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97|有人建議他教會員銷售——而他拒絕了
BNI PODCAST ‧ EP 397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願景和使命這兩個詞,多數人講得出來、卻分不清楚。而這集不只把它們分清楚了——它還示範了使命真正的功能:不是拿來激勵人的,是拿來拒絕好提議的。
先分清楚:北極星,和輪胎落地的地方
Misner 說這集的起因,是一位國家董事請他跟會員談談 BNI 的願景與使命。而他發現一件事:「對某些人來說,願景宣言和使命宣言之間是有點混淆的。」
他給的定義相當清楚。
願景宣言:「它定義的是『最理想的未來狀態』。這是我們想要去的地方,總有一天我們會在那裡。」
而他補的這一句是關鍵:「在很多情況下,一個願景宣言甚至不可能被完全達成。那是這個組織所嚮往要成為的樣子。」
他用的比喻是:「一個好的形容方式是——它的功能像北極星。這是我們這家公司想走的方向。」
使命宣言:「它定義的是組織『現在』的狀態、或說目的。它通常回答三個關於這個組織為什麼存在的問題——這個組織做什麼?為誰做?以及它怎麼做?」
而他把兩者的關係講得很好記:「願景是長期的北極星,而使命是比較實際的、輪胎落地的地方——我們要怎麼去完成那個願景。」
「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是怎麼冒出來的
BNI 的願景只有一句話:「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
而它的來源是一段十幾年前的對話,發生在轉化型領導委員會(由《心靈雞湯》作者 Jack Canfield 發起)的一場聚會上。
當時另一位成員 Martin Rout 說 Misner 是一位「轉化型領導者」,而 Misner 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我不太算是在做轉化這門生意。我在這個組織裡是個思想領袖,但我不做轉化型的訓練。」
Martin 說:「Ivan,你做的事完全就是轉化。」
Misner 追問:「怎麼會?我知道有一些人、很多人因此拿到了生意,那很好。但那怎麼會是轉化?」
Martin 問:「那你在替商業做什麼?」
Misner 說:「我們在改變商業人士做生意的方式。」
Martin 說:「那不就是轉化嗎?」
Misner 的反應是:「哇。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這段過程值得注意,因為它推翻了一個常見的想像:願景不是在會議室裡腦力激盪出來的,而是有人把你原本就在做的事,用一句你自己沒想到的話講了出來。
「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事」
而 Misner 講了一段他在世界各地常被質疑的話。
人們會跟他說:「BNI 這東西很美國。」
而他的回答是:「我笑了笑說——這是我做過最不美國的一件事。」
對方問怎麼可能。他就反問:
「當你想到美國企業的時候,你會想到協作、合作、貢獻者愈多獲益愈多、我幫你你幫我嗎?」
對方大笑說不會。而他說:
「我們在教人怎麼一起工作、怎麼協作,好讓每個人都能更成功。如果那還不叫改變世界做生意的方式,我不知道什麼才叫。」
Priscilla 接了一句很妙的:「這其實很東方。」
而 Misner 的回應把層次拉高了:「它其實是一個超越文化差異的概念,而我認為它統合了全世界的商業人士。」
這一段對台灣的會員特別有意義。因為我們有時候會覺得這套制度「很洋派」——早起、計時、按流程、要交數字。但制度是形式,而內核那件事——先給、互相成就、把關係做長——恰好是我們最熟悉的東西。
使命真正的用途:用來拒絕好提議
而這集最有價值的一段,是他示範使命怎麼被使用。
BNI 的使命是:「透過一套結構化、正面而專業的引薦行銷方案,協助會員增加他們的生意,並讓他們能與優質的商業專業人士建立長期而有意義的關係。」
而他說常有人這樣建議他:
「Ivan,BNI 這東西真的很好。如果你能教會員怎麼銷售,那會更好。如果他們的業務能力更強,BNI 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
而他的第一步是先承認對方是對的:
「很難反駁這個事實——如果人們更會賣,他們確實能更有效地運用那些引薦、把它們轉成成交。」
然後才是那句拒絕:
「我不同意的地方在於——它不在我們的使命裡。我們的使命宣言裡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寫著『教人銷售』。」
接著是那句可以裱起來的話:
「當你試圖對所有人做所有的事,你最後會對任何人來說什麼都不是。」
而他把 BNI 的成功直接歸因於此:「我認為我們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大的引薦行銷組織,原因之一就是——我們對『守住使命』這件事到了狂熱的程度。」
機制拆解:為什麼「多做一點」幾乎總是錯的
那個「教會員銷售」的提議之所以危險,正是因為它聽起來完全合理。
而它的代價不會出現在提議的當下,會出現在三年後:課程要開發、講師要培訓、時間要從既有的議程裡挖出來、會員要多學一套東西。而每一項都會稀釋掉原本那件事。
劉潤在《底層邏輯1》裡把這件事講得很直白:「創業要專注,不要做太多事」(P132)。
而柯維提醒的則是另一個更常見的失敗方式——「組織的使命宣言不只是牆上文字」(《與成功有約》P235)。
這兩句合起來,剛好構成一份使命宣言的檢驗標準:一份沒有讓你拒絕過任何事的使命宣言,就只是牆上的裝飾。
因為使命的價值不在它包含了什麼——那部分通常寫得很漂亮、也很難反對。它的價值在於它「排除」了什麼。而排除的能力,只有在有人提出一個好提議時才會被測試到。
這也解釋了一個現象:使命宣言寫得愈長、愈全面,它就愈沒有用。因為當它涵蓋一切,它就無法拒絕任何事。
在台灣,一人公司更需要這句話
Misner 特別強調了一件事:「我認為每一家企業都該有願景與使命宣言——即使只有一個員工。即使你是唯一的員工。」
而他給的理由很實際:「因為當你成長時,如果你的目標是成長,你才能更有效地讓替你工作的人看見北極星在哪裡、以及到那裡的路線圖。」
這件事在台灣的中小企業裡,通常被跳過——因為它聽起來像大公司的形式主義。
但真正的代價會在成長期出現。台灣中小企業最常見的困境不是接不到案子,而是什麼案子都接。客戶問「這個你們做不做」,答案幾乎永遠是「可以配合」。三年下來,公司會變成一個什麼都做、但沒有一項是別人第一個想到你的地方。
我在診所端也繳過這個學費。療程項目一度愈開愈多,理由每一次都很合理——客人有問、同業有做、廠商有推。而結果是:教育訓練被稀釋、耗材與機器的資金被分散、諮詢時要講的東西變多,反而讓客人更難記得我們到底最擅長什麼。
後來真正有用的,不是排出優先順序,而是先寫下一句「我們是做什麼的」,然後拿它去擋掉那些很合理的提議。
而分會層級也適用。Priscilla 在節目裡提到她的分會有自己的願景宣言、每週會唸一次,而她給的理由很好:「它讓來賓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麼。」——那句話真正的聽眾,其實是房間裡最不熟的那個人。
本週行動
①用三個問題寫出你的使命:你做什麼?為誰做?怎麼做?寫成一句話,不要超過兩行。②拿它去擋一個提議:想一個你最近覺得「好像也可以做」的機會,用那句話對照一次。擋不掉,代表你的使命寫得太寬。③不要求一次寫對:Misner 說「這是一個持續進行的工作,二十年前的版本並沒有寫得那麼好」。先寫一個能用的版本,之後再修。
收束
大部分組織不缺使命宣言,缺的是把它拿出來用的時刻。
而使命被使用的那個瞬間,長得並不激勵人心——它通常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被放掉,而且放掉的理由,在當下聽起來還有點固執。
「如果你能教會員銷售,這會是一個好得多的組織。」這個建議到今天看起來都很有道理。而 Misner 拒絕了它,代價是 BNI 少了一項服務。
換來的是:四十年後,全世界的人提到「引薦」,還是會想到同一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