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90|他說「我給四分」——而 Misner 問:為什麼這麼高?
BNI PODCAST ‧ EP 790
BNI 台南大信白金分會 | 陳韋翔(美之耀)
Misner 在大學教領導學,而這集他把課堂上的一個祕訣攤開來講。他說:「我用了很多年,這是個祕密,我從來沒跟任何人分享過——但它非常非常有效。」而整套方法的核心,只是一個反問句。
人們會變成「那個問題的專家」
Misner 先描述了問題的形狀:
「聚焦在問題而不是解法,往往是人的天性。事實上,很多時候人們會一再一再地執著在問題上——執著到他們變成了『那個問題的專家』。」
這句話很值得停一下。一個抱怨了三年「我們拿不到好引薦」的人,確實會變成一位專家——他能列舉每一個失敗的案例、每一次別人的疏失、每一個結構性的原因。他的分析可能全部都對。
而那份專業,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 Misner 說,領導者的工作之一,是促成一次「心態重置」——讓這樣的人把注意力從問題轉到解法上。
(我們在 Ep811 談過怎麼處理「抱怨型會員」,那一集講的是最後手段;這一集講的是在動用最後手段之前,你該先試的那個方法。)
「Why So High?」完整流程
Misner 說這是他和朋友 Mark McKergow 博士(《The Solutions Focus》一書作者)討論之後改編出來的做法。流程是這樣的:
第一步:先說你想幫忙。告訴他們,你認為你可以協助找到這個問題的解法。
第二步:請對方打分數。假設有人說「我們拿不到夠多的優質引薦」,就問他:
「用 1 到 10 分——1 代表你完全沒有拿到任何優質引薦,10 代表你拿到的優質引薦比你想像的還要多。你會給這個問題打幾分?」
Misner 說了一個很有趣的觀察:被這樣問的人,幾乎總是回答接近 4 分——三分或四分。
第三步——整套方法的關鍵:
對方說「四分」之後,Misner 的回應永遠是那三個字:
「為什麼這麼高?」
而對方幾乎總是一臉困惑,說:「不是啊,我說的是四分。那很低吧?」
於是他解釋:
「對,我懂,你說四分,十分之四。但我的問題是——你為什麼說四分,而不是三分、兩分、或一分?講出一件事就好,一件讓你給四分、而不是更低分的事。」
對方就會給出一個「為什麼不是更低」的正面理由。
最關鍵的一步:不要讓抱怨的人主導
Misner 特別強調接下來這一步,說「這非常重要」:
「然後我會去問別人。我不讓那個抱怨的人主導整場對話。」
他轉向全場,說:
「其他人——給我一個因素就好,就一個,是你覺得在這個議題上『有在運作』的。」
然後把答案寫在白板或紙上,做成一份清單。接著繼續問下一個人、再下一個人。
最後,帶著大家一起檢視這份清單,在你認為特別有效的項目上停下來討論。
而收尾的那句話是整個流程的目的地:
「你們其實已經知道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
為什麼這招會有效
這套做法有紮實的專業背景。它的原型是心理治療領域裡的焦點解決取向,而「請對方在 1 到 10 之間打分數、再問他為什麼不是更低」正是這個學派的核心技術之一,叫做量尺問句。
它之所以有效,有三個機制同時在運作:
①它不否認問題。你沒有說「其實沒那麼糟」——那只會招來更用力的反駁。你完全接受了他給的四分。
②它強迫大腦換一個搜尋方向。「為什麼是四分不是一分」這個問句,只能用正在運作的東西來回答。而人一旦開始搜尋這類證據,就會發現手上其實有東西。
③解法是他們自己說出來的。清單上的每一項都來自房間裡的人,不是來自你。所以最後那句「你們已經知道怎麼解決了」不是安慰,是事實陳述。
Misner 的總結是:「一旦你能讓人們聚焦在『什麼是有效的』,他們就能開始解決問題——而不是繼續執著於問題。」
我在診所端試過同型的做法。早會上如果有人說「最近客人回診率很差」,追問「為什麼很差」只會得到一串抱怨——天氣、景氣、隔壁新開的那家。但如果問「那些真的有回來的客人,是為什麼回來的?講一個就好」——答案會突然變得具體,而且那些答案本身就是接下來三個月的行動清單。
📚 延伸閱讀
《剛剛好的完美主義》
「重新解讀失敗」 P027
這本書給幸福完美主義者的三個關鍵裡,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個:同一份事實,換一個解讀框架,行動力完全不同。「為什麼這麼高?」正是重新解讀的槓桿——它逼一個問題專家去盤點自己做對了什麼。抱怨了三年的人不缺分析能力,缺的是一個把鏡頭轉向的問題。
本週行動
①下次有人在會議上抱怨,先請他打分數:1 到 10。然後問那三個字:為什麼這麼高?他會愣住,而那個愣住的兩秒鐘,就是心態重置開始的地方。②一定要轉向其他人:這是最容易漏掉、也最關鍵的一步。抱怨的人給完一個理由之後,馬上問全場「其他人給我一個有在運作的因素」。讓對話離開他的掌控。③把答案寫下來,而且要讓大家看見:白板、海報紙都可以。這份清單的價值不在內容,在於它是「由他們自己列出來的」——那讓最後那句話成立。
收束
大多數領導者面對抱怨時,會做兩件事的其中一件:反駁它(「其實沒那麼糟」),或者接手解決它(「好,我來處理」)。
前者製造對立,後者製造依賴。
而「為什麼這麼高」這個問句厲害的地方在於——它兩件事都不做。它完全承認了對方的評分,卻讓對方自己去尋找反證。
而且幾乎每一次,他都找得到。因為一個人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他不會給四分,他會給一分。
那多出來的三分,一直都在他手上。只是從來沒有人請他把它說出來。











