著這些專業人士。

⑤當你真的要請求捐款時,要具體——講清楚是誰需要幫助、需要多少。不要說「我們需要支持」,要說「有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季的課程,費用是多少」。

吉姆・柯林斯在《從 A 到 A+ 的社會事業》裡提出過一個很關鍵的修正:社會部門的「資源引擎」不是只有錢,而是三樣東西——時間、金錢、品牌。時間就是志工與董事會的投入,品牌就是別人願不願意把名字借給你、把人推薦給你。

而 Joshua 那五種請求,正好把三樣都涵蓋了。只盯著捐款的組織,等於只開了三具引擎裡的一具。

而且他們給得起的東西,比想像中多

Misner 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對非營利組織來說,「給引薦」和一般企業有什麼不同?

答案是——幾乎沒有不同。

這一點常被忽略,卻是整件事能成立的前提。一個非營利組織的執行長,手上的人脈往往比一般會員更廣、也更雜:他認識捐款人、董事、志工、其他機構、政府單位、學校、媒體。他每天在跟各種不同背景的人打交道。

換句話說,他不是分會裡「只索取的那一個」。他很可能是那個能引薦得最廣的人。

而 Joshua 的做法也印證了這件事:他在分會裡是主席,不是被照顧的對象。

為什麼這對所有「非典型會員」都適用

這集雖然在談非營利,但它的邏輯適用於任何覺得「我這行好像不太適合這種團體」的人。

台灣的分會裡也會遇到類似的角色——社福團體、學校、公協會、宗教組織,或者任何不是「賣一件東西給個人」的職業。他們常常自我懷疑:我沒有商品,我要怎麼跟大家交換?

而這集給的答案是:你要交換的從來不是商品,是「你需要什麼樣的人」。只要你能把這件事講具體,這個機制就對你成立。

反過來說,這對分會也是一個提醒:當你的分會裡有這樣的會員時,不要只在他報告時想「我要不要捐錢」。問問他今年需要幾位志工、需要什麼專業、需要認識哪一種人——那些你多半給得起,而且對他更有用。

📚 延伸閱讀

《地球另一端的眼淚》 賴向華等

「教育是最有價值的援助」 P065

這群台灣醫師在非洲義診多年後的結論是:最有價值的公益不是給錢,是給能力與連結。Joshua’s Stage 的故事同樣如此——一萬五千美元裡最珍貴的不是捐款,是那些被引薦來上課的特殊需求家庭。非營利組織在分會裡要的從來不只是支票,是一張願意替它開門的網。

本週行動

如果你是這類組織:把五種請求排進未來五週:第一週要專業人士引介、第二週要志工、第三週要董事人選、第四週要專業服務、第五週才要捐款。你會發現前四週的收穫,比第五週更持久。②把「請求捐款」改寫成具體的一句:不是「我們需要支持」,而是「有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季的課程,缺口是多少錢」。具體的請求才複述得出去。③如果你的分會有這樣的會員:這週去問他一句——「除了錢以外,你今年最需要的是什麼?」這一問常常會問出一個你舉手之勞就能解決的需求。

收束

非營利組織在商會裡最大的障礙,其實不是別人的眼光,是自我設限——「我來這裡只能要錢,所以我不好意思一直開口。」

於是他們變得很客氣,很久才提一次需求,而且提的永遠是同一件事。

但 Joshua 那份清單顯示:他們真正缺的東西,大部分不用花錢,而且分會裡本來就有。一位願意進董事會的會計師、一個週末願意來幫忙的家庭、一位認識三家同領域機構的社工——這些請求別人給得起,也給得開心。

而那一萬五千美元,是在他們停止只談錢之後才長出來的。

只盯著捐款的非營利組織,等於只開了三具引擎裡的一具——時間、金錢、品牌,另外兩具一直閒置在那裡。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4《Nonprofits in BNI?》(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Joshua Levy,非營利組織 Joshua’s Stage 創辦人兼執行總監、BNI 360 分會主席),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金額為節目原文所述之美元。文中書籍引文出自吉姆・柯林斯《從 A 到 A+ 的社會事業》。關於台灣非典型會員的觀察為改寫者所加,非節目原文。

EP781|捐款者、實作者、開門者——而你最擅長的,很可能是最後一個

BNI PODCAST ‧ EP 78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來賓 Becky Isbell 管理三個區域、116 個分會、將近 2,600 位會員。而她在這集提出的一個簡單框架,讓 Misner 當場說「我從來沒聽過這個概念,太棒了」。那個框架只有三個字母。

三個 D

Becky 說,她總是覺得會員在參與公益這件事上,會落入三種類別的其中一種:

①捐款者(Donor)——「他們是那種會開一張支票,然後說『用這筆錢去做你們能做的事』的人。」

②實作者(Doer)——「這是我最有熱情的那一塊。這些人會實際走出去,在社區裡做事。他們想幫助教育工作者,想幫助孩子。」他們投入的是時間、才能、知識與經驗

③開門者(Door Opener)——那些做引介、做引薦的人,把教育工作者連結到捐款者和實作者身上。

而 Becky 講到第三個時,轉頭問 Misner:

「開門者——這不就是我們在 BNI 做的事嗎?我們開門,我們請求引薦。」

為什麼「開門者」對我們特別自然

這個框架的價值,在於它解決了一個很多人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卡點。

想參與公益的人,心裡常常有兩個障礙:「我捐不了多少」「我真的擠不出時間」。而這兩個障礙一旦成立,多數人就會默默退到旁邊,覺得自己幫不上忙。

三個 D 的框架把第三條路講明白了:你可以什麼都不出,只出「認識」。

而且對 BNI 會員來說,這條路的門檻低得幾乎不存在——因為引介本來就是你每週在練的那件事。你不需要為了公益學一項新技能,你只需要把已經很熟練的動作,用在另一個對象上。

社會學家羅納德・伯特提出的「結構洞」理論,剛好說明了為什麼這個角色的價值被嚴重低估:在兩群原本不相往來的人之間,那個唯一同時認識兩邊的人,握有的價值遠大於他自己的資源。因為那個連結一旦建立,後續所有的流動都不需要他再出力。

換句話說:一次成功的引介,效果可能超過一筆捐款——而且它是可以複製的。錢捐出去就沒了,但「我認識誰」不會因為介紹出去而減少。

她每週在分會裡的「請求」

Becky 講了她自己的實際做法,而這一段很值得任何想推動公益的人抄下來。

她說她至今仍然是某個分會的會員,並且在分會裡代表基金會。而她每週的請求常常是:

「我想要一個溫暖的引介,介紹給某某人。」——那個能帶她進入某間學校的人,或者她需要認識的某位教育工作者。

請注意她請求的形狀:不是「請大家支持我們」,而是一個具體的人、一扇具體的門。

而結果是:「每一週,我的分會、我周圍的 BNI 會員,都會做到。他們有辦法替我打開那些門。」

這一點和我們在 Ep784 談非營利組織時看到的完全一致:模糊的請求換來的是同情,具體的請求換來的是行動。「請支持我們」沒有人接得住,「我需要認識某某國小的主任」全場都在想自己認不認識。

三種角色,三種完全不同的成本

把三個 D 攤開來比較,會看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它們消耗的是三種不同的資源,而且互相之間幾乎不衝突。

捐款者花的是錢——一次性的、明確的、可以量化的。它的優點是立即可用,缺點是它會用完。

實作者花的是時間——這是三者中最稀缺的資源,尤其對創業者而言。一個下午就是一個下午,沒有辦法變出第二個。

開門者花的是「信用」——而這是唯一一種用得好會變多、用得差才會變少的資源。這也是為什麼 Ep787 談可信度時 Misner 會說:你給出一個引薦,就給出了一小塊自己的名譽。

這個差異有一個實務上的意義:當你手上錢緊、時間也緊的時候,你仍然有第三種東西可以給。而那恰好是很多人在低潮期會忘記的事——他們以為自己什麼都給不出來了,於是連人都不見了。

這個框架不只適用於公益

三個 D 拿掉公益的脈絡之後,其實是一個很好用的自我定位工具。

在任何一件你想推動的事情上——分會的成長、一個產業的倡議、社區的活動、甚至你自己的專案——參與者都可以分成這三種:出錢的、出力的、出關係的。

而多數計畫失敗的原因,是它只設計了前兩種角色。募款有窗口、志工有表單,但「我認識一個人可能幫得上忙」這件事,往往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放。

於是那些最有價值的連結,就在「我要不要多事」的猶豫裡消失了。

Becky 最後補的那句話,把整件事的基調定了下來:

「而且 100% 的時候,它體現的是我們另一個核心價值:樂趣。你在玩得開心,你在回饋社區——對我來說,這對每個人都是雙贏。」

📚 延伸閱讀

《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 彼得·杜拉克

「專注於對外的貢獻」 P068

杜拉克說,高效能的起點是把問題從「我能做什麼」換成「我能貢獻什麼」。三個 D 的框架正好把這句話變成公益版的選單:捐不了錢、擠不出時間,都不代表幫不上忙——開門者用的是你本來就有的東西:人脈與引薦。這也是 BNI 會員最天然的貢獻方式。

本週行動

先確認你是哪一個 D:不必三種都做。如果你現在時間最緊,就當開門者;如果你現在手頭最緊,就當實作者。認清自己現在能給的是哪一種,比勉強給你給不起的那種有用。把請求改成「一扇具體的門」:不論你在推動什麼,下次開口不要說「希望大家支持」,改成「我需要認識做◯◯的人」。前者換來點頭,後者換來名字。③替你的計畫加一個「開門者」的位子:如果你在辦活動、推專案,明確地問一句「有沒有人認識可以幫上忙的人」,並且給一個回報的管道。這個位子不設,那些連結就永遠不會出現。

收束

Misner 對這個框架的反應很直接:「我從來沒聽過這個概念——實作者、捐款者、開門者。這太棒了。」

而它之所以好,是因為它把「參與」這件事從一個道德問題,變回了一個能力問題。

當一件好事只有「捐錢」和「花時間」兩個選項時,沒有參與的人會覺得自己不夠好。但當第三個選項出現,大部分人會發現:其實我一直都有東西可以給,只是沒有人告訴我那也算數。

而對一個每週都在練習引介的人來說,那個「一直都有的東西」,可能是三種裡面最值錢的。

錢捐出去就沒了,但「我認識誰」不會因為介紹出去而減少。
🎧 本文整理自 The Official BNI Podcast Ep 781《Make a Difference in the World》(主持人:Priscilla Rice;主講:BNI 創辦人 Ivan Misner 博士;來賓:Becky Isbell,BNI US CORE 董事總經理,管理三個區域、116 個分會、近 2,600 位會員),由陳韋翔(美之耀)改寫為分會教育版本。文中所談之基金會運作與 Business Voices 倡議,另見 Ep 395、Ep 571、Ep 625。文中「結構洞」概念出自社會學家羅納德・伯特之研究,為改寫者補充,非節目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