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55|韌性不是「彈回來」,是「彈向前」
BNI PODCAST ‧ EP 755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談韌性時,腦中的畫面通常是「撐住」。而這集的來賓研究了三千多位領導者之後說:那個定義是錯的,而且錯得很有代價。
一個被普遍誤解的詞
Adam Markel 說,太多人把「有韌性」定義成「能夠忍耐、能從挫折或艱難中彈回來」。
而他們研究了全球超過三千位領導者——從財星五十大企業到新創——得到的結論是:
「韌性不是關於我們『彈回來』的能力,而是我們『彈向前』的能力。」
「它不是關於忍耐。它其實是關於——我們如何恢復、如何重設、如何在四個特定的區域裡重新生成能量。」
Misner 接了一段他自己的背景:他在南加大師從華倫・班尼斯,當年世界最頂尖的領導學專家。而班尼斯談領導時的關鍵詞是「適應能力」——保持韌性、適應變動情境的能力。
Misner 也提到他寫過一篇文章,標題是「可預測的不可預測性」:「我認為那就是未來的樣子——我們必須為『不可預測』做好準備。」
他以為自己心臟病發的那一天
Adam 學到這件事的方式並不抽象。
他 19 歲當救生員,之後執業當了 18 年律師。而某個星期六早上,他進了急診室,以為自己心臟病發作。
他的形容是:「我真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孩子了。」他和太太從大學就在一起,有四個健康的孩子。
結果是——那是恐慌發作、焦慮發作。他的心臟沒事。
而他描述那一刻的感受,比壞消息更複雜:
「那才是那天真正讓我流淚的事——意識到我是健康的。但我人生裡有些正在發生的事,確實是需要擔憂的。」
他後來把這個故事講上了 TED 講台。而他承認當時的猶豫:「身為一個律師,這件事讓我很難堪。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對正在經歷的事那麼脆弱。」
四個象限:恢復不是一件事,是四件事
Adam 說,韌性必須被當成一件整體性的事來看——它不是一團模糊的大東西,而是烘焙在生活的四個不同區域裡:
心智、情緒、身體、心靈。
而關鍵他又說了一次:「不是忍耐。是我們如何在感到壓力、或被不確定性挑戰的時候,創造出『恢復』。」
他列的那些挑戰很現實:看不到盡頭的疫情、供應鏈問題,或任何一個「本日限定」的干擾。
這個四象限的架構,其實有一本經典的前身。羅爾與施瓦茲在《精力管理》裡提出過幾乎相同的模型——身體、情緒、心智、精神四層能量,而他們最重要的主張是:人不是靠管理時間變強的,是靠管理能量;而能量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
他們用運動員做類比:頂尖選手和一般選手的差別,往往不在訓練有多重,而在恢復做得多好。
習慣與儀式,只差一件事
Adam 特別定義了「儀式」這個詞,因為它很容易被誤會:
「習慣,對我來說是我們『無意識』做的事——像每天用同一隻手刷牙那種。」
「而儀式,是我們帶著高度意識、高度臨在去做的事。這就是唯一的差別。」
他也澄清:「它不是宗教性的東西,雖然那個詞有時候會跟心靈的事連在一起。它就只是一個你為自己創造的『有意識的習慣』。」
而最重要的一句是:「好消息是——它們不必是大改變。它們可以是非常非常小的事。」
Denise 的兩個改變
他舉了一位醫院執行長的案例(節目裡稱她 Denise)。
心智象限的問題:她被手機鬧鐘叫醒,然後立刻碰手機、開始看發生了什麼事。而她是一家醫院的執行長——在她睡那六、七個小時不安穩的覺時,有太多事情可能出錯。
他們設計的儀式:一天的前 30 分鐘不能碰手機(Adam 說這對她非常困難)。而其中的前 10 分鐘,她要坐在靜默裡——可以是感恩練習、可以是禱告、可以是冥想,但不做任何事、不看任何東西。
情緒象限的問題:她下班回家後看電視放鬆,而她看的是新聞——「那在情緒上一直在觸發她。」
設計的儀式:改成做一件她一直沒時間做的事——讀閒書。
Adam 的註解很輕:「那就只是一個習慣替換而已。」
儀式堆疊: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
節目後段出現了一個很實用的技巧。
Misner 先分享他自己的:他開始在做飯、或做那些不太需要動腦的事情時聽書。
而 Adam 給了他的版本:他也想多讀書但一直做不到。但他本來就固定去 YMCA 游泳——那是他主要的身體釋放方式。
於是:「我決定帶一本書去。下水前讀 10 到 15 分鐘,游完再讀 10 到 15 分鐘。結果我讀書讀得飛快——因為我把一個儀式,疊在另一個儀式上面。」
他的結論很好複製:「任何人都能這樣做。拿一件你『已經在做』的事,然後在上面加一件。」
(這正是《原子習慣》裡「習慣堆疊」的做法——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你不需要創造新的觸發點,既有的那件事就是觸發點。)
為什麼在台灣,這件事特別容易被跳過
Adam 說最大的誤解是「韌性等於忍耐」。而這個誤解在台灣的中小企業圈裡,幾乎是預設值。
我們對「撐」有一整套讚美的語言——拚、扛、咬牙、硬撐。但我們沒有任何一個正面的詞在講「恢復」。休息在我們的語彙裡,最好的情況是中性的,更多時候帶著一點虧欠。
於是會發生一件很諷刺的事:老闆會投資設備、投資進修、投資行銷,卻從來不投資自己的恢復——而那恰好是唯一會直接影響其他所有決策品質的東西。
Adam 那個急診室的故事之所以有說服力,是因為他當時是個成功的執業律師。他不是撐不下去才倒下,他是撐得太好,好到身體只好用那種方式叫停。
📚 延伸閱讀
《韌力》 索斯威克、查尼、德皮耶羅
「保持好奇心,督促自己學習新事物」 P029
這本書研究創傷倖存者後列出的韌力要素,和 Adam 的「彈向前」是同一個發現:真正的韌性不是咬牙撐住原狀,而是恢復、重設、然後長出新的東西。書裡另一項是「維持樂觀但務實的人生觀」(P028)——看清現實,仍然往前,這才是那三千位領導者共同的樣子。
本週行動
①只挑一個象限,設一個十分鐘的儀式:心智、情緒、身體、心靈選一個。從最小的開始——Denise 的第一個儀式只是「前十分鐘不碰手機」。②用堆疊,不要另外找時間:把新儀式接在一件你本來就會做的事後面(通勤、洗澡、遛狗、等咖啡)。找不出時間的人,其實是缺一個觸發點。③檢查你的「放鬆」是不是在消耗你:Denise 以為看新聞是放鬆,實際上那在觸發她。你下班後那件用來放鬆的事,做完之後你是更有力氣,還是更累?
收束
「彈回來」和「彈向前」聽起來只差一個字,但它們預設的世界完全不同。
「彈回來」假設有一個正常狀態,而困難是暫時的偏離——所以你只要撐過去,就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而「彈向前」承認了 Misner 說的那件事:不可預測本身,才是可預測的。沒有一個叫做「正常」的地方在等你回去。
在那樣的世界裡,能撐多久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每一次被撞歪之後,站起來的位置能不能比上一次更前面一點。
EP754|200 小時——一段親密友誼的價格,也是引薦變五倍的門檻
BNI PODCAST ‧ EP 754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什麼時候才會拿到引薦?」是新會員最常問的問題。而這集給了一個罕見的答案——一個有小時數的答案。
一份 2018 年的研究
Misner 說他讀到一份 2018 年發表在《社會與個人關係期刊》上的研究,而它做的事很特別:它把「友誼」換算成了小時數。
研究的方式是把友誼狀態視為三件事的函數:共處的時數、共同的活動、規律的對話。
50 / 90 / 200
結果是三個門檻:
大約 50 小時的互動——從「認識的人」變成「一般朋友」。
總共 90 小時——變成他們所稱的「真正的朋友」。
總共 200 小時——變成「親密的朋友」。
Priscilla 的反應很直接:「那很多耶。」
Misner 說:「確實很多。」
而這三個數字最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們讓一件模糊的事變得可以計算。你不再需要問「我們算熟嗎」,你可以問「我們相處過幾小時」。
「他們根本可以說這是在寫 BNI」
Misner 讀到這份研究時的反應是:「天啊——他們根本可以說這是在寫 BNI。」
因為那些數字對得上他觀察了幾十年的模式:
「在 BNI 待一年的人,事情往往就是在那時候開始『對上』。而到了兩年,他們變得非常非常強,平均產生的引薦明顯更多。」
「那就是第二年的那個 200 小時門檻。」
而他也給了中間那個門檻的觀察:「當 BNI 會員達到 90 小時,他們幾乎總是開始收到越來越多的引薦。」
五倍
接著是這集最硬的數字。根據 2012 年一份為 BNI 所做的獨立研究:
當那些會員跨過 200 小時的門檻,他們產生的引薦,平均是第一年的五倍。
Misner 自己都要強調一次:「是的,你沒聽錯——超過 500% 的引薦增長。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
這個數字和我們在 Ep771 看過的「引薦信心曲線」是同一件事的兩種描述:曲線前段幾乎是平的,而 200 小時大概就是它開始變陡的那個位置。
而 Misner 給的解釋,回到了那個他常用的比喻:「人脈經營真的比較像務農,不像打獵。而這是支持這一點的硬數據。」
為什麼這些時數不能中斷
這裡值得補一個節目沒有講、但會改變你怎麼看這些數字的事。
人類學家羅賓・鄧巴的研究發現:關係不只需要時間「累積」,還需要時間「維持」。如果投入的頻率下降,關係會沿著一條相當可預測的曲線退化——一位好朋友,在缺乏互動的情況下,大約幾個月就會滑回「認識的人」那一層。
這件事對分會的意義很直接:那 200 小時不是一個存進去就不會動的帳戶,它比較像一個會蒸發的水池。
而這剛好解釋了 Ep808 那個嚇人的數據——為什麼六個月缺席四次的人,少拿 84% 的生意。不是那四次缺席本身有多嚴重,是它讓累積的速度慢於蒸發的速度。
四個該一直問到答案變明顯的問題
Misner 給了四個問題,並且說:一直問,直到答案變得顯而易見。
①我對「在我這一行,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建立起所需的關鍵信心程度」,是不是夠實際?
②我有沒有定期對我的人脈夥伴,做出有啟發性、有教育性的簡報,說明我為客戶帶來的價值?
③我有沒有跟我網絡裡的其他人做生意——這樣我才能給他們有力的見證、把生意導向他們,讓他們也願意回報?
④我有沒有定期和我的人脈夥伴見面、了解他們的生意,這樣我才能有信心地把我的人脈引薦給他們?
注意這四題裡有三題是關於「你為別人做了什麼」。只有第一題是關於你自己的期待——而它是用來調降那個期待的。
換算成台灣分會的實際時數
把這些數字換算成實際行程,會很有幫助。
假設每週會議約兩小時,而你在那兩小時裡真正和某一位特定會員互動的時間,其實可能只有十幾分鐘。光靠開會,你要累積到 200 小時,需要非常多年。
而一場一對一是一小時,且那一小時是百分之百投注在同一個人身上的。
這就是為什麼 Ep819 那個數據會成立——每月做四場一對一的人,拿到的引薦是每月做一場的人的兩倍。他不是比較認真,他是累積時數的速度快了四倍。
而在台灣,我們還有一個常被浪費的時數來源:會前會後的閒聊、一起吃飯、跑活動的車程。那些時間在帳面上不算什麼,但它們完全符合研究裡「共處時數、共同活動、規律對話」這三個條件。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你無法交到老朋友」 P127
哈佛團隊這句話,和那份 50/90/200 小時的研究是同一個結論的兩種說法:深度只能用時間換,沒有捷徑。第一年「開始對上」、第二年「變得非常強」,對應的就是 90 到 200 小時那段。新會員問「什麼時候拿到引薦」,最誠實的答案是:看你存了幾小時。
本週行動
①算一次你跟前五位夥伴的實際時數:開會分到的、一對一的、私下相處的,全部加起來。你會發現大部分人連 50 小時都不到——而那正好解釋了目前的引薦量。②把一對一當成時數的主要來源:每月四場,一年就是 48 小時,等於一年跨過第一個門檻。單靠開會做不到這件事。③不要讓時數蒸發:關係會退化。如果你有一位曾經很熟、但半年沒單獨聊過的夥伴,他其實正在往回滑——而重新建立比維持貴得多。
收束
「我什麼時候才會拿到引薦」這個問題,之所以讓人焦慮,是因為它聽起來沒有答案。
而這集給了一個答案——而且是一個不太討喜、卻很仁慈的答案:大約 90 小時開始,200 小時之後變五倍。
它不討喜,是因為那個數字很大。
但它仁慈的地方在於——它把「我是不是不受歡迎」這個問題,換成了「我累積到幾小時了」。前者無解,後者只需要繼續。
而 Misner 的結論只有一句:「加快這個過程最好的方法,就是花時間在這個過程裡。」
EP753|「你現在有三十個,你覺得可以有一萬個?」——「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BNI PODCAST ‧ EP 753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一個概念,Misner 給它取了名字叫「布洛迪時刻」。而他自己的那個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當時他有二十個分會,而且那二十個是他不小心弄出來的。
電影史上最容易被引用的一句台詞
1975 年的《大白鯊》裡,小鎮警長馬丁・布洛迪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那條大白鯊。
他慢慢地退回駕駛艙,然後對船長說出那句話:
「你需要一艘更大的船。」
而 Misner 用這個場景,定義了一種商業上的時刻:
「所謂『布洛迪時刻』,是你有一個震撼而明確無誤的領悟——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已經不再是達成你想要的結果的可行選項。」
注意這個定義的兩個特徵:它是震撼的,而且它是明確的。那不是一個逐漸浮現的疑慮,是一個你在某一秒鐘忽然看清楚的東西。
1985 年底:他意外開了二十個分會
Misner 的布洛迪時刻發生在 1985 年底。
在開始經營 BNI 大約十一個半月之後,他已經開了二十個分會。
而他對這件事的描述很誠實:
「而我真的是『意外』做到的——沒有計畫,甚至沒有刻意去嘗試。」
起點其實非常個人:他當時是南加州的管理顧問,他需要引薦來支撐自己的顧問業務,同時也希望能替一些朋友介紹生意。所以他組了一個團體,讓大家可以互相傳遞生意。
他的總結是一句老話,但用在這裡特別準:「對我來說,BNI 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的一個例子。」
而那一刻他意識到的是:「這種做人脈的方式,會比我預期的大得多。」
他跑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
接下來這一段,是這個故事裡最容易被略過、卻最關鍵的部分。
他沒有只是「決定要做大」。他坐下來,寫了一份把公司規模化的商業計畫。
然後在 1986 年 6 月,他做了一件很老派的事:
「我去圖書館蒐集人口資料。」
他特別提醒了一下時代背景:「記住,那是 1986 年——當時根本沒有 Google 這種東西。」
而在大量的研究與計算之後,他得到一個數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分會。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
不久之後,他把這個數字告訴了一位朋友。而那段對話值得逐字看:
「我覺得 BNI 有一天可以有一萬個團體。」
「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那你現在有幾個,Ivan?」
「三十個。」
「你覺得你可以有一萬個?」
「對,我覺得有可能。」
而那位朋友的回應是:
「嗯……有目標是好事啦,Ivan。」
Misner 自己的註解:「而那確實是一個很大的目標。」
BNI 在 2020 年達到了一萬個分會。從那場對話算起,三十四年。
布洛迪時刻,和決定性時刻
而這集真正的重點,在 Misner 的那句話裡:
「你因此做了什麼、以及你多快去做——可以把一個『布洛迪時刻』,變成一個『決定性時刻』。」
這個區分很重要,因為布洛迪時刻本身不值錢。很多人都有過那種「我現在這樣不行了」的清晰領悟——然後什麼都沒改變。
安迪・葛洛夫在《10 倍速時代》裡把類似的現象稱為「策略轉折點」:一個事業的基本條件發生了改變,舊的做法從此不再有效的那個點。而他最重要的觀察是——轉折點很少是被錯過的,它們通常是被「看到了但沒有行動」的。
而 Misner 做的三件事,剛好就是把領悟轉成行動的完整流程:寫下規模化的計畫 → 去查真實的數據 → 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
如果他只做到第一步,一萬這個數字就只是一個豪語。
你自己的布洛迪時刻
Misner 特別交代了一句:「在我講我的布洛迪時刻時,最重要的是你要想的是『你的』布洛迪時刻。」
而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長成幾種很具體的樣子:
「我一個人接不完了,但我不敢請人。」「這套流程在十個客人時可以,五十個就會爆。」「我發現我所有的成長都來自同一個管道,而那個管道正在變貴。」
這些領悟通常不缺——大部分老闆心裡都很清楚。缺的是接下來那一步:真的坐下來,把數字算一遍。
而不算的理由,通常也不是懶。是因為算出來之後,你就沒有辦法再假裝不知道了。「我覺得應該還好」是一個可以無限延長的狀態;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
葛洛夫在書裡也講過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在轉折點來臨時,最先察覺的往往是第一線的人,而最晚承認的是高層——因為承認就意味著要推翻自己過去做對過的那些決定。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一次,是意識到「所有新客都來自同一種管道」的那天。那個領悟本身沒有解決任何事——真正有用的,是後來把三年的客源逐筆拆開來算,才看清楚哪一條線其實一直在萎縮,只是被總量掩蓋了。
📚 延伸閱讀
《底層邏輯2》 劉潤
「試著用數字解釋現象」 P005
布洛迪時刻之後,Misner 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興奮,是去圖書館查人口資料——這正是劉潤整本書的主張:別用感覺判斷機會的大小,用數字。震撼的領悟給你方向,數據才告訴你那艘更大的船要造多大。先敢想,再驗算,兩步都不能省。
本週行動
①寫下你目前最清楚的那個「不行了」:一句話就好。多數人心裡都有,只是從來沒寫下來過。②去查真實數據,不要憑印象:Misner 跑了圖書館。你的版本可能是把三年的客源、成本、或時間分配逐筆拆開。印象會騙人,數字不會。③算出一個具體的數字:不是「要成長」,是「要到多少」。一個算得出來的數字,就算聽起來很誇張,也比一句正確的形容詞有用得多。
收束
那位朋友說「有目標是好事啦」的時候,語氣裡的意思大家都懂。
而他其實一點都沒有惡意,他的懷疑也完全合理——三十到一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這樣反應。
但那個數字不是 Misner 隨口說的。它是他跑了一趟圖書館、查了人口資料、做了大量計算之後得出來的。
而這大概就是「大夢」和「空話」之間唯一的差別:空話沒有算式。
EP752|每個月只挑兩個人——一位新會員,一位「大給予者」
BNI PODCAST ‧ EP 752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在 Ep751 見過 Shirley Towne——那位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的執行董事。這集她回答的是那套方法的前半題:你到底該找誰做一對一?
刻意的一對一,關鍵在「對的人」
Shirley 的主張很簡單,但它違反了多數人的做法:
每個月,只把能量集中在兩個人身上。
而那兩個人的類型是固定的:一位新會員,和一位「大給予者」。
第一種:新會員
找新會員做一對一,她要做的有三件事:
①示範一場「刻意的一對一」長什麼樣子。——這一點常被忽略。新會員不是不願意做一對一,是沒有人讓他看過一場好的長什麼樣。他的第一次經驗,會決定他往後兩年怎麼做這件事。
②替他和「他最想認識的那位會員」牽線。——注意這是一個非常具體的動作,而且它幾乎不花你任何成本,卻是新人最需要、也最不好意思開口要的東西。
③問他三個問題(下面會講)。
第二種:大給予者——但不是為了分餅
第二種對象,是分會裡傳出最多引薦的那個人。而她會從報表上把這個人找出來,不是憑印象。
而接下來這一段,是全集最有價值的觀點轉換:
「多數人會自動想:我要跟大給予者做一對一,因為我想分一塊他正在給出去的餅。」
「但我的切入點有點不一樣。我想挖的是他的腦子——」
而她要問的東西非常具體:「他都給誰?他怎麼給的?他說了什麼?他在留意什麼樣的關鍵情境?他引薦的是什麼樣的『金鵝引薦夥伴』?」
她的總結是:「你等於有了一個機會,向最頂尖的那個人學習。」
這個轉換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把一次見面的產出,從「一筆可能的引薦」換成了「一整套可以複製的方法」。前者用完就沒了,後者你可以用一輩子。
三個附加問題
除了標準的 GAINS 交換之外,Shirley 每次一定會多問三樣東西:
①吹捧點——你身上有什麼是我可以替你講出去、替你抬起來的?
②關鍵情境——什麼樣的狀況一發生,就代表那是你的客戶?(這正是我們在 Ep764 談的「觸發語」。)
③金鵝引薦夥伴——什麼樣的人,會持續替你帶來生意?
第三項最有意思,因為它問的不是「誰是你的客戶」,而是「誰的手上一直有你的客戶」。一次成功的金鵝引介,抵得過十次直接引薦。
三份印出來,一份貼在刷牙的地方
而她的執行方式,她自己都先打了預防針:「這聽起來真的很宅,但你聽我說完。」
填完 GAINS 和那三個附加問題之後,她會印三份:
一份放在她刷牙的地方。一份放在辦公桌上。一份放在車上。
然後——在她見任何客戶之前,都會先讀過一遍。
而她會直接告訴那個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三十天,你是我的焦點。我在社群上可以為你做什麼?我可以怎麼照顧你?我能幫你什麼?分會裡有沒有誰是我可以介紹給你的?你的金鵝引薦夥伴是誰?」
三十天之後,換下一組兩個人。六個月下來,她認真推廣過六位新會員和六位大給予者。
為什麼「只挑兩個」比「多見幾個」有效
這套做法真正的槓桿,其實在那個「二」。
穆蘭納珊與夏菲爾在《稀缺》裡提出了一個很有用的概念:人的注意力頻寬是有限的,而當我們試圖同時顧到太多事情時,會進入一種「什麼都碰一下、什麼都沒做成」的狀態。
而他們也指出:稀缺會製造「隧道視野」——你只看得見隧道裡的東西。那通常是壞事,但 Shirley 的做法是主動選擇了自己的隧道。
一個四十人的分會,如果你想「對大家都好一點」,實際上的結果是每個人分到 2.5% 的注意力——而那個量,對任何人來說都不足以產生記憶。
而每月兩個人、每人三十天、每天看三次——那個劑量,足以讓你在遇到任何機會時「自動」想起他。而這正是引薦真正發生的方式。
一個容易被忽略的風險
最後,Shirley 講了一句我認為每位分會幹部都該記住的話:
「我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就是一位大給予者因為『沒有收到』而離開。」
所以她每次都會問他們:「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
這個風險之所以隱形,是因為大給予者不會抱怨。他們是那種一直在付出、一直在幫別人、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的人——直到某一天他很客氣地說「我最近比較忙」。(我們在 Ep827 看過那個場景:一位好會員說要退出,理由是「太忙了」。)
而在台灣的分會裡,這件事又更明顯。最會給的那個人,通常也是最不會開口要的那個人——因為他覺得開口要就破壞了自己給的那份心意。
所以那句「BNI 對你來說怎麼樣?」不是客套。它是替一個不會替自己說話的人,把話問出來。
📚 延伸閱讀
《你缺的不是努力》 臨公子
「能讓你少走10年彎路」 P178
臨公子談「跟對人」時說,一位對的前輩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Shirley 挑一對一對象的邏輯就是這個的操作版。找大給予者不是為了分他的餅,是去挖他的腦子:他都給誰、怎麼給、在留意什麼情境。向報表上最頂尖的那個人學,比自己摸索快得多。
本週行動
①這個月挑兩個人就好:一位最近入會的,一位傳最多引薦的。從報表上找,不要憑印象。②把三個附加問題加進你的一對一:吹捧點、關鍵情境、金鵝引薦夥伴。GAINS 讓你認識他,這三題才讓你「用得上」他。③印出來,放在你每天會看到的地方:Shirley 放刷牙的地方、辦公桌、車上。這一步看起來很傻,但它是整套方法唯一會真正產生效果的環節——沒有它,前面那場一對一三天後就會失效。
收束
Shirley 這套做法最違反直覺的地方,是它刻意放棄了大部分的人。
在一個四十人的分會裡,她每個月只認真照顧兩個。這聽起來像是效率很差。
但換個角度看:一年下來,她會有二十四個人是「被她真正推廣過三十天」的。而那二十四個人,記得她的方式,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而我們大多數人的做法是——對四十個人都保持友善,然後在第三年發現,沒有人特別記得我們。
EP751|聊得愉快,不等於做完一對一:從 1 筆到 68 筆的那條分界線
BNI PODCAST ‧ EP 751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同一個人、同一個分會、同樣每週做一對一——第一年成交 1 筆,第二年成交 68 筆。Shirley Towne 在這一集講的,就是中間那條分界線。它不是「多做幾場」,也不是「聊得更愉快」,而是一個字:刻意。
從 1 筆到 68 筆,中間隔著一張表
Shirley 當年加入 BNI,是為了取代每個月五千美元的黃頁廣告。第一年她照樣開會、照樣約一對一,結果只成交了 1 筆。她的診斷很誠實:不是一對一沒用,是她的一對一沒有結構——坐下來,聊得很開心,散場,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年她開始用 GAINS 交流表:目標(Goals)、成就(Accomplishments)、興趣(Interests)、人脈(Networks)、技能(Skills),五個欄位一項一項交換。同樣的時間投入,這一年成交 68 筆。
注意 GAINS 五個欄位的共同點:沒有一欄是在講你自己的產品。每一欄都在問對方——你要去哪裡、你做成過什麼、你在乎什麼、你認識誰、你憑什麼不一樣。杜拉克在《杜拉克談高效能的5個習慣》裡把這種姿態講成高效能的第二個習慣:「高效能的管理者把焦點放在有所貢獻上。他們不會一味埋首於工作中,而會抬起頭來向外看,關注應該達到的目標」(P109)。
你是倡導者、推廣者,還是創造者?
這一集最值得抄下來的框架,是 Shirley 把引薦夥伴分成三個層級:
倡導者(Advocator):有人開口問「你有沒有認識做○○的」,他會推薦你。被動,等人來問。
推廣者(Promoter):他認得出觸發事件——朋友結婚、買房、淹水、公司搬家——不用等人問,主動提起你。
創造者(Creator):他主動經營關係、打開自己的人脈網、替你找機會。這是引薦夥伴的最高階。
大部分人對分會裡多數會員,就是彼此的倡導者——這不是失敗,是還沒升級。而升級靠的不是等感情變好,是刻意把關係往上搬。柯維在《與成功有約》習慣一「主動積極」給了這件事一個經典的圖像:關注圈與影響圈。「主動積極的人著重於『影響圈』,他們腳踏實地,不好高騖遠,把心力投注於自己能有所作為的事情,所獲得的成就將使他們的影響圈逐步擴大。」(P154)
怎麼搬?Shirley 給了三個可以直接掛在 GAINS 後面的外掛:
①吹捧點(Bragging Point):用兩句話把對方的服務講到讓外行人聽得懂、記得住。你手上有他的兩句話,看到適合的貼文、聽到適合的對話,隨時可以貼出去——你從「被問到才推薦」變成「有機會就推廣」。
②關鍵情境(Key Situation):問清楚「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別人會需要你?」颱風過後?公司要搬家?小孩要出國?把觸發事件記下來,你的推廣才有雷達可以掃。
③金鵝引薦夥伴(Golden Goose):問「哪一種職業的人,手上會源源不絕地出現你的客戶?」然後動用你的人脈,把那個人介紹給他。做到這一步,你就是他的創造者。
為什麼「刻意」有效:你的雷達需要被設定
Shirley 用了一個大家都有過的經驗解釋背後的原理:你買了一台新車,隔天開始,滿街都是同一款車。車沒有變多,是你大腦裡的網狀活化系統(Reticular Activating System)被設定了——你決定了什麼重要,大腦就開始替你注意什麼。
一對一做的正是同一件事:當你認真交換過 GAINS、記下了他的關鍵情境,這位夥伴就上了你的雷達。接下來一週你過的還是同樣的日子,但你會開始「剛好」聽到適合他的對話、「剛好」遇到適合他的人。機會沒有變多,是你終於看得見了。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裡有一個真實故事,把「注意力放在哪、關係就往哪走」講得更徹底。一位作者的朋友跟主管關係很差,直到她決定聽富蘭克林的建議——「在他人身上尋找他們的優點」:這位主管在辦公室不友善,卻是個很顧家的人。「就在她把注意力逐漸放到這個特質之後,她開始越來越喜歡他。」她真心告訴主管她欣賞這一點,隔天主管主動走進她的辦公室,提前提醒了一件對她很受用的事(P202–203)。
每月一到兩位:真正的功課在挑人
聽到這裡你可能想:分會三四十位會員,每個人都要做到創造者?Shirley 的答案恰恰相反——每個月只挑一到兩位,當作你的引薦焦點。雷達一次鎖定太多目標,等於沒有鎖定。
這跟杜拉克觀察了一輩子高效能管理者的結論一字不差:「高效能的管理者不會一心多用,他們會盡可能集中心力於一項工作上……那麼他們會挑選兩件事情來優先處理。我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能一心多用、但仍然展現高效能的管理者。」(P027)他把「專注」抬到了最高的位置:「如果高效能管理者真的有任何『祕訣』的話,那麼祕訣就在於『專注』。」(P175)
📚 延伸閱讀
《創投心法》 程萬里、張明義
「藉口越多,執行力越差」 P216
創投看團隊的這條土法煉鋼,放在一對一上意外精準:聊得愉快、彼此欣賞,然後散場什麼都沒發生,本質上就是執行力的問題。GAINS 那張表之所以能把 1 筆變成 68 筆,不是因為它讓對話變深,是因為它逼出了下一步——你帶走了幾條可以幫他的線索。
本週行動
①印出分會名單,逐一標記兩個欄位:「我對他是哪一級(倡導者/推廣者/創造者)」、「他對我是哪一級」。這張表會誠實得讓你坐不住——大部分格子都是倡導者,甚至空白。②圈出這個月的一到兩位:優先挑「他常轉介你、你卻還停在倡導者」的人——那是你欠著的。跟他約一場一對一,把 GAINS 五欄補完,結尾加三題:「我要怎麼用兩句話介紹你?」「什麼事情發生時,別人會需要你?」「哪種人手上會一直有你的客戶?」③七天內做一個升級動作:把他的吹捧點發到一個他不在的群組,或把一位金鵝人選介紹給他。做完你才算從「認識他」變成「經營他」。
收束
Shirley 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差別,不在努力,不在人品,甚至不在技巧——1 筆和 68 筆之間,隔著的只是「有沒有一張表、有沒有挑人、有沒有跟進」這種不性感的東西。
這大概是 BNI 最常被誤會的地方:大家以為人脈經營靠的是天生會聊,其實它更像杜拉克說的高效能——是一種可以學、而且必須學的習慣。
EP750|「你給 4 分——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5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談的是「混合工作」的三個做法。但最值得帶走的,其實是節目最後 Misner 隨口補的一個提問法——它只有四個字,卻能把一場檢討會的方向整個翻過來。
第一件事:把人拆成三、四個一組
Kian Gohar 是 Geolab 創辦人、XPRIZE 基金會前執行董事,和 Keith Ferrazzi 合著了《Competing in the New World of Work》。(順帶一提,BNI 被寫進了那本書的第 131、132 頁。)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關於一場六十分鐘的會議該怎麼分配:
「只把前 10 到 15 分鐘留給大場,然後立刻進分組。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分組上。而這些分組,最多三到四個人。」
為什麼是三到四個人?他的理由很精準:
「整個重點是——你創造一個比較小的場,讓人有心理安全感去講出自己的意見,停止在大場合裡那種『自我審查』。」
這句話值得停一下。大場合裡的沉默,多數時候不是沒有意見,是意見在出口前被自己攔下來了。而人數是那道攔截閘門最主要的變數。
第二件事:一個問題就夠了——「你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分好組之後,他要大家互相問一個問題:
「你的生活裡,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
他解釋:「甜的,是你生活裡進行得很順的事,不管是個人或工作上的;酸的,是那些不如你預期的事。」
而目的是:「讓大家在這個三、四個人的小房間裡認識彼此,理解對方生活裡正在發生什麼。就算你沒機會在茶水間跟他聊天,你還是能了解他每天的狀態。」
這個問題設計得比它看起來聰明。因為它同時給了一個安全的出口和一個誠實的邀請。如果只問「最近好嗎」,答案永遠是「還好」;但當「酸的」是題目本身指定要回答的,講出困難就不再是抱怨,而是在配合題目。
Misner 立刻把它接到 BNI 的場景:「這在會前的自由交流時段做很棒,分組來問。一對一也很適合。」
第三件事:協作,不要從開會開始
Kian 的第二個主題,直接挑戰了一個幾乎沒人質疑過的預設:
「有一個迷思是——我們要協作,就是先召集一場會議,把所有人叫進會議室,然後決定怎麼創新、怎麼協作。那是迷思。」
他的替代方案叫「非同步會議」,步驟很具體:
①開一份雲端文件(Google Docs、SharePoint 都可以),在上面寫下三件事:問題是什麼、可能的解法有哪些、這場對話應該有誰參與。
②把文件分享給團隊,給他們一週的時間,各自把想法加上去。
③然後你才召集會議——而且是針對那個「你原本沒想到的問題」開會。
他的結論是:「疫情時代最強的那些團隊,都是從『非同步協作』的心態開始的。」
而這一步真正省下的東西,是會議室裡那種「誰先講、誰聲音大、誰職位高」的順序效應。文件上沒有這個東西——每個人都是在讀完問題之後,用自己的節奏寫下的。
第四件事:韌性是團隊指標,不是個人美德
第三個主題,來自他們訪談的兩千多位創業者與高階主管(研究與哈佛商學院合作)。
Kian 的核心主張是:
「不要以為韌性是個人的事——你的責任其實是對整個團隊的。」
做法非常低成本:每兩到三週做一次極簡調查,請團隊用 1 到 10 分替自己的韌性打分。
而重點不在單次分數,在基準線:「你會看到接下來幾週、幾個月的基準。假設大家都是五、六分,然後某次有一個人說『我今天是二』——現在你知道那個人的生活裡有事情在發生了。」
另外兩件事是領導者要親自做的:強制休息(他用的字是 enforcing breaks),以及示範怎麼支持一個當下比較低的人。
這和我們在 Ep755 看到的是同一件事的組織版本——Adam Markel 說韌性的關鍵不在消耗端,在恢復端;而 Kian 說的是:那個恢復,主管有責任把它排進行程表。
機制: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高?」會有效
而全集最好用的一招,來自 Misner 的補充。他提到 Mark McKergow《解決之道》裡的做法:
當有人在 1 到 10 分裡給了 4 分,一般人的下一句是「怎麼會這麼低?」而 McKergow 問的是:
「為什麼這麼高?」
Misner 描述對方的反應:「他們會說,什麼?那明明很低啊。對,但你為什麼給 4 分,而不是 3 分、2 分、1 分?是有什麼做對了,是你喜歡的?」
而他的結論是:「你就讓大家開始聚焦在團隊裡『正在運作』的東西上。而當人們開始聚焦在有效的部分,成功會容易得多。」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改的不是心情,是搜尋方向。「怎麼會這麼低」會讓人去盤點缺陷,而缺陷清單通常很長、而且大部分不在你能改的範圍內;「為什麼這麼高」則強迫人去盤點「目前有效的資產」——而那份清單,每一項都是可以加碼的。
而它還有一個副作用:那個給 4 分的人,會在回答的過程中,親口說出自己團隊的優點。由主管說出來只是安慰,由他自己說出來才會被他相信。
在台灣的分會與公司裡,哪一項最缺
這三件事在台灣的落差程度並不一樣。
分組討論我們做得最少。台灣的會議文化偏向「全場聽一個人講」,而在一個二十人以上的場合裡,願意主動發言的永遠是同樣那三、四個人。這不是那十幾個人沒想法——是他們算過發言的成本。
非同步協作我們其實半套地在做——用 LINE 群組。但 LINE 的問題是它沒有結構:訊息會被沖走、沒有「問題/解法/該找誰」三個欄位、而且已讀不回會被讀成態度問題。Kian 的做法只多了一件事:把它放進一份有標題的文件,而且明確給一週。
而韌性量表最難落地的原因,是我們的職場很難誠實打分。在一個「說自己撐不住等於能力不足」的文化裡,滿分十分的自評會集體往上飄。所以如果要做,關鍵不是那張表,而是主管有沒有先公開講過自己有低分的時候——沒有這一步,這份調查只會收到一整排的 7 分和 8 分。
我自己在診所端試過最有用的版本,其實就是那句「為什麼這麼高」。同仁在檢討會上講服務流程哪裡不好時,話題很容易滑向互相補位的抱怨;而改問「這個月哪一段流程是順的、為什麼順」,才第一次問出了那些一直有效、卻從來沒有人講出來過的做法。
📚 延伸閱讀
《執行長日記》 Steven Bartlett
「提問就是最強大的工具」 P063
Bartlett 的法則6 說,想改變行為,提問遠比陳述有效(P062)——Misner 那句「為什麼這麼高?」正是最好的示範。同一個評分,追問「為什麼不是滿分」得到防衛,追問「為什麼有這麼高」得到資產清單。小組要心理安全感,提問要往亮處問,會議的方向就整個翻過來。
本週行動
①下次分會的自由交流,試著三、四個人一組,問「最近什麼是甜的、什麼是酸的」:不要開放式閒聊,指定題目反而讓人講得出真話。②下次要討論分會的事情之前,先開一份文件,給大家一週:寫下問題、可能解法、該找誰。等意見進來了再開會——你會發現要開的會,跟你原本想開的不一樣。③把「為什麼這麼低」改成「為什麼這麼高」:任何評分、任何檢討會都適用。這個改動不用花任何成本,但它會讓對話從盤點缺陷變成盤點資產。
收束
Kian 最後的邀請是:「重新檢視那些讓你在過去幾年成功的假設。」
而這集三個建議的共同點,其實都在拆同一種假設——我們預設「一起做」就是「同時在同一個空間裡」。
分組把空間縮小了,非同步把時間拆開了,而韌性量表承認了一件更基本的事:就算大家準時出現在同一個房間裡,每個人帶來的能量也是不一樣的。
出席只是最低標準。真正決定一場會議有沒有產出的,是這三件被我們當成理所當然、因此從來沒有設計過的東西。
EP749|結束一段對話,不需要理由——你只需要一句話
BNI PODCAST ‧ EP 749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在交流場合裡,最讓人卡住的往往不是「怎麼開始」,而是「怎麼結束」。而 Misner 對這件事的態度很明確:大部分人把它想得太複雜了。
第一招:一句話,沒有前綴、沒有理由
他直接把最簡單的答案放在開頭:
「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讓我留下你的聯絡方式嗎?謝謝。」
他的註解只有一句:「就這樣。不囉唆、不麻煩、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接下來這兩個「不要」才是真正的重點:
「不要因為你要去跟別人交流而道歉。更不要說你看到某個人得去找他講話。這些才是讓整件事變尷尬的東西。」
他提過一段他自己被回饋的經驗。有位透過 BNI 認識他的人事後跟他說:
「天啊,你對我用過這招。它太流暢了,我當下完全沒察覺。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我們有一段真正的對話——雖然不長。然後你就說了那幾句。」
注意「我覺得你有在聽我講話」這一句。結束得漂不漂亮,其實不是由那句結束語決定的,是由前面那三分鐘決定的。
第二招:先複述,再要名片
第二招是在第一招前面加一段:把你覺得最有意思的那一段講回去。
他的示範是:「讓我複述一下你剛剛講的——你說了⋯⋯那真的很精彩,謝謝你跟我分享。認識你很開心,可以跟你要張名片嗎?」
而他做這件事的動機很誠實:「因為對方可能講了某件事,而我想把它固定在我的腦子裡,我想記住它。」
這一招的價值在於它一次做完兩件事:你替自己做了記憶錨點,而對方同時收到了「你真的在聽」的證據。而在一個大家都在等著講自己的場合裡,被準確複述是一件相當罕見的體驗。
名片背面——一個他特別為亞洲標註的例外
接著他補了一個細節,而這個細節對我們特別重要。
他習慣在拿到名片後問:「我可以在你名片背面寫一兩句筆記嗎?」但他隨即補上:
「這一點很重要,因為我知道在某些文化裡、特別是亞洲文化,在名片背面寫字是不合宜的。所以我在亞洲國家從來不這樣做。」
「我會帶一本小筆記本,而不是寫在名片上。在亞洲國家連問都不要問。」
這件事我們在 Ep802 談過另一半:在亞洲,名片被當成一個人的延伸,而不是一張紙。雙手遞、雙手接、當場讀過、不要立刻收進口袋——這些不是禮貌加分題,是基本盤。
而一位國際講者願意為此改變自己用了幾十年的習慣,並且明確告訴聽眾「在那裡不要做」,本身就值得注意。因為多數人在跨文化場合裡出錯,不是因為不尊重,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存在。
第三招:當場牽線——他自己最喜歡的一招
第三招是:如果對方講的話讓你想起現場另一個人,就當場替他們介紹。
Misner 說他其實最喜歡這一招:「我幾乎每一場交流活動,至少都會用一次。」
他的實際說法是:「欸,我認識一個人也在做這個、或你可能會想跟他聊這個問題。我看一下⋯⋯喔他就在那邊。要不要我幫你介紹?」然後直接把人帶過去。
他也誠實地標出了限制:「你沒辦法對每一個遇到的人都這樣做。」
這一招高明的地方在於,它把「結束」變成了「升級」。你不是離開這段對話,你是把這段對話交接給更適合的人。而對方在那一刻收到的,是一個比名片值錢得多的東西。
第四招:邀他來你固定去的場
第四招是邀請對方,來參加你自己固定參加的另一個交流場合——對我們來說,就是你的分會。
他的示範句是:「跟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我很想再找機會聊。我在另一個人脈組織 BNI 很活躍,很想邀你來看看。我也想多了解你在做什麼。」
而他點出的好處是:「它讓你有機會再見到他一次。」
這一點在來賓邀約上特別實用。因為它不是「我來邀你」,而是一段對話自然的下一步。對方剛剛聊得愉快、剛剛感覺被聽見,這時候的邀請幾乎不帶推銷味——而三天後打電話邀約,那個溫度已經沒了。
「不要 Seinfeld 它」——以及三個他不推薦的藉口
節目後半,他列了三句在別處讀到、但他自己不用的「退場台詞」:
「我得在幾點前回家跟家人吃飯。」「我得去一下洗手間。」「我有個案子要交,得先走了。」
而他的評語很銳利:「如果你說要走,你最好真的走。因為如果你接下來三十分鐘還在那邊跟別人聊天,那就是『說謊者,褲子著火』那種等級的藉口。」
然後他給了那個總結,用的是他在《Who’s In Your Room?》裡的說法:
「不管你做什麼,不要 Seinfeld 它。」
他指的是那部老影集裡的經典結構:角色們為了迴避一件小事,編出一套愈來愈複雜的說詞,最後陷進比一開始誠實面對還糟糕的處境。
而他的結論是:「Seinfeld 它幾乎總是失敗,而且雙方都會覺得不舒服。」
機制:為什麼藉口反而比直說更尷尬
這裡值得拆一下——為什麼一個好意的藉口,效果會比什麼都不說更差?
因為藉口做了一件你沒打算做的事:它宣告了「離開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而一旦這個前提被建立起來,對方的腦子就會自動開始檢查那個理由成不成立。你說要去洗手間,他就會注意到你三分鐘後出現在另一桌;你說要回家吃飯,他就會看見你又聊了半小時。你原本只是想禮貌地結束,結果你交出去的是一個可被查核的宣稱。
而 Priscilla 的補充補上了另一半:「你不需要因為要結束對話而感到不好意思。而且你會被自己找的那個藉口困住,那個藉口可能根本不符合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比如認識更多人。」
在台灣,這件事又更嚴重一點。因為我們的社交本能是「不要讓對方覺得被丟下」,所以我們傾向多鋪一層說明、多加一句客氣。但那多出來的一層,恰好就是讓對方開始揣測的那一層。
我自己在診所端最有感的類比,是結束一場諮詢。當你說「不好意思我等一下還有一位客人」,客人聽到的是「我被排在後面」;而當你說「今天先聊到這裡,這幾個重點我幫你記下來了,回去先觀察一週」,他聽到的是這段對話完成了。同樣是結束,一個像被打斷,一個像有結論。
📚 延伸閱讀
《與成功有約》 史蒂芬·柯維
「希望被了解、被肯定、被賞識」 P357
柯維在「知彼解己」裡說,這是每個人心底最深的需求——而被準確複述,正是「被了解」最直接的證據。所以第二招比第一招高明:先把對方講的最有意思那段講回去,再要名片。結束語漂不漂亮其實不重要,前面那三分鐘你有沒有真的在聽,才決定他記不記得你。
本週行動
①把那句話練到不用想:「認識你真的很開心,方便給我一張名片嗎?謝謝。」——不要前綴、不要道歉、不要說明。②這個月至少當一次連接者:現場聽到一個需求,就把兩個人帶到一起。這是最好的結束方式,因為你不是離開,是交接。③檢查你的名片習慣:在台灣不要在對方名片背面寫字,帶一本小筆記本。Misner 特地為亞洲改掉了自己的習慣,值得我們反過來把它當成標準。
收束
這集其實在講一個比「怎麼道別」更大的東西。
我們會替結束找藉口,是因為心裡預設了「離開=拒絕」。所以要包裝、要緩衝、要給一個不是你的錯的理由。
但在一個交流場合裡,離開根本不是拒絕——所有人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認識很多人,而移動是大家共同同意的規則。
而 Misner 最後那句話,其實才是這一整集的判準:「真正的關鍵,是你怎麼後續跟進。」
你怎麼結束那三分鐘,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那張名片在你口袋裡待了多久。
EP748|磁鐵轉錯邊——為什麼你拿到的引薦,打過去像陌生開發
BNI PODCAST ‧ EP 748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這集要處理的,是每個會員都遇過、但很少人講清楚原因的一種挫折:你拿到了一個引薦,滿懷期待打過去,結果那通電話從第一句就變成了陌生開發。
磁鐵轉錯了方向
Misner 用了一個小時候的比喻開場:
「你記得小時候玩磁鐵有多好玩嗎?看你把磁鐵轉哪一面,它們要嘛互相吸引,要嘛互相排斥。」
然後他把它接到成人世界:
「而長大之後,當我們打電話給一個『引薦』、結果發現對方根本不是引薦時,我們會瞬間覺得自己又六歲了。就像磁鐵轉錯了方向——你在那段對話裡不是被接納,你是被抗拒。」
「於是那個本來應該是溫暖引介的引薦,很快就變成了一通陌生電話。」
而他給這集的目標命了名——他要的是「願意的對話」:一段對方本來就想跟你聊的對話。
關鍵句在這裡:「要從你分會的會員手上收到更有效的引薦,重點是要幫助他們夠了解你的生意和目標市場,好讓他們能『辨認』出一個好引薦。」
注意「辨認」這個詞。問題通常不在夥伴不願意幫你,而在他在現場沒辦法認出機會。
第一項:需求描述——具體到讓人可以「認出來」
Misner 說得很直接:「把什麼構成一個好引薦講得非常清楚、非常具體,是『我們』的責任。」——他刻意把「你的責任」改成了「我們的」。
而這份需求描述是兩件事的組合:理想客戶輪廓 + 你能替他們解決的問題。
他強調了後者:「因為重點不只是你做什麼,而是你對正在服務的這些人有什麼解方。」
而他引了 Andy Bounds 的說法:那叫「AFTERs」——在你跟他們合作『之後』,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給的示範相當具體。一位企業教練可以這樣描述目標市場:員工少於一百人的中小企業、家族持股、據點集中在一兩個州內;他自豪的是能把員工留任率拉到高於業界平均;而他們可能身處競爭激烈的產業,需要一個優勢。
請注意這段描述的密度。它幾乎每一句都是一個可以在現場被觀察到的特徵——而這正是它和「我服務中小企業」的差別。
第二項:獨特銷售主張——不要再說「服務好」
第二項是 USP。Misner 的定義是:「一段對你事業目的的簡短描述,用最精煉、最有說服力的方式陳述,讓別人理解你所做的事的獨特價值。」
而他問的問題只有一句:「你做的哪件事,是你的競爭對手碰不到的?」
接著是這一段裡最有用的一句提醒:
「至少,找出你比對手做得更好的地方——然後不要只是說『良好的客戶服務』。」
這句話值得每個人拿去對照自己的三十秒簡報。「服務好」「用心」「專業」這類詞的問題不在它們是假的,而在它們沒有排除任何人。一個所有同業都能照抄的句子,不可能幫你的夥伴分辨你和別人。
第三項:你為什麼做這行——「為了賺錢」是最糟的答案
第三項的語氣,是這集裡最重的一段。
Misner 說:「很不幸,這個問題最常見的答案之一是『為了賺錢』。那是一個商業人士能給的最糟的答案。」
而他要問的是:「你為什麼做你在做的事?你為什麼在這一行?你怎麼改變別人的人生?」
然後是那句可以直接抄進筆記本的話:
「記住,熱情是可以被引薦的。」
這一點和賽門・西奈克在《先問,為什麼?》裡的黃金圈是同一件事:多數人從「做什麼」開始講,而真正能帶動人的溝通是從「為什麼」開始的。西奈克給的生理層面解釋很有意思——「為什麼」訴諸的是大腦中主管情緒與決策、但不主管語言的區域;而那正是為什麼人常說「我講不出理由,但我就是相信他」。
換到分會場景,這句話會變成:你的夥伴替你講出去的那段話,能不能帶著他自己的情緒。而一段沒有為什麼的介紹,他只能複述資訊。
第四項:情緒連結(ECC)——一個他們可以背下來的故事
第四項是這集最特別的概念,Misner 稱之為「情緒充能連結」(Emotionally Charged Connection, ECC)。
他的定義非常精準:「ECC 是一句話,而那句話會通往一個故事——一個你的引薦夥伴在引薦你的時候,可以複述出來的故事。」
而它的來源通常很早:「我們每個人都有 ECC。它是發生在你身上的某件事,通常在童年,替『你是什麼樣的人』打下了基礎。它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負面的。」
他也點出多數人的狀態:「很多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連結是什麼——但它就是我們每天早上起床、去做那些事的原因。它是被心驅動的,不是被支票簿或腦袋驅動的。」
而他自己的 ECC,是一位叫 Romero 的老師,和一句「誰想加入學生會」。他在節目裡只給了輪廓:「那是一份禮物,但它不是一份我拿了就走、然後就成功了的禮物。那份禮物是一個『機會』,而那個機會我必須非常努力去做。」
而他多年之後才回頭看懂:「我幾乎每一個被吸引去做、去創立的事業,都是關於啟發人、或給人一個機會去成為最好的自己。」
然後他把這件事接回 BNI:「那不就是 BNI 嗎?它是關於給人一個機會。你加入 BNI,你得工作。」
機制:為什麼故事比說明更容易被轉述
這四項為什麼是這個順序、又為什麼 ECC 放在最後?
因為前三項解決的是「夥伴能不能認出機會」,而第四項解決的是完全不同的問題:「夥伴在那個當下,講不講得出來。」
引薦真正發生的場景,幾乎都是即興的——在一場飯局、一段閒聊、一通電話中間。那個時刻沒有人會背你的目標市場定義,但一個好故事會自己浮出來。因為故事有情節、有人物、有轉折,這些東西天生就適合被記住和複述;而條列式的資訊沒有任何一項具備這種性質。
Misner 用的詞是 a phrase leading to a story——「一句話,通往一個故事」。這個結構很重要:你的夥伴需要的不是整篇故事,是那個開頭的鉤子。他只要記得那一句,故事就會被他自己接下去。
在台灣,卡住的通常是第三項
四項裡面,前兩項台灣的會員多半做得到——因為它們是技術性的,寫得出來就是了。
真正卡住的是第三項和第四項,而原因是文化的。在我們的商業語言裡,講「我為什麼做這行」很容易被聽成在自抬身價;講童年的故事,更會被自己判定為「太私人、不專業」。
於是我們選了一個安全的版本:講設備、講證照、講年資。而那些東西全部都可以被查證,也全部都可以被取代。
我在診所端的體會是——客人記得的從來不是我們有幾台儀器,是某一次我們建議她「這個療程你現在還不需要」。那件事之所以會被轉述,不是因為它高明,是因為它有一個違反預期的轉折,而人記得住轉折。
所以如果你要找自己的 ECC,不要從「我的優勢」找,從「我為什麼會對某件事特別不能忍受」找。那個不能忍受的東西,通常就是那個故事的入口。
📚 延伸閱讀
《大腦拒絕不了的說服術》 諾亞·葛斯坦、史帝夫·馬汀、羅伯特·席爾迪尼
「具體的影像可能比抽象的更有效」 P224
這本書的實驗一再證明:抽象的描述會被大腦跳過,具體的畫面才會被記住並採取行動。磁鐵轉錯邊的原因通常就在這裡——夥伴不是不願意幫你,是你給他的需求描述太模糊,他在現場「辨認」不出機會。理想客戶輪廓+你能解決的問題,講到讓人腦中浮現一張臉。
本週行動
①把你的目標市場改寫成「現場看得出來的特徵」:不是「中小企業」,而是像 Misner 舉例那樣,讓夥伴在一場飯局裡就能對號入座。②刪掉你簡報裡所有同業也能照抄的詞:服務好、用心、專業、品質佳。留下來的那幾句,才是你真正的 USP。③寫下一句話,通往一個故事:不用長,一句就好。標準只有一個——你的夥伴聽過一次之後,能不能在別人面前把它講出來。
收束
回到那個磁鐵。
當一通引薦電話打過去被推開,我們的第一反應通常是責怪那個引薦品質不好,或是覺得自己運氣不佳。
但 Misner 這集其實在說一件更不舒服、也更有用的事:那個推開你的力量,不是從對方那邊來的,是從你自己身上來的。
因為你的夥伴只能傳遞你交給他的東西。如果你交給他的是一段模糊的介紹,他傳出去的就是一段模糊的介紹——而模糊的介紹到了對方耳裡,跟推銷沒有分別。
磁鐵沒有壞掉。只是需要轉一面。
EP747|一場閒聊,最後變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互相收留的一群人
BNI PODCAST ‧ EP 74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我們常說「邀約」很重要,但那句話講久了會失去重量。這集用一個完整的故事,把那條線從頭到尾拉了一遍——而它的最後一站,出乎意料。
起點:一場商會聯誼裡的短暫對話
Pete Cullen 是加州聖塔克魯茲的房仲,也是聖塔克魯茲郡不動產仲介協會的前任會長。而他的整段 BNI 旅程,起點很小:
「我在一場商會的聯誼活動上,有位女士走過來自我介紹,我們聊得很愉快。而在那段對話的最後,她說:『Pete,我參加一個商務人脈團體,我們每週三早上吃早餐。我很想邀你來吃個早餐,你要不要來?』」
「我說:『當然好。』」
請注意這段邀請有多平常。沒有話術、沒有鋪陳、沒有「我們這個組織如何如何」——就只是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
而他第一次去的感受是:「我印象超級深刻。我在那場會議裡感覺非常被歡迎。而當我們真的坐下來開會,我幾乎被震住了——被那個結構、被那些介紹、被整場會議被運作的方式。」
他還特別點名了兩件事:「不只是它有多結構化,還有那個 Toastmaster 的環節——大家真的把自己的簡報磨得很利。以及那些正在被傳遞的引薦。」
轉折:位置滿了,而那個佔著位置的人是他認識的
他第二週又去了。然後遇到了那個所有人都會遇到的問題:
「我才發現,那個分會只能有一位房仲。而我其實認識那位房仲,是本地人。」
故事到這裡,最常見的結局是「那就算了」。
但那位同業說的是:
「Pete,你應該考慮自己開一個 BNI 分會。」
這一句話很值得停下來看。那位房仲完全沒有義務這樣做——事實上,幫一個同業進入這個系統,短期看對她沒有任何好處。而她給的不是一句安慰,是一個具體的下一步、外加一個具體的人名(執行董事 Ed Craine)。
那通電話:十一月的下午,車停在能看見海的地方
接下來這一段,Pete 的記憶清晰到帶著畫面:
「我到今天都還記得。那是十一月的一個下午,我把車開去停在能俯瞰海的地方,然後打給 Ed,我們講了整整一個小時。」
「那真的很驚人——我們彼此有那麼多共鳴。」
而那通電話的結果是:他和 Ed 一起擬了一個在聖塔克魯茲開新分會的計畫。2019 年,Santa Cruz Business Builders 分會成立。
從一場聯誼裡的閒聊,到一個分會誕生——中間只隔了三段對話。
他把「第一天的感受」變成了制度
而 Pete 開分會時最在意的事,直接來自他自己當來賓那天:
「我從一開始就把重心放在文化上。我專注在替來賓創造一個歡迎的文化,真的去注意那些走進房間的來賓。」
而在線上會議的時代,他做了一件 Misner 當場說「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做法」的事:
「我們發現超級有價值的一件事,是在最一開始開一個『來賓專屬分組室』,由我這個卸任主席親自主持——給他們一點分會的歷史、一個分會的概觀,然後設定好這場會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的期待。」
他解釋了這麼做的原因,而這個觀察非常準:
「一開始的狀況是,大家在會議上互相敘舊——『喔我剛從哪裡回來、我最近在忙什麼』——而來賓會覺得自己被晾在旁邊,覺得自己不屬於那段對話。」
所以他們的做法是:來賓一進來就直接送進分組室,他親自歡迎、請對方自我介紹、然後分享自己的 BNI 歷程。
而效果他形容為:「有分組室和沒有分組室的來賓,差別是巨大的。」
Misner 順勢給了一個更廣的建議:「線上會議不要照搬實體的自由交流。前幾分鐘可以,然後就把大家分進分組室——否則,自由交流基本上會被少數幾個人控制住。」
終點:九百棟房子燒掉的那個夏天
而這集真正的重量在最後。Pete 提到了 CZU 大火:
「我們失去了九百棟房子。但接下來發生的是——我們分會裡很多成員從自己家撤離,然後他們被其他分會成員接進家裡住,度過那場大火。」
Misner 的反應只有一個字:「Wow。」
而 Pete 的總結是:「你說要創造文化、你說一群真正緊密、真正愛著彼此的人——那件事在那場大火裡展現得非常有力量。」
從一句「要不要來吃個早餐」,到一群人在災難裡把家門打開——這中間沒有任何一步是被規劃出來的。
機制:為什麼「一場對話」的效應會這麼難估
Pete 用的比喻是「投進池塘的石子」。而這個比喻背後有實證支撐。
克里斯塔基斯與福勒在《大連結》裡追蹤了大型社會網絡的長期資料,提出了著名的「三度影響力」:一個人的行為與狀態,會顯著影響到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就是三層之外、你從來沒見過的人。
而他們最有意思的觀察是:這個影響是雙向且無意識的。發出漣漪的人,幾乎不可能知道漣漪傳到了哪裡。
Pete 的故事剛好是一個完整的三度樣本:那位在聯誼場合邀他吃早餐的女士,不會知道她那句話最後變成了一個分會;那位讓出建議的同業,不會知道她促成了幾百次引薦;而那些在大火裡開門收留人的成員,全部都是那一句話的第三層漣漪。
而這正是為什麼「邀約」這件事很難用短期報酬去評估。你能觀察到的只有第一層——他來了沒有、他入會了沒有。而真正的量體全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兩個台灣分會可以直接抄的細節
除了故事本身,這集有兩個非常具體、成本極低的做法。
第一是那個來賓分組室。而它在台灣其實有實體版本:指派一位老會員,在會前十五分鐘專門陪來賓。因為我們的分會在會前也是同一種狀態——大家在敘舊、在交換名片、在確認引薦,而來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有人可以講話。那十五分鐘的體驗,會決定他要不要來第二次。
第二是週日晚上的提醒。Pete 說了一句很誠實的話:「我們週三早上開完會,那一兩天整個燃燒起來,但三、四天過去,那就變成我們腦子裡最後一件事了。」所以他們的做法是——週日晚上跟成員接觸一次,給一個簡短提醒,附上會議連結。
這一招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承認了一件我們平常不願承認的事:熱情本來就會衰退,這不是誰的問題。而衰退曲線可以被一個提醒重設。
📚 延伸閱讀
《美好人生》 羅伯特·沃丁格、馬克·修茲
「好的人際關係讓我們更健康、更快樂」 P018
哈佛追蹤八十幾年得出的這個結論,在聖塔克魯茲那場大火裡有了具體的樣子:九百棟房子燒掉時,接住彼此的是一群從「要不要來吃個早餐」開始的人。邀約的份量從來不在話術,在它可能開啟的那整條線——一段對話、一個分會、一張災難來時互相收留的網。
本週行動
①這週指派一位老會員,專門負責會前的來賓:不要讓來賓在會前十五分鐘一個人站著。這是整場會議裡,最便宜也最有效的一段投資。②試試週日晚上的一句提醒:熱情會在第三、第四天掉下來,這是常態。一則簡短訊息就能把它拉回來。③下次遇到跟你同業的來賓,不要只說「我們這個位置滿了」:Pete 的整段故事,是從一位同業說「你可以考慮自己開一個分會」開始的。給一個下一步、給一個人名——這比你想的重要得多。
收束
我們談邀約時,習慣把它算成一個數字——這個月邀了幾位、來了幾位、入會幾位。
而 Pete 的故事之所以值得講,是因為它把這條線拉得夠長,長到那個數字失去了意義。
那位在聯誼場合走過來自我介紹的女士,只是做了一件當天很小的事。而幾年後,在一場燒掉九百棟房子的大火裡,有一群人因為她那句話而彼此有了地方可去。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正是為什麼那句「一直邀、一直邀」值得繼續說下去——因為你也不會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